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以後除夕我都陪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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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以後除夕我都陪你過
——
下高鐵後, 小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趕上春運，熙熙攘攘，楊珞雙手提的身上背的全是東西, 好不容易擠到沒人的地方才接上媽媽的電話。
王慧在車站出口等著她，驚奇道：“今年怎麽拎這麽多東西，把家搬回來啦？”
楊珞：“哪有, 給你準備的禮物。”
楊母笑呵呵地把東西放進後備箱。
路上楊母又問起唐亭：“亭亭今年去哪裏啦？怎麽過年都不回來。”
即便後來唐亭回了唐家，年關的時候也總是和她們在一起，今年不回來, 母親總要嘮叨兩句。
“好像在國外吧，她這半年特別忙, 有些事我也沒打聽的太清楚。”
“唉。”楊母嘆了一口氣：“我就說她爸那裏就是個無底洞。”
楊珞沒有接話, 看向窗外, 今天的太陽格外的好。
她不是唐亭, 無法評價她的選擇。
即便很久沒回家, 卻也很快適應了家裏的環境和狀態。楊珞換上自己的睡衣, 在房間忙活了一下午, 又去陽臺上逗媽媽養的鸚鵡, 晚飯時候才坐下來。
楊母：“這次還是待到初五？”
楊珞：“差不多吧, 初七就該上班了。”
楊母：“做律師嘛, 也不一定非要在西京，我們這裏也有好多律所的，不行的話就回來。”
自從她和陳橋分手以後，媽媽不止一次說過想讓她回家了。楊珞低頭喝著湯, 琢磨怎麽跟她開口說陸硯堂的事情。
原本她並不打算提起，可回來過年媽媽總要問起來，再加上陸硯堂準備了那麽多禮物。好像再瞞下去這個人的存在, 自己就做的太過分了。
幸好楊母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
“都帶什麽回來了，一籮筐的。”
楊珞笑了笑，說：“給你帶的禮物。”
楊母從她的笑意中品出點別的意思，問：“你給我帶的？”
楊珞笑意更深，搖了搖頭。
這下楊母全明白了。上回去西京找楊珞，就覺得這丫頭有點情況，這下子自己就招了。
“處對象了？”
“嗯呢。”
“哪裏的人？多大了？做什麽工作的？”
家長問起話來就跟查戶口似的連珠炮，楊珞一一應付：“西京的，比我大點，在公司上班。”
楊珞暗暗想，如此說來也不算騙人，要是真讓媽媽知道陸硯堂的身份，指不定半夜睡不著覺替自己瞎想呢。
楊母看她的模樣是真的開心，緊跟著自己也笑了起來。記得她剛和陳橋分手的時候，整日整日的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問什麽都不說。現在能走出來，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說來說去都是好事。
“你回來怎麽沒把他帶回來？”
“你也太著急了吧，我們兩個剛在一起沒多久，還得再相處相處，等差不多了再說。”
母親笑了笑，也沒再揪著問。
楊珞心底一塊石頭落地，心想也算是交代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看了看陸硯堂帶的禮物，幸好楊母平日對玉器奢侈研究不多，不然得專門劈一間房子放這些東西，還生怕家裏進賊。
楊珞也沒多說，只說是一些平常東西，喜歡就戴著玩。
除夕當夜，零點之前。楊母熬不了夜，去已經早早去睡了，楊珞還守著電視上的春晚，等待跨年夜的倒計時。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她給唐亭撥了一通電話，接通以後，另一頭安靜如斯。
唐亭人在歐洲，那裏少有新年的氣息，她還在為眼前的事頭疼，看到楊珞的來電顯示才稍稍從情緒中抽離。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呀～”
