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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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傻子
許願換好衣服，沒著急出去，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問我：“你覺得我在這裏穿個孔怎麽樣？”
他按著下唇紅痣的位置，蹭了蹭。
“別了吧，”我回。
許願神秘地笑笑，“告訴你個秘密。”
他邊說邊靠近我，走到我身邊，擡起一條腿跪在沙發上，用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
“什麽。”
“我有舌釘。”
說著，他伸出舌頭，又很快收回，我根本來不及看清。
不過舌頭上並沒有釘子，許願說：“我不經常帶。”
“什麽時候的？”我問。
他皺眉想了想，說：“兩年前吧。”
“我一直很想打，又怕疼，後來我想了想，新冠我都熬過來了，還怕這點痛？”許願伸手環住我的脖子，低下頭與我頭對頭。
我下意識伸手扶他的腰，許願卻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深意，眼神也變了。
“你是真木訥還是裝木訥？”他問。
嗯……我覺得可能是真木訥。
都到這個地步了，再不懂就真是傻子了。
將他更近地拉到身前，我擡眼看他，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想親親，這我知道。
於是我“勉為其難”，如願以償給了他一個很輕的吻。
許願有一瞬的茫然，然後眼珠一轉，一屁股坐我腿上，環著我的脖子貼上來。
難以避免的接觸和有意無意的觸碰讓我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這這這……我好像理解錯許願的意思了。
他不是想親，他他他他……
對不起，我是傻子。
一把推開許願，急促地喘氣，平穩了一下呼吸才啞聲說：“別鬧。”
不等許願說什麽，我繼續道：“都在樓下等你。”
他這才戀戀不舍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咬牙緩了好一會，有些迷茫自己的反應。
樓下確實都在等許願，對於許願的磨磨蹭蹭，沒有人說什麽，他翹腿坐在沙發上，接過管家遞來的厚厚的一沓紙。
“怎麽這麽多？”許願“唰”一下坐直，瞪大眼睛看許初如。
我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字讓我有點暈。
許初如沈聲說：“結婚不是兒戲。”
“閔遺也認真看看，”許初如勉強看了我一眼，“有問題就提出來。”
大部分內容不是我能看懂的，許願在一旁小聲地解釋，三言兩語把內容總結完畢。
我點點頭，並沒有什麽異議，於是簽完字，許願歡呼一聲，站起來與在坐的和我一一握手：“謝謝謝謝。”
“……”
許願二姑父是個很有趣的外國人，他哈哈笑道，在許願開口前搶先說：“恭喜恭喜。”
許願：“謝謝謝謝。”
一一握完手，許願說：“我以後就是有家室的人，是個成熟男人了，你們不許把我當小屁孩了。”
所有人都配合地點頭。
“……”
許願著急領證，恨不得立馬拎著我出去，付女士輕咳一聲：“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許願不滿意，看了眼時間也不得不同意。
我們住一個房間，吃過飯後便回房了。
洗漱後剛要睡下，手機震動起來，我拿起一看，是身在國內的陳曉然發來的。
【XIAO：兄弟我放假了，快到機場迎接我。】
自從去其他城市學習，陳曉然忙得找不到北，很少再聯系，國內時間是中午，想了想，我擡手打字。
【耳朵不聾：去不了。】
【XIAO：什麽！為什麽！你的好朋友身處異鄉孤苦伶仃，身邊還沒有朋友，你竟然連接機都不肯，你很快就要失去我這個朋友了！】
我笑了下，註意到許願看過來，便把手機舉給他看，我在思考如何委婉地表示我也身處異鄉，不過不孤苦伶仃，而且要結婚這件事。
許願也笑了笑，扭身繼續換睡衣。
【耳朵不聾：［位置信息］】
陳曉然很快扣了個“？”過來，然後是一連串問號。
【XIAO：你幹嘛了？被逼無奈逃離家鄉？】
我矜持地打字——【耳朵不聾：結婚。】
很多的問號刷屏，我開了靜音，任由她繼續頭腦風暴。
這麽一來，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盯著許願的背影看了會兒，我說：“你為什麽要讓曉然說你是她初戀啊？”
許願動作一頓，飛快地換好衣服鉆進被窩，仰起頭看我：“給你洗腦啊。”
“？”
許願裹緊被子，笑著說：“我問你，我最討厭的天氣是什麽？”
“晴天大風。”幾乎是下一秒，我就回答道，說出口後自己都楞住了。
“最討厭的水果？”
“芒果。”
“為什麽？”
“過敏。”
“最喜歡的海鮮？”
“海鮮過敏。”
