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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誓言:主動權在尤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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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誓言:主動權在尤泠手上

柏宜青說話的聲音很輕,和以往在尤泠耳邊落下的甜蜜的輕聲細語也沒什麽兩樣。

尤泠很愛聽柏宜青說話,無論是什麽,只要聽見她的聲音,無論處於再怎麽焦躁的狀態,心情都會慢慢平靜下來。

可當下,柏宜青輕飄飄落下的那句話卻像是一道驚雷,直直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讓尤泠整個人都瞬間僵住,四肢都爬上了森寒的涼意,如墜冰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放開柏宜青的,動作遲緩地擡頭看著柏宜青此時的表情。

女人的臉上帶著濕黏的眼淚,睫羽濕漉漉,像是停駐了一只被淋濕翅羽的蝴蝶。

明明是她說的離婚,但那雙瀲灩的藍眸卻帶著尤泠並看不懂的心碎脆弱。

尤泠仰頭看著她,眼淚還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張了張唇,想要說點什麽,但喉嚨卻像是被膠水粘住,什麽音調都發不出來。

她想問“為什麽”,想說“不離婚”,想發脾氣、發瘋,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心裏,所有幾乎崩壞的、控制不住的消沈負面情緒匯聚在一起,層層疊疊壓在心上,最終化作一陣尖銳的窒息感,幾乎將心臟刺穿。

為什麽要離婚。

為什麽要離婚!

不要離婚不想離婚不可以離婚!

柏宜青不能甩開她,永遠不可以!

尤泠的胸口劇烈起伏。

窗外的陽光灑進屋裏,明晃晃地灼燒著尤泠的眼睛,面前柏宜青的身影變得扭曲、模糊,同歪扭的背景重疊在一起,化成了一陣一陣虛幻的光影,光線刺痛尤泠的眼睛。耳邊的聲音也逐漸變得虛無邈遠。

四肢發麻,緩慢的刺痛從大腦傳開,一陣又一陣的眩暈感像是漲潮,將她一次又一次淹沒,尤泠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她仰頭看著柏宜青的逐漸湊近的模糊身影,想要抓住女人的衣角,最終卻落空。

什麽也沒抓住。

她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就連再次擡手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很輕地晃了晃,靠著為數不多的清醒意識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尤泠的眼瞳已經出現輕微地渙散,眼前的景象完全模糊,卻還是看向柏宜青的方向,唇瓣張張合合,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柏宜青也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心跳頻率幾乎失控,剛想要湊近尤泠,可尤泠的身體卻突然一下倒在了床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緊繃的精神和不受控制的身體反應接踵襲來,尤泠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開始痙攣,雙手不受控制地攥緊,指節繃得泛白,肩背躬起,像是一張被拉到極致的弓。

青年的臉色變得蒼白,呼吸聲雜亂無章。

柏宜青的心跳停滯幾秒,慌亂漫上心頭:“尤泠!”

她不敢輕易觸碰此時的尤泠,只能用發顫的手拿著手機給醫院打電話。

勉強鎮定下來,將尤泠此時的癥狀同醫生說明之後,催促著救護車上門,柏宜青說完後,再也拿不穩手機,任由手機砸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網。

她也有幾分呼吸不上來,哽咽道:“尤泠……”

尤泠耳邊逐漸沒有了任何聲音,在朦朧模糊中看了柏宜青一眼之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

急診室的門被打開,醫生對柏宜青道:“病人現在暫時脫離危險,這次驚厥是精神應激引發的,以後盡量避免刺激病人。”

說完後,她頓了頓,看了眼穿著單薄、身體瘦削的女人,知道她擔心急診室裏的病人,便多嘴了一句:

“她應該有驚厥病史,無論如何,都應該關註病人的心理狀態。”

柏宜青有些恍惚地點了點頭,她此時暫時分不出心神去關心更多的事。

柏瑾和盛光遠代替她和醫生聊了聊後續的養護,一一記錄下來後,對醫生道謝。

醫生離開後,柏瑾看著失魂落魄的柏宜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心心,你們好端端的怎麽就吵架了?”