兩人像往日一樣通了電話，唐亭問了問楊母，又閑聊了幾句。楊珞這邊的鞭炮聲越來越響，與此同時，手機裏又進來一個電話。
楊珞：“那你快忙吧，我有個電話進來。”
唐亭頓了一下，猜到了是誰，也沒多問。
剛掛了唐亭的電話，陸硯堂的第二通就打進來。
“在幹嘛？”
他那裏也很安靜，顯得聲音更是低沈。
“在看春晚，等跨年啊。”
楊珞剛說完，窗外就響起接二連三爆竹聲。
陸硯堂沒有說話，安靜的聽著不屬於自己這邊的聲音，仿佛在一瞬間也被代入了另一個世界。
兩人有好幾天沒見，楊珞低聲撒嬌：“你在幹嘛呢？”
陸硯堂笑了笑：“我還在工作，怕你睡了，給你打個電話。”
楊珞：“你那個項目什麽時候能忙完？”
陸硯堂：“忙完？還沒開始呢。”
楊珞：“……”
陸硯堂極少跟楊珞談自己工作的事，他心裏本能想把家和工作分開，所以對這些是楊珞知道的不多。
陸硯堂：“初七我就回去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年。”
楊珞剛想說初七年都過完了，突然響起老七在高鐵站跟她說的話。
頓了一秒，才嗯了一聲。
“給阿姨的禮物她喜歡嗎？”
“喜歡啊，喜歡的都不敢碰，生怕打碎了，到時候分手了傾家蕩產都還不起。”
那頭傳來陸硯堂的笑聲：“真不愧是大律師，權屬意識這麽強，以後再送你禮物，得簽一份自願贈予的協議給你了。”
楊珞被他逗的咯咯笑。
窗外忽然放起煙花，兩人都安靜了下來，聽著耳邊的爆竹聲。
待到四下寂靜，楊珞輕聲道：“那，新年快樂嘍。”
“新年快樂。”
要掛電話時，陸硯堂又叫住她。
“楊珞。”
“嗯？”
“以後除夕我都陪你過。”
楊珞心裏咯噔一聲，窗外劈裏啪啦的聲響宛如此刻自己的心跳。
“不許反悔啊。”
陸硯堂輕笑：“你不反悔我就不反悔。”
掛了電話，陸硯堂柔和的神情慢慢轉為嚴肅，恢覆了平日的模樣。他朝窗外望了一眼，日科度的夜晚熱鬧非凡，可不屬於自己。
陸硯堂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大約時間夠了，這才起身出去。
套房外，陸承熙已經等的抓耳撓腮。不是他非要等，是被陸硯堂抓來的。
早就知道陸硯堂背著他做一個大工程，明裏暗裏都不透露一點，所以就走了暗道私下打聽。畢竟頭上都頂著一塊招牌，真搭上線了多少也要分他一杯羹。
陸硯堂慣會見招拆招，之前幾次給他吃癟也算在陸承熙的預料之內，但兩人終究維持著面子工程，誰也沒捅破那層窗戶紙。這次本也是打聽了陸硯堂的行程，跟著他來到日科度。陸承熙已然摸索清楚了，日科度的項目要跟柯家合作，中間人是劉琛。只要他能踏進柯家的門，打著陸家的旗號談上一談，再去劉琛那裏買個人情，到時候陸硯堂也是騎虎難下。反正柯家天高皇帝遠，不清楚他和陸硯堂的私情。
可誰知出了機場就被老七請了過來，連句辯別的話也沒來得及說。本想裝糊塗質問老七，誰知也是個不吭聲的主，只讓他在這兒坐著等。
陸承熙咬牙切齒的坐下，等了半個多鐘頭也沒見陸硯堂露面。他算是明白了，這是那頭在給下馬威。
陸硯堂出來，只淡淡地看了眼沙發上的陸承熙，慢條斯理的倒了兩杯紅酒，一杯遞給對面，一杯拿在手上。
“除夕夜，好歡聚。”
陸承熙沈默不語，看了看眼前的杯子，又看了看對面的陸硯堂。
打從頭一面見到這個弟弟開始，他就討厭陸硯堂身上那股子永遠氣定神閑的勁兒，此刻和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緒作對比，更是心煩。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唄，你都給我請過來了，還擺什麽龍門陣呢。”
陸承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免了陸硯堂冠冕堂皇的套路。
“什麽算亮話？我還在等你說呢。”
陸承熙嗤笑道：“你知道我在幹什麽，我也知道你在幹什麽，夠亮嗎？”