“最喜歡的音樂風格？”
“古典樂。”
“……”
幾個問題下去，許願哈哈笑起來，“你看，洗腦還是有用的。”
確實有用，不枉陳曉然一日三次地說。
“她到底為什麽會答應你？”
許願咕湧幾下，“行了，睡覺吧。”
好吧。
我鉆進另一床被子裏，閉上眼。
黑暗裏，許願往這邊挪了挪，額頭抵住我的肩膀。
“閔遺，我有點怕。”許願的聲音很輕。
我不由一頓，楞楞地問：“怕什麽？”
許願說：“怕你以後不喜歡我，怕我們還會有矛盾，怕我們會分開，怕我再做出無法挽回的舉動。”
“……”
翻身，看向許願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睛，我說：“不要怕。”
“我說過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我既然喜歡你、選擇和你共度餘生，我就會一直喜歡你，愛你，我們不會分開，也不會有矛盾，即便有，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你想做什麽、想幹什麽都可以，只要不丟下我，什麽都可以。”
“哪怕有一天你不再喜歡我，厭棄我，我也不會放手，你敢拋棄我，我就敢和你死磕到底。”
許願瞇上眼，緩聲說：“不要說的那麽肯定。”
我有些急切，繼續說：“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到就能做到。”
“如果我是個很差勁的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和這些沒有關系，喜歡你，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都喜歡，喜歡就是要包容對方的一切。”
我說不出什麽好聽話，說到這裏就停住，開始構思接下來的語言。
“我愛你。”最後，我只能笨拙地說出這句。
許願睜開眼，盯著我看了幾秒才緩緩扯起唇角，“我也是。”
“閔遺，你要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我道：“好。”
“晚安。”
次日清晨，許願一早就醒了，他推了推我，含糊地叫我起床，我皺起眉，看了眼鬧鐘。
不到六點。
睜著眼發了會兒呆，等起床氣過去才磨磨蹭蹭地起身穿衣服。
許願在洗漱，我沈思幾秒，把行李箱裏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拿出來藏在今天要穿的衣服裏，然後若無其事地去洗漱。
許願含著電動牙刷，睡眼惺忪，顯然也不是很清醒，看到我，他含糊道：“快點哦。”
打了個哈欠，睡眠不過五小時的大腦十分混沌。
吃過早點，在二姑父的叮囑下許願拉著我就走。
“……”
臨近目的地的那段路堵了好一會兒，許願顯得不耐煩，和司機交代幾句率先下車，我緊隨其後，跟在身後。
步行十分鐘就到了，離大門百米外的大橋邊，許願突然停下腳步，十分緊張地搓搓手，偏過頭看我。
“怎麽了？”我問。
許願不說話，眼神往旁邊瞟，跟隨著他的視線，我先是看到無波的河面，擡頭又看到對面的一家首飾店。
我大概明白了。
“我們直接領證會不會太草率了？”許願雙手插兜，呼出一口氣。
他用腳點了點雪，畫出一個笑臉，片刻後才說：“還沒求婚呢？結婚之前不是要先求婚嗎。”
“應該吧。”我說，右手卻不由自主地揣進口袋，碰到盒子的時候又觸電般縮回來，扭過頭看著水面。
“那我現在去買對戒指？”許願提議，說著就要走。
我伸手拉住他，張張嘴要說些什麽，他疑惑地看向我，並沒有掙開。
“許願，”我喊他，“我買了。”
“什麽？”
許願瞪大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兩秒後驚喜地揚起唇，聲音裏都帶著雀躍：“真的假的？你這種木頭竟然會想起買這個，我都沒想起來。”
他倚著圍欄，耳朵和鼻子凍得發紅，施施然伸出一只手，“給我戴上吧。”
我僵了一下，握住盒子，看了看許願，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民政局，然後走到他身邊，也靠著圍欄，低下頭盯著水面，說：“許願。”
許願歪頭看過來，揚了揚下巴。
我沒話說了。
“你什麽時候買的？”許願打破沈默。
“……”
晃了晃手，我小聲說：“大學畢業。”
“這麽早？”許願不可置信，“你確定是給我買的？”
點點頭，我補充道：“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
許願：“為什麽買？”
因為做了一夢。
“夢到和你結婚了，”我說，“後來看到和夢裏一模一樣的戒指，就買了下來。”
許願轉過身，和我一樣將胳膊搭在圍欄上，“啰啰嗦嗦的。”
他催促道：“快拿出來。”
我拿出那個紅色的小盒子，緩緩打開，兩枚銀色的戒指靜靜躺在絲絨盒裏。
“許願，你如果覺得草率，”終於下定決心，我偏過臉看他，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追求你，我們慢慢來。”
