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59、60、61章 侵入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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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59、60、61章 侵入他的空間
小姑娘覺得自己的話並無不妥, 不知道楊珞為何突然笑了起來，只好眼巴巴的看著眼前的帥叔叔。
陸硯堂也無奈的笑了，彎下身子問：“多少錢一支？”
小姑娘奶聲奶氣道：“五塊錢。”
陸硯堂拿出手機掃了錢, 接過小姑娘手裏的玫瑰花，遞給楊珞，調侃道：“給, 叔叔送你的花。”
楊珞哈哈大笑，但接過花心裏還是美滋滋的。放到鼻尖嗅了嗅，有著淡淡的香氣。好巧不巧, 一朵六角雪花落在了玫瑰花瓣上，鮮艷的紅和晶瑩剔透的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收到玫瑰花的場景, 也是像今天這樣的下雪天。
陳橋捧著一束玫瑰, 與鮮艷張揚的鮮花形成對比的是羞澀的少年。很多年前的那個下雪夜, 楊珞開始了自己的初戀。
楊珞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花了, 曾經一度悲觀的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像枯萎的花朵一樣, 永遠埋在不見天日的泥土裏。
陸硯堂看著楊珞一點點收斂的笑意, 問她想什麽呢。
楊珞擡頭看著陸硯堂, 坦誠道：“我已經很久沒收到花了。”
陸硯堂靜靜地看著她, 微微垂眸, 而後轉身追上那個走遠的小姑娘。
楊珞看他蹲下來跟小姑娘說了些什麽, 而後付了錢，小姑娘把一整個籃子都遞給了他。
月光照耀下，地上的白雪閃著銀色的光。連同發光的還有那個迎面走來的男人。
楊珞覺得幸福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如果非要具象化, 一定是一個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瞬間。
楊珞看著陸硯堂手中的一籃子玫瑰，扯了扯他的衣袖：“陸老板好大方啊。”
陸硯堂：“喜歡玫瑰花？”
楊珞：“當然啦，這些都是我的嗎？”
陸硯堂：“不止這些。”
——
雪夜的玫瑰固然美麗, 但質量實在一般。楊珞插到花瓶裏不到兩天就雕謝的差不多了。但花敗情意在，絲毫不影響她戀愛的熱情。
楊母雖沒有再繼續追問，但是女兒的狀態瞞不過她的眼睛。只是楊珞避之不談，這點讓她有些擔心。不過再怎麽也比之前要好，那時候楊珞也是什麽都不說，整個人身上像是壓了千斤重一樣。
王慧在這裏住了三四天便待不住了，急著回去找跳廣場舞的姐妹們。楊珞一早把母親送到高鐵站，而後去了律所上班。
前天接了個違約糾紛的新案子，標的不大但是當事人著急得很。馬上到年關了，案子解決不了，拿不到錢，員工的年終獎都發不出來。
楊珞在律所看了一天的卷宗，發現裏面頗有蹊蹺。
對手公司最大的持股人是陵川藥業，陵川近些年四處投資，這一點倒是不奇怪。真正讓楊珞覺得意外的是對手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程進。
她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但反覆確認之後的確是自己認識的程進。
程進作為陸硯堂的左膀右臂，手下的公司和資產必然不會少。這次碰到他屬實是意外，可當事人和新銳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簽的十分奇怪，這官司新銳不占任何優勢，逢打必贏，程進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楊珞左思右想，還是在幾天後約了程進見面。新銳內部的問題到底如何並不關楊珞的事，她只是希望這案件能夠盡快的和解。借著自己和程進的這層關系也算是便利，而且憑她直覺，這個案子真走上訴訟程序對程進來說也不見得是好事。
程進被陸硯堂指派去了澳洲簽合同，見面當天下午剛剛回來，楊珞為方便就直接約在了陵川大廈一樓的咖啡廳裏。
兩人還是第一次因為公事談話，但少不了寒暄幾句。
楊珞：“怪不得這幾天沒見你，你去了澳洲多久？”
程進：“也就一周吧，那邊倒不是什麽大事兒，但是太瑣碎了。”
楊珞：“老七跟你一起去了嗎？這幾天也沒見他。”
程進：“他去中東了，陸先生應該有別的事情安排給他。”
寒暄過後，楊珞拿出資料遞給程進：“這個公司你還記得嗎？”
程進看了一眼，目光先是疑惑，而後微微蹙眉。楊珞觀察著，果然不出她所料，程進自己對手下的公司都不甚了解。
多是掛名而已，他也不會有那麽多精力處理集團以外的事情。
“我的當事人起訴了新銳藥業，案由是違約，這個是和新銳之前簽過的合同。”
案件內容並不覆雜，只是普通的民事違約。新銳一直以資金短缺拖欠貨款，到最後竟直接質疑貨物質量。
程進火速瀏覽完案件信息，也發現了案件的疑惑之處。楊珞緊接著將一份資料放在程進面前，裏面是新銳藥業近期頻發的資金問題。
“就事論事的話，這場官司我方是一定可以贏的。但是作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下，新銳藥業近期不管在進入司法程序在執行的，還是暫時沒有進入司法程序但已經產生糾紛的的事實，數量都不少。我推測公司內部應該有問題，你作為法定代表人一定要小心。”
程進沒有立刻回答楊珞，他心裏飛快的把整件事琢磨了一下，而後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謝謝你，確實是我疏忽了。案件資料你留給我一份，和解的事情我會盡快安排人去談。”
楊珞沒想到程進如此上道。
“那就說定和解了，回去我也好跟我的當事人交代。”
程進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兩人談完楊珞就把消息轉達給了當事人。
程進問：“我要去辦公室見陸先生，你要一起嗎？”
楊珞：“我不去了，你們談工作吧，晚點我再跟他聯系。”
楊珞離開後，程進火速回到辦公室，將連同新銳藥業在內的二十一個公司全部查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近期各種糾紛頻發。
程進想了想，立馬去了42樓。
陸硯堂看著程進遞上來的數據，一言不發。程進站立一側，如芒刺背，這件事往大了說關系到日科度計劃的進程，往小了說也是自己不夠敏感，差點栽了跟頭。
陸硯堂瀏覽速度極快，合上文件，擡眸看著他，目光沈靜冷冽。
程進微微低下了頭，他看清了陸硯堂目光裏的審視，那是對一個人一件事不帶感情的評價。往往在這個目光之後，便會伴隨著一個雷厲風行的決定。
程進安靜的等待著，可陸硯堂什麽都沒有說，起身去為自己到了一杯茶。
程進看著陸硯堂的背景，忽然慌了。
“對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我沒想到……”