陸硯堂扯了扯嘴角，道：“那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陸承熙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陸硯堂看著他的眼睛，神情嚴肅的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助你一臂之力，帶你見柯玉榮。”
陸硯堂的話明顯超出了陸承熙的預料，他都做好和眼前人撕破臉皮的準備了，卻沒成想對面給出一份大禮。到底是沈不住氣，陸承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多了幾分驚喜和奉承。
“你說真的？”
陸硯堂淡笑：“真的，本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與其讓你搗亂，不如一起分紅。”
陸承熙連他話裏的諷刺也不在乎了，直沖到陸硯堂對面，拉著他興沖沖聊了起來。
拉陸承熙入夥，不僅讓他自己大吃一驚，傳到陸繁君耳朵裏時也是不可置信。連夜給陸硯堂打了一通電話。
“你腦子進水了？你讓陸承熙摻和什麽？”
彼時陸硯堂剛收拾好返程的行李，最後剩下一串寶石項鏈還沒裝。這是一顆水滴狀的鴿血紅，項鏈素凈，稱的寶石墜子愈發明艷。他心不在焉的接起陸繁君的電話，拿著項鏈映在陽光之下，波光粼粼縈繞在他瞳孔之間，心想將它戴在楊珞脖子上是怎麽個景色。
“你也沒瞞住他，跟了我幾個月，總不見得要我一直偷偷摸摸的吧？”
陸繁君實在是看不上陸承熙，要說陸硯堂雖然惹人恨，可心底裏總歸帶著幾分畏懼。但陸承熙除了能惹她厭煩，簡直毫無可取之處。
“那你找個由頭把他打發了不就行了？還帶他去見柯玉榮，他這個人什麽德行你心裏沒數嗎？”
陸硯堂低聲笑了下：“你消息夠靈通的。”
陸繁君冷聲道：“我再晚知道幾天，他怕是要騎在我腦袋上了。”
陸硯堂將寶石放回盒子裏，慢條斯理道：“大驚小怪幹什麽，劉琛這麽好的手段，你與他接觸頗多，怎麽沒學到點東西。”
陸繁君皺眉：“你什麽意思？”
陸硯堂：“劉琛不也放了槍手進來嗎？”
陸繁君踱步的動作一頓，心裏明了，不再吭聲，繼續聽陸硯堂說話。
“這裏的形勢本來就覆雜，柯家也沒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只有一個槍手怕是不夠，更何況，我也怕那桿槍不好使。”
陸繁君聽的似懂非懂，腦子還沒轉過來，那頭就掛了電話，連給她追問的機會都沒有。只好低聲咒罵他幾句。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恨，仗著自己明白，繞的別人雲裏霧裏。
陸繁君扔了電話，拿起沙發上的羊絨披肩到院子裏。這幾日下了幾場雪，積雪已經沒過鞋底，踩上去沙沙作響。自從那晚和陸軍山大吵一架出來，她就一直呆在劉琛這裏。今日劉琛被她母親叫了回去，才留自己得閑在院子裏喝杯茶。
陸繁君在院子裏踩出一道道腳印，心裏盤算著陸硯堂的話。
劉琛的槍手又是誰呢？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唐家之前跟你對接的人是誰？”
那頭頓了一秒，說：“有兩個，唐言聲，唐亭。”
陸繁君目光一緊，默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她想到了一些東西，這些微妙而刺激的鏈接讓她停住腳步。
院子裏白雪皚皚，陸繁君的身影落在白雪之上，清瘦欣長。
那晚她同楊珞的對峙又縈繞在她腦海中，那份不屬於她的來自於父親的包容，那份她永遠失去的愛情，讓她嫉妒的要發瘋。
她虛無的望著前方，眼眸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悲憫和落寞，但卻很快消散，漸漸被憤怒和怨恨覆蓋。
