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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莊園沈眠,溫柔渡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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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莊園沈眠,溫柔渡苦

深夜莊園寒意刺骨,晚風涼得鉆透衣料。帝炙淵剛下車,周身淩厲氣場瞬間盡數收斂,一舉一動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擾到懷裏孱弱無力的人。長臂順勢一撈,穩穩將單薄的君可兒打橫抱起,堅實胸膛緊緊貼著她微涼的側臉,用自身滾燙體溫,隔絕外頭所有凜冽寒風。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軟軟靠在他肩頭,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安安靜靜的模樣格外憔悴,看得人心口狠狠發緊。帝炙淵壓下眼底翻湧的心疼,腳下步伐又穩又快,抱著她快步踏入寂靜莊園。今夜,外界所有公事應酬全部擱置,他眼裏、心裏,就只有懷裏這一個要用心護著的小姑娘。

整棟大宅鴉雀無聲,四下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後廚亮著一盞暖燈,在夜色裏透著暖意。返程路上,帝炙淵就提前交代李叔,不用備別的食材,立刻開火現熬一鍋軟爛養胃熱粥,恒溫燜好備用就行。聽見院中的輕緩腳步聲,值守的李叔連忙快步迎上前,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帝炙淵懷裏的君可兒身上。見她臉色慘白無血色,氣色差到極點,整個人虛弱得擡不起半點精神,李叔心裏猛地一揪,實打實心疼壞了,壓著低聲開口:“先生,您回來了?養胃粥我小火慢熬好久,火候剛剛好,一直溫在竈上,軟爛好咽,一點不刺激胃,最適合夫人現在體虛的身子。”帝炙淵懷裏力道絲毫不松,眼底壓著連日操勞的疲憊,低聲細致叮囑:“放後廚保溫就行,別出聲,也別往樓梯那邊湊。她身子底子太差,一點動靜都扛不住,今晚樓下都安靜點,誰都別上樓吵她休息。”李叔連連點頭應聲,眼神始終黏在君可兒憔悴的臉上,語氣滿是真切不忍:“好的,就是看著可兒瘦成這樣、蔫成這樣,我心裏真不是滋味。粥我一直盯著保溫,她半夜醒了,隨時都有熱乎的能墊墊肚子。”說完便輕手輕腳退回後廚值守,真心掛念著君可兒的身體。帝炙淵垂眸看了眼懷裏沈默隱忍的小人,穩步擡腳上樓,懷抱穩穩托護,全程沒有半分顛簸。

主臥只留一盞柔光小夜燈,暖光漫鋪全屋,靜謐又安穩,牢牢鎖住室內暖意。帝炙淵俯身彎腰,動作輕柔小心,生怕力道重一點就碰疼她,慢慢將人平放躺靠在柔軟床榻上。指尖細細掖緊四邊被角,嚴嚴實實裹住她發涼的肩頭、冰涼的手腕,隔著被褥反覆輕熨暖意,把自身溫熱一點點渡到她寒涼的身上。全程溫柔克制,小心翼翼呵護著孱弱的她,滿心都是怕驚擾、怕碰疼她的顧慮。

他掌心搓得滾燙,下意識想擡手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碎發,好好看一看她憔悴的模樣。可指尖剛湊近半寸,君可兒身子本能一僵,肩頭驟然繃緊,下意識往被褥深處縮躲,刻意避開他所有溫柔的親近。帝炙淵指尖倏然停在半空,沒有半分勉強,眼底只剩化不開的隱忍心疼。默默收回手,安靜守在床邊,不催不問、不吵不鬧,就安安靜靜陪著她,耐心等她慢慢平覆心底紛亂低落的情緒。