程進沒有繼續說下去，倒是陸硯堂追問了：“沒想到什麽？”
“我……”
“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也不算你犯錯了。”
程進握了握手心裏的汗，說：“這二十一個公司全是為了日科度計劃準備的，按照時間表來說，應該是一年前開始陸陸續續介入到各種糾紛中去的。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是我看了涉訴公司背後的利益鏈條，應該是陸承熙主導的。”
陸硯堂點了點頭：“繼續。”
程進：“可是一年前我們的計劃才剛剛對外鋪開，陸承熙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消息了？而且用這種拖垮我們儲備公司的方法？“
陸硯堂笑道：“你也覺得他沒這個腦子？”
程進不置可否。
陸硯堂：“那你覺得會是誰？誰在幫陸承熙？”
程進思索片刻，猶豫道：“劉琛？他雖然向我們拋了橄欖枝，但礦山的事兒畢竟得罪了他，會不會背地裏跟陸承熙走成一派？”
陸硯堂放下杯子：“阿進，這麽多年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程進的頭壓的更低了。
“做生意是跟人做，千條萬緒都繞不開一個人字。要是不會看人，就走不了這條路。劉琛你見過，和他那個廢物大哥不是一種人。他會選陸承熙為盟友嗎？”
程進：“您說的是。”
陸硯堂：“日科度這件事本就要劉琛牽頭，如果真的不想我們參與，大可直接拒絕。何必繞這麽大的圈子，得不償失。”
陸硯堂踱步到窗邊，他心底有隱隱的猜測，可畢竟只是猜測。
“把這些事盡快處理了，該查清的查清楚。”
“是。”
“另外，跟楊珞只交接新銳的案子，其他的不要多說。”
程進回到辦公室，有些氣餒的坐在沙發上。漫無目的看著窗外發呆。
他在陸硯堂身邊，一次次見證了他卓爾不群的手段和能力，眼界越是開闊，就越明白自己的平凡。
他已經盡可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可沒成想還是出了這麽低級的紕漏。
程進此刻有一種深深的自責，但幸好為時尚早，還有補救的空間。
想到這裏，程進給楊珞打了個電話。
那頭亂糟糟的，傳來楊珞清脆的聲音：“阿進，怎麽了？”
程進怔了一秒，說；“楊小姐，我已經安排好案件負責人了，後續他會跟你聯系。今天謝謝你提醒我。”
楊珞好像在吃東西，說話有些含糊的腔調，比平日多了幾分孩子氣。
“不客氣啊，沒事就好，不要被別人牽連了。”
程進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程進介入後和解進行的很順利，這個案子也算短平快的結束了。楊珞在律所登記完進程，確認了一下尾款到賬的時間。
雖然在這裏沒有陵川賺得多，但總算把日子過的有些人樣了。陸硯堂曾提過一嘴要給她找個大所，如果想進體制內的話，也可以幫她安排。可楊珞並不想他介入自己生活另一面過多，就像自己也很有分寸的不介入他的另一面世界。
陸硯堂見她沒這個意思，也就沒有再堅持。
臨下班的時候，楊珞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聊聊工作，談談近況。
談笑間隙，楊母突然道：“今天路過一家蛋糕店，給你爸爸買了個小蛋糕，我吃著還挺好吃的。”
楊珞沈默一瞬，低聲道：“爸爸肯定嘗到了。”
今天是楊珞父親的生日，如果還在世的話，今年已經52歲了。
楊珞坐在辦公室看向遠處的山脈，心情漸漸安靜了下來
陸硯堂的電話打破了楊珞的思緒。
“我這院子裏的包裹都要成山了，你什麽時候過來收拾？”
楊珞這才想起來，當初陸硯堂要她布置家裏的陳設，她閑著的時候便依據自己的喜好買了許多東西，地址都填的別墅。這段時間忙起來倒把這事兒拋之腦後了。
“後天就周末了，等周末我就過去好不好？”
陸硯堂：“嗯，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其實楊珞今晚並沒有太高的興致，但兩人也有好幾天沒見了，糾結之後還是答應了。
見到戀人總是讓人心情更愉悅些，況且今晚陸硯堂還訂了酒廊餐廳，頂樓的位置，俯瞰整個城市。
盡管楊珞已經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了，可陸硯堂還是能察覺出微妙的不同來。
他切一塊牛排餵到楊珞嘴裏，問：“心情不好？”
楊珞本能的否認，頭搖了一半，看到陸硯堂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神，發現在他面前根本隱藏不了什麽情緒。
可陸硯堂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楊珞。
楊珞咀嚼著嘴裏的牛排，打算告訴他自己低落的原因。可還沒吃完，就聽陸硯堂說：“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楊珞頓了一秒：“能不能讓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陸硯堂濃眉微挑，有些意外，但還是欣然答應：“好。”
吃過飯後，兩人一起從頂樓乘電梯下行。這棟大廈也夜色濃厚時更顯紙醉金迷，電梯在三樓停了一下，進來一群男男女女，手中的購物袋醒目亮眼。原本寬敞的空間也被擠占的所剩無幾。
楊珞往陸硯堂身邊湊了湊，他發覺她的局促，擡手將人攬進懷裏。
“找個時間過來逛逛街？”
陸硯堂這麽提議，是發現楊珞竟是個很宅的人。平日裏極少見她有什麽逛街玩樂的愛好。但她自己倒也怡然自得，他沒那麽多時間陪她，好像她也不太需要自己陪。有時覺得自己因為疏忽沒顧上她感到愧疚，到頭來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這麽想著，陸硯堂竟發覺男人骨子裏的賤真是要從娘胎裏帶到墳墓中去，他向來對如膠似漆的女人敬而遠之，可碰上這種不拘小節的，自己倒情願眼巴巴往上湊。
楊珞仔細思考了片刻，說：“可我最近沒什麽要買的東西，上次你送我的衣服好幾件都還沒穿過呢。”
陸硯堂無奈笑了，這想法跟男人也沒什麽區別了。
出了車庫，陸硯堂問：“打算帶我去哪兒？”
楊珞：“濱河公園。”
陸硯堂楞住。
楊珞：“怎麽了？”
他笑了笑：“沒什麽，走吧。”
濱河公園在老城區，十幾年前是整個城市的中心，可這些年西京現代化進程之快，那裏仿佛卻被遺忘了一樣。
可對於楊珞來說，那是她記憶深處的地方。
楊父當年就是在西京市濱河區的警局上班，那時楊母和楊父兩地分居，為了讓楊珞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資源，楊父把她從老家接來西京上學。
小時候的楊珞總是很盼望周末，因為父親工作很忙，邋裏邋遢的帶著她一個女孩子，總是周末母親來的時候才把她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父親的宿舍距離學校有兩個街道，破爛的柏油馬路，雜亂的小吃攤販。記憶中的模樣和眼前的樣子不再融合。即便是被時代遺忘的地方，也在慢慢改變最初的樣子。