“別了吧。”許願明顯不滿意這個提議，“好不容易要領證了，你告訴我慢慢來？你故意搞我心態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領證，然後我再追求你。”我解釋說。
如果我讓你沒有安全感，讓你沒有被愛的感覺，我可以慢慢來，從頭開始追求你。
“體驗一下被追求、被在乎、被愛著的感覺，”我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這句話，聲線發抖。
許願沒說話，他靜靜看了我幾秒，然後扭頭看向水面。
很緊張，也說不出具體為什麽。
許願出神道：“你那麽蠢，還會追人？”
笑了下，我認真說：“可以學，我努努力。”
“……”
他擡頭看了眼民政局大門，又看向我手中的那個盒子，伸出手：“先給我戴上。”
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拿出戒指，一直扶著許願的手，另一只手捏著戒指緩緩推進許願的無名指。
令人意外的是，戒指尺寸很合適，十分順利地推到指根，我屏住呼吸，調整心跳。
“抖什麽。”許願嫌棄地說出這句，然後擡起頭認真地看了很久。
我拿出另一枚戒指往自己手上戴，第一遍沒成功，剛套上就因為手抖掉在地上，彎腰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雪，終於戴上了。
冰涼的觸感竟讓我發抖，長長呼出一口氣，神經放松下來，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許願出神地看著手指，良久才放下來，他沒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就靜靜站在他身邊，目無焦距地看向遠方。
“閔遺。”許願的聲音響起。
“嗯。”我應了聲，回頭看他。
恰好一陣風，吹拂許願的發絲，像所有偶像劇一樣，許願回頭看我，溫柔地笑，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在寒冷的冬天有種破碎的美感。
他把圍巾往上提了提，垂下頭，晃了晃手。
“追我的人有很多。”
“……”
“我都拒絕了。”
“……”
“不過可以給你破個例，”許願溫柔地笑，眼睛裏都閃著細碎的光，他擡起頭，狡黠地眨了一下眼。
“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故事完.——
我的故事講完了。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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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吧，”我回。
許願神秘地笑笑，“告訴你個秘密。”
他邊說邊靠近我，走到我身邊，擡起一條腿跪在沙發上，用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
“什麽。”
“我有舌釘。”
說著，他伸出舌頭，又很快收回，我根本來不及看清。
不過舌頭上並沒有釘子，許願說：“我不經常帶。”
“什麽時候的？”我問。
他皺眉想了想，說：“兩年前吧。”
“我一直很想打，又怕疼，後來我想了想，新冠我都熬過來了，還怕這點痛？”許願伸手環住我的脖子，低下頭與我頭對頭。
我下意識伸手扶他的腰，許願卻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深意，眼神也變了。
“你是真木訥還是裝木訥？”他問。
嗯……我覺得可能是真木訥。
都到這個地步了，再不懂就真是傻子了。
將他更近地拉到身前，我擡眼看他，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想親親，這我知道。
於是我“勉為其難”，如願以償給了他一個很輕的吻。
許願有一瞬的茫然，然後眼珠一轉，一屁股坐我腿上，環著我的脖子貼上來。
難以避免的接觸和有意無意的觸碰讓我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這這這……我好像理解錯許願的意思了。
他不是想親，他他他他……
對不起，我是傻子。
一把推開許願，急促地喘氣，平穩了一下呼吸才啞聲說：“別鬧。”
不等許願說什麽，我繼續道：“都在樓下等你。”
他這才戀戀不舍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咬牙緩了好一會，有些迷茫自己的反應。
樓下確實都在等許願，對於許願的磨磨蹭蹭，沒有人說什麽，他翹腿坐在沙發上，接過管家遞來的厚厚的一沓紙。
“怎麽這麽多？”許願“唰”一下坐直，瞪大眼睛看許初如。
我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字讓我有點暈。
