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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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下了車, 楊珞幫程進拿後備箱裏剛買的生鮮。
“所以自那以後，他就改名字了？”
程進挑了最重的提在手裏，說：“對, 是老爺子幫他改的。這是他進族譜的條件。”
“族譜？”
楊珞有點傻眼，沒想到二十一世紀還真有這個東西。
程進：“但凡有家底有傳承的世家，都有這些, 普通人家裏可能沒這個必要。”
好吧，楊珞自動帶入普通人。
傭人下午將房子大掃除過，所以兩人進來的時候很是幹凈, 楊珞把把晚上要做飯的食材拿出來，剩下的歸置到冰箱裏。她拿出自己買的小燈籠和小窗花, 看著一塵不染的房子, 想著要不要貼上去。
雖然年快過完了, 但沒出正月還是年。楊珞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貼上去。
程進先去處理了幾個工作電話, 然後檢查了一下陸硯堂的航班實施狀況。
“陸先生應該再有半小時就落地了, 到家差不多還有一個多小時。”
楊珞：“你要去接他嗎？”
程進：“不用, 陸先生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安排其他人去接了。”
楊珞笑道：“你一口一個陸先生, 你小時候也這麽叫他嗎？”
程進楞住, 似乎沒覺得什麽奇怪的。
楊珞：“就算你們是上下級, 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這麽叫他不會顯得生分嗎？”
程進：“我一開始叫他哥哥，懂事了之後發現，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像我小時候想的那麽簡單。”
楊珞站在凳子上, 往窗戶上貼著紅色的小窗花，問：“那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這麽畢恭畢敬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畢恭畢敬的？
程進回憶著以前的事情，陸宅那個壓抑而灰暗的氛圍撲面而來。
在陸淮十四歲生日那天, 正式回到了陸家，改名陸硯堂。
那天陸垂青為他辦了一場生日宴，高朋滿座，卻各自懷揣心事。
陸硯堂那天見到了很多人，初見之時還並未想到與他們之間的某幾個，在以後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那時陸家最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是陸軍山的大兒子，陸墨庭，所有人都認為他會接手陸垂青的一切，陸垂青也是按照這個結果來培養他的。所以陸硯堂的到來讓人心裏開始泛起揣測。
陸硯堂也深知背後的錯綜覆雜，他第一次見到陸墨庭時充滿了防備之心，但意料之外，這個哥哥並不如他想象的那樣充滿敵意。
那時他們在餐廳碰見，陸硯堂依舊扮豬吃老虎，上前恭恭敬敬的打招呼。但陸墨庭沒有理他。
他的不理睬不同於陸承熙的傲慢和陸繁君的不屑，而是細細盯著他，眼神裏帶著覆雜的凝視，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可惜那時候陸硯堂並不懂。
正式回到陸家之後，陸垂青對陸硯堂開啟了嚴格的培養之路。他被養在南方的時候，吃穿用度、學習教育已經十分奢靡了，絕非普通家庭能觸及的到。但真正認祖歸宗，才發現越是貴族之家，對繼任者的培養越是不擇手段。
程進就是這時候被安排在陸硯堂身邊的。陸承熙和陸墨庭身邊都有從小開始培養的親信，似乎是仆隨主，陸承熙的跟班每日跟著他花天酒地，替他頂禍背鍋，陸墨庭的親信和他一樣，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做事踏實本分。
程進站在陸硯堂面前的時候，他想，這小孩能幹什麽？
出入家門的那兩年，陸硯堂不僅要學習專業知識，還有培養各種社交技能和防身本事，說話做事，談判技巧方方面面都有人監督他。
他的心弦長年累月的緊繃著，他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備選，更知道周身危機四伏。這些沈重而覆雜的心思，那時候的程進並不理解。
程進的多數課程和陸硯堂是一樣的，不過是程度有所差異。可畢竟年紀小，吃不了那麽多苦。
程進討厭格鬥，每次身上都青一塊紫一塊，偷懶的時候陸硯堂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喜歡讀書，作業也總是寫不完，有時還會哀求著陸硯堂替他做一點。
許是深宅大院，人心千裏。陸硯堂在程進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人氣兒，讓他覺得自己除了那些陰謀詭計之外，還像個活生生的人。
直到有一天，陸硯堂被陸垂青叫了過去，原因是陸硯堂對程進多次的包庇。