父親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楊珞都沒有走出來。上了大學更是很久都不願意回來，可當悲傷被漸漸抹平，她還是會時不時過來看看。
陸硯堂輕輕轉動著方向盤，側目去看楊珞，她盯著窗外一言不發，清澈的眼底沈著一股愁緒。
濱河公園是半開放式的公園，這些年也沒有新的發展。兩人過去的時候已經沒什麽人了，楊珞熟練的帶陸硯堂走過側門，繞著一條條小道，最後停在一個破爛的摩天輪下。
陸硯堂看著眼前仍在營業中，但空無一人的摩天輪，捏了捏楊珞的臉。“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它讓你一整晚哭喪著一張小臉兒？”
楊珞笑了笑，走到售票的大爺那裏買了兩張票，然後沖陸硯堂招了招手。
說實話，陸硯堂是有些猶豫的。
他很擔心眼前這個破爛架子是不是坐到一半就散架了。
但猶豫兩秒，還是跟著楊珞坐進去了。
摩天輪啟動，頭頂還響著幼稚的音樂，伴隨著機器摩擦的聲音。
陸硯堂強裝鎮定，但還是忍不住環視了四周的安全性。
楊珞：“放心吧，死不了。”
陸硯堂深吸一口氣，正襟危坐。
楊珞：“不過這個摩天輪確實很有年頭了，聽說很快就要拆了。”
陸硯堂沒有說話，腦海裏浮現出自己在濱河公園規劃書上的簽字。
陸硯堂：“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楊珞目光從遠處的夜景中收回來：“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
陸硯堂沈默了。他知道楊珞的父親在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也突然知道今天她的情緒為何低落，甚至很快猜到了這個摩天輪背後的故事。
“我記得初一的時候我才剛剛轉學來到西京，那時候很不適應這裏，在班裏也沒什麽好朋友。有一次被人欺負了，我回到家就哭。我爸爸是個很笨的人，他不知道怎麽哄我開心，於是就帶我來坐摩天輪。”
“那時候我去過最高的地方，是我家的樓頂。所以第一次坐著摩天輪升到頂點的時候，我把所有煩惱都忘了。我覺得那些事情那麽小，就像路上的行人一樣，小的我根本看不見。”
“我爸爸是警察，他總是很忙，小時候總是抱怨他沒時間陪我。後來我們就達成了一個協議，每周末他帶我坐一次摩天輪，我就原諒他平時對我的疏忽。但其實他真的忙起來的時候，也是會忘了和我的約定。後來有一次我就生氣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終於他答應周末就帶我去。”
破舊的窗戶在高空中滲進一絲涼風，一縷發絲因為沾上眼淚，在她臉頰上畫出一道溫柔的弧度。
“但那個周末他沒有回家，後來再也沒有回過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想他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坐一坐。”
楊珞的淚痕還沒幹，卻在訴說完父親的故事後露出釋懷的笑容。她溫柔的看著陸硯堂，而陸硯堂卻幾乎呆滯的盯著她的眼睛。
在他跌宕起伏的人生中，很少有失控的時刻。但此刻陸硯堂卻發現自己不知所措，他知道應該去安慰她，可那種被她娓娓道來的父愛如針尖一般刺痛了自己。他不知道如何去表達，甚至不知道一個從未得到過父愛的人是否有資格去安慰她。
在短暫沈默的幾秒鐘之內，楊珞敏銳的察覺到了陸硯堂的無措。幾乎是一瞬間，兩個想要給予對方安慰的人同時起身，脆弱的太空艙在高空晃動了起來，兩人緊緊抓住對方的手。
平穩過後，他們相視一笑。
陸硯堂將楊珞抱進懷裏：“沒事的。”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的，都過去了。”
太空艙緩緩降到地面，兩人牽著手從摩天輪上下來。楊珞依依不舍的看著身後，像是在和自己童年的記憶告別。
陸硯堂瞧出了她的心思，說：“你帶我來的地方看完了，要不要看看我準備帶你去的地方？”
楊珞這才想起來陸硯堂在餐廳說的話，問：“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啊？現在都這麽晚了，要不改天再去？”
陸硯堂：“不遠，咱們也算心有靈犀吧。”
楊珞疑惑的瞪大眼睛。
陸硯堂：“就在濱河公園，你的摩天輪旁邊。”
怪不得自己說要來濱河公園時陸硯堂是那個反應，楊珞四處張望，可摩天輪旁邊除了老年健身器材和綠化帶之外再沒別的東西。
陸硯堂拉起她的手：“走。”
兩人穿過公園中心，最後停在了公園邊緣的山坡處。
楊珞看著眼前光禿禿的一片地，問：“這是什麽啊？”
陸硯堂指了指立在一旁的規劃牌：“自己去看。”
楊珞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半信半疑的湊過去，卻在看清規劃牌上的字後楞住了。
“玫瑰園。”
原來不止這些，是這個意思。
楊珞驚訝的回頭：“這裏怎麽會有一個玫瑰園？”
陸硯堂：“你不是說自己很久都沒收到鮮花了？”
陸硯堂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太忙了，真的沒有太多浪漫的小心思。所以就把這片土地改成了玫瑰園。等到明年四五月份，不止明年，以後的每一年，這裏的每一支花都是為她開的。
楊珞呆呆的看著陸硯堂，心跳漏了一拍。
反應過來後問他：“你怎麽能在濱河公園種玫瑰？這是你家的地啊？”
陸硯堂解釋道：“濱河公園要重新規劃了，變成了商業用地。現在這塊地姓陸”
楊珞再一次震驚，她環視四周，而後猛地回頭：“那摩天輪也是你要拆的？”
陸硯堂楞住，半晌失笑：“我再考慮考慮。”
——
一周之後楊珞得到消息，自己的摩天輪沒有被拆除，但必須要重建。舊的在評估中已經有明顯的安全隱患問題了。她每次能安全抵達陸地純屬在消耗自己的福分。
但即便如此，對楊珞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為了感謝陸硯堂，楊珞決定周末好好去他家裏把成堆的快遞收拾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堆在院子裏的幾十個大件快遞的時候，楊珞還是有些震驚自己居然買了這麽多東西。
彼時陸硯堂還沒回家，楊珞擼起袖子就開始幹。
傍晚，程進在回家的路上向陸硯堂匯報陸承熙那裏的情況。
“關聯公司的問題都處理好了，陸承熙應該有所察覺，側面警告了我。態度很高傲。”
陸硯堂：“很好，讓他繼續下去。”
程進：“劉琛我也去見過了，他的態度還算正面。他說現在和柯家正在接觸，聽他的意思，到時候應該會直接和您聯系。”
陸硯堂點了點頭，說：“劉琛那邊沒什麽問題，唐繼平那裏你盯著點，我總覺得這次唐家膽子有點太大了。”
程進應下，猶豫片刻後問：“先生，大小姐對日科度項目參與的很深嗎？”
陸硯堂眼皮微擡，他對程進的問題並不意外。
陸繁君早就不牽扯集團具體的事情了，但是很多公司的原始股份都還有，包括後面陸軍山補償給她的很多基金和股權，他和陸承熙以公司名義參與的很多事情都要分陸繁君一杯羹。
但好在陸繁君只要錢，不要權，一家人也不至於太小氣。
陸硯堂：“怎麽？有疑惑？”