聽見救護車的聲音在家門口響起的時候柏瑾和盛光遠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柏宜青出了什麽事。

沒想到卻聽到了尤泠昏迷的消息。

柏宜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死死咬著唇,看向柏瑾,眼底有些無措。

“媽媽,我說想和她離婚,我是不是說錯了?”

柏瑾和盛光遠對視一眼,她皺著眉問:“為什麽要離婚?尤泠做錯了什麽?”

柏宜青的指尖微微蜷起。

尤泠什麽都沒做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想讓尤泠繼續委屈自己。

女人的眼睛幹涸,此時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她低聲道:“她沒做錯什麽,是我做錯了。”

她妄想把尤泠留在身邊,忽略了尤泠的感受,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尤泠身上。

可尤泠為什麽會在聽她說想要離婚之後過度驚厥呢?

柏宜青不敢去觸碰背後的答案。

她怕是她自作多情。

她看著柏瑾,像是回到了幼時,將心裏的一切都傾訴出來,迫切想要得到柏瑾的答案。

她問:“媽媽,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此時的柏宜青像是一朵萎靡的花,看著她的模樣,柏瑾有些心疼,她將柏宜青抱進懷裏,柔聲道:“你是做錯了,心心。”

“小時候媽媽是不是和你說過,知錯就改。”

“尤泠喜不喜歡你,媽媽不知道。”

“但是感情是靠培養出來的,送花、約會,談心這些都是長久不衰的辦法,但你做了什麽呢?你現在太著急了。”

“即使尤泠現在不喜歡你,在被你追求過後,又怎麽可能不會愛上你呢?”

一晚上過去,再加上早上的突發情況,柏瑾已經想開了。

她自然是對柏宜青傾盡了全部的心血去培養,所以對她的要求也頗高,但她也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怎麽可能不希望她幸福呢。

同性戀也好。

不生孩子也好。

柏宜青幸福就好。

尤泠對柏宜青上心,人也乖巧聽話,知冷知熱,兩人在一起,未必就不合適。

只是,她倒是真的沒想到,成熟懂事的女兒在面對感情問題的時候,還會表現得和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無措。

她眼底柔意漾開,撫了撫柏宜青的黑發。

“心心,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以後不要拿婚姻大事開玩笑,結婚和離婚都不能輕易說。”

柏宜青抱著柏瑾,慢慢將她的手松開。

她眼眶微紅,看著柏瑾認真道:“媽媽,我知道了。”

是柏宜青太過固執己見,從來沒有真正聽尤泠說她想要什麽。

她錯了。

她知道錯了。

柏瑾點頭:“給你一周時間,你這段時間就別來公司了,工作我幫你處理好,你好好照顧尤泠,真的喜歡她,那就跟她把話說清楚。”

柏宜青點頭:“謝謝媽媽。”

尤泠很快被推出來,送到了VIP病房。

原本生龍活虎的人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插著鼻氧管,氣若游絲,怎麽看都讓人心疼。

柏瑾和盛光遠讓傭人在家燉了湯,在病房裏待了一會兒,便把空間留給了妻妻二人。

尤泠一只手還在輸液,柏宜青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

好奇怪,平時體溫偏高的人偏偏在此時手掌冰涼,躺在床上的身形單薄得像是一張紙,輕飄飄的,似乎沒有任何重量。

柏宜青握著她的手,輕輕吻在了她的手背。

她低喃道:“對不起,尤泠。”

柏宜青發誓,她再也不會對尤泠說那些話了。

要結束也是尤泠先提結束才對。

一切的掌控權、主導權她通通都不要了。

全都交在尤泠的手裏。

她看著尤泠緊閉的雙眼,唇角輕輕彎起。

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對她道:“求求你愛我吧。”

柏宜青想得到尤泠的垂憐。

得不到也可以,只要尤泠幸福就好。

-

尤泠感覺身體好沈,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也好沈。

無論怎麽都沒辦法睜開眼,掙紮好一會兒後,眼底才洩露一絲光亮。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撞進眼簾的便是柏宜青的臉。

