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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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親我
21.
十一月上旬，30s的那組動畫宣告結束，沒急著最後一組，我先去看了手腕的傷。
最近工作量大，手腕有些吃不消，就算不用力手部都會輕微顫抖。
許願最近出差，三四天才會發一次消息過來，手腕的傷他是知道的，但他從來沒說過，我也就沒提過。
十一月中旬，許願從新疆回來的第一件事是約我出來，美名其曰約會增進感情。
我同意了。
許願做了一份約會指南，條理清晰，我簡單看了幾眼，覺得就按許願這追人的方法能追上幾百年。
不過我沒說什麽，由著他來，絕不是因為我也沒有追人的經驗，看不出所以然。
早上許願親自開車接我，看他模樣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精致的服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梳成了背頭，這個發型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穩重，襯得溫順的眉眼都帶著銳氣。
很迷人。
我看楞了神，反應回來他已經朝我走來。
“好看嗎？”許願有些別扭，還是展開手臂轉了一圈。
我輕輕點了點頭。
許願計劃的第一步是逛街，可他帶著我去了偏僻的地方。
“……”
“你打算，賣了我？”看著逐漸陡峭的路，以及看不到房屋的四周，我忍不住問。
許願嘿嘿笑了兩聲，“找個偏僻的地方把你關起來啊，我可不舍得賣你。”
賣是肯定沒賣，關也沒關，他開車兩小時帶我去看醫生。
許願沒問我手部情況，但事無巨細，和醫生交代的清清楚楚，我全程沒說什麽，許願說這個醫生很厲害，肯定能把我手治好。
在那裏待了大半天，醫生給了我具體治療方案，聽著醫生的話，我始終沈默，最後還是同意了，但我要求手術在今年年後進行。
醫生再三強調拖延的後果，許願也勸我早點做，我態度堅決，直到我說把這次工作完成之後，他們才勉強接受。
午飯在這邊簡單解決，許願問我要不要在這邊玩會，我說回去吧。
於是許願又開兩個小時的車回去了。
“你怎麽知道我手骨折過？”我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他。
許願握著方向盤，放了車載音樂，“曉然說的。”
依舊是首英文歌，節奏較強，音樂洗腦。
車裏有股淡淡的清香，分不出具體是什麽味道，我不再說話，能感覺許願偏頭看了我一眼，“我今天噴了香水，你聞出來了嗎？”
“嗯。”
“好聞嗎？”
“還行。”
許願心情好像很好，他說：“你沒感覺我現在和你一個味道嗎？”
這句話說的有歧義，我楞了一下，沒說話，許願自顧自說著：“我根據你的味道調試的香水。”
“為什麽？”我終於問。
許願無所謂笑了下，“我喜歡啊。”
我問的不是這個。
看著窗外的風景，我沒有再憋著，“許願，你為什麽喜歡我？”
許願沒有立馬回答，他洋裝思考，手指敲了敲方向盤，“為什麽呢？”
“那你呢？你以前為什麽喜歡我？”
我抿了下唇，同樣給不出答案。
這一刻我只知道，許願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意，早就知道我喜歡他。
“知道我喜歡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想法？”我故作輕松，好像只是隨便問問。
許願側頭看我，沒在我身上停留多長時間，“感覺，很奇妙，人的感情產生的莫名其妙。”
這個答案讓我渾身一僵，我扯起唇角笑了下，苦澀道：“是嗎？好像也是，莫名其妙。”
“那我喜歡你，你是什麽想法？”許願把問題拋給我。
“沒什麽想法，”我淡道。
前半程變得沈默，我情緒不高，靠著車座目視窗外。
許願說我的感情來的莫名其妙，真正莫名其妙的是他吧。
我突然有些累了，突然想不通這幾年這麽執著的原因，我發現，我的喜歡也就那樣，即使再喜歡，又有什麽用。
我不想和他糾纏了。
