第118章 第 118 章 楊珞，我們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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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楊珞，我們生個孩子吧
第二天一早, 楊珞借口約了朋友出去。她偷偷帶上唐亭的骨灰來到了唐母的墓前，墓碑前擺著一束已經枯萎的花，風吹日曬, 已經數月有餘。
唐亭在她離開這裏的時候，來看了母親最後一眼。
楊珞以為自己會痛哭流涕，可沒有。眼淚像是已經流幹了, 她只是麻木的坐在碑前，把唐亭沒有說出口的話向唐母轉達了一遍。
那麽多痛苦，那麽多悲劇, 原來只需要十分鐘就可以說完。
她呆呆的坐在那裏，渾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大腦混沌而空白, 稍微動一動都會痛。
直到電話響起, 她約的殯葬人員到了。
墓碑被重新啟開, 楊珞把唐亭的骨灰安置在她母親身邊。
她請了法師為唐亭超度, 雖一切從簡, 但入葬的一切都如此漫長。漫長到她身體的痛感越來越明顯。
工作人員離開時問她要不要一起走, 楊珞婉拒了。
她最後摸了摸石碑, 不舍又迷茫。
唐亭信裏的話無數次回蕩在她耳邊, 可她不知道要怎麽辦。
那些指證唐繼平和唐言聲的證據她仔細的研究過, 沒人比她更懂定罪起訴，也正因為如此，她知道那些東西無法對唐繼平一擊斃命。
最多被訊問，調查, 可唐家不是小門小戶，她如果準備不夠充分，頂多是隔靴搔癢。
她需要更多的東西。
但那些東西不可能憑她自己得到。
陸繁君的話無數次閃回, 可每次一開頭，就被楊珞強行甩掉。
她知道要從哪裏下手，可久久沒有走出這一步。
為什麽下不了決心？
是怕徹底搭上自己，還是怕連過去都要面目全非？
她想不明白，也害怕去想。
就這樣在一片混沌中，楊珞從陵園一步步走回了家。再擡頭天色已經暗了，她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鑰匙插入鎖孔，還沒進門就聽到屋裏此起彼伏的笑聲。
客廳被支起一個小方桌，陸硯堂就坐在一張局促的板凳上陪王慧和她的兩個麻友打麻將。
放到以前，她一定覺得自己在做夢，陸硯堂怎麽會幹出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
她怔怔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
還是陸硯堂先發現了她，起身朝她走來。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她的狀態很差，臉頰被凍的通紅，頭發也被吹的亂七八糟。
陸硯堂擡手捂在她臉上，楊珞覺得自己瞬間被溫暖包圍。
身後的牌局也散了，幾個阿姨七嘴八舌的到楊珞跟前誇她有本事，怎麽找了個這麽好的男朋友。
楊珞皮笑肉不笑的應付著，心想有本事的是他才對。
早上她剛一出門，陸硯堂就來家裏陪王慧聊天。時不時有人來家裏串門，說是串門，都是聽了金龜婿的傳言過來一見真容的。
模樣端莊，氣質斐然，往這小房子裏一站，整個屋子都蓬蓽生輝。
偏偏他做事又滴水不漏，但凡踏進家門的，陸硯堂就天女散花似的往外掏紅包。
對著老人福如東海，對著小孩學業有成，外加上幾句新年快樂。
錢在他手裏就不是錢。
來者有份，門庭若市。
王慧也是人，她也會虛榮。
這樣一個本分老實的中年婦女，身上少有的人性弱點，在一天之內被陸硯堂滿足了個夠。
楊珞已經不再掙紮。
她開心就好。
這樣平靜的喜悅維持到陳平月踏進家門。
陳平月是她的小學同學，因為父母之間關系好，她們小時候很親密。但隨著年歲增長，兩人也漸行漸遠，只有逢年過節回家時偶爾打個照面，閑聊幾句各自在外的生活。
已經很久沒見了，陳平月願意來家裏，無非也是大過年的看個熱鬧。
一進門，陳平月的眼睛就定在陸硯堂身上，楞了幾秒，激動道：“陸先生。”
周遭嘰嘰喳喳的人群靜了下來。
陸硯堂不是明星，小城市的人不會關註西京商界的風起雲湧，他只介紹自己是個生意人，開了個小公司。沒人會往什麽商業大亨身上去想。
但陳平月戳破了他的低調。
