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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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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許願

11.

一頓火鍋邊吃邊聊過了一個多小時,主要是閔訶言的單方面輸出,他的嘴停不住,不是在吃就是在說話。

什麽考試考了多少分、某位老師因為一個叛逆學生氣哭、某位同學因學習壓力太大站上樓頂、校長閑著沒事買了座雕像等等。

看著他絮絮叨叨又開始講起同桌的戀愛經歷,我起了壞心思,調侃道:“光說你同桌,你呢?有女朋友嗎?”

閔訶言的臉頰攀上可疑的紅暈,我挑了挑眉,“怎麽?有喜歡的?”

“也不是啦,”閔訶言故作嬌羞道,“就,有點好感,也不算喜歡,我也不清楚。”

我笑了聲,也不多問。

閔訶言我很放心,他很優秀,自控力強,對任何事都有一定的安排和判斷,即使在這個時候談戀愛我也不擔心,他只要不出大事,別的都不叫事。

我看他說得口幹舌燥便點了杯兩杯飲料,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又吃了起來,看了眼時間,感覺這頓剛吃完又該吃晚飯了。

靠著靠背喝了幾口橙汁,我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好巧哦閔老師。”

我扭頭一看,是蘇昕爻,後面還跟著莊詡。

“是挺巧的。”我在莊詡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不鹹不淡道。

莊詡這個死腹黑怎麽陰魂不散的。

“這位是……”蘇昕爻盯著閔訶言看了幾秒,遲疑道,“你弟弟?”

還沒等我開口,埋頭苦吃的閔訶言擡起頭,腮幫子鼓鼓的,他快速嚼了幾下囫圇咽下,開口道:“哥哥們好,我叫閔訶言。”

“你好啊,”蘇昕爻自來熟坐到我旁邊,笑瞇瞇地看著閔訶言,“你繼續吃,別見外。”

莊詡似乎不想坐在這裏,他站那盯著我的眼睛看,我也盯著他的眼睛看,我倆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幾分鐘,最終他先撐不住坐到我弟旁邊。

突然加了兩個人,我只能祈禱閔訶言吃快點,蘇昕爻點完餐也盯著對面的閔訶言看,莊詡由於不想看我也盯著旁邊的閔訶言看。

被三個人看著吃飯,閔訶言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故作矜持,優雅地吃掉最後一口蝦滑,放下筷子。

他弱弱道:“你們,幹嘛都看著我?”

服務員推著推車上餐,他往鍋裏添了些水,把東西一盤盤放到桌上。

“你們要在這吃?”見蘇昕爻捏著塊西瓜開吃,我不由發問。

“不是啊,點給弟弟的,”蘇昕爻笑笑,“吃吧弟弟,別客氣,不夠再點。”

誰是你弟弟?

閔訶言忙擺手表示已經吃不下,我剛想站起來離開蘇昕爻就不動聲色擋住我,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他有病嗎?

“剛剛聽你們聊女朋友,閔老師交女朋友了?”蘇昕爻問。

“……”

明顯感覺到對面某人飛來的一記眼刀,我道:“沒。”

對面又滿意地看我一眼。

蘇昕爻又問:“那男朋友呢?”

氣氛沈默下來,連偷偷吃水果的閔訶言都定住了,莊詡又甩來一記眼刀,我差點沒忍住翻白眼,平靜道:“我不喜歡男的。”

莊詡恨恨瞪我一眼。

他有病啊。

我實在不明白莊詡到底什麽意思,當年警告我別越界的是他,讓我遠離許願的也是他,感覺莊詡就像是護著小雞崽子的老雞。

摸著良心說當年和許願分開的原因沒莊詡半毛錢關系,他也就是趁許願不在,和我說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罷了。

好像所有一段充滿欺騙和隱瞞的關系中總會有一個戳破幻想的“外人”,莊詡把一切假象血淋淋地撕開,攤開來展示。

總有人要當那個“惡人”。

要不是莊詡,我和許願也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哦~那太可惜了,”蘇昕爻遺憾道,“你要是喜歡男的,我說不定會追你。”

“……”

蘇昕爻也是個有病的。

一句話沈默住三個人,我還沒什麽反應閔訶言先急了,他大喊一句“不行”,站起來想把蘇昕爻從我身邊拽走。

“開玩笑的,我開玩笑。”

蘇昕爻看著好相處,人也總是笑瞇瞇的,看上去是個好人,誰知道內裏怎麽樣?