那些執著、埋怨、憎惡，在見到許願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我要不起他。
也不想陪他玩了。
曾經我想要許願喜歡我，想和他一起生活，現在能看著他就好，我不求他的感情了。
就這樣吧。
我是一個自私的利己主義者，所以在各個方面，我都應該自私下去不是麽？
就當保護我自己，也是一種安慰。
我能大度地原諒他，能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為什麽不能徹底放棄他呢？
“閔遺，”許願說，“你不高興嗎？”
我搖了搖頭，眼睛還是止不住發酸。
“閔遺，你別不高興，”許願又說，“對不起。”
“嗯，知道了。”
下午他帶著去商業街逛，我提不起興趣，每看他一秒都是煎熬。
原來感情也是會變質的，我以為對他的感情能維持很久很久，沒想到也會因為一句無足輕重的話而消散。
我花了七年沒想通的事，因為許願的一句話想通了。
以前聽過一句話，“喜歡也不一定要得到”，作為一個偏執且有一定強迫癥的我來說，什麽事情都想追根究底。
許願親我不假，纏著我不假，說喜歡我也不假，但他騙我是真的，給予我的傷害是真的。
我還是玩不過他，怎麽會傻傻的相信他是喜歡我的？
人真的不能有太多的好奇心。
我們沈默著一前一後走著，許願走得很慢，我跟在他身後也放慢腳步。
前方的LED屏上放著某明星代言的某產品，周遭是五顏六色的彩燈，不知不覺走到公園的水池邊，許願站在公共座椅旁盯著水面看。
小販的叫賣聲起此彼伏，身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太太拉著車路過，許願多看了幾眼，我過去買了兩串。
“我想吃扁的，”許願湊過來說。
老太太笑呵呵地取下一串扁的糖葫蘆，很是喜歡許願，“現在的孩子長得都好看，板正！”
許願接過糖葫蘆，甜甜地道謝。
付過錢，許願還在和老太太聊天，老太太問許願的年紀，問許願的生日和工作，他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小許啊，有對象嗎？成家了不？”老太太越看越喜歡，拉著許願的手開始說媒。
許願哭笑不得，朝我遞來一個求助的眼神，我裝作沒看見，默默吃糖葫蘆。
他瞪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揚了揚下巴：“奶奶，你看這小夥子長得怎麽樣，帥不帥？”
老太太瞅瞅我，笑呵呵道：“帥，帥，長得還高，他有對象嗎？”
許願故作靦腆地笑笑，拔高音量，故意讓我聽到：“我正追他呢。”
對上他的目光，我偏過頭。
老太太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兩個帥小子湊一起了，你長這麽好看，他不喜歡啊？”
“沒有，他比較害羞，”許願趁機編排我。
正在此時，我看到人群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沒多在意，誰知下一秒看到幾個著裝怪異的人尾隨在孫雁後面。
我不確定是不是跟著孫雁，公園人挺多的，沒準是我多想了，然而下一刻，孫雁就神色慌張地往身後看，似乎試圖甩掉他們幾人。
看了眼手裏才吃了兩顆的冰糖葫蘆，我把它遞給許願，“在這等我。”
說完我就朝孫雁的方向跑去，許願喊了我一聲，也跟著追到我後面。
孫雁正在便利店裏打電話，神色焦急，抱著電話不斷不自覺發抖，我路過那幾個戴口罩帽子的男人身邊，淡淡掃過他們，徑直走向孫雁。
她看我像是看救星一樣，緊繃的神經立馬松懈，許願晚我一步進來，看到的就是孫雁扶著我肩膀的場景。
我見他他挑了挑眉，沈默著吃下一顆山楂，沒說什麽，站到我身邊。
“謝謝啊，”孫雁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那幾個人都離開了，“嚇死我了。”
孫雁喝了酒，身上的酒味很重，但她面上不顯，只有眼神出賣了她。
“怎麽回事？”許願大概明白了什麽，也往外看了眼。
我們三人走出便利店，坐在街道上的椅子上，孫雁買了幾瓶水遞給我們，一遍又一遍道謝。
“我喝蒙了，擱酒吧裏他們幾個人就來騷擾我，沒想到出來還跟著我，我只能往人多的地方，給我哥打電話也沒打通。”