陸硯堂疑惑的朝陳平月看過去，確認自己不認識她。
陳平月到他跟前，激動又謙虛的介紹道：“我是陳平月，我之前是漢大的學生，你來我們學校的峰會做過演講，我當時是主持人。”
陸硯堂顯然不記得了，但還是微笑沖她點了點頭。
陳平月這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的問楊珞：“你男朋友是，陸先生？”
楊珞面色平靜：“嗯。好巧，要不你們多聊一會兒？”
陳平月偷偷去看陸硯堂，雖然已經盡力表現的親和，但骨子裏的疏離還是讓她望而卻步。她笑了笑，搖頭：“沒事，我和陸先生也只是有一面之緣而已。”
原本和諧熱鬧的屋子頓時變得尷尬起來。當陳平月那聲恭恭敬敬的陸先生叫出口時，所有人都意識到眼前大方的男人似乎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身份權威豎起的高墻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攪亂了一切。
王慧也有些驚訝，等人群離開，才偷偷問楊珞陸硯堂到底是什麽身份。
楊珞直接把百度百科拿給王慧看。
翻了幾頁，王慧驚訝至極。
她以為陸硯堂只是家境優渥而已，但沒成想到這種地步。
定睛幾秒，王慧擔憂的看向楊珞：“跟這樣的人結親，以後你不會受委屈吧？”
楊珞看著王慧，忽然覺得時間好快。
媽媽已經老了。白頭發長在鬢邊，眼周的皺紋也多了。
可媽媽永遠會當她是小孩。
只關心她會不會受委屈。
楊珞問：“你喜歡他嗎？”
王慧認真想了想：“憑心而論，我覺得這孩子可以。對你也很上心，但我看出來了，你們倆最近在鬧別扭，是不是？”
楊珞鼻子忽然酸了一下，沒有說話。
王慧語重心長道：“我喜歡不重要，你喜歡才重要。”
楊珞抹去眼角的淚，笑了笑，問：“那你覺得我喜歡他嗎？”
王慧拉著女兒的手，說：“我覺得是喜歡的，你看他的眼神，就像我年輕那會兒和你爸吵架一樣。又恨又愛。”
農歷二十九傍晚，楊珞就遇到了另外一個同學，許寧。
說是遇到，實則許寧已經在樓下等她很久了。許寧先是在微信上約楊珞見面，楊珞收到信息的時候覺得詫異，兩人自畢業之後幾乎再也沒聯系，於是婉拒了。
可下樓就碰到等候的許寧。
多半是聽了些八卦，來一探究竟。楊珞驚嘆，到底是有多無聊，為了這點茶餘飯後的談資一大早來家裏蹲她。
許寧請楊珞吃飯，特地選了個老館子。
“我們之前同學聚餐就來這兒吃的，你還記得嗎？”
楊珞環顧四周的陳設，同她記憶裏沒有太大的變化。
“有印象。”
兩人坐下點了幾道菜，許寧先聊起了上學時候的事情，可時間過了那麽久，記憶都遠遠散去，想破腦筋也只有那點事情可以聊。
餐桌上很快陷入了沈默，許寧啊一聲，又找到了話題。
“唐亭你還記得吧？我記得你上學的時候跟她關系很好的。”
楊珞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點頭：“記得。”
“我聽說她爸爸是西京唐氏集團的總裁，好厲害的。畢業了才知道人家是大小姐。”
楊珞低著頭，目光晦暗不明，沒有說話。
許寧察覺到楊珞的神情，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找補：“不過再厲害也沒有你男朋友厲害的，我聽我老公說陸硯堂在西京可是頭一份兒的，他——”
“許寧。”楊珞忽然擡頭，打斷了她：“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她和許寧沒什麽舊情可以敘的，人家點頭哈腰的請客一場，無非是有所求罷了。許寧看楊珞的樣子，也知道不用再拐彎抹角了。放下筷子，懇求道：“我其實想讓你幫我個小忙。我老公就在西京上班，一家科技公司，那家公司的大股東是華興科技。你可能沒聽說過這個公司，但它是陵川集團控股的。”
聽到這裏，楊珞已經明白了。
“要我幫什麽忙？升職還是加薪？”
“不不不”許寧連連擺手：“我沒那麽大願望，你也知道，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好多地方都在裁員。我老公那裏也不例外，聽說新一輪的優化名單上就有他，本來我們都認命了，誰成想，陵川的大老板是你男朋友。所以我就，想著你能不能替我說句話。”