她忽然冷笑一聲，頓了一秒，又仰頭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陸硯堂啊陸硯堂，就怕上天的恩賜送到你手中，你也沒有福分把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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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高鐵後, 小城市的氣息撲面而來。趕上春運，熙熙攘攘，楊珞雙手提的身上背的全是東西, 好不容易擠到沒人的地方才接上媽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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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珞：“哪有, 給你準備的禮物。”
楊母笑呵呵地把東西放進後備箱。
路上楊母又問起唐亭：“亭亭今年去哪裏啦？怎麽過年都不回來。”
即便後來唐亭回了唐家，年關的時候也總是和她們在一起，今年不回來, 母親總要嘮叨兩句。
“好像在國外吧，她這半年特別忙, 有些事我也沒打聽的太清楚。”
“唉。”楊母嘆了一口氣：“我就說她爸那裏就是個無底洞。”
楊珞沒有接話, 看向窗外, 今天的太陽格外的好。
她不是唐亭, 無法評價她的選擇。
即便很久沒回家, 卻也很快適應了家裏的環境和狀態。楊珞換上自己的睡衣, 在房間忙活了一下午, 又去陽臺上逗媽媽養的鸚鵡, 晚飯時候才坐下來。
楊母：“這次還是待到初五？”
楊珞：“差不多吧, 初七就該上班了。”
楊母：“做律師嘛, 也不一定非要在西京，我們這裏也有好多律所的，不行的話就回來。”
自從她和陳橋分手以後，媽媽不止一次說過想讓她回家了。楊珞低頭喝著湯, 琢磨怎麽跟她開口說陸硯堂的事情。
原本她並不打算提起，可回來過年媽媽總要問起來，再加上陸硯堂準備了那麽多禮物。好像再瞞下去這個人的存在, 自己就做的太過分了。
幸好楊母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
“都帶什麽回來了，一籮筐的。”
楊珞笑了笑，說：“給你帶的禮物。”
楊母從她的笑意中品出點別的意思，問：“你給我帶的？”
楊珞笑意更深，搖了搖頭。
這下楊母全明白了。上回去西京找楊珞，就覺得這丫頭有點情況，這下子自己就招了。
“處對象了？”
“嗯呢。”
“哪裏的人？多大了？做什麽工作的？”
家長問起話來就跟查戶口似的連珠炮，楊珞一一應付：“西京的，比我大點，在公司上班。”
楊珞暗暗想，如此說來也不算騙人，要是真讓媽媽知道陸硯堂的身份，指不定半夜睡不著覺替自己瞎想呢。
楊母看她的模樣是真的開心，緊跟著自己也笑了起來。記得她剛和陳橋分手的時候，整日整日的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問什麽都不說。現在能走出來，開始一段新的感情，說來說去都是好事。
“你回來怎麽沒把他帶回來？”
“你也太著急了吧，我們兩個剛在一起沒多久，還得再相處相處，等差不多了再說。”
母親笑了笑，也沒再揪著問。
楊珞心底一塊石頭落地，心想也算是交代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看了看陸硯堂帶的禮物，幸好楊母平日對玉器奢侈研究不多，不然得專門劈一間房子放這些東西，還生怕家裏進賊。
楊珞也沒多說，只說是一些平常東西，喜歡就戴著玩。
除夕當夜，零點之前。楊母熬不了夜，去已經早早去睡了，楊珞還守著電視上的春晚，等待跨年夜的倒計時。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她給唐亭撥了一通電話，接通以後，另一頭安靜如斯。
唐亭人在歐洲，那裏少有新年的氣息，她還在為眼前的事頭疼，看到楊珞的來電顯示才稍稍從情緒中抽離。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呀～”