他們仨能湊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一個神經病,一個死腹黑,這個就是笑面虎,真不愧是朋友,沒一個正常人。

我上輩子一定造了大孽,不然也不會遇到三個神經。

閔訶言暫時放下心來,但還是警惕地看著蘇昕爻,蘇昕爻笑瞇瞇道:“怎麽,不許你哥談戀愛?”

我不禁牽起唇角,閔訶言是沒腦子,可他有張嘴,這小子不懂人情世故,說話沒輕沒重。

果然不負所望,閔訶言張嘴就來:“我哥要談就談最好的,你……不行。”

他說這話時還上下打量起蘇昕爻,表情頗為嫌棄,蘇昕爻被看得一僵,面色也沈下來。

“好看是挺好看的,人品好不好就不知道了,下次出門記得把滿脖子的吻痕遮一下,不然搭訕一個跑一個。”

“誰要是被你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蘇昕爻扯起唇角笑出聲,反而大方地扯開領子,展示滿脖子的暧昧,他不以為意,“小朋友還是單純,人總是有需求的,總不能為了一個未來不知道會和誰在一起的人守身如玉一輩子,及時行樂才是……”

“行了,”我打斷他。

閔訶言顯然不想繼續待下去,他站起身去了洗手間,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慢慢地扭頭看向莊詡。

蘇昕爻也同樣站起來往衛生間走,就剩下我和他。

“許願這幾年一直很想你,”莊詡的眼神無波無瀾。

“嗯,然後呢?”我揚了揚眉。

我對莊詡生不起好感,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

“你喜歡許願,”他直直盯著我。

他對我的態度不滿意,好像我喜歡許願就該因為關於他的事而失態。

我談談一笑,“我不喜歡許願。”

“確切來說,我不喜歡任何人。”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鬧得都不愉快,我這個人容易內耗,短時間內發生這麽多事我難以緩解。

單是碰到許願這件事就讓我緩不過來,更別提什麽喜歡、監視、跟蹤。

帶著閔訶言到處玩了幾天,他就因為網課沒空耍了,我也空出時間去細看與許願合作的事。

上面要求兩組動畫,一組宣傳一組開售,還有一張海報,商品開售時間在元旦當天,留給我的時間還算充足。

這兩天我試著熱熱手,效率雖比不上以前,好在畫技未退。

媽媽國慶期間和朋友一起去了海南,她這段時間發了不少視頻過來,閔訶言看得津津有味,表示高考完也要去玩。

轉眼間到了十月六號,我提不起精神,走之前交代閔訶言中午自己想辦法解決午飯,我中午可能回不來。

這才剛十點,許願的信息一個接一個,他好像迫切地想見我,不住催我。

我帶著草圖和電腦就出了門,根據他發來的地址到達公司,讓我沒料到的是許願竟站在公司門口等我。

“遲到了,”許願面色不善。

“抱歉。”我垂下頭道歉。

其實是路上堵車,但感覺說出來像在為自己辯解,何況,許願不會在乎這些,他只知道我遲到,不在乎我為什麽遲到。

曾經也是,現在亦然。

他不深究,臉色卻不見好轉,領著我上樓,站在電梯裏,我問:“為什麽會來這邊?”

