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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質疑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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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質疑我的感情

32.

有時候想,如果我再敏感一點就好了,這樣就不至於這麽淡漠,讓我在意的人一個個受到傷害。

不知為何,回去的路比來時要難走,一直走不到頭,我是真的累,只想睡一覺。

走著走著,我看到了莊詡,他身邊還有上了年紀的一男一女,正打算打招呼,就聽莊詡身邊的女人說:“阿願,去哪裏了?”

我頓了下,側身就看到緊跟上來的許願。

全然看不出哭過的模樣,許願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們面前,笑嘻嘻道:“爸,媽,這是閔遺。”

“……”

三人面色各異,看不出在想什麽,我輕咳一聲,只好硬著頭皮道:“叔叔阿姨,晚上好。”

也沒人提前通知我要見父母啊。

付女士松開搭在輪椅上的手,笑了下:“閔遺,你好。”

許願拍了拍我的肩,目不斜視道:“不用緊張,放輕松。”

這能放個屁的輕松。

“早就想見你一面了,”包間裏,付女士優雅地抿了口茶,擡眼往我的方向看,“可惜阿願不願意。”

許願笑嘻嘻地抱住付女士的一條胳膊,沒羞沒臊地撒嬌。

坐立難安,不由自主地掐手心,許是看出我的拘謹,許願又坐到我身邊。

明明剛剛吵過一架,現在卻若無其事地坐在一起面對長輩。

“小閔啊,阿姨就問你幾個問題,別緊張,”付女士善解人意地笑,拍了拍身邊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後者冷哼一聲,沒說什麽。

餘光裏,許願往旁邊挪了挪,離我遠了幾分,我下意識看向他,在接觸到目光的前一秒,許願偏過頭,拒絕看我,我只好收回目光。

“您問。”我笑了笑,盡可能在長輩面前表現得溫順。

付女士先是看了眼許願,緩緩把目光遞給我,“你和許願在一起,是自願的吧?”

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沒等我開口,許願先不滿道:“這什麽話,我還能脅迫他不成?”

付女士賞了兒子一個白眼,淡道:“難說,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許願無話可說,抱著臂冷哼一聲,我拽了下他的衣服,回應付女士:“是,我喜歡他,很喜歡。”

喜歡到這輩子就這樣了。

聽了這話,付女士竟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她又問:“你家人知道嗎,他們什麽反應?”

我張開嘴,被許願的眼神燙得又合上,微微側過臉才說:“我不在乎他們什麽反應。”

付女士很隨性,問的問題無傷大雅,不像尋常長輩問東問西,幾個問題後,她的一杯茶也喝完,最終宣布道:“既然如此,領證也快點吧。”

“……”我不禁蹙眉,很快又舒展開,看了眼許願。

他對此沒什麽反應,反而順著付女士的話說:“我想著過段時間,可能臨近過年。”

“太晚了,”始終不發一言的許初如沈聲道。

付女士跟著點頭,撐著下巴思考了下,盯著許願說:“明天吧,我讓秘書申請航線。”

許願點頭同意,緊接著又聊起婚禮的事,我插不進去一個字,只能沈默著聽,聽他們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至始至終,許願沒分我一個多餘的眼神,甚至刻意和我保持距離,這讓我不太舒服,又覺得合情合理。

算了,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沒聊多久,付女士接了通電話,喜笑顏開,“伶伶生了。”

許願也揚起笑,接過電話和那頭聊了幾句,很快,付女士推著許初如走了,留下一句“你們倆擱家玩吧”。

“莊伶雅是莊詡妹妹,和我同歲。”許願解釋了一句,我頓了下,很慢地點頭,他緊接著說:“明天我們把證領了,你準備一下。”

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幾秒後我喊他的名字,試圖和他聊聊,許願卻皺眉道:“你不是說同意結婚了嗎?”

好吧。

“我現在不是很想看到你,”許願雙手環胸,揚了揚下巴,“你回去吧。”

許願的態度一直很難以捉摸,他可以前一秒對你好,後一秒翻臉拒絕你。

這也如了我的願,聽到這話,我幾乎是不帶猶豫地轉身離開,逃離這個地方。

早上是被鬧鐘吵醒的,摸了幾下沒找到手機,只好擡起頭來,看到眼前的畫面我是懵的,楞了幾秒才坐起身子,頭疼欲裂。

房間裏亂糟糟的,很多東西都被摔到地上,還碎了幾個玻璃,我眨眨眼,趁腦子尚未清醒先把鬧鐘關了,然後慢吞吞地穿衣服。

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我打開燈,無言地環顧四周。

房間猶如臺風過境般,亂得不止一星半點,我茫然地眨眼,捕捉不到關於昨晚的記憶。

思維不斷發散,後知後覺,好像是我幹的。

最終,我打電話聯系前臺,讓他們清算損失。

或許是沒見過這場面,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後開始清點,我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腿看著他們在房裏穿梭。

還是有些累啊,我靠在膝蓋上如是想。

身上某些部位悶悶的疼,我問他們其中一人:“房間裏有攝像頭嗎?”