兩人像往日一樣通了電話，唐亭問了問楊母，又閑聊了幾句。楊珞這邊的鞭炮聲越來越響，與此同時，手機裏又進來一個電話。
楊珞：“那你快忙吧，我有個電話進來。”
唐亭頓了一下，猜到了是誰，也沒多問。
剛掛了唐亭的電話，陸硯堂的第二通就打進來。
“在幹嘛？”
他那裏也很安靜，顯得聲音更是低沈。
“在看春晚，等跨年啊。”
楊珞剛說完，窗外就響起接二連三爆竹聲。
陸硯堂沒有說話，安靜的聽著不屬於自己這邊的聲音，仿佛在一瞬間也被代入了另一個世界。
兩人有好幾天沒見，楊珞低聲撒嬌：“你在幹嘛呢？”
陸硯堂笑了笑：“我還在工作，怕你睡了，給你打個電話。”
楊珞：“你那個項目什麽時候能忙完？”
陸硯堂：“忙完？還沒開始呢。”
楊珞：“……”
陸硯堂極少跟楊珞談自己工作的事，他心裏本能想把家和工作分開，所以對這些是楊珞知道的不多。
陸硯堂：“初七我就回去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年。”
楊珞剛想說初七年都過完了，突然響起老七在高鐵站跟她說的話。
頓了一秒，才嗯了一聲。
“給阿姨的禮物她喜歡嗎？”
“喜歡啊，喜歡的都不敢碰，生怕打碎了，到時候分手了傾家蕩產都還不起。”
那頭傳來陸硯堂的笑聲：“真不愧是大律師，權屬意識這麽強，以後再送你禮物，得簽一份自願贈予的協議給你了。”
楊珞被他逗的咯咯笑。
窗外忽然放起煙花，兩人都安靜了下來，聽著耳邊的爆竹聲。
待到四下寂靜，楊珞輕聲道：“那，新年快樂嘍。”
“新年快樂。”
要掛電話時，陸硯堂又叫住她。
“楊珞。”
“嗯？”
“以後除夕我都陪你過。”
楊珞心裏咯噔一聲，窗外劈裏啪啦的聲響宛如此刻自己的心跳。
“不許反悔啊。”
陸硯堂輕笑：“你不反悔我就不反悔。”
掛了電話，陸硯堂柔和的神情慢慢轉為嚴肅，恢覆了平日的模樣。他朝窗外望了一眼，日科度的夜晚熱鬧非凡，可不屬於自己。
陸硯堂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大約時間夠了，這才起身出去。
套房外，陸承熙已經等的抓耳撓腮。不是他非要等，是被陸硯堂抓來的。
早就知道陸硯堂背著他做一個大工程，明裏暗裏都不透露一點，所以就走了暗道私下打聽。畢竟頭上都頂著一塊招牌，真搭上線了多少也要分他一杯羹。
陸硯堂慣會見招拆招，之前幾次給他吃癟也算在陸承熙的預料之內，但兩人終究維持著面子工程，誰也沒捅破那層窗戶紙。這次本也是打聽了陸硯堂的行程，跟著他來到日科度。陸承熙已然摸索清楚了，日科度的項目要跟柯家合作，中間人是劉琛。只要他能踏進柯家的門，打著陸家的旗號談上一談，再去劉琛那裏買個人情，到時候陸硯堂也是騎虎難下。反正柯家天高皇帝遠，不清楚他和陸硯堂的私情。
可誰知出了機場就被老七請了過來，連句辯別的話也沒來得及說。本想裝糊塗質問老七，誰知也是個不吭聲的主，只讓他在這兒坐著等。
陸承熙咬牙切齒的坐下，等了半個多鐘頭也沒見陸硯堂露面。他算是明白了，這是那頭在給下馬威。
陸硯堂出來，只淡淡地看了眼沙發上的陸承熙，慢條斯理的倒了兩杯紅酒，一杯遞給對面，一杯拿在手上。
“除夕夜，好歡聚。”
陸承熙沈默不語，看了看眼前的杯子，又看了看對面的陸硯堂。
打從頭一面見到這個弟弟開始，他就討厭陸硯堂身上那股子永遠氣定神閑的勁兒，此刻和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緒作對比，更是心煩。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唄，你都給我請過來了，還擺什麽龍門陣呢。”
陸承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免了陸硯堂冠冕堂皇的套路。
“什麽算亮話？我還在等你說呢。”
陸承熙嗤笑道：“你知道我在幹什麽，我也知道你在幹什麽，夠亮嗎？”