許初如沈聲說：“結婚不是兒戲。”
“閔遺也認真看看，”許初如勉強看了我一眼，“有問題就提出來。”
大部分內容不是我能看懂的，許願在一旁小聲地解釋，三言兩語把內容總結完畢。
我點點頭，並沒有什麽異議，於是簽完字，許願歡呼一聲，站起來與在坐的和我一一握手：“謝謝謝謝。”
“……”
許願二姑父是個很有趣的外國人，他哈哈笑道，在許願開口前搶先說：“恭喜恭喜。”
許願：“謝謝謝謝。”
一一握完手，許願說：“我以後就是有家室的人，是個成熟男人了，你們不許把我當小屁孩了。”
所有人都配合地點頭。
“……”
許願著急領證，恨不得立馬拎著我出去，付女士輕咳一聲：“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許願不滿意，看了眼時間也不得不同意。
我們住一個房間，吃過飯後便回房了。
洗漱後剛要睡下，手機震動起來，我拿起一看，是身在國內的陳曉然發來的。
【XIAO：兄弟我放假了，快到機場迎接我。】
自從去其他城市學習，陳曉然忙得找不到北，很少再聯系，國內時間是中午，想了想，我擡手打字。
【耳朵不聾：去不了。】
【XIAO：什麽！為什麽！你的好朋友身處異鄉孤苦伶仃，身邊還沒有朋友，你竟然連接機都不肯，你很快就要失去我這個朋友了！】
我笑了下，註意到許願看過來，便把手機舉給他看，我在思考如何委婉地表示我也身處異鄉，不過不孤苦伶仃，而且要結婚這件事。
許願也笑了笑，扭身繼續換睡衣。
【耳朵不聾：［位置信息］】
陳曉然很快扣了個“？”過來，然後是一連串問號。
【XIAO：你幹嘛了？被逼無奈逃離家鄉？】
我矜持地打字——【耳朵不聾：結婚。】
很多的問號刷屏，我開了靜音，任由她繼續頭腦風暴。
這麽一來，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盯著許願的背影看了會兒，我說：“你為什麽要讓曉然說你是她初戀啊？”
許願動作一頓，飛快地換好衣服鉆進被窩，仰起頭看我：“給你洗腦啊。”
“？”
許願裹緊被子，笑著說：“我問你，我最討厭的天氣是什麽？”
“晴天大風。”幾乎是下一秒，我就回答道，說出口後自己都楞住了。
“最討厭的水果？”
“芒果。”
“為什麽？”
“過敏。”
“最喜歡的海鮮？”
“海鮮過敏。”
“最喜歡的音樂風格？”
“古典樂。”
“……”
幾個問題下去，許願哈哈笑起來，“你看，洗腦還是有用的。”
確實有用，不枉陳曉然一日三次地說。
“她到底為什麽會答應你？”
許願咕湧幾下，“行了，睡覺吧。”
好吧。
我鉆進另一床被子裏，閉上眼。
黑暗裏，許願往這邊挪了挪，額頭抵住我的肩膀。
“閔遺，我有點怕。”許願的聲音很輕。
我不由一頓，楞楞地問：“怕什麽？”
許願說：“怕你以後不喜歡我，怕我們還會有矛盾，怕我們會分開，怕我再做出無法挽回的舉動。”
“……”
翻身，看向許願在黑暗中明亮的眼睛，我說：“不要怕。”
“我說過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我既然喜歡你、選擇和你共度餘生，我就會一直喜歡你，愛你，我們不會分開，也不會有矛盾，即便有，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你想做什麽、想幹什麽都可以，只要不丟下我，什麽都可以。”
“哪怕有一天你不再喜歡我，厭棄我，我也不會放手，你敢拋棄我，我就敢和你死磕到底。”
許願瞇上眼，緩聲說：“不要說的那麽肯定。”
我有些急切，繼續說：“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到就能做到。”
“如果我是個很差勁的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和這些沒有關系，喜歡你，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都喜歡，喜歡就是要包容對方的一切。”
我說不出什麽好聽話，說到這裏就停住，開始構思接下來的語言。
“我愛你。”最後，我只能笨拙地說出這句。
許願睜開眼，盯著我看了幾秒才緩緩扯起唇角，“我也是。”
“閔遺，你要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我道：“好。”
“晚安。”
次日清晨，許願一早就醒了，他推了推我，含糊地叫我起床，我皺起眉，看了眼鬧鐘。
不到六點。
睜著眼發了會兒呆，等起床氣過去才磨磨蹭蹭地起身穿衣服。
許願在洗漱，我沈思幾秒，把行李箱裏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拿出來藏在今天要穿的衣服裏，然後若無其事地去洗漱。
許願含著電動牙刷，睡眼惺忪，顯然也不是很清醒，看到我，他含糊道：“快點哦。”
打了個哈欠，睡眠不過五小時的大腦十分混沌。
吃過早點，在二姑父的叮囑下許願拉著我就走。
“……”