楊珞靜靜地看著她，能幫忙的是陸硯堂，不是她。她本不想去跟陸硯堂開口。
可是——
她這兩年跟在陸硯堂身邊，被他養的好極了。價值不菲的衣食住行，錢的味道會滲進人的骨肉裏，顯在明面兒上。即便這樣清清淡淡的往小店裏一座，也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模樣。
她就快要忘了普通人的日子有多戰戰兢兢。
許寧看她的眼神又期待又畏懼，見她不說話，又道：“我和我老公兩地分居，他在大城市總歸賺的多一點，我在家裏這邊，帶著孩子，照看照看父母，工作清閑一點，也賺不了多少錢。如果他被裁員，我們家……”
許寧有點說不下去了。
楊珞心中驀然一緊，而後臉上流露出一點放松的神色。
“好，我去跟他說。”
那個老狐貍，能發揮點價值幫助一下勞苦大眾也不錯。
許寧驚喜萬分，急忙給楊珞夾菜：“謝謝你，等過些天我老公回來了，我們一定登門致謝。”
楊珞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我只能盡力，最後結果怎麽樣我不敢保證。”
許寧臉上的笑收不住：“這就好這就好，已經幫我們全家一個大忙了。”
“真羨慕你，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人家，你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了，命太好了。”
許寧的羨慕和誇讚都是發自內心，可楊珞聽在心裏卻酸澀無比。
“還有唐亭也是，怪不得你們倆是好朋友呢，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豪門太太。你們倆的命真是一個比一個好呢。”
楊珞握杯子的手忽然一緊，可許寧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喋喋不休。
“唐家的公司都上市了，好大的排場，你說人怎麽那麽會投胎呢，哪像我——”
“你說什麽？”
楊珞臉色一變。
許寧不明所以，只好重覆道：“唐家的公司上市了，就是前兩天剛發的新聞。我聽我老公說，前段時間唐氏集團還有很大的財務危機呢，不知道哪裏來了一大筆資金，楞是力挽狂瀾了。”
楊珞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呆滯的看著許寧，而後低頭飛快的在手機上查消息。
這幾天她根本沒關註網絡，這麽大的消息她一無所知。
只一個唐字搜出來，鋪天蓋地的新聞就出來了。
唐繼平的公司上市敲鐘了，就在三天前，新年前夕，滿堂歡慶。
連唐亭的月喪都沒出。
許寧察覺到楊珞不對勁的情緒，上前問：“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回去？”
楊珞起身：“不用，我先走了，你的事我會問。”
剛踏出小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就裹挾了她。地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白雪，街道兩側的燈牌寂寞地亮著。
楊珞擡頭望天，黑隆隆一片，只有冰涼的飛雪落在她臉上。
她覺得自己好熱，身體裏像有一團火在燒。
新聞上祝賀的大字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放，交織著唐亭被槍殺的影像。
老天爺，你真的好不公。
雪越下越大，屋外的冷氣透過玻璃滲了進來。陸硯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個小城市獨有的夜景。
電話裏程進不疾不徐的匯報著。
“他們的審計沒有問題，上市很順利。我們的人也安排進去了，和遠東那邊的合同，預計是下個月簽。楊小姐手裏的東西，要不要拿來一起用？勝算會大一點。”
陸硯堂：“不用，她的東西，她會親手用。”
程進：“我已經派人盯著唐家父子的動向了。”
陸硯堂：“唐繼平看緊點，唐言聲的話。”他說著，頓了下，喉間似有一聲輕笑：“讓他自由點也無妨。”
程進應下，沈默片刻，說：“侵入楊小姐電腦裏的病毒沒有追蹤到，對方很高明，技術壁壘很強。我們只能繼續等，如果後續他再和楊小姐聯系，我們會實時跟蹤。”