程進：“倒也沒什麽，就是我和劉琛見面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問起大小姐很多次。”
陸硯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畢竟曾經是叔嫂，也算一家人，不足為奇。有陸繁君搭線，後面的路走的也順些。”
程進：“那倒也是。”
兩人邊交談邊往家走，陸硯堂在入口處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朝院子裏看過去。
程進也隨著陸硯堂的目光瞧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柵欄旁邊多出的幾株花草來。
程進打趣道：“看來楊小姐過來了。”
陸硯堂：“走，看看她忙活什麽呢。”
兩人進了一樓客廳，只見地上亂七八糟的木板木條，還有一個安裝了一半的椅子。
楊珞的腦袋突然從椅子後探出來，看到這兩個男人先是一楞，而後喜笑顏開。
“你們回來啦，快來幫我！”
程進和陸硯堂對視一眼，麻溜的放下自己的公文包跑了過去。
陸硯堂看著地上的狼藉一片，問道：“你買的哪家的東西，沒有上門安裝的服務嗎？”
楊珞：“有啊，但是他上門的時間太早了，我沒空。這個安著挺簡單的，就是有點費勁兒。”
陸硯堂從出生到現在，從沒幹過這種活。老實講程進也沒幹過，可楊珞發話了，他總不能跟陸硯堂一起幹站著。
十分鐘後，陸硯堂換完了衣服下來，看著擺弄半天毫無進展的兩個人，終於擼起袖子加入了。
原來成品不是椅子，用楊珞的話來說，是個很有設計感的茶幾。
趙姨提著菜到家裏來的時候，看著地板上成堆的紙殼子和木屑，大吃一驚：“這是幹什麽了呀，怎麽把家裏搞成這個樣子？”
自打她第一天來給陸硯堂做飯，家裏就沒這麽亂過。
楊珞興致勃勃的拉著趙姨到院子裏：“這是我們剛安好的茶幾，擺在這兒，好看嗎？”
趙姨連連點頭：“好看的呀，我就說這之前太空了。你們一起安的呀？”
楊珞：“嗯呢。”
趙姨：“太厲害啦，快去洗洗手，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陸硯堂看楊珞在院子裏來回擺弄那個茶幾，目光中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溺，轉身跨過地上的紙盒子去洗手。
沒一會兒程進也來了，兩人都是沈默寡言的性子，但回來路上因為工作而緊張的氣氛已經不知不覺被沖散了。
程進突然笑了一聲，陸硯堂轉頭看他：“笑什麽呢？”
程進：“我笑楊小姐，她還怪有意思的。”
陸硯堂輕哼一聲，也跟著笑了。
晚飯過後，楊珞留下來過夜。前些日子的積雪已經化了，這幾日的空氣中帶著幾雪融的冷意。楊珞和陸硯堂依偎在沙發裏，透過玻璃墻看著外面被自己裝飾過的院子。
陸硯堂並不是在這些事情上挑剔的人，自然也不在意。美醜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這些東西無疑讓他覺得自己的家發生了一些變化。是一種抽象的變化，讓他的房子從一個冷冰冰的物體開始有了社會屬性的特征。
可他覺得僅僅這些，還是有些不夠，於是他提議道：“搬過來住吧。”
這不是他心血來潮，而是兩人忙起來的時候實在是太忙，一周也見不了一面。楊珞還沒反應過來，陸硯堂繼續道：“你把我這兒布置的這麽愜意，你人不過來，豈不是白費心思了？”
楊珞捏他的下巴：“不愧是陸大總裁，走一步算三步，當初讓我給你布置房子，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陸硯堂笑而不語。
楊珞：“那我得跟唐亭商量一下。”
陸硯堂：“那我是不是也得在唐亭那兒做做功夫了？”
楊珞咯咯直笑：“她可不會被你收買的。”
陸硯堂的笑意裏帶著幾分自信，不出他所料，楊珞還是搬進來了。但也不算全般，只拿了一部分東西過來，時不時還打算回去陪唐亭住幾日。
搬家那天唐亭倚在墻上，一言不發的看著楊珞收拾東西。楊珞在擡頭的一瞬看到唐亭的眼神，忽然間就楞住了。
她以前不是沒有談過戀愛，剛從港城回來的時候也是和陳橋住在外面，可也沒見唐亭有過這種情緒。
“你怎麽了？”
唐亭抓了抓頭發，張了張口卻沒說出話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我感覺我們肯定會分開的，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這話讓楊珞聽的懵懵的，居然聽出了分手的感覺。
她第一反應是笑出聲來，笑唐亭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可笑過之後沈默一瞬，說：“你要不想一個人住，我就不搬了。”
唐亭果斷的搖頭：“不不不，我就隨便感慨一下。”
說完她邁著步子往外走，楊珞追上來：“你怎麽了？我覺得你怪怪的。”
唐亭不看她，用力擺手：“真沒事兒，可能最近太忙了，人都忙傻了。”
楊珞到最後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但唐亭很快恢覆了正常，自嘲道：“你去奔赴幸福生活了，我也得找個對象了，好歹得嘗嘗男人是什麽滋味啊。”
楊珞：“我給你介紹幾個？”
唐亭：“算了，你看上的我都不喜歡。”
楊珞不服氣的撇了撇嘴。
陸硯堂接著楊珞離開的時候，見她看著窗外發呆。
“怎麽了？”
楊珞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感覺唐亭今天怪怪的，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陸硯堂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可不管唐亭怎麽想。
唐亭躲在窗簾後，看著陸硯堂的車消失在路口，她點了一只煙，思緒亂飛。突然飛到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想起她人生的第一支煙居然楊珞遞給她的。
她忽然就笑了，重新看向窗外，落寞的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
陸硯堂的別墅距離她上班的地方倒是要更近一點，本就自由的上班時更是肆無忌憚。楊珞在家裏擺弄了許多小玩意兒，程進和老七來的時候都拉著他們喝茶吃飯。
老七以往不願意來家裏，陸硯堂這人距離感太強，盡管自己再怎麽愛貧，兩人就是純正的上下級關系，他對陸硯堂更多的仍是忌憚。但自從楊珞來了之後，這裏多了許多人氣，連帶著這位鐵面上司也沒那麽冷若冰霜了。於是老七和程進來家裏的機會就慢慢多了起來。
陸硯堂起先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直到有一次在書房看材料的時候，被樓下楊珞和老七大笑的聲音吵到，本能的皺了皺眉頭，可反應過來卻猛然發覺很多東西在不知不覺中變了。他自己或是縱容，更甚是夾道歡迎，讓楊珞帶著屬於她的世界，一點點侵占了自己戒備森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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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這章很肥！