陸硯堂扯了扯嘴角，道：“那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陸承熙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陸硯堂看著他的眼睛，神情嚴肅的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助你一臂之力，帶你見柯玉榮。”
陸硯堂的話明顯超出了陸承熙的預料，他都做好和眼前人撕破臉皮的準備了，卻沒成想對面給出一份大禮。到底是沈不住氣，陸承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多了幾分驚喜和奉承。
“你說真的？”
陸硯堂淡笑：“真的，本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與其讓你搗亂，不如一起分紅。”
陸承熙連他話裏的諷刺也不在乎了，直沖到陸硯堂對面，拉著他興沖沖聊了起來。
拉陸承熙入夥，不僅讓他自己大吃一驚，傳到陸繁君耳朵裏時也是不可置信。連夜給陸硯堂打了一通電話。
“你腦子進水了？你讓陸承熙摻和什麽？”
彼時陸硯堂剛收拾好返程的行李，最後剩下一串寶石項鏈還沒裝。這是一顆水滴狀的鴿血紅，項鏈素凈，稱的寶石墜子愈發明艷。他心不在焉的接起陸繁君的電話，拿著項鏈映在陽光之下，波光粼粼縈繞在他瞳孔之間，心想將它戴在楊珞脖子上是怎麽個景色。
“你也沒瞞住他，跟了我幾個月，總不見得要我一直偷偷摸摸的吧？”
陸繁君實在是看不上陸承熙，要說陸硯堂雖然惹人恨，可心底裏總歸帶著幾分畏懼。但陸承熙除了能惹她厭煩，簡直毫無可取之處。
“那你找個由頭把他打發了不就行了？還帶他去見柯玉榮，他這個人什麽德行你心裏沒數嗎？”
陸硯堂低聲笑了下：“你消息夠靈通的。”
陸繁君冷聲道：“我再晚知道幾天，他怕是要騎在我腦袋上了。”
陸硯堂將寶石放回盒子裏，慢條斯理道：“大驚小怪幹什麽，劉琛這麽好的手段，你與他接觸頗多，怎麽沒學到點東西。”
陸繁君皺眉：“你什麽意思？”
陸硯堂：“劉琛不也放了槍手進來嗎？”
陸繁君踱步的動作一頓，心裏明了，不再吭聲，繼續聽陸硯堂說話。
“這裏的形勢本來就覆雜，柯家也沒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只有一個槍手怕是不夠，更何況，我也怕那桿槍不好使。”
陸繁君聽的似懂非懂，腦子還沒轉過來，那頭就掛了電話，連給她追問的機會都沒有。只好低聲咒罵他幾句。真是一如既往的惹人恨，仗著自己明白，繞的別人雲裏霧裏。
陸繁君扔了電話，拿起沙發上的羊絨披肩到院子裏。這幾日下了幾場雪，積雪已經沒過鞋底，踩上去沙沙作響。自從那晚和陸軍山大吵一架出來，她就一直呆在劉琛這裏。今日劉琛被她母親叫了回去，才留自己得閑在院子裏喝杯茶。
陸繁君在院子裏踩出一道道腳印，心裏盤算著陸硯堂的話。
劉琛的槍手又是誰呢？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唐家之前跟你對接的人是誰？”
那頭頓了一秒，說：“有兩個，唐言聲，唐亭。”
陸繁君目光一緊，默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她想到了一些東西，這些微妙而刺激的鏈接讓她停住腳步。
院子裏白雪皚皚，陸繁君的身影落在白雪之上，清瘦欣長。
那晚她同楊珞的對峙又縈繞在她腦海中，那份不屬於她的來自於父親的包容，那份她永遠失去的愛情，讓她嫉妒的要發瘋。
她虛無的望著前方，眼眸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悲憫和落寞，但卻很快消散，漸漸被憤怒和怨恨覆蓋。
她忽然冷笑一聲，頓了一秒，又仰頭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陸硯堂啊陸硯堂，就怕上天的恩賜送到你手中，你也沒有福分把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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