許願的個子與高中時沒多大變化,面對面和我說話時要微微擡頭,他應該不喜歡仰視別人,幹脆不看我,“我呢,就想混吃等死,我媽看不慣我懶散樣,劃了個公司就把我扔過來了。”

所以許願是被動來這邊的。

我斂下心神,應了聲,看著許願的後腦勺,後知後覺他臉很紅,連著脖子也是紅的。

電梯到達,許願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我下意識伸手扶他。

皮膚很燙,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他的臉頰緋紅,眼神也有些散。

“你在發燒,”我蹙眉提醒他。

“不會耽誤工作。”

許願掙開我的手,闊步向前,看著空掉的手,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他的態度比起一周前更令人捉摸不透。

辦公室布局很獨特,整體為冷色調,不知是布局問題還是朝陽關系,明明是那麽多不同顏色組成的,卻比黑白灰三色更壓抑。

作為美術生,對顏色的敏感度很高,長時間待著這種環境中會導致人暴躁、消沈、沒有精力。

顏色對於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有些地域對顏色的重視程度很高,他們認為鮮艷的顏色更能讓人有個愉快的心情,有些藝術家也更追求於更為絢麗的色彩。

即使是正常人,第一眼看到整個房間的顏色也會覺得不舒服,我不相信許願看不出來。

作為病人,應該待在更舒適的環境,但是如果在這裏讓他覺得舒適,我無話可說,他自己都不關心自己,我也沒辦法去管。

助理端來一杯茶,我喝不慣這些,淺嘗一口便放下,發燒的人思維遲鈍,許願看了我半天才吩咐秘書拿來合同。

“你仔細看看,沒問題就簽了。”

上面和微信上發來的沒什麽差別,只是在報價上有所改動,從150%提到了170%。

“我沒那麽值錢。”我擡頭看向許願。

因為生病,許願的臉很紅,眼睛也有些濕潤,七年過去,他看上去沒多大變化,比以前瘦了,臉上那些肉也沒了,不過這倒是顯得成熟不少。

許願靠在辦公椅裏輕輕笑出聲,他用有些悶的聲音說:“我有錢。”

行吧。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拿出電腦把草圖調出來遞給他,“看看差些什麽。”

許願抱著電腦翻來翻去,“看不懂。”

差點忘了,這些應該給美術組的負責人看,我是腦抽了嗎把這玩意給許願。

許願倒是看得入迷,垂眸目不轉睛看著,他好像因為疲憊睜不開眼睛,眼睫很長,掩住了渙散的眼睛。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位年紀略大的女士走進來,低聲與許願交談,許願附耳聽著。

沒一會兒那人便走了,我正準備離開,許願突然道:“等一下。”

“……”

許願略微艱難地站起來移步至沙發到我旁邊,他仰起頭看我,軟著聲音道:“我在發燒。”

“我知道。”

他生病的模樣與七年前一樣,無意識撒嬌,露出毫無防備的表情。

不得不說,許願長了一張極好看的臉,平日裏清高不可一世,只有我見過他迷茫無措、柔軟脆弱的表情。

活了25年,我從未見過比許願還要好看的男生,這張臉純凈、單純,不具攻擊性的一張臉卻令人望而生畏。

他就像山巔經年不化的積雪,潔白素凈、遙不可及,遠看只知高貴,近了才知冰寒。

整張臉上唯一的突兀便是唇下的一抹胭脂紅,那抹紅隨著說話的動作若隱若現,引得人想狠狠蹂躪,把唇瓣也變成與之相同的顏色。

“你以前不這樣,”許願似在呢喃,垂下臉不再看我。

那一點紅在視野裏隱去,許願的聲音像把錘子一樣緩慢而規律地敲擊著我的心臟。

這個人一直在刺激我。

我掐著他的臉逼迫他擡頭看我,他抿著唇,眼裏有淚光。

他有什麽可委屈的?

從始至終我做錯了什麽?

為什麽都在怨我?

“我以前什麽樣?”我力道有些重,他被掐得不太舒服微微掙紮一下。

“嗯?”我的視線從他的唇移到他的眼睛,他這幅模樣令我內心的陰暗面不斷擴大,惡意顯露。

許願掙紮不出,瞪大眼睛看我,我不禁嗤笑一聲,松開手。

他有什麽立場說我和之前不一樣,他不是也這樣嗎?

後退兩分,許願卻猛地抓住我的衣領,狠狠撞上我的唇,我被這一下弄得有些懵,反應過來後許願已經張嘴含住我的唇瓣。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張嘴回應他。

許願日記[節選]:

【2025.10月6

腦子暈暈的,發燒了。

迷迷糊糊地親了閔遺,但是他生氣了。

我們吵了一架,他怎麽這麽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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