君可兒指尖死死攥緊被褥,心口悶得發酸,沈甸甸壓得喘不過氣。帝炙淵生來矜貴耀眼,氣場卓然,走到哪裏都是焦點,前程坦蕩無憂,身邊從不缺助力與追捧。反觀自己,常年體弱氣虛,一身小毛病不斷,性子敏感又極度自卑,遇事怯懦軟弱,半點忙都幫不上他,日覆一日只會拖累他、牽絆他,耽誤他的正經前程。旁人私下都議論,幹練利落的冷雲,才配站在他身側並肩同行,強強契合,體面般配,是天生一對。只有她,孱弱又無用,是甩不掉的累贅,壓根配不上他毫無保留的滿心偏愛。濃烈的自卑纏上心尖,壓得她喘不過氣,心底只剩一個酸澀念頭:悄悄躲開,離他遠一點,別再耽誤他的大好前程。

帝炙淵把她心底所有別扭內耗、胡思亂想看得一清二楚,看穿卻不戳破,更不逼她逞強傾訴,只用加倍溫柔疼惜包容她。他起身輕步兌好溫熱清水,親手反覆試溫,確認適口後折返床邊,半蹲俯身,拿著柔軟棉巾,細細擦拭她憔悴的側臉、微涼耳後、纖細腳踝。動作輕軟細膩,溫柔到極致,所有說不出口的滾燙心疼,全都妥帖藏在這些細碎又走心的小動作裏。

她一雙手常年冰透寒涼,貼上來半點暖意都沒有。帝炙淵心疼不已,直接把她冰涼的小手裹進自己寬厚掌心,十指緊扣,牢牢按在心口,用恒定體溫一點點焐熱骨縫裏的寒氣。隨後擠上溫潤護手霜搓得滾燙,低頭垂眸,耐心輕柔揉按著她的指縫、手背,動作又慢又珍重,眼底滿滿都是化不開的憐惜。

他緩緩俯身貼近她耳廓,溫熱呼吸輕掃耳畔,嗓音壓得低低啞啞的,又軟又拉絲:“寶寶,手還是涼冰冰的。往我這邊靠一靠好不好?貼著我多捂會兒,我把身上所有熱氣都分給你,別怕。”

君可兒始終緊閉雙眼,唇瓣抿得緊緊的,不敢應聲,更不敢擡眼撞進他深情的眼眸裏。心底來回拉扯煎熬,貪戀他懷裏獨有的安穩暖意,舍不得這份專屬偏愛,又拼命逼著自己後退疏離,不敢肆意沈溺,怕越陷越深,最後只會狠狠拖累他,進退兩難滿心糾結。

帝炙淵全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半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只擡手輕輕撫平她蹙緊的眉頭,寸步不離守在床邊靜靜陪伴,無條件包容她所有敏感矯情、低落情緒,穩穩接住她全部脆弱與不安。

他沒有驚動樓下任何人,直接拿出私人手機撥通冷風專線,語氣沈斂利落,不拖泥帶水:“冷風,我這幾天都會留在莊園守著夫人。公司所有日常雜事你全權代管,不用事事跟我報備,如果必須我親筆簽字、耽誤不得的加急文件,你再單獨送過來,其餘事你自己敲定,管好手下,別讓人上樓吵到她休息。”冷風那頭應聲幹脆利落:“明白總裁,公司這邊我盯死,絕不出岔子。”掛斷電話,帝炙淵徹底隔絕外界所有紛擾,一心一意守在床邊,滿心滿眼只剩懷裏憔悴虛弱的心上人。

安頓完所有公私瑣事,他立刻撥通程飛的電話,語氣裏裹著壓不住的焦灼:“程飛,現在馬上來莊園。腳步放輕,車子別鳴笛,一點動靜都別弄出來,千萬別把她吵醒,別刺激到她。”沒過多久,程飛輕手輕腳趕來,全程壓低所有動作,小心翼翼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心緒敏感、身子虛弱的君可兒。

近距離把脈查體後,程飛連忙把帝炙淵拉到走廊僻靜角落,壓低嗓音如實直言:“她氣血虧空得厲害,底子徹底熬垮了,長期心裏裝事、夜裏睡不著,情緒堵得慌,才虛成這樣。後面只能慢慢靜養,一點氣都不能受,半點情緒都不能刺激,急不得。”