請給我評論！
我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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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覺得自己的話並無不妥, 不知道楊珞為何突然笑了起來，只好眼巴巴的看著眼前的帥叔叔。
陸硯堂也無奈的笑了，彎下身子問：“多少錢一支？”
小姑娘奶聲奶氣道：“五塊錢。”
陸硯堂拿出手機掃了錢, 接過小姑娘手裏的玫瑰花，遞給楊珞，調侃道：“給, 叔叔送你的花。”
楊珞哈哈大笑，但接過花心裏還是美滋滋的。放到鼻尖嗅了嗅，有著淡淡的香氣。好巧不巧, 一朵六角雪花落在了玫瑰花瓣上，鮮艷的紅和晶瑩剔透的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收到玫瑰花的場景, 也是像今天這樣的下雪天。
陳橋捧著一束玫瑰, 與鮮艷張揚的鮮花形成對比的是羞澀的少年。很多年前的那個下雪夜, 楊珞開始了自己的初戀。
楊珞已經很多年沒有收到花了, 曾經一度悲觀的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像枯萎的花朵一樣, 永遠埋在不見天日的泥土裏。
陸硯堂看著楊珞一點點收斂的笑意, 問她想什麽呢。
楊珞擡頭看著陸硯堂, 坦誠道：“我已經很久沒收到花了。”
陸硯堂靜靜地看著她, 微微垂眸, 而後轉身追上那個走遠的小姑娘。
楊珞看他蹲下來跟小姑娘說了些什麽, 而後付了錢，小姑娘把一整個籃子都遞給了他。
月光照耀下，地上的白雪閃著銀色的光。連同發光的還有那個迎面走來的男人。
楊珞覺得幸福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如果非要具象化, 一定是一個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瞬間。
楊珞看著陸硯堂手中的一籃子玫瑰，扯了扯他的衣袖：“陸老板好大方啊。”
陸硯堂：“喜歡玫瑰花？”
楊珞：“當然啦，這些都是我的嗎？”
陸硯堂：“不止這些。”
——
雪夜的玫瑰固然美麗, 但質量實在一般。楊珞插到花瓶裏不到兩天就雕謝的差不多了。但花敗情意在，絲毫不影響她戀愛的熱情。
楊母雖沒有再繼續追問，但是女兒的狀態瞞不過她的眼睛。只是楊珞避之不談，這點讓她有些擔心。不過再怎麽也比之前要好，那時候楊珞也是什麽都不說，整個人身上像是壓了千斤重一樣。
王慧在這裏住了三四天便待不住了，急著回去找跳廣場舞的姐妹們。楊珞一早把母親送到高鐵站，而後去了律所上班。
前天接了個違約糾紛的新案子，標的不大但是當事人著急得很。馬上到年關了，案子解決不了，拿不到錢，員工的年終獎都發不出來。
楊珞在律所看了一天的卷宗，發現裏面頗有蹊蹺。
對手公司最大的持股人是陵川藥業，陵川近些年四處投資，這一點倒是不奇怪。真正讓楊珞覺得意外的是對手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程進。
她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但反覆確認之後的確是自己認識的程進。
程進作為陸硯堂的左膀右臂，手下的公司和資產必然不會少。這次碰到他屬實是意外，可當事人和新銳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簽的十分奇怪，這官司新銳不占任何優勢，逢打必贏，程進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楊珞左思右想，還是在幾天後約了程進見面。新銳內部的問題到底如何並不關楊珞的事，她只是希望這案件能夠盡快的和解。借著自己和程進的這層關系也算是便利，而且憑她直覺，這個案子真走上訴訟程序對程進來說也不見得是好事。
程進被陸硯堂指派去了澳洲簽合同，見面當天下午剛剛回來，楊珞為方便就直接約在了陵川大廈一樓的咖啡廳裏。
兩人還是第一次因為公事談話，但少不了寒暄幾句。
楊珞：“怪不得這幾天沒見你，你去了澳洲多久？”
程進：“也就一周吧，那邊倒不是什麽大事兒，但是太瑣碎了。”
楊珞：“老七跟你一起去了嗎？這幾天也沒見他。”
程進：“他去中東了，陸先生應該有別的事情安排給他。”
寒暄過後，楊珞拿出資料遞給程進：“這個公司你還記得嗎？”
程進看了一眼，目光先是疑惑，而後微微蹙眉。楊珞觀察著，果然不出她所料，程進自己對手下的公司都不甚了解。
多是掛名而已，他也不會有那麽多精力處理集團以外的事情。
“我的當事人起訴了新銳藥業，案由是違約，這個是和新銳之前簽過的合同。”
案件內容並不覆雜，只是普通的民事違約。新銳一直以資金短缺拖欠貨款，到最後竟直接質疑貨物質量。
程進火速瀏覽完案件信息，也發現了案件的疑惑之處。楊珞緊接著將一份資料放在程進面前，裏面是新銳藥業近期頻發的資金問題。
“就事論事的話，這場官司我方是一定可以贏的。但是作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下，新銳藥業近期不管在進入司法程序在執行的，還是暫時沒有進入司法程序但已經產生糾紛的的事實，數量都不少。我推測公司內部應該有問題，你作為法定代表人一定要小心。”
程進沒有立刻回答楊珞，他心裏飛快的把整件事琢磨了一下，而後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謝謝你，確實是我疏忽了。案件資料你留給我一份，和解的事情我會盡快安排人去談。”
楊珞沒想到程進如此上道。
“那就說定和解了，回去我也好跟我的當事人交代。”
程進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兩人談完楊珞就把消息轉達給了當事人。
程進問：“我要去辦公室見陸先生，你要一起嗎？”
楊珞：“我不去了，你們談工作吧，晚點我再跟他聯系。”
楊珞離開後，程進火速回到辦公室，將連同新銳藥業在內的二十一個公司全部查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近期各種糾紛頻發。
程進想了想，立馬去了42樓。
陸硯堂看著程進遞上來的數據，一言不發。程進站立一側，如芒刺背，這件事往大了說關系到日科度計劃的進程，往小了說也是自己不夠敏感，差點栽了跟頭。
陸硯堂瀏覽速度極快，合上文件，擡眸看著他，目光沈靜冷冽。
程進微微低下了頭，他看清了陸硯堂目光裏的審視，那是對一個人一件事不帶感情的評價。往往在這個目光之後，便會伴隨著一個雷厲風行的決定。
程進安靜的等待著，可陸硯堂什麽都沒有說，起身去為自己到了一杯茶。
程進看著陸硯堂的背景，忽然慌了。
“對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我沒想到……”