陸硯堂的呼吸聲重了些，程進無端的緊張起來。
忽然響起敲門聲，陸硯堂轉過身來。
“知道了，盯緊點。”
他掛了電話，打開房門，看到被雪淋透了的楊珞。
陸硯堂楞住，他在這個酒店住了三天，楊珞第一次踏足。
她好冷，頭發和大衣上落著還未融化的雪，雙唇控制不住的顫抖。陸硯堂將她拉進屋裏，抱住她，將自己身上的體溫度過去。
楊珞安安靜靜的被他抱著，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陸硯堂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
許久，他松開她，低頭探尋的看過去。可楊珞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雙唇送了過去。
冰涼的，柔軟的觸感。
猝不及防，陸硯堂僵了一瞬，卻很快迎了上去，貪婪的回吻她。
濕冷的衣服被他盡數扒去，陸硯堂抱著她，迫不及待的滾向柔軟的床。
“今天這麽熱情？”
楊珞不回答，只閉著眼睛，一味的把自己往他身上送。
楊珞身上還沒回暖，冰涼滑膩，大手用力撫過，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不知是冷的還是旁的什麽。
“抖什麽？”
陸硯堂從她胸前擡頭，只見她緊閉雙眼。
他命令道：“睜開眼，看著我。”
楊珞睫毛微顫，終於給自己勇氣去看眼前的男人。
就這樣一錯到底吧。
如果註定要永遠糾纏，那就換死去的人安息吧。
陸硯堂燃起的心在看到楊珞目光的那一刻墜入冰點。
她不會說謊，眼神更是直白。
沒有以往和他在床第之間的愉悅、嬌羞，而是一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陸硯堂頃刻間明白了她在打什麽主意，他看著她，臉色也陰沈了幾分。
而後卻忽然一笑，順著她胸前吻下去。
楊珞伸手去擋，卻只抓到他的頭發。
楊珞踢著腿掙紮，卻被陸硯堂的雙手死死禁錮住。
在陸硯堂的喜好裏，並不包括這一項。不是不能做，而是他本身並非服務型人格。他只喜歡掌控，占有，甚至某些時候更像是摧毀和破壞，心底的癖好會帶著強烈的人格底色。
只有故意逗她或者想看她羞愧難當的時候，他才會委身如此。但這也只是從另一個角度滿足自己罷了。
這次更不同，陸硯堂對楊珞的拒絕充耳不聞，更像是報覆。
楊珞覺得自己像搖搖欲墜的高樓，終於倒塌下來，只剩一片廢墟。
楊珞將無力的胳膊覆在眼睛上，擋住頭頂那扇刺眼的光，將自己完全沈浸在黑暗中。
陸硯堂並沒有過給她太多緩和的時間。
以前她總喜歡看著他的眼睛，笑意盈盈，愛意滿滿。他也喜歡她看他，那種以他為全世界的愛意是最好的良藥，緩慢而精準的治愈著他那些陳舊的傷痕。
可此刻他盯著她，她卻緊閉雙眼，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下，沾濕了枕頭。
楊珞的理智在邊緣崩潰
陸硯堂的低喘在喉中炸開。
這場持久的拉鋸轉終於要落寞。
楊珞腦中忽然一驚，想起陸硯堂沒有戴。
她用力推他：“出去！”
陸硯堂不管不顧。
楊珞：“你出去，不要——”
陸硯堂一只手掰過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她眼裏是驚恐，是不安。
是對他們有更深的牽扯的恐懼。
他本要弄在外面，可忽然改變主意了。
楊珞，你要跟我交換什麽？
你又要拿什麽跟我交換呢？
我拿出我的誠意
你也拿出你的誠意，好嗎？
最後是兩人的博弈。
誰勝誰敗，只在陸硯堂一念之間。
這一念在今晚這刻徹底癲狂了。
他俯在她耳邊，溫柔又強勢。
“楊珞，我們生個孩子吧。”
下一秒，他緊緊抱著她，絞著她的身體。
楊珞被燙的渾身顫抖，在靈魂出竅，愛恨交織的瞬間。
愛是假的。
恨是假的。