帝炙淵眼底熬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嗓音又幹又啞,心疼又著急:“我守了她一整夜,一直畏寒發冷,精神差得不行,怎麽躺著都緩不過來。你開點最溫和的固本方子,千萬別傷脾胃,後續調養我親自盯著,一步都不離開她床邊,不用別人插手。”

“放心,我心裏有數,方子絕對溫和養身。”程飛拍了拍他肩頭安撫,輕聲叮囑,“你也別硬熬通宵,順著她來,別逼她吃飯,別逼她說話,給足安全感,比什麽補品都管用。夜裏有任何情況,隨時喊我,我隨叫隨到。”說完輕步離場,不擾臥房半分安寧。

後半夜氣溫驟然下跌,刺骨寒意侵入室內,君可兒突發低燒,體溫反反覆覆遲遲不退。帝炙淵和衣坐在床邊沙發上,徹夜睜眼未眠,死守床頭半步不挪。隔一會兒就俯身貼額試溫、更換溫巾物理降溫,腰背熬得僵硬發麻,也半點不肯分心挪窩,滿心滿眼全是她的安危冷暖,再無雜念。

天邊緩緩破曉泛白,纏人的低燒終於徹底褪去。他緊繃一夜的心弦驟然放松,指尖輕輕蹭過她鬢邊細碎軟發,低聲繾綣輕哄,軟得不像話:“寶寶,燒退啦,安心接著睡,我不走,一直陪著你,醒來就能看見我。”

晨光淺淺漫滿床榻,暖意驅散深夜殘留寒涼。她下意識朝著身邊溫熱熱源輕輕依偎,氣若游絲般軟糯呢喃:“老公……”卸下所有自卑防備、別扭堅強,褪去全部心事重擔,只剩病痛裏本能的全然依賴。

帝炙淵心口瞬間又軟又酸,舍不得出聲驚擾這份安穩,只輕輕拉高被褥裹緊暖意,俯身靜靜守在枕邊,穩穩接住她這份來之不易的全然信賴。

正午暖光鋪滿臥房,氛圍閑適安穩。君可兒緩緩睜開空洞無神的雙眼,渾身綿軟無力,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帝炙淵連忙俯身上前,小心將她半抱入懷,掌心貼住後腰不停渡暖,柔聲輕問,語氣溫溫柔柔的:“醒了?身上有沒有發冷、心口悶不悶,哪裏不舒服都跟我說,別自己憋著,我一直在呢。”

門外傳來李叔輕緩穩妥的腳步聲,他端著恒溫溫熱的小碗,遠遠站在門口不敢貿然湊近,壓低聲音輕聲請示:“先生,粥我又熱了一遍,入口即化特別養胃。看著夫人臉色這麽差,我心裏實在不落忍,要不要端進去讓她少吃兩口,墊墊身子?”帝炙淵側身擋住所有窺探視線,擡手輕聲示意安靜,李叔乖乖在外等候,不敢添半分驚擾。

君可兒眼睫輕輕發顫,始終沒勇氣擡頭對視,指尖攥緊被褥,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刻意拉開一絲距離。心底自卑洶湧翻湧,旁人耀眼能幹,能陪他並肩分憂扛事,天生般配;只有自己體弱無用,日日拖累他熬夜費心,壓根配不上他掏心掏肺的滾燙真心。

帝炙淵一眼看穿她的躲閃自卑,心口狠狠一揪,長臂驟然收緊,強勢又溫柔克制地將她箍回懷裏,扣緊後腰不讓她退縮。掌心輕熨她發涼後背,低頭貼緊她耳畔,嗓音低啞纏綿,格外拉絲:“乖乖,別躲我,別跟我拉開距離。我都懂,你又胡思亂想,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別人比你更配站在我身邊,對不對?”他懷抱微收,語氣偏愛又篤定,溫柔得能化水,“可我從來不需要什麽並肩搭檔,也不需要多能幹的幫手,我就只要你好好的。你弱一點、敏感一點、愛胡思亂想,都沒關系。不用你懂事,不用你要強,不用你替我扛半點風雨。旁人再好再優秀,我都不放在眼裏。我這輩子認準要疼一輩子、護一輩子的人,從頭到尾就只有你。所有風雨我來擋,所有壓力我來扛,你什麽都不用操心,安安心心窩在我懷裏就夠了。”