看著她,尤泠的身體下意識又是一僵,想到昏迷前女人說的話,眼淚最先一步掉下來。

心臟仍舊酸脹。

她插著鼻氧管,此時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說話的聲音也很含糊,哽咽道:

“不離婚……”

柏宜青看著她瞬間被眼淚模糊的眼睛,原本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幹涸了,此時也忍不住再次掉下眼淚。

她將尤泠的手抓緊,聲音堅定,很快回應:“不離婚。”

“尤泠,我們不離婚。”

“我再也不說離婚了。”

尤泠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將鼻氧管扯開,即使已經打過鎮定劑,她此時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的聲音清晰了些,按著自己的胸口。

明明面前的人才是讓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但她還是忍不住淚眼朦朧地看著柏宜青,無助開口:“柏宜青,我的心好痛。”

真的很痛。

心臟像是被人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的瓷瓶。

尤泠覺得痛苦又絕望。

她情緒的引繩被系在了柏宜青的身上,柏宜青說什麽都能夠輕易將她牽動。

柏宜青突然說離婚,對她造成的痛苦是巨大的。

她按著胸口喃喃重覆:“真的好痛。”

說著話,她的身體還在輕輕發抖,枕頭已經被眼淚打濕部分,左手的輸液管回流帶了些許淡紅。

柏宜青忍住眼睛的酸澀,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註視之下,很輕地吻了吻。

“不難過了,尤泠,我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泠泠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知道錯了。真的錯了。”

尤泠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以後不會丟下我?”

“不會。”

“也不會拋棄我?”

“不會。”

見尤泠似乎還想說,柏宜青按響了床頭的按鈴,輕捂住她的嘴。

“先不說這麽多話好不好?讓醫生來檢查一下,我很擔心你。”

她用紙巾將尤泠眼角的淚擦拭幹凈,原本抓著尤泠的手變成兩人十指相扣的姿勢。

掌心緊緊貼合,就連護士來給她檢查也沒有放開。

尤泠感受到緊緊扣住自己手掌的力道,原本有些激動的情緒才慢慢緩和下來。

她又安安靜靜地被戴上了鼻氧管,只是視線還一直落在柏宜青身上,一點也舍不得挪開。

很怕一閉眼,柏宜青就會消失。

連帶著剛才女人說的那些承諾誓言也會在瞬間煙消雲散。

被她用小狗似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柏宜青在無奈的同時,心裏泛上酸意。

她另一只手蓋住了尤泠的眼睛,聲音放到很溫柔。

“寶貝睡一會兒,媽咪一直陪著你,不會離開的。”

“真的,媽咪發誓。”

說完,她覆身,親了親尤泠的唇角。

輕柔的吻像是棉花糖,還帶著甜。

尤泠感受到很淺的一點甜意,像是還浸在一場美夢之中。

她的睫毛輕顫,輕輕刮過柏宜青的手心。

鼻尖的馨香是真的。

原本冰涼的手也被柏宜青的體溫捂得溫熱。

熱的。

軟的。

疼的。

不是夢境。

但柏宜青說的是真的嗎?

會不會在她睡著的時候,又悄悄地離開呢?

如果她離開的話,自己又該怎麽辦?

尤泠發現,即便柏宜青要離開,她對此也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才能留住柏宜青。

尤泠抿住唇,難得將自己的不安展現在柏宜青面前。

“真的不會離開嗎?”

柏宜青“嗯”了一聲。

“如果寶貝醒來看不到媽咪的話,那讓我出門被車……”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尤泠急匆匆打斷。

“不要這麽說。”

青年的聲音沙啞,聽著柏宜青的話又被催生了幾分淚意。

她怎麽可能會讓柏宜青說那種詛咒自己的話,就算不可能成真也不行。

她軟綿綿開口:“醒來沒見到姐姐的話,姐姐就親我一下,好不好?”

聞言,柏宜青彎了彎唇。

“好。”

聽她答應得幹脆,尤泠又有些後悔。

她忍住怦怦亂跳的心,得寸進尺道:“那醒來能看見姐姐的話,姐姐親我兩次。”

“好。”

“姐姐保證,寶貝醒來一定可以看見我,現在快乖乖睡一會兒,醒來之後就不用吸氧了。”

她的語氣好溫柔。

尤泠好貪戀。

越發覺得這像是一場美麗的幻夢。

真的睡了就散了怎麽辦?