在這一刻，只有顫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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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尊敬的審查大人放過我吧，已經改麻了，全改了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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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亭在她離開這裏的時候，來看了母親最後一眼。
楊珞以為自己會痛哭流涕，可沒有。眼淚像是已經流幹了, 她只是麻木的坐在碑前，把唐亭沒有說出口的話向唐母轉達了一遍。
那麽多痛苦，那麽多悲劇, 原來只需要十分鐘就可以說完。
她呆呆的坐在那裏，渾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大腦混沌而空白, 稍微動一動都會痛。
直到電話響起, 她約的殯葬人員到了。
墓碑被重新啟開, 楊珞把唐亭的骨灰安置在她母親身邊。
她請了法師為唐亭超度, 雖一切從簡, 但入葬的一切都如此漫長。漫長到她身體的痛感越來越明顯。
工作人員離開時問她要不要一起走, 楊珞婉拒了。
她最後摸了摸石碑, 不舍又迷茫。
唐亭信裏的話無數次回蕩在她耳邊, 可她不知道要怎麽辦。
那些指證唐繼平和唐言聲的證據她仔細的研究過, 沒人比她更懂定罪起訴，也正因為如此，她知道那些東西無法對唐繼平一擊斃命。
最多被訊問，調查, 可唐家不是小門小戶，她如果準備不夠充分，頂多是隔靴搔癢。
她需要更多的東西。
但那些東西不可能憑她自己得到。
陸繁君的話無數次閃回, 可每次一開頭，就被楊珞強行甩掉。
她知道要從哪裏下手，可久久沒有走出這一步。
為什麽下不了決心？
是怕徹底搭上自己，還是怕連過去都要面目全非？
她想不明白，也害怕去想。
就這樣在一片混沌中，楊珞從陵園一步步走回了家。再擡頭天色已經暗了，她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鑰匙插入鎖孔，還沒進門就聽到屋裏此起彼伏的笑聲。
客廳被支起一個小方桌，陸硯堂就坐在一張局促的板凳上陪王慧和她的兩個麻友打麻將。
放到以前，她一定覺得自己在做夢，陸硯堂怎麽會幹出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
她怔怔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
還是陸硯堂先發現了她，起身朝她走來。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她的狀態很差，臉頰被凍的通紅，頭發也被吹的亂七八糟。
陸硯堂擡手捂在她臉上，楊珞覺得自己瞬間被溫暖包圍。
身後的牌局也散了，幾個阿姨七嘴八舌的到楊珞跟前誇她有本事，怎麽找了個這麽好的男朋友。
楊珞皮笑肉不笑的應付著，心想有本事的是他才對。
早上她剛一出門，陸硯堂就來家裏陪王慧聊天。時不時有人來家裏串門，說是串門，都是聽了金龜婿的傳言過來一見真容的。
模樣端莊，氣質斐然，往這小房子裏一站，整個屋子都蓬蓽生輝。
偏偏他做事又滴水不漏，但凡踏進家門的，陸硯堂就天女散花似的往外掏紅包。
對著老人福如東海，對著小孩學業有成，外加上幾句新年快樂。
錢在他手裏就不是錢。
來者有份，門庭若市。
王慧也是人，她也會虛榮。
這樣一個本分老實的中年婦女，身上少有的人性弱點，在一天之內被陸硯堂滿足了個夠。
楊珞已經不再掙紮。
她開心就好。
這樣平靜的喜悅維持到陳平月踏進家門。
陳平月是她的小學同學，因為父母之間關系好，她們小時候很親密。但隨著年歲增長，兩人也漸行漸遠，只有逢年過節回家時偶爾打個照面，閑聊幾句各自在外的生活。
已經很久沒見了，陳平月願意來家裏，無非也是大過年的看個熱鬧。
一進門，陳平月的眼睛就定在陸硯堂身上，楞了幾秒，激動道：“陸先生。”
周遭嘰嘰喳喳的人群靜了下來。
陸硯堂不是明星，小城市的人不會關註西京商界的風起雲湧，他只介紹自己是個生意人，開了個小公司。沒人會往什麽商業大亨身上去想。
但陳平月戳破了他的低調。
陸硯堂疑惑的朝陳平月看過去，確認自己不認識她。
陳平月到他跟前，激動又謙虛的介紹道：“我是陳平月，我之前是漢大的學生，你來我們學校的峰會做過演講，我當時是主持人。”