程進沒有繼續說下去，倒是陸硯堂追問了：“沒想到什麽？”
“我……”
“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也不算你犯錯了。”
程進握了握手心裏的汗，說：“這二十一個公司全是為了日科度計劃準備的，按照時間表來說，應該是一年前開始陸陸續續介入到各種糾紛中去的。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是我看了涉訴公司背後的利益鏈條，應該是陸承熙主導的。”
陸硯堂點了點頭：“繼續。”
程進：“可是一年前我們的計劃才剛剛對外鋪開，陸承熙怎麽會這麽快就知道消息了？而且用這種拖垮我們儲備公司的方法？“
陸硯堂笑道：“你也覺得他沒這個腦子？”
程進不置可否。
陸硯堂：“那你覺得會是誰？誰在幫陸承熙？”
程進思索片刻，猶豫道：“劉琛？他雖然向我們拋了橄欖枝，但礦山的事兒畢竟得罪了他，會不會背地裏跟陸承熙走成一派？”
陸硯堂放下杯子：“阿進，這麽多年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程進的頭壓的更低了。
“做生意是跟人做，千條萬緒都繞不開一個人字。要是不會看人，就走不了這條路。劉琛你見過，和他那個廢物大哥不是一種人。他會選陸承熙為盟友嗎？”
程進：“您說的是。”
陸硯堂：“日科度這件事本就要劉琛牽頭，如果真的不想我們參與，大可直接拒絕。何必繞這麽大的圈子，得不償失。”
陸硯堂踱步到窗邊，他心底有隱隱的猜測，可畢竟只是猜測。
“把這些事盡快處理了，該查清的查清楚。”
“是。”
“另外，跟楊珞只交接新銳的案子，其他的不要多說。”
程進回到辦公室，有些氣餒的坐在沙發上。漫無目的看著窗外發呆。
他在陸硯堂身邊，一次次見證了他卓爾不群的手段和能力，眼界越是開闊，就越明白自己的平凡。
他已經盡可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可沒成想還是出了這麽低級的紕漏。
程進此刻有一種深深的自責，但幸好為時尚早，還有補救的空間。
想到這裏，程進給楊珞打了個電話。
那頭亂糟糟的，傳來楊珞清脆的聲音：“阿進，怎麽了？”
程進怔了一秒，說；“楊小姐，我已經安排好案件負責人了，後續他會跟你聯系。今天謝謝你提醒我。”
楊珞好像在吃東西，說話有些含糊的腔調，比平日多了幾分孩子氣。
“不客氣啊，沒事就好，不要被別人牽連了。”
程進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程進介入後和解進行的很順利，這個案子也算短平快的結束了。楊珞在律所登記完進程，確認了一下尾款到賬的時間。
雖然在這裏沒有陵川賺得多，但總算把日子過的有些人樣了。陸硯堂曾提過一嘴要給她找個大所，如果想進體制內的話，也可以幫她安排。可楊珞並不想他介入自己生活另一面過多，就像自己也很有分寸的不介入他的另一面世界。
陸硯堂見她沒這個意思，也就沒有再堅持。
臨下班的時候，楊珞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聊聊工作，談談近況。
談笑間隙，楊母突然道：“今天路過一家蛋糕店，給你爸爸買了個小蛋糕，我吃著還挺好吃的。”
楊珞沈默一瞬，低聲道：“爸爸肯定嘗到了。”
今天是楊珞父親的生日，如果還在世的話，今年已經52歲了。
楊珞坐在辦公室看向遠處的山脈，心情漸漸安靜了下來
陸硯堂的電話打破了楊珞的思緒。
“我這院子裏的包裹都要成山了，你什麽時候過來收拾？”
楊珞這才想起來，當初陸硯堂要她布置家裏的陳設，她閑著的時候便依據自己的喜好買了許多東西，地址都填的別墅。這段時間忙起來倒把這事兒拋之腦後了。
“後天就周末了，等周末我就過去好不好？”
陸硯堂：“嗯，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其實楊珞今晚並沒有太高的興致，但兩人也有好幾天沒見了，糾結之後還是答應了。
見到戀人總是讓人心情更愉悅些，況且今晚陸硯堂還訂了酒廊餐廳，頂樓的位置，俯瞰整個城市。
盡管楊珞已經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了，可陸硯堂還是能察覺出微妙的不同來。
他切一塊牛排餵到楊珞嘴裏，問：“心情不好？”
楊珞本能的否認，頭搖了一半，看到陸硯堂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神，發現在他面前根本隱藏不了什麽情緒。
可陸硯堂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楊珞。
楊珞咀嚼著嘴裏的牛排，打算告訴他自己低落的原因。可還沒吃完，就聽陸硯堂說：“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楊珞頓了一秒：“能不能讓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陸硯堂濃眉微挑，有些意外，但還是欣然答應：“好。”
吃過飯後，兩人一起從頂樓乘電梯下行。這棟大廈也夜色濃厚時更顯紙醉金迷，電梯在三樓停了一下，進來一群男男女女，手中的購物袋醒目亮眼。原本寬敞的空間也被擠占的所剩無幾。
楊珞往陸硯堂身邊湊了湊，他發覺她的局促，擡手將人攬進懷裏。
“找個時間過來逛逛街？”
陸硯堂這麽提議，是發現楊珞竟是個很宅的人。平日裏極少見她有什麽逛街玩樂的愛好。但她自己倒也怡然自得，他沒那麽多時間陪她，好像她也不太需要自己陪。有時覺得自己因為疏忽沒顧上她感到愧疚，到頭來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這麽想著，陸硯堂竟發覺男人骨子裏的賤真是要從娘胎裏帶到墳墓中去，他向來對如膠似漆的女人敬而遠之，可碰上這種不拘小節的，自己倒情願眼巴巴往上湊。
楊珞仔細思考了片刻，說：“可我最近沒什麽要買的東西，上次你送我的衣服好幾件都還沒穿過呢。”
陸硯堂無奈笑了，這想法跟男人也沒什麽區別了。
出了車庫，陸硯堂問：“打算帶我去哪兒？”
楊珞：“濱河公園。”
陸硯堂楞住。
楊珞：“怎麽了？”
他笑了笑：“沒什麽，走吧。”
濱河公園在老城區，十幾年前是整個城市的中心，可這些年西京現代化進程之快，那裏仿佛卻被遺忘了一樣。
可對於楊珞來說，那是她記憶深處的地方。
楊父當年就是在西京市濱河區的警局上班，那時楊母和楊父兩地分居，為了讓楊珞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資源，楊父把她從老家接來西京上學。
小時候的楊珞總是很盼望周末，因為父親工作很忙，邋裏邋遢的帶著她一個女孩子，總是周末母親來的時候才把她收拾的漂漂亮亮的。
父親的宿舍距離學校有兩個街道，破爛的柏油馬路，雜亂的小吃攤販。記憶中的模樣和眼前的樣子不再融合。即便是被時代遺忘的地方，也在慢慢改變最初的樣子。
父親去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楊珞都沒有走出來。上了大學更是很久都不願意回來，可當悲傷被漸漸抹平，她還是會時不時過來看看。