“媽咪能不能給我讀睡前故事?”

柏宜青感受到青年纖長的睫毛在自己的手心搔刮,猜不透她的心思,很輕嘆了一口氣。

自然是要答應她的請求。

她用手機查了查,語氣低柔開口:“從前,有一只小狐貍生活在森林裏……”

尤泠聽著她清越悅耳的聲音在耳邊流淌,內心的燥郁、仿徨、不安都被一一撫平。

其實並不想睡,但最終還是抑制不住身體本能,枕著柏宜青的聲音入眠。

柏宜青將最後一個字讀完,放開了捂著尤泠眼睛的手。

她輕輕摸了摸尤泠的臉頰,眸中心疼無以覆加。

對不起。

她在心裏再次向尤泠道歉。

尤泠睡了一上午,中途醫生來看過,發現她的狀態穩定之後,便把鼻氧管摘了。

靜脈針也撤了下去。

中午,盛光遠給她們送了飯過來就離開了。

柏宜青看著睡得恬靜的尤泠,正猶豫要不要叫她起來先吃點東西,她今天什麽都還沒吃。

她在床邊坐久了,一站起身腿有些發麻。

撐著床頭勉強適應了一會兒,柏宜青正想先將飯盒打開,散散熱氣。

尤泠便是在這個時候清醒的。

她睜開了眼睛,掃過原本柏宜青坐著的位置,卻發現凳子上不見了女人的身影。

眸中的慌亂一閃而過,她下意識開口:“姐姐!”

女人柔軟的聲調從頭頂傳來:

“嗯?”

尤泠的眼睛往上看,這才看見了站在床頭的人。

她的心微微安定下來,捂著怦怦亂跳的胸口,有些委屈道:“我以為你走了。”

她沒跟柏宜青說的是,她剛才做了個夢。

夢見柏宜青和她離婚之後,立馬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她想要挽回,最後還被柏宜青的新伴侶冷嘲熱諷好一頓,柏宜青也只是在一邊冷眼看著。

聞言,柏宜青溫聲道:“答應你不會走的,今天我在病房裏待了一上午,就是擔心你醒來之後看不到我。”

看著尤泠不安顫動的眼睫,柏宜青的心間泛上細細密密的疼痛。

她覆身,將尤泠攬入懷裏,兩人的身體靠近。

女人在尤泠的耳邊輕聲道:“寶貝現在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嗎?”

說完之後,她轉頭,吻在了尤泠的唇上。

用舌尖將她的唇瓣撬開,給她很細致的舔吻。

很輕、很柔的動作,繾綣溫柔,暧昧橫生。

帶著憐惜疼愛,沒多少情色意味。

尤泠被她親吻,全身像是浸進了溫水之中。

春風徐徐而過,她被溫柔地包裹,骨血都染得溫熱。

尤泠被春風裹挾,很快便被親得暈暈乎乎的。

她下意識回抱住了柏宜青,等到被放開的時候,細細地喘著氣,感受到柏宜青似乎還想親她,她忽然反應過來什麽,手心抵在柏宜青的胸口。

她喃喃:“不能親了。”

她早上還沒有洗漱。

要把柏宜青弄臟了。

柏宜青看著她原本蒼白的面色變得紅潤了些許,唇瓣也添了幾分嫣紅,也沒在意她的推拒。

很輕地在青年的唇角又親了親,這才站起身來。

“兩次。”

她笑吟吟開口。

尤泠悶悶應下,眼底卻平白添了幾分光亮。

柏宜青給尤泠一勺一勺地餵著雞蛋羹,看她吃了小半碗之後,又餵她喝了點雞湯。

尤泠喝了小半碗便飽了。

她看著柏宜青,問道:“姐姐吃飯了嗎?”

柏宜青被她問得一楞,她垂眸輕輕一笑。

“待會兒吃一點。”

今天早上事發突然,柏宜青沒有吃飯的心情。

現在看著尤泠的狀況,她的心情總算是放松些許,也遲鈍感受到了餓意,其實是餓到已經不怎麽餓了。

尤泠看著她,微微皺起了眉。

“怎麽不好好吃飯呢?”