說著說著，孫雁不知為何哭起來，她從塑料袋裏拿出一罐啤酒，打開就咕咚咕咚往下灌，許願伸手攔了一下：“女孩子喝那麽多酒對身體不好。”
孫雁癡癡笑起來，“我就是煩，郁悶。”
“有什麽事可以講出來，”許願安慰了幾句，“不好意思講給我聽就給你們閔老師講。”
我看了眼許願，許願便湊過來捏了下我的臉。
“沒什麽不能說的，”孫雁把易拉罐捏癟，酒水撒出來不少，“今天是我和我哥的生日。”
“我和他是龍鳳胎，從小爸媽就偏心哥哥，但那時候年紀小，我又傻，什麽都不知道，哥哥很護我。”
“有一天，他突然告訴我，爸媽以後會疼愛我的，我當時不明白，後來他就離家出走了，他覺得讓父母失去一個孩子就知道珍惜我、愛我了，”孫雁嗤笑一聲，“父母確實低沈了一段時間，他們把哥哥的走失怪在我身上，把我丟給了爺爺奶奶，也算是過了段開心的時光，後來又生了個男孩。”
孫雁說前幾天爸媽知道了孫璽珩的消息，要求孫璽珩回去，還怪罪她見到了哥哥不知道給家裏人說。
“我說什麽？要我說什麽？”孫雁情緒激動，不知道在逼問誰。
她確實喝蒙了，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後就站在垃圾桶旁邊吐，吐完就哭，抱著樹哭。
許願看了看我，詢問該怎麽辦。
我嘆了口氣，辛好上次加了孫璽珩的聯系方式，給他撥了幾遍電話，第四次才接通，簡單說明情況後我把位置告訴他。
十多分鐘後孫璽珩來了，他來得匆忙，都沒註意脖子上還掛上聽診器。
等他們兩人離開，許願問我下一步幹嘛。
約會最後一步，不是發生點事就是發生點事。
“我能親你一下嗎？”許願歪著頭看我。
“不能。”
“好吧。”
“許願，咱倆商量一件事唄。”
“什麽？”
時間不算早了，約會也到了最後一步，我站在他身邊，輕聲說：“今天過後，別喜歡我了。”
……
這句話我憋了一下午，終於說出口。
很安靜，明明周遭是吵鬧的，我卻什麽都聽不見了。
助聽器沒電了嗎？
“為什麽？”許願終於說。
我不敢看他，依舊低頭，“我想了想，我們做朋友挺好的。”所以別耽誤我，也別妨礙你了。
“憑什麽？”許願的聲音帶著疑惑，很是不能理解，“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聽了這句，我偏過臉，定定看他，“是你先擠進我的生活的。”
“你答應了的，是你同意讓我追的，”許願往前一步，拉住我的衣擺，“我說了我會讓你再次喜歡我。”
“我可以等，可以等你再次接納我，我這次會好好對你，我也不會再把你的感情拋在一邊，我不會再傷害你，真的，你信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我可以等，求你了……”
原來他也知道啊。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許願如此卑微的語氣，說不來什麽感受，可我心裏很不舒服，總覺得不該這樣，許願不該因為這個而小心翼翼。
他總是自信張揚的，他身處高位，什麽時候低眉順眼過？
我看著他拉著我衣服的手，輕輕退開，“你錯了，許願，我喜歡你。”許願眼神一亮，卻又因為我的下一句而暗淡下去。
“但並不代表我能接受你。”
“那到底為什麽！”許願語氣有些急，“還是因為以前的事嗎？我道歉了，也知道錯了，你為什麽非要揪著它不放！”
“我沒有揪著不放！”我也有些生氣了，“是你覺得我揪著不放！這些都過去了，再提出來沒有任何意義，我就是不想見你，行嗎？”
許願猛地上前揪住我的領子，看著我的表情，他深呼吸幾口氣，最後低下頭啞聲說：“剛剛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下次別再說了好嗎？”
“這次就原諒你了，走吧，回去。”
許願日記［節選］：
【2025.11月16
閔遺竟然讓我別再喜歡他了！他就那麽討厭我、連見我一面都嫌煩嗎？
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我很大度，對，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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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量大，手腕有些吃不消，就算不用力手部都會輕微顫抖。