陸硯堂沒把這些縱容放在心上，問道：“親信，能有多信任？放在身邊培養數十年，就能讓他對你忠心不二嗎？能拿他自己的命換我的命嗎？人和人之間，有這樣的關系嗎？”
陸垂青不怒反笑：“你有這種想法，很好，說明你夠警惕。但你對他的縱容就沒有一點心慈手軟嗎？”
陸硯堂被問住，低著頭沈默了。在他眼裏程進還是個小孩，他沒把什麽指望放在一個孩子身上。
陸垂青：“我來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人和人之間最穩固的不是利益，是需要。他需要利益的時候你給他利益，他需要尊重的時候你給他尊重，但需要敲打的時候，也要給他敲打。只要你能滿足他的需要，他就能一直忠心。你此刻心悅誠服的跪在我面前，是因為什麽？”
陸垂青的警告讓陸硯堂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惶恐的擡頭看了一眼，看到陸垂青肅穆深邃的眼神。
“我以為你沒那麽多婦人之仁，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陸硯堂被罰跪了，在陸宅的後院裏，人來人往，都看得到。
程進被窗外的雨聲吵醒，伸了懶腰以後才聽到這個消息。不知是不是消息有意被放出，仆人都知道陸硯堂是因為程進罰跪的，這話自然也傳到了程進耳朵裏。
小小年紀的他腦海裏瞬間湧入恐懼和自責，撐著傘沖出去，只看到跪的筆直，渾身濕透的陸硯堂。
程進忽然大哭起來，他知道是自己連累了陸硯堂，要陪他一起跪在那裏。陸硯堂只是平靜道：“只罰了我一個，多跪一個也無濟於事，你回去吧。”
程進那時候聽不進去這些話，他雖小，可知道陸硯堂在陸家過的並不好，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模糊分辨旁人眼裏的敵意和鄙夷。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沒有幫上陸硯堂一點，反而讓他因為自己吃苦。他難受極了。
陸硯堂跪了整整一天，程進就在旁邊跟著跪了一天。
自那天以後，程進再沒偷懶過。
陸硯堂曾跟他說過：“你如果不喜歡這些，就不要做了。”
離開這裏，去做個自由的普通人。
但程進倔強的搖頭：“我喜歡，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人不可能被中途改變，但可以從零塑造。一種和陸硯堂生死捆綁的種子在程進的心裏漸漸發芽，直到他不知不覺堅信這一點，從未懷疑過。
他跟著陸硯堂見過的人和事越來越多，在稚嫩退去之際，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使命和身份。
搖椅上，楊珞出神的看著窗外的夜色，耳邊是程進細聲慢語的陳述。他似乎陷入了回憶裏，手上拿著紅色的小燈籠不停擺弄。待到他的故事講完，屋裏安安靜靜。
楊珞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安靜，從程進的故事裏她看到了二十年前兩個孤獨又互相依偎的少年。這種患難與共的關系，本不應該像現在這般生分。可兩人卻如此默契的維持著這種距離感。
楊珞理解不了，因為同樣是自己和唐亭，經歷了許多事以後只變得越來越親密無間。
程進率先打破了沈默：“陸先生很喜歡你，跟你在一起之後他很快樂。”
楊珞問：“那他以前呢？”
程進想了想，說：“以前他總是很寂寞。”
楊珞看著程進問：“你不寂寞嗎？”
程進怔住，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閃躲。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有，但不想在楊珞面前承認。
“你的生活又不是只有他，你有其他的朋友嗎？或者你有交女朋友嗎？”
程進似乎有些尷尬，耳朵微微紅了紅，搖頭：“沒有。”
“那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沒有。”
“談談戀愛也好，以後有合適的我給你介紹好不好？”
程進失笑，第一次有人鄭重其事的給他介紹女朋友，但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楊珞直起身子，忽然對媒婆這件事感興趣起來。在她眼裏程進是很好的人，長相帥氣，事業有成，溫柔的氣質要比陸硯堂那張冰塊臉好接觸的多。這樣的男生不應該孤零零的。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有要求嗎？”
程進：“沒有，你介紹的肯定不會差。那個……陸先生快回來了，做飯吧。”
程進擼起袖子就跑廚房去了，楊珞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程進到了廚房才想起來，今晚在外面訂了菜，根本用不著下廚。剛要出去，看到楊珞擺在那裏的一堆食材，於是出來問：“廚房裏的東西你是要做飯嗎？”
楊珞這才想起來：“哦對了，我想做點小蛋糕，你去把燈籠掛上吧，我這就來了。”
兩人各自忙活了起來，直到陸硯堂回家。