陸硯堂顯然不記得了，但還是微笑沖她點了點頭。
陳平月這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的問楊珞：“你男朋友是，陸先生？”
楊珞面色平靜：“嗯。好巧，要不你們多聊一會兒？”
陳平月偷偷去看陸硯堂，雖然已經盡力表現的親和，但骨子裏的疏離還是讓她望而卻步。她笑了笑，搖頭：“沒事，我和陸先生也只是有一面之緣而已。”
原本和諧熱鬧的屋子頓時變得尷尬起來。當陳平月那聲恭恭敬敬的陸先生叫出口時，所有人都意識到眼前大方的男人似乎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身份權威豎起的高墻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攪亂了一切。
王慧也有些驚訝，等人群離開，才偷偷問楊珞陸硯堂到底是什麽身份。
楊珞直接把百度百科拿給王慧看。
翻了幾頁，王慧驚訝至極。
她以為陸硯堂只是家境優渥而已，但沒成想到這種地步。
定睛幾秒，王慧擔憂的看向楊珞：“跟這樣的人結親，以後你不會受委屈吧？”
楊珞看著王慧，忽然覺得時間好快。
媽媽已經老了。白頭發長在鬢邊，眼周的皺紋也多了。
可媽媽永遠會當她是小孩。
只關心她會不會受委屈。
楊珞問：“你喜歡他嗎？”
王慧認真想了想：“憑心而論，我覺得這孩子可以。對你也很上心，但我看出來了，你們倆最近在鬧別扭，是不是？”
楊珞鼻子忽然酸了一下，沒有說話。
王慧語重心長道：“我喜歡不重要，你喜歡才重要。”
楊珞抹去眼角的淚，笑了笑，問：“那你覺得我喜歡他嗎？”
王慧拉著女兒的手，說：“我覺得是喜歡的，你看他的眼神，就像我年輕那會兒和你爸吵架一樣。又恨又愛。”
農歷二十九傍晚，楊珞就遇到了另外一個同學，許寧。
說是遇到，實則許寧已經在樓下等她很久了。許寧先是在微信上約楊珞見面，楊珞收到信息的時候覺得詫異，兩人自畢業之後幾乎再也沒聯系，於是婉拒了。
可下樓就碰到等候的許寧。
多半是聽了些八卦，來一探究竟。楊珞驚嘆，到底是有多無聊，為了這點茶餘飯後的談資一大早來家裏蹲她。
許寧請楊珞吃飯，特地選了個老館子。
“我們之前同學聚餐就來這兒吃的，你還記得嗎？”
楊珞環顧四周的陳設，同她記憶裏沒有太大的變化。
“有印象。”
兩人坐下點了幾道菜，許寧先聊起了上學時候的事情，可時間過了那麽久，記憶都遠遠散去，想破腦筋也只有那點事情可以聊。
餐桌上很快陷入了沈默，許寧啊一聲，又找到了話題。
“唐亭你還記得吧？我記得你上學的時候跟她關系很好的。”
楊珞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點頭：“記得。”
“我聽說她爸爸是西京唐氏集團的總裁，好厲害的。畢業了才知道人家是大小姐。”
楊珞低著頭，目光晦暗不明，沒有說話。
許寧察覺到楊珞的神情，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找補：“不過再厲害也沒有你男朋友厲害的，我聽我老公說陸硯堂在西京可是頭一份兒的，他——”
“許寧。”楊珞忽然擡頭，打斷了她：“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她和許寧沒什麽舊情可以敘的，人家點頭哈腰的請客一場，無非是有所求罷了。許寧看楊珞的樣子，也知道不用再拐彎抹角了。放下筷子，懇求道：“我其實想讓你幫我個小忙。我老公就在西京上班，一家科技公司，那家公司的大股東是華興科技。你可能沒聽說過這個公司，但它是陵川集團控股的。”
聽到這裏，楊珞已經明白了。
“要我幫什麽忙？升職還是加薪？”
“不不不”許寧連連擺手：“我沒那麽大願望，你也知道，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好多地方都在裁員。我老公那裏也不例外，聽說新一輪的優化名單上就有他，本來我們都認命了，誰成想，陵川的大老板是你男朋友。所以我就，想著你能不能替我說句話。”
楊珞靜靜地看著她，能幫忙的是陸硯堂，不是她。她本不想去跟陸硯堂開口。
可是——