許願最近出差，三四天才會發一次消息過來，手腕的傷他是知道的，但他從來沒說過，我也就沒提過。
十一月中旬，許願從新疆回來的第一件事是約我出來，美名其曰約會增進感情。
我同意了。
許願做了一份約會指南，條理清晰，我簡單看了幾眼，覺得就按許願這追人的方法能追上幾百年。
不過我沒說什麽，由著他來，絕不是因為我也沒有追人的經驗，看不出所以然。
早上許願親自開車接我，看他模樣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精致的服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梳成了背頭，這個發型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穩重，襯得溫順的眉眼都帶著銳氣。
很迷人。
我看楞了神，反應回來他已經朝我走來。
“好看嗎？”許願有些別扭，還是展開手臂轉了一圈。
我輕輕點了點頭。
許願計劃的第一步是逛街，可他帶著我去了偏僻的地方。
“……”
“你打算，賣了我？”看著逐漸陡峭的路，以及看不到房屋的四周，我忍不住問。
許願嘿嘿笑了兩聲，“找個偏僻的地方把你關起來啊，我可不舍得賣你。”
賣是肯定沒賣，關也沒關，他開車兩小時帶我去看醫生。
許願沒問我手部情況，但事無巨細，和醫生交代的清清楚楚，我全程沒說什麽，許願說這個醫生很厲害，肯定能把我手治好。
在那裏待了大半天，醫生給了我具體治療方案，聽著醫生的話，我始終沈默，最後還是同意了，但我要求手術在今年年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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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在這邊簡單解決，許願問我要不要在這邊玩會，我說回去吧。
於是許願又開兩個小時的車回去了。
“你怎麽知道我手骨折過？”我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他。
許願握著方向盤，放了車載音樂，“曉然說的。”
依舊是首英文歌，節奏較強，音樂洗腦。
車裏有股淡淡的清香，分不出具體是什麽味道，我不再說話，能感覺許願偏頭看了我一眼，“我今天噴了香水，你聞出來了嗎？”
“嗯。”
“好聞嗎？”
“還行。”
許願心情好像很好，他說：“你沒感覺我現在和你一個味道嗎？”
這句話說的有歧義，我楞了一下，沒說話，許願自顧自說著：“我根據你的味道調試的香水。”
“為什麽？”我終於問。
許願無所謂笑了下，“我喜歡啊。”
我問的不是這個。
看著窗外的風景，我沒有再憋著，“許願，你為什麽喜歡我？”
許願沒有立馬回答，他洋裝思考，手指敲了敲方向盤，“為什麽呢？”
“那你呢？你以前為什麽喜歡我？”
我抿了下唇，同樣給不出答案。
這一刻我只知道，許願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意，早就知道我喜歡他。
“知道我喜歡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想法？”我故作輕松，好像只是隨便問問。
許願側頭看我，沒在我身上停留多長時間，“感覺，很奇妙，人的感情產生的莫名其妙。”
這個答案讓我渾身一僵，我扯起唇角笑了下，苦澀道：“是嗎？好像也是，莫名其妙。”
“那我喜歡你，你是什麽想法？”許願把問題拋給我。
“沒什麽想法，”我淡道。
前半程變得沈默，我情緒不高，靠著車座目視窗外。
許願說我的感情來的莫名其妙，真正莫名其妙的是他吧。
我突然有些累了，突然想不通這幾年這麽執著的原因，我發現，我的喜歡也就那樣，即使再喜歡，又有什麽用。
我不想和他糾纏了。