陸硯堂輕輕轉動著方向盤，側目去看楊珞，她盯著窗外一言不發，清澈的眼底沈著一股愁緒。
濱河公園是半開放式的公園，這些年也沒有新的發展。兩人過去的時候已經沒什麽人了，楊珞熟練的帶陸硯堂走過側門，繞著一條條小道，最後停在一個破爛的摩天輪下。
陸硯堂看著眼前仍在營業中，但空無一人的摩天輪，捏了捏楊珞的臉。“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它讓你一整晚哭喪著一張小臉兒？”
楊珞笑了笑，走到售票的大爺那裏買了兩張票，然後沖陸硯堂招了招手。
說實話，陸硯堂是有些猶豫的。
他很擔心眼前這個破爛架子是不是坐到一半就散架了。
但猶豫兩秒，還是跟著楊珞坐進去了。
摩天輪啟動，頭頂還響著幼稚的音樂，伴隨著機器摩擦的聲音。
陸硯堂強裝鎮定，但還是忍不住環視了四周的安全性。
楊珞：“放心吧，死不了。”
陸硯堂深吸一口氣，正襟危坐。
楊珞：“不過這個摩天輪確實很有年頭了，聽說很快就要拆了。”
陸硯堂沒有說話，腦海裏浮現出自己在濱河公園規劃書上的簽字。
陸硯堂：“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楊珞目光從遠處的夜景中收回來：“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
陸硯堂沈默了。他知道楊珞的父親在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也突然知道今天她的情緒為何低落，甚至很快猜到了這個摩天輪背後的故事。
“我記得初一的時候我才剛剛轉學來到西京，那時候很不適應這裏，在班裏也沒什麽好朋友。有一次被人欺負了，我回到家就哭。我爸爸是個很笨的人，他不知道怎麽哄我開心，於是就帶我來坐摩天輪。”
“那時候我去過最高的地方，是我家的樓頂。所以第一次坐著摩天輪升到頂點的時候，我把所有煩惱都忘了。我覺得那些事情那麽小，就像路上的行人一樣，小的我根本看不見。”
“我爸爸是警察，他總是很忙，小時候總是抱怨他沒時間陪我。後來我們就達成了一個協議，每周末他帶我坐一次摩天輪，我就原諒他平時對我的疏忽。但其實他真的忙起來的時候，也是會忘了和我的約定。後來有一次我就生氣了，我跟他大吵了一架，終於他答應周末就帶我去。”
破舊的窗戶在高空中滲進一絲涼風，一縷發絲因為沾上眼淚，在她臉頰上畫出一道溫柔的弧度。
“但那個周末他沒有回家，後來再也沒有回過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想他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坐一坐。”
楊珞的淚痕還沒幹，卻在訴說完父親的故事後露出釋懷的笑容。她溫柔的看著陸硯堂，而陸硯堂卻幾乎呆滯的盯著她的眼睛。
在他跌宕起伏的人生中，很少有失控的時刻。但此刻陸硯堂卻發現自己不知所措，他知道應該去安慰她，可那種被她娓娓道來的父愛如針尖一般刺痛了自己。他不知道如何去表達，甚至不知道一個從未得到過父愛的人是否有資格去安慰她。
在短暫沈默的幾秒鐘之內，楊珞敏銳的察覺到了陸硯堂的無措。幾乎是一瞬間，兩個想要給予對方安慰的人同時起身，脆弱的太空艙在高空晃動了起來，兩人緊緊抓住對方的手。
平穩過後，他們相視一笑。
陸硯堂將楊珞抱進懷裏：“沒事的。”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的，都過去了。”
太空艙緩緩降到地面，兩人牽著手從摩天輪上下來。楊珞依依不舍的看著身後，像是在和自己童年的記憶告別。
陸硯堂瞧出了她的心思，說：“你帶我來的地方看完了，要不要看看我準備帶你去的地方？”
楊珞這才想起來陸硯堂在餐廳說的話，問：“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啊？現在都這麽晚了，要不改天再去？”
陸硯堂：“不遠，咱們也算心有靈犀吧。”
楊珞疑惑的瞪大眼睛。
陸硯堂：“就在濱河公園，你的摩天輪旁邊。”
怪不得自己說要來濱河公園時陸硯堂是那個反應，楊珞四處張望，可摩天輪旁邊除了老年健身器材和綠化帶之外再沒別的東西。
陸硯堂拉起她的手：“走。”
兩人穿過公園中心，最後停在了公園邊緣的山坡處。
楊珞看著眼前光禿禿的一片地，問：“這是什麽啊？”
陸硯堂指了指立在一旁的規劃牌：“自己去看。”
楊珞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半信半疑的湊過去，卻在看清規劃牌上的字後楞住了。
“玫瑰園。”
原來不止這些，是這個意思。
楊珞驚訝的回頭：“這裏怎麽會有一個玫瑰園？”
陸硯堂：“你不是說自己很久都沒收到鮮花了？”
陸硯堂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太忙了，真的沒有太多浪漫的小心思。所以就把這片土地改成了玫瑰園。等到明年四五月份，不止明年，以後的每一年，這裏的每一支花都是為她開的。
楊珞呆呆的看著陸硯堂，心跳漏了一拍。
反應過來後問他：“你怎麽能在濱河公園種玫瑰？這是你家的地啊？”
陸硯堂解釋道：“濱河公園要重新規劃了，變成了商業用地。現在這塊地姓陸”
楊珞再一次震驚，她環視四周，而後猛地回頭：“那摩天輪也是你要拆的？”
陸硯堂楞住，半晌失笑：“我再考慮考慮。”
——
一周之後楊珞得到消息，自己的摩天輪沒有被拆除，但必須要重建。舊的在評估中已經有明顯的安全隱患問題了。她每次能安全抵達陸地純屬在消耗自己的福分。
但即便如此，對楊珞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為了感謝陸硯堂，楊珞決定周末好好去他家裏把成堆的快遞收拾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堆在院子裏的幾十個大件快遞的時候，楊珞還是有些震驚自己居然買了這麽多東西。
彼時陸硯堂還沒回家，楊珞擼起袖子就開始幹。
傍晚，程進在回家的路上向陸硯堂匯報陸承熙那裏的情況。
“關聯公司的問題都處理好了，陸承熙應該有所察覺，側面警告了我。態度很高傲。”
陸硯堂：“很好，讓他繼續下去。”
程進：“劉琛我也去見過了，他的態度還算正面。他說現在和柯家正在接觸，聽他的意思，到時候應該會直接和您聯系。”
陸硯堂點了點頭，說：“劉琛那邊沒什麽問題，唐繼平那裏你盯著點，我總覺得這次唐家膽子有點太大了。”
程進應下，猶豫片刻後問：“先生，大小姐對日科度項目參與的很深嗎？”
陸硯堂眼皮微擡，他對程進的問題並不意外。
陸繁君早就不牽扯集團具體的事情了，但是很多公司的原始股份都還有，包括後面陸軍山補償給她的很多基金和股權，他和陸承熙以公司名義參與的很多事情都要分陸繁君一杯羹。
但好在陸繁君只要錢，不要權，一家人也不至於太小氣。
陸硯堂：“怎麽？有疑惑？”
程進：“倒也沒什麽，就是我和劉琛見面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問起大小姐很多次。”
陸硯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畢竟曾經是叔嫂，也算一家人，不足為奇。有陸繁君搭線，後面的路走的也順些。”