她這兩年跟在陸硯堂身邊，被他養的好極了。價值不菲的衣食住行，錢的味道會滲進人的骨肉裏，顯在明面兒上。即便這樣清清淡淡的往小店裏一座，也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模樣。
她就快要忘了普通人的日子有多戰戰兢兢。
許寧看她的眼神又期待又畏懼，見她不說話，又道：“我和我老公兩地分居，他在大城市總歸賺的多一點，我在家裏這邊，帶著孩子，照看照看父母，工作清閑一點，也賺不了多少錢。如果他被裁員，我們家……”
許寧有點說不下去了。
楊珞心中驀然一緊，而後臉上流露出一點放松的神色。
“好，我去跟他說。”
那個老狐貍，能發揮點價值幫助一下勞苦大眾也不錯。
許寧驚喜萬分，急忙給楊珞夾菜：“謝謝你，等過些天我老公回來了，我們一定登門致謝。”
楊珞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我只能盡力，最後結果怎麽樣我不敢保證。”
許寧臉上的笑收不住：“這就好這就好，已經幫我們全家一個大忙了。”
“真羨慕你，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人家，你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了，命太好了。”
許寧的羨慕和誇讚都是發自內心，可楊珞聽在心裏卻酸澀無比。
“還有唐亭也是，怪不得你們倆是好朋友呢，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豪門太太。你們倆的命真是一個比一個好呢。”
楊珞握杯子的手忽然一緊，可許寧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喋喋不休。
“唐家的公司都上市了，好大的排場，你說人怎麽那麽會投胎呢，哪像我——”
“你說什麽？”
楊珞臉色一變。
許寧不明所以，只好重覆道：“唐家的公司上市了，就是前兩天剛發的新聞。我聽我老公說，前段時間唐氏集團還有很大的財務危機呢，不知道哪裏來了一大筆資金，楞是力挽狂瀾了。”
楊珞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呆滯的看著許寧，而後低頭飛快的在手機上查消息。
這幾天她根本沒關註網絡，這麽大的消息她一無所知。
只一個唐字搜出來，鋪天蓋地的新聞就出來了。
唐繼平的公司上市敲鐘了，就在三天前，新年前夕，滿堂歡慶。
連唐亭的月喪都沒出。
許寧察覺到楊珞不對勁的情緒，上前問：“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回去？”
楊珞起身：“不用，我先走了，你的事我會問。”
剛踏出小店，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就裹挾了她。地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白雪，街道兩側的燈牌寂寞地亮著。
楊珞擡頭望天，黑隆隆一片，只有冰涼的飛雪落在她臉上。
她覺得自己好熱，身體裏像有一團火在燒。
新聞上祝賀的大字在她腦海裏不斷回放，交織著唐亭被槍殺的影像。
老天爺，你真的好不公。
雪越下越大，屋外的冷氣透過玻璃滲了進來。陸硯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個小城市獨有的夜景。
電話裏程進不疾不徐的匯報著。
“他們的審計沒有問題，上市很順利。我們的人也安排進去了，和遠東那邊的合同，預計是下個月簽。楊小姐手裏的東西，要不要拿來一起用？勝算會大一點。”
陸硯堂：“不用，她的東西，她會親手用。”
程進：“我已經派人盯著唐家父子的動向了。”
陸硯堂：“唐繼平看緊點，唐言聲的話。”他說著，頓了下，喉間似有一聲輕笑：“讓他自由點也無妨。”
程進應下，沈默片刻，說：“侵入楊小姐電腦裏的病毒沒有追蹤到，對方很高明，技術壁壘很強。我們只能繼續等，如果後續他再和楊小姐聯系，我們會實時跟蹤。”
陸硯堂的呼吸聲重了些，程進無端的緊張起來。
忽然響起敲門聲，陸硯堂轉過身來。
“知道了，盯緊點。”
他掛了電話，打開房門，看到被雪淋透了的楊珞。
陸硯堂楞住，他在這個酒店住了三天，楊珞第一次踏足。