那些執著、埋怨、憎惡，在見到許願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我要不起他。
也不想陪他玩了。
曾經我想要許願喜歡我，想和他一起生活，現在能看著他就好，我不求他的感情了。
就這樣吧。
我是一個自私的利己主義者，所以在各個方面，我都應該自私下去不是麽？
就當保護我自己，也是一種安慰。
我能大度地原諒他，能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為什麽不能徹底放棄他呢？
“閔遺，”許願說，“你不高興嗎？”
我搖了搖頭，眼睛還是止不住發酸。
“閔遺，你別不高興，”許願又說，“對不起。”
“嗯，知道了。”
下午他帶著去商業街逛，我提不起興趣，每看他一秒都是煎熬。
原來感情也是會變質的，我以為對他的感情能維持很久很久，沒想到也會因為一句無足輕重的話而消散。
我花了七年沒想通的事，因為許願的一句話想通了。
以前聽過一句話，“喜歡也不一定要得到”，作為一個偏執且有一定強迫癥的我來說，什麽事情都想追根究底。
許願親我不假，纏著我不假，說喜歡我也不假，但他騙我是真的，給予我的傷害是真的。
我還是玩不過他，怎麽會傻傻的相信他是喜歡我的？
人真的不能有太多的好奇心。
我們沈默著一前一後走著，許願走得很慢，我跟在他身後也放慢腳步。
前方的LED屏上放著某明星代言的某產品，周遭是五顏六色的彩燈，不知不覺走到公園的水池邊，許願站在公共座椅旁盯著水面看。
小販的叫賣聲起此彼伏，身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太太拉著車路過，許願多看了幾眼，我過去買了兩串。
“我想吃扁的，”許願湊過來說。
老太太笑呵呵地取下一串扁的糖葫蘆，很是喜歡許願，“現在的孩子長得都好看，板正！”
許願接過糖葫蘆，甜甜地道謝。
付過錢，許願還在和老太太聊天，老太太問許願的年紀，問許願的生日和工作，他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小許啊，有對象嗎？成家了不？”老太太越看越喜歡，拉著許願的手開始說媒。
許願哭笑不得，朝我遞來一個求助的眼神，我裝作沒看見，默默吃糖葫蘆。
他瞪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揚了揚下巴：“奶奶，你看這小夥子長得怎麽樣，帥不帥？”
老太太瞅瞅我，笑呵呵道：“帥，帥，長得還高，他有對象嗎？”
許願故作靦腆地笑笑，拔高音量，故意讓我聽到：“我正追他呢。”
對上他的目光，我偏過頭。
老太太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兩個帥小子湊一起了，你長這麽好看，他不喜歡啊？”
“沒有，他比較害羞，”許願趁機編排我。
正在此時，我看到人群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沒多在意，誰知下一秒看到幾個著裝怪異的人尾隨在孫雁後面。
我不確定是不是跟著孫雁，公園人挺多的，沒準是我多想了，然而下一刻，孫雁就神色慌張地往身後看，似乎試圖甩掉他們幾人。
看了眼手裏才吃了兩顆的冰糖葫蘆，我把它遞給許願，“在這等我。”
說完我就朝孫雁的方向跑去，許願喊了我一聲，也跟著追到我後面。
孫雁正在便利店裏打電話，神色焦急，抱著電話不斷不自覺發抖，我路過那幾個戴口罩帽子的男人身邊，淡淡掃過他們，徑直走向孫雁。
她看我像是看救星一樣，緊繃的神經立馬松懈，許願晚我一步進來，看到的就是孫雁扶著我肩膀的場景。
我見他他挑了挑眉，沈默著吃下一顆山楂，沒說什麽，站到我身邊。
“謝謝啊，”孫雁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那幾個人都離開了，“嚇死我了。”
孫雁喝了酒，身上的酒味很重，但她面上不顯，只有眼神出賣了她。
“怎麽回事？”許願大概明白了什麽，也往外看了眼。
我們三人走出便利店，坐在街道上的椅子上，孫雁買了幾瓶水遞給我們，一遍又一遍道謝。
“我喝蒙了，擱酒吧裏他們幾個人就來騷擾我，沒想到出來還跟著我，我只能往人多的地方，給我哥打電話也沒打通。”