他在飛機上就一直想這次去日科度和柯家兩兄弟的會面，回來的路上也是腦子沒閑著。司機提醒才發現已經到了家門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門口掛著的幾個小燈籠，還有窗戶上喜氣洋洋的窗花。
陸硯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特地看了眼門牌號，這才進了門。
到屋子裏時，程進正在布置室內的裝飾燈，聽見動靜朝門口看過去。
陸硯堂：“幹什麽呢？”
程進笑道：“楊小姐半路買的，說是過年得有過年的樣子，您這房子太冷清了。”
陸硯堂哼笑一聲，這房子越來越不像自己的了。
“她人呢？”
“在廚房呢。”
陸硯堂將大衣搭在沙發上，踱步去廚房找楊珞，只見她不知從哪兒弄了個花圍裙，笨手笨腳的在一個陶瓷盆裏和面，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的攻略，投入得很，根本沒發現倚在墻上的陸硯堂。
她很像一個普通家庭裏，一個等待丈夫回家的普通女人，但這一幕出現在陸硯堂眼裏，卻變得並不普通。這種平淡而溫馨的場面於他而言是陌生的，陸硯堂第一次意識到，關於家庭與親密關系，自己是匱乏的，而她卻是豐盈的。
眼看著楊珞手裏的面團越來越大，陸硯堂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是打算蒸饅頭？”
楊珞身子一頓，回頭看到門口的陸硯堂，頓時喜笑顏開。
“你終於回來啦。”
她說著上前撲倒陸硯堂懷裏，手上雖沾著面渣，但還是忍不住環住了他的脖子。
女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和陌生的米面油味兒盡數撲進陸硯堂的鼻子，讓他瞬間有種覆雜的感受。
但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將眼前的人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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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篇是我寫過配角最多的一篇，每個人在我眼裏都有一個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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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譜？”
楊珞有點傻眼，沒想到二十一世紀還真有這個東西。
程進：“但凡有家底有傳承的世家，都有這些, 普通人家裏可能沒這個必要。”
好吧，楊珞自動帶入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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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年快過完了, 但沒出正月還是年。楊珞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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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應該再有半小時就落地了, 到家差不多還有一個多小時。”
楊珞：“你要去接他嗎？”
程進：“不用, 陸先生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 安排其他人去接了。”
楊珞笑道：“你一口一個陸先生, 你小時候也這麽叫他嗎？”
程進楞住, 似乎沒覺得什麽奇怪的。
楊珞：“就算你們是上下級, 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這麽叫他不會顯得生分嗎？”
程進：“我一開始叫他哥哥，懂事了之後發現，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像我小時候想的那麽簡單。”
楊珞站在凳子上, 往窗戶上貼著紅色的小窗花，問：“那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這麽畢恭畢敬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畢恭畢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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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堂那天見到了很多人，初見之時還並未想到與他們之間的某幾個，在以後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那時陸家最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是陸軍山的大兒子，陸墨庭，所有人都認為他會接手陸垂青的一切，陸垂青也是按照這個結果來培養他的。