那人急忙說:“沒有,我們酒店主打安全隱私,絕不會發生這種事。”

我只好遺憾地點頭。

沒一會兒酒店經理也來了,了解完事情經過,她反而安慰起我,我不明所以,經理解釋說:“您昨晚狀態不好,我詢問過您幾次。”

這樣嗎?我不太記得了。

應該說,關於昨晚從許願身邊離開到今早之前的所有記憶都沒有,和上次一樣。

又犯病了吧,我一邊想著,一邊那錢付了。

微信上有許願昨晚發來的消息,我點開看,是讓我今天八點去找他的信息。

領證啊。

“結婚”這個詞對我來說有些遙遠,和某個人在一起過一輩子也是我以前從未想過的。

一通忙活後,已經七點,我沒有立馬退房,而是在思考早飯吃什麽,猶豫間,門鈴響起,晃了晃昏沈的腦袋,我起身去開門,看到穿戴整齊的許願。

一看就是精心收拾了一番,連頭發絲兒都透著高貴,我側過身讓他進來。

許願抿抿唇,背著手兩步跨進來。

“你收拾得怎麽樣?”許願問。

能怎麽樣?身份證什麽的都沒帶,也沒什麽可收拾的,許願似乎洞悉一切,說:“不著急,晚上的飛機,現在回去取。”

“哦,”我應了聲。

許願疑惑地看著碎了一角的桌子,我深呼吸幾口氣,不知為何有些氣悶,撐著這張碎掉的桌子大口喘氣。

他緊張地走過來,扶著我的胳膊擔憂地問:“怎麽了怎麽了?”

我搖搖頭,卻說不出話,眼淚奪眶而出,看著一臉無措的許願,心臟絞疼,莫名地很想大哭一場。

許願手忙腳亂地抱著我的頭,不斷安慰我,想以此阻止我繼續哭。

心底裏,我覺得這個時候許願應該是另一幅表情,而不是慌裏慌張地安撫我;看到我崩潰大哭、歇斯底裏、失去理智不是他最想得到的回饋嗎?

現在為什麽比我還要難過。

記憶裏最後一幅畫面,是許願抱著我讓我別哭了。

再次清醒,我身處一片雪白,有規律的機器滴滴聲令人煩躁,我偏過頭,才註意到自己在病房。

千不幸萬不幸,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病。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聽到聲音,我扭過頭看到一臉焦急的許願。

他還是那副打扮,只是衣服皺了,頭發亂了,手腕上還有一道很明顯的傷疤,我怔楞地看著那道嶄新的傷痕。

視野中心一只手揮了揮,我回過神,擡起頭看他,許願說:“說話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兩秒後又說:“沒有。”

許願不相信,按鈴叫來了護士,我手上還紮著針頭,還有半瓶水,擡頭盯著出神了會兒,護士詢問了幾個問題,我沒聽清,是含糊地應答。

“你嚇死我了,”許願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的表情。

我又轉向窗外,看下著雨的外面。

幾分鐘,我看夠了,才問許願:“手上怎麽回事?”

他擡手看了眼,毫不在意,“你暈倒的時候為了扶你劃到了玻璃,就那塊碎了的桌子。”

“包一下,”我說。

許願笑了笑,用寬大的衣袖蓋住,“沒事兒,一道小口子,已經愈合了。”

我轉了轉眼珠,又道:“塗藥。”

“真的沒事,”許願態度堅決,不把那道橫穿整個手腕的猙獰傷疤當回事。

傷口明顯沒做過處理,周圍還有幹涸沒擦掉的血跡,一看就是用紙把血擦掉,止血後便被忽視。

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改變不了許願的態度和決定,在這段好像是我占據主導地位的關系中始終沒有實質權利。

只是一個簡單的命令都被忽略。

我蜷了蜷身子,緊緊揪著枕頭一角,壓抑住哭泣或是發怒的情緒,在心裏嘆了口氣,在許願沒反應過來前,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腕上一劃。

鮮血很快湧出,許願反應很快地把刀奪走,扔到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大聲質問:“你在幹什麽?”

不願看他的臉,於是我低下頭,靜靜道:“塗藥。”

“真是瘋了,”許願焦躁地撓撓頭,又一次按鈴,指著我對護士說:“給他的手腕包一下。”

我垂著手,白色的被子上沾到了幾滴血,大多都流到了地上,形成一塊小小的血泊,看著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血,我說:“先把他的手腕處理一下。”

許願怒極反笑,大聲地喊了我的名字,護士安撫他,又喊來一名護士。

於是一個房間裏,兩名護士各處理一個人,整間病房安靜到落針可聞,這一刀劃得有些重,到了要縫針的地步,許願冷冷地看我,“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

我仿若未聞,知道現在的我不太正常,不和他鬧,低著頭看著雪白的被罩上艷紅的鮮血,動了動手指,又無力地垂下。

“許願,”我想了想,說,“我可能需要一個人待一段時間。”

“我們晚一點再領證,好麽?”

我這麽說,沒有看他去,許願卻煩躁道:“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想到昨晚許願和莊詡的對話,我道:“我現在有點不正常,讓我緩一緩可以嗎?”

許願說想要我喜歡他,可是現在這個狀態沒法把重心放在這裏,過了這一段時間,我再好好彌補他吧。

“許願,”我又喊他,終於擡頭看他的表情,心臟驟然一疼,連手指都發麻,忍不住又低下頭,緩聲說:“請不要質疑我的感情。”

我總是很糟糕,把一切事都搞砸。

“我喜歡你,七年來一直喜歡你……”我喃喃出聲,哽咽著笨拙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但是現在,”我試圖去牽他的手,沒有成功,許願手指動了動,把手遞給我,如願牽到,唇角也終於顫抖地揚起來。

“我愛你。”

這只手僵了下,我緊緊握著,視線沒有具體的聚焦處,我能感受到劇烈的心跳和不斷松懈的內心,那塊被鑿爛的磐石一點點粉碎。

“許願,”我低下頭,額頭貼在他的手背上,“我從未後悔認識你,也不後悔做過的一切決定。”

“至始至終,我心甘情願。”

“愛”得以重見天日,至此永垂不朽。

許願日記[節選]:

【2022.10月22

我總會盯著天花板,然後想:活著,是為了什麽呢?

太痛苦了,這太痛苦了,我討厭這種感覺,可能是做了虧心事,遭報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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