臨近目的地的那段路堵了好一會兒，許願顯得不耐煩，和司機交代幾句率先下車，我緊隨其後，跟在身後。
步行十分鐘就到了，離大門百米外的大橋邊，許願突然停下腳步，十分緊張地搓搓手，偏過頭看我。
“怎麽了？”我問。
許願不說話，眼神往旁邊瞟，跟隨著他的視線，我先是看到無波的河面，擡頭又看到對面的一家首飾店。
我大概明白了。
“我們直接領證會不會太草率了？”許願雙手插兜，呼出一口氣。
他用腳點了點雪，畫出一個笑臉，片刻後才說：“還沒求婚呢？結婚之前不是要先求婚嗎。”
“應該吧。”我說，右手卻不由自主地揣進口袋，碰到盒子的時候又觸電般縮回來，扭過頭看著水面。
“那我現在去買對戒指？”許願提議，說著就要走。
我伸手拉住他，張張嘴要說些什麽，他疑惑地看向我，並沒有掙開。
“許願，”我喊他，“我買了。”
“什麽？”
許願瞪大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兩秒後驚喜地揚起唇，聲音裏都帶著雀躍：“真的假的？你這種木頭竟然會想起買這個，我都沒想起來。”
他倚著圍欄，耳朵和鼻子凍得發紅，施施然伸出一只手，“給我戴上吧。”
我僵了一下，握住盒子，看了看許願，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民政局，然後走到他身邊，也靠著圍欄，低下頭盯著水面，說：“許願。”
許願歪頭看過來，揚了揚下巴。
我沒話說了。
“你什麽時候買的？”許願打破沈默。
“……”
晃了晃手，我小聲說：“大學畢業。”
“這麽早？”許願不可置信，“你確定是給我買的？”
點點頭，我補充道：“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
許願：“為什麽買？”
因為做了一夢。
“夢到和你結婚了，”我說，“後來看到和夢裏一模一樣的戒指，就買了下來。”
許願轉過身，和我一樣將胳膊搭在圍欄上，“啰啰嗦嗦的。”
他催促道：“快拿出來。”
我拿出那個紅色的小盒子，緩緩打開，兩枚銀色的戒指靜靜躺在絲絨盒裏。
“許願，你如果覺得草率，”終於下定決心，我偏過臉看他，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追求你，我們慢慢來。”
“別了吧。”許願明顯不滿意這個提議，“好不容易要領證了，你告訴我慢慢來？你故意搞我心態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領證，然後我再追求你。”我解釋說。
如果我讓你沒有安全感，讓你沒有被愛的感覺，我可以慢慢來，從頭開始追求你。
“體驗一下被追求、被在乎、被愛著的感覺，”我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這句話，聲線發抖。
許願沒說話，他靜靜看了我幾秒，然後扭頭看向水面。
很緊張，也說不出具體為什麽。
許願出神道：“你那麽蠢，還會追人？”
笑了下，我認真說：“可以學，我努努力。”
“……”
他擡頭看了眼民政局大門，又看向我手中的那個盒子，伸出手：“先給我戴上。”
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拿出戒指，一直扶著許願的手，另一只手捏著戒指緩緩推進許願的無名指。
令人意外的是，戒指尺寸很合適，十分順利地推到指根，我屏住呼吸，調整心跳。
“抖什麽。”許願嫌棄地說出這句，然後擡起頭認真地看了很久。
我拿出另一枚戒指往自己手上戴，第一遍沒成功，剛套上就因為手抖掉在地上，彎腰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雪，終於戴上了。
冰涼的觸感竟讓我發抖，長長呼出一口氣，神經放松下來，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許願出神地看著手指，良久才放下來，他沒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就靜靜站在他身邊，目無焦距地看向遠方。
“閔遺。”許願的聲音響起。
“嗯。”我應了聲，回頭看他。
恰好一陣風，吹拂許願的發絲，像所有偶像劇一樣，許願回頭看我，溫柔地笑，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在寒冷的冬天有種破碎的美感。
他把圍巾往上提了提，垂下頭，晃了晃手。
“追我的人有很多。”
“……”
“我都拒絕了。”
“……”
“不過可以給你破個例，”許願溫柔地笑，眼睛裏都閃著細碎的光，他擡起頭，狡黠地眨了一下眼。
“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故事完.——
我的故事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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