所以陸硯堂的到來讓人心裏開始泛起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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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們在餐廳碰見，陸硯堂依舊扮豬吃老虎，上前恭恭敬敬的打招呼。但陸墨庭沒有理他。
他的不理睬不同於陸承熙的傲慢和陸繁君的不屑，而是細細盯著他，眼神裏帶著覆雜的凝視，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可惜那時候陸硯堂並不懂。
正式回到陸家之後，陸垂青對陸硯堂開啟了嚴格的培養之路。他被養在南方的時候，吃穿用度、學習教育已經十分奢靡了，絕非普通家庭能觸及的到。但真正認祖歸宗，才發現越是貴族之家，對繼任者的培養越是不擇手段。
程進就是這時候被安排在陸硯堂身邊的。陸承熙和陸墨庭身邊都有從小開始培養的親信，似乎是仆隨主，陸承熙的跟班每日跟著他花天酒地，替他頂禍背鍋，陸墨庭的親信和他一樣，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做事踏實本分。
程進站在陸硯堂面前的時候，他想，這小孩能幹什麽？
出入家門的那兩年，陸硯堂不僅要學習專業知識，還有培養各種社交技能和防身本事，說話做事，談判技巧方方面面都有人監督他。
他的心弦長年累月的緊繃著，他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備選，更知道周身危機四伏。這些沈重而覆雜的心思，那時候的程進並不理解。
程進的多數課程和陸硯堂是一樣的，不過是程度有所差異。可畢竟年紀小，吃不了那麽多苦。
程進討厭格鬥，每次身上都青一塊紫一塊，偷懶的時候陸硯堂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喜歡讀書，作業也總是寫不完，有時還會哀求著陸硯堂替他做一點。
許是深宅大院，人心千裏。陸硯堂在程進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人氣兒，讓他覺得自己除了那些陰謀詭計之外，還像個活生生的人。
直到有一天，陸硯堂被陸垂青叫了過去，原因是陸硯堂對程進多次的包庇。
陸硯堂沒把這些縱容放在心上，問道：“親信，能有多信任？放在身邊培養數十年，就能讓他對你忠心不二嗎？能拿他自己的命換我的命嗎？人和人之間，有這樣的關系嗎？”
陸垂青不怒反笑：“你有這種想法，很好，說明你夠警惕。但你對他的縱容就沒有一點心慈手軟嗎？”
陸硯堂被問住，低著頭沈默了。在他眼裏程進還是個小孩，他沒把什麽指望放在一個孩子身上。
陸垂青：“我來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人和人之間最穩固的不是利益，是需要。他需要利益的時候你給他利益，他需要尊重的時候你給他尊重，但需要敲打的時候，也要給他敲打。只要你能滿足他的需要，他就能一直忠心。你此刻心悅誠服的跪在我面前，是因為什麽？”
陸垂青的警告讓陸硯堂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惶恐的擡頭看了一眼，看到陸垂青肅穆深邃的眼神。
“我以為你沒那麽多婦人之仁，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陸硯堂被罰跪了，在陸宅的後院裏，人來人往，都看得到。
程進被窗外的雨聲吵醒，伸了懶腰以後才聽到這個消息。不知是不是消息有意被放出，仆人都知道陸硯堂是因為程進罰跪的，這話自然也傳到了程進耳朵裏。
小小年紀的他腦海裏瞬間湧入恐懼和自責，撐著傘沖出去，只看到跪的筆直，渾身濕透的陸硯堂。
程進忽然大哭起來，他知道是自己連累了陸硯堂，要陪他一起跪在那裏。陸硯堂只是平靜道：“只罰了我一個，多跪一個也無濟於事，你回去吧。”
程進那時候聽不進去這些話，他雖小，可知道陸硯堂在陸家過的並不好，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模糊分辨旁人眼裏的敵意和鄙夷。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沒有幫上陸硯堂一點，反而讓他因為自己吃苦。他難受極了。
陸硯堂跪了整整一天，程進就在旁邊跟著跪了一天。
自那天以後，程進再沒偷懶過。
陸硯堂曾跟他說過：“你如果不喜歡這些，就不要做了。”
離開這裏，去做個自由的普通人。
但程進倔強的搖頭：“我喜歡，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人不可能被中途改變，但可以從零塑造。一種和陸硯堂生死捆綁的種子在程進的心裏漸漸發芽，直到他不知不覺堅信這一點，從未懷疑過。