她好冷，頭發和大衣上落著還未融化的雪，雙唇控制不住的顫抖。陸硯堂將她拉進屋裏，抱住她，將自己身上的體溫度過去。
楊珞安安靜靜的被他抱著，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陸硯堂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
許久，他松開她，低頭探尋的看過去。可楊珞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雙唇送了過去。
冰涼的，柔軟的觸感。
猝不及防，陸硯堂僵了一瞬，卻很快迎了上去，貪婪的回吻她。
濕冷的衣服被他盡數扒去，陸硯堂抱著她，迫不及待的滾向柔軟的床。
“今天這麽熱情？”
楊珞不回答，只閉著眼睛，一味的把自己往他身上送。
楊珞身上還沒回暖，冰涼滑膩，大手用力撫過，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不知是冷的還是旁的什麽。
“抖什麽？”
陸硯堂從她胸前擡頭，只見她緊閉雙眼。
他命令道：“睜開眼，看著我。”
楊珞睫毛微顫，終於給自己勇氣去看眼前的男人。
就這樣一錯到底吧。
如果註定要永遠糾纏，那就換死去的人安息吧。
陸硯堂燃起的心在看到楊珞目光的那一刻墜入冰點。
她不會說謊，眼神更是直白。
沒有以往和他在床第之間的愉悅、嬌羞，而是一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陸硯堂頃刻間明白了她在打什麽主意，他看著她，臉色也陰沈了幾分。
而後卻忽然一笑，順著她胸前吻下去。
楊珞伸手去擋，卻只抓到他的頭發。
楊珞踢著腿掙紮，卻被陸硯堂的雙手死死禁錮住。
在陸硯堂的喜好裏，並不包括這一項。不是不能做，而是他本身並非服務型人格。他只喜歡掌控，占有，甚至某些時候更像是摧毀和破壞，心底的癖好會帶著強烈的人格底色。
只有故意逗她或者想看她羞愧難當的時候，他才會委身如此。但這也只是從另一個角度滿足自己罷了。
這次更不同，陸硯堂對楊珞的拒絕充耳不聞，更像是報覆。
楊珞覺得自己像搖搖欲墜的高樓，終於倒塌下來，只剩一片廢墟。
楊珞將無力的胳膊覆在眼睛上，擋住頭頂那扇刺眼的光，將自己完全沈浸在黑暗中。
陸硯堂並沒有過給她太多緩和的時間。
以前她總喜歡看著他的眼睛，笑意盈盈，愛意滿滿。他也喜歡她看他，那種以他為全世界的愛意是最好的良藥，緩慢而精準的治愈著他那些陳舊的傷痕。
可此刻他盯著她，她卻緊閉雙眼，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下，沾濕了枕頭。
楊珞的理智在邊緣崩潰
陸硯堂的低喘在喉中炸開。
這場持久的拉鋸轉終於要落寞。
楊珞腦中忽然一驚，想起陸硯堂沒有戴。
她用力推他：“出去！”
陸硯堂不管不顧。
楊珞：“你出去，不要——”
陸硯堂一只手掰過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她眼裏是驚恐，是不安。
是對他們有更深的牽扯的恐懼。
他本要弄在外面，可忽然改變主意了。
楊珞，你要跟我交換什麽？
你又要拿什麽跟我交換呢？
我拿出我的誠意
你也拿出你的誠意，好嗎？
最後是兩人的博弈。
誰勝誰敗，只在陸硯堂一念之間。
這一念在今晚這刻徹底癲狂了。
他俯在她耳邊，溫柔又強勢。
“楊珞，我們生個孩子吧。”
下一秒，他緊緊抱著她，絞著她的身體。
楊珞被燙的渾身顫抖，在靈魂出竅，愛恨交織的瞬間。
愛是假的。
恨是假的。
在這一刻，只有顫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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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尊敬的審查大人放過我吧，已經改麻了，全改了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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