程進：“那倒也是。”
兩人邊交談邊往家走，陸硯堂在入口處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朝院子裏看過去。
程進也隨著陸硯堂的目光瞧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柵欄旁邊多出的幾株花草來。
程進打趣道：“看來楊小姐過來了。”
陸硯堂：“走，看看她忙活什麽呢。”
兩人進了一樓客廳，只見地上亂七八糟的木板木條，還有一個安裝了一半的椅子。
楊珞的腦袋突然從椅子後探出來，看到這兩個男人先是一楞，而後喜笑顏開。
“你們回來啦，快來幫我！”
程進和陸硯堂對視一眼，麻溜的放下自己的公文包跑了過去。
陸硯堂看著地上的狼藉一片，問道：“你買的哪家的東西，沒有上門安裝的服務嗎？”
楊珞：“有啊，但是他上門的時間太早了，我沒空。這個安著挺簡單的，就是有點費勁兒。”
陸硯堂從出生到現在，從沒幹過這種活。老實講程進也沒幹過，可楊珞發話了，他總不能跟陸硯堂一起幹站著。
十分鐘後，陸硯堂換完了衣服下來，看著擺弄半天毫無進展的兩個人，終於擼起袖子加入了。
原來成品不是椅子，用楊珞的話來說，是個很有設計感的茶幾。
趙姨提著菜到家裏來的時候，看著地板上成堆的紙殼子和木屑，大吃一驚：“這是幹什麽了呀，怎麽把家裏搞成這個樣子？”
自打她第一天來給陸硯堂做飯，家裏就沒這麽亂過。
楊珞興致勃勃的拉著趙姨到院子裏：“這是我們剛安好的茶幾，擺在這兒，好看嗎？”
趙姨連連點頭：“好看的呀，我就說這之前太空了。你們一起安的呀？”
楊珞：“嗯呢。”
趙姨：“太厲害啦，快去洗洗手，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陸硯堂看楊珞在院子裏來回擺弄那個茶幾，目光中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溺，轉身跨過地上的紙盒子去洗手。
沒一會兒程進也來了，兩人都是沈默寡言的性子，但回來路上因為工作而緊張的氣氛已經不知不覺被沖散了。
程進突然笑了一聲，陸硯堂轉頭看他：“笑什麽呢？”
程進：“我笑楊小姐，她還怪有意思的。”
陸硯堂輕哼一聲，也跟著笑了。
晚飯過後，楊珞留下來過夜。前些日子的積雪已經化了，這幾日的空氣中帶著幾雪融的冷意。楊珞和陸硯堂依偎在沙發裏，透過玻璃墻看著外面被自己裝飾過的院子。
陸硯堂並不是在這些事情上挑剔的人，自然也不在意。美醜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這些東西無疑讓他覺得自己的家發生了一些變化。是一種抽象的變化，讓他的房子從一個冷冰冰的物體開始有了社會屬性的特征。
可他覺得僅僅這些，還是有些不夠，於是他提議道：“搬過來住吧。”
這不是他心血來潮，而是兩人忙起來的時候實在是太忙，一周也見不了一面。楊珞還沒反應過來，陸硯堂繼續道：“你把我這兒布置的這麽愜意，你人不過來，豈不是白費心思了？”
楊珞捏他的下巴：“不愧是陸大總裁，走一步算三步，當初讓我給你布置房子，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陸硯堂笑而不語。
楊珞：“那我得跟唐亭商量一下。”
陸硯堂：“那我是不是也得在唐亭那兒做做功夫了？”
楊珞咯咯直笑：“她可不會被你收買的。”
陸硯堂的笑意裏帶著幾分自信，不出他所料，楊珞還是搬進來了。但也不算全般，只拿了一部分東西過來，時不時還打算回去陪唐亭住幾日。
搬家那天唐亭倚在墻上，一言不發的看著楊珞收拾東西。楊珞在擡頭的一瞬看到唐亭的眼神，忽然間就楞住了。
她以前不是沒有談過戀愛，剛從港城回來的時候也是和陳橋住在外面，可也沒見唐亭有過這種情緒。
“你怎麽了？”
唐亭抓了抓頭發，張了張口卻沒說出話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我感覺我們肯定會分開的，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這話讓楊珞聽的懵懵的，居然聽出了分手的感覺。
她第一反應是笑出聲來，笑唐亭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可笑過之後沈默一瞬，說：“你要不想一個人住，我就不搬了。”
唐亭果斷的搖頭：“不不不，我就隨便感慨一下。”
說完她邁著步子往外走，楊珞追上來：“你怎麽了？我覺得你怪怪的。”
唐亭不看她，用力擺手：“真沒事兒，可能最近太忙了，人都忙傻了。”
楊珞到最後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但唐亭很快恢覆了正常，自嘲道：“你去奔赴幸福生活了，我也得找個對象了，好歹得嘗嘗男人是什麽滋味啊。”
楊珞：“我給你介紹幾個？”
唐亭：“算了，你看上的我都不喜歡。”
楊珞不服氣的撇了撇嘴。
陸硯堂接著楊珞離開的時候，見她看著窗外發呆。
“怎麽了？”
楊珞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感覺唐亭今天怪怪的，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陸硯堂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可不管唐亭怎麽想。
唐亭躲在窗簾後，看著陸硯堂的車消失在路口，她點了一只煙，思緒亂飛。突然飛到很多年前的一個午後，想起她人生的第一支煙居然楊珞遞給她的。
她忽然就笑了，重新看向窗外，落寞的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
陸硯堂的別墅距離她上班的地方倒是要更近一點，本就自由的上班時更是肆無忌憚。楊珞在家裏擺弄了許多小玩意兒，程進和老七來的時候都拉著他們喝茶吃飯。
老七以往不願意來家裏，陸硯堂這人距離感太強，盡管自己再怎麽愛貧，兩人就是純正的上下級關系，他對陸硯堂更多的仍是忌憚。但自從楊珞來了之後，這裏多了許多人氣，連帶著這位鐵面上司也沒那麽冷若冰霜了。於是老七和程進來家裏的機會就慢慢多了起來。
陸硯堂起先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直到有一次在書房看材料的時候，被樓下楊珞和老七大笑的聲音吵到，本能的皺了皺眉頭，可反應過來卻猛然發覺很多東西在不知不覺中變了。他自己或是縱容，更甚是夾道歡迎，讓楊珞帶著屬於她的世界，一點點侵占了自己戒備森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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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這章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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