他跟著陸硯堂見過的人和事越來越多，在稚嫩退去之際，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使命和身份。
搖椅上，楊珞出神的看著窗外的夜色，耳邊是程進細聲慢語的陳述。他似乎陷入了回憶裏，手上拿著紅色的小燈籠不停擺弄。待到他的故事講完，屋裏安安靜靜。
楊珞沒有開口打破這份安靜，從程進的故事裏她看到了二十年前兩個孤獨又互相依偎的少年。這種患難與共的關系，本不應該像現在這般生分。可兩人卻如此默契的維持著這種距離感。
楊珞理解不了，因為同樣是自己和唐亭，經歷了許多事以後只變得越來越親密無間。
程進率先打破了沈默：“陸先生很喜歡你，跟你在一起之後他很快樂。”
楊珞問：“那他以前呢？”
程進想了想，說：“以前他總是很寂寞。”
楊珞看著程進問：“你不寂寞嗎？”
程進怔住，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閃躲。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有，但不想在楊珞面前承認。
“你的生活又不是只有他，你有其他的朋友嗎？或者你有交女朋友嗎？”
程進似乎有些尷尬，耳朵微微紅了紅，搖頭：“沒有。”
“那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沒有。”
“談談戀愛也好，以後有合適的我給你介紹好不好？”
程進失笑，第一次有人鄭重其事的給他介紹女朋友，但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楊珞直起身子，忽然對媒婆這件事感興趣起來。在她眼裏程進是很好的人，長相帥氣，事業有成，溫柔的氣質要比陸硯堂那張冰塊臉好接觸的多。這樣的男生不應該孤零零的。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有要求嗎？”
程進：“沒有，你介紹的肯定不會差。那個……陸先生快回來了，做飯吧。”
程進擼起袖子就跑廚房去了，楊珞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程進到了廚房才想起來，今晚在外面訂了菜，根本用不著下廚。剛要出去，看到楊珞擺在那裏的一堆食材，於是出來問：“廚房裏的東西你是要做飯嗎？”
楊珞這才想起來：“哦對了，我想做點小蛋糕，你去把燈籠掛上吧，我這就來了。”
兩人各自忙活了起來，直到陸硯堂回家。
他在飛機上就一直想這次去日科度和柯家兩兄弟的會面，回來的路上也是腦子沒閑著。司機提醒才發現已經到了家門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門口掛著的幾個小燈籠，還有窗戶上喜氣洋洋的窗花。
陸硯堂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特地看了眼門牌號，這才進了門。
到屋子裏時，程進正在布置室內的裝飾燈，聽見動靜朝門口看過去。
陸硯堂：“幹什麽呢？”
程進笑道：“楊小姐半路買的，說是過年得有過年的樣子，您這房子太冷清了。”
陸硯堂哼笑一聲，這房子越來越不像自己的了。
“她人呢？”
“在廚房呢。”
陸硯堂將大衣搭在沙發上，踱步去廚房找楊珞，只見她不知從哪兒弄了個花圍裙，笨手笨腳的在一個陶瓷盆裏和面，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的攻略，投入得很，根本沒發現倚在墻上的陸硯堂。
她很像一個普通家庭裏，一個等待丈夫回家的普通女人，但這一幕出現在陸硯堂眼裏，卻變得並不普通。這種平淡而溫馨的場面於他而言是陌生的，陸硯堂第一次意識到，關於家庭與親密關系，自己是匱乏的，而她卻是豐盈的。
眼看著楊珞手裏的面團越來越大，陸硯堂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是打算蒸饅頭？”
楊珞身子一頓，回頭看到門口的陸硯堂，頓時喜笑顏開。
“你終於回來啦。”
她說著上前撲倒陸硯堂懷裏，手上雖沾著面渣，但還是忍不住環住了他的脖子。
女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和陌生的米面油味兒盡數撲進陸硯堂的鼻子，讓他瞬間有種覆雜的感受。
但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將眼前的人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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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篇是我寫過配角最多的一篇，每個人在我眼裏都有一個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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