她渾身一軟,緊繃肩頭卸了所有力氣,小手虛虛搭在他衣襟上,無力掙紮,也不敢大膽依偎。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把頭埋得更深,怯生生貼緊他的胸膛。心底又暖又澀,自卑還堵在心口,卻舍不得這份踏實偏愛,呼吸輕輕發顫,安靜靠在懷裏貪戀片刻溫柔。

等她情緒慢慢平覆下來,帝炙淵這才端過床頭櫃上溫得剛好的養胃粥,親手舀起一勺吹了又吹,反覆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喉、不刺激腸胃,才單手輕輕托住她發軟的後頸,一點點墊高上半身,柔聲耐心哄著,語氣軟得像棉花:“就嘗一小口,好不好?空腹熬太久,身子扛不住寒氣,我陪著你慢慢吃,不催你,絕不逼你。”

君可兒不忍辜負他徹夜不眠守著自己的心意,也清楚哪怕厭食纏身,身子也必須攝入一點能量續命,只能強撐著渾身發軟的身子勉強抿唇點頭。她拼盡全力克服心底本能的抗拒,費力張口,極其艱難地咽下那一小口軟爛的粥。可她重度厭食癥纏身太久,身心早已形成條件反射,理智上知道該吃,身體卻本能瘋狂排斥所有食物。粥剛落進食道,五臟六腑瞬間像被狠狠擰絞拉扯,胃裏當場翻江倒海,尖銳的絞痛密密麻麻往上竄,生理性的反胃惡心壓都壓不住,直直直沖喉頭。她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唇色褪得毫無血色,渾身控制不住發冷發抖,指尖死死摳著衣料,捂住心口彎腰幹嘔不止,連呼吸都跟著發顫,哪怕只吃了一口,身體也根本承受不住半點進食負擔。

帝炙淵瞬間慌了神,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喘不上氣。看著她嘔得渾身發抖、連一點流食都扛不住的脆弱模樣,一股又酸又澀的無力感席卷全身——他能扛下所有商業風浪,能護住整片莊園安穩,偏偏護不住懷裏這一個人,連讓她好好吃一口飯都做不到。他立馬扔掉小勺,飛快拿過旁邊幹凈溫水帕子護住她下頜,順勢將人穩穩半抱起來,掌心快速輕柔打圈揉捏她痙攣發冷的胃部,俯身貼在她耳畔,氣息發緊,嗓音啞得發顫,滿眼都是束手無策的疼:“乖,不吃了,咱們一口都不吃了……不逼你,半點都不逼你。難受就靠著我,我慢慢給你揉,緩緩就不疼了,別怕。”他不敢耽擱,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立刻朝外沈聲急喚,語氣又急又緊:“李叔,快!立刻去把程飛請過來,一刻都別耽誤!”樓下候著的李叔聞聲心頭一緊,不敢多問,立馬快步跑去傳話。程飛趕來細致面診後,臉色瞬間沈得凝重,特意壓低嗓音單獨跟帝炙淵交底,重度厭食癥不是絕食不吃,是理智明知要進食活命,身心卻雙重本能抗拒,脾胃神經早已受損,哪怕少量進食也會劇烈反胃絞痛,絕對不能強迫多食,只能每天極少量、分次慢慢餵,搭配心理疏導靜養,強行逼食只會徹底拖垮臟器,加重厭食急癥。帝炙淵牢牢把人圈護在懷裏,指尖輕輕摩挲她單薄的後背,眼底紅意隱忍翻湧,滿心都是說不出的煎熬與自責,只能沈沈應聲:“我都記牢了,日夜寸步不離守著她,事事順著她的心意,少量慢慢餵著調養,陪著她一點點熬過去,慢慢把厭食的毛病養回來,只要她能安穩好轉,我怎麽樣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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