說著說著，孫雁不知為何哭起來，她從塑料袋裏拿出一罐啤酒，打開就咕咚咕咚往下灌，許願伸手攔了一下：“女孩子喝那麽多酒對身體不好。”
孫雁癡癡笑起來，“我就是煩，郁悶。”
“有什麽事可以講出來，”許願安慰了幾句，“不好意思講給我聽就給你們閔老師講。”
我看了眼許願，許願便湊過來捏了下我的臉。
“沒什麽不能說的，”孫雁把易拉罐捏癟，酒水撒出來不少，“今天是我和我哥的生日。”
“我和他是龍鳳胎，從小爸媽就偏心哥哥，但那時候年紀小，我又傻，什麽都不知道，哥哥很護我。”
“有一天，他突然告訴我，爸媽以後會疼愛我的，我當時不明白，後來他就離家出走了，他覺得讓父母失去一個孩子就知道珍惜我、愛我了，”孫雁嗤笑一聲，“父母確實低沈了一段時間，他們把哥哥的走失怪在我身上，把我丟給了爺爺奶奶，也算是過了段開心的時光，後來又生了個男孩。”
孫雁說前幾天爸媽知道了孫璽珩的消息，要求孫璽珩回去，還怪罪她見到了哥哥不知道給家裏人說。
“我說什麽？要我說什麽？”孫雁情緒激動，不知道在逼問誰。
她確實喝蒙了，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後就站在垃圾桶旁邊吐，吐完就哭，抱著樹哭。
許願看了看我，詢問該怎麽辦。
我嘆了口氣，辛好上次加了孫璽珩的聯系方式，給他撥了幾遍電話，第四次才接通，簡單說明情況後我把位置告訴他。
十多分鐘後孫璽珩來了，他來得匆忙，都沒註意脖子上還掛上聽診器。
等他們兩人離開，許願問我下一步幹嘛。
約會最後一步，不是發生點事就是發生點事。
“我能親你一下嗎？”許願歪著頭看我。
“不能。”
“好吧。”
“許願，咱倆商量一件事唄。”
“什麽？”
時間不算早了，約會也到了最後一步，我站在他身邊，輕聲說：“今天過後，別喜歡我了。”
……
這句話我憋了一下午，終於說出口。
很安靜，明明周遭是吵鬧的，我卻什麽都聽不見了。
助聽器沒電了嗎？
“為什麽？”許願終於說。
我不敢看他，依舊低頭，“我想了想，我們做朋友挺好的。”所以別耽誤我，也別妨礙你了。
“憑什麽？”許願的聲音帶著疑惑，很是不能理解，“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聽了這句，我偏過臉，定定看他，“是你先擠進我的生活的。”
“你答應了的，是你同意讓我追的，”許願往前一步，拉住我的衣擺，“我說了我會讓你再次喜歡我。”
“我可以等，可以等你再次接納我，我這次會好好對你，我也不會再把你的感情拋在一邊，我不會再傷害你，真的，你信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我可以等，求你了……”
原來他也知道啊。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許願如此卑微的語氣，說不來什麽感受，可我心裏很不舒服，總覺得不該這樣，許願不該因為這個而小心翼翼。
他總是自信張揚的，他身處高位，什麽時候低眉順眼過？
我看著他拉著我衣服的手，輕輕退開，“你錯了，許願，我喜歡你。”許願眼神一亮，卻又因為我的下一句而暗淡下去。
“但並不代表我能接受你。”
“那到底為什麽！”許願語氣有些急，“還是因為以前的事嗎？我道歉了，也知道錯了，你為什麽非要揪著它不放！”
“我沒有揪著不放！”我也有些生氣了，“是你覺得我揪著不放！這些都過去了，再提出來沒有任何意義，我就是不想見你，行嗎？”
許願猛地上前揪住我的領子，看著我的表情，他深呼吸幾口氣，最後低下頭啞聲說：“剛剛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下次別再說了好嗎？”
“這次就原諒你了，走吧，回去。”
許願日記［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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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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