昨天晚上柏宜青就沒有吃多少。

今天又沒吃。

柏宜青被她這樣看著,垂眼無奈地笑了笑。

她幹脆將尤泠剩下那點沒喝完的湯喝了,現在雞湯還是溫熱的,味道很不錯。

尤泠見她喝自己剩下的湯,楞了楞。

沒有覺得受寵若驚,她下意識開口道:“你怎麽能喝我喝過的湯呢?”

柏宜青慢慢喝了一口,聞言,擡眼看了她一眼。

“你嫌棄我嗎?”

尤泠搖頭,遲疑詢問:“你不是有潔癖嗎?”

柏宜青很輕地笑了笑,慢條斯理開口:“尤泠。”

“和我接吻的時候想過我有潔癖嗎?”

什麽親密的事情沒有做過,現在不過是喝幾口尤泠剩下的雞湯而已。

這話說完之後,尤泠沒說話,柏宜青想了想,覺得自己又犯了喜歡反問的毛病,怕尤泠誤會什麽,改口道:

“尤泠,我的潔癖對你不起效。”

尤泠一直都是柏宜青的例外。

尤泠聽著這話,手指很輕地蜷了蜷,想要抓住什麽,最後還是放開了。

她低低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麽。

說到底,早上柏宜青對她說的話已經在她心裏留下了陰影。

她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柏宜青剛才說的話了。

放在以前,聽見了這話,她肯定會開心。

但是現在,她卻不敢任由自己隨意發散。

如果柏宜青說的話不是她所想的那樣,那又該怎麽辦?

給自己構建太多美好的幻想,到結束的那天,她還會像今天一樣疼的。

尤泠好像受不住第二次打擊。

聽著尤泠淡淡的回應,柏宜青攪著湯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還是什麽都沒說。

她將雞湯喝完,關上保溫盒,坐到床前問她:

“以前也有過過度驚厥的狀態?”

尤泠應了一聲:“媽媽去世那會兒。”

世界上最愛她的人離開了她,而尤威一下又馬不停蹄地娶了趙黛寧上門,尤泠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才出院。

她知道自己突發驚厥的模樣有多嚇人,有些愧疚地看了柏宜青一眼。

“對不起姐姐,今天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以後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的。”

柏宜青看著她,突然伸出手,將青年頰邊的碎發挽到耳後。

柔軟的指尖蹭了蹭尤泠的臉頰,她道:“是嚇到我了,因為我很擔心你,很害怕你出什麽事。”

她坦然道:“尤泠,我只有你一個妻子,我不想失去你。”

“說要和你離婚,是因為我看你在傷害自己。”

女人說著話,將尤泠的手帶著按在了她的胸口。

“剛才寶寶跟我說,你的心好痛。”

“但你知道嗎?看見你在傷害自己的時候,我這裏也很痛。”

尤泠的手掌壓著她的胸口,隔著一層布料,能感受到傳到手心一下又一下的沈穩心跳。

青年可以感受到,在說著這話的時候,柏宜青的呼吸變得急促,就連心跳也變快了。

可她為什麽會因為自己心痛呢?

柏宜青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空間,繼續道:“我不忍心看你受傷,更不忍心你因為我傷害自己。”

女人帶著尤泠的手掌繼續往上,最終輕輕貼在了她的頰邊。

臉頰蹭了蹭青年的手心,柏宜青專註地看著尤泠,輕聲道:“媽咪以後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

她很想問尤泠能不能一直待在她身邊,很想求尤泠愛她,話到了嘴邊卻還是生出了膽怯,她換了種說辭。

“只要你不想離婚,媽咪就一直陪在你身邊,好嗎?”

因為愛,柏宜青願意將這段感情的主動權交到尤泠的手裏。

一慣矜貴冷傲的柏家大小姐自願用無形的項圈將自己套牢,項圈鏈接的鎖鏈另一頭被尤泠緊攥掌控。

尤泠想怎麽對她都行。

玩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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