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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結局 “阿遇,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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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結局 “阿遇,經……

程知遇跪在榻前, 脊背繃直像拉滿懷的弓弦,死死攥過他的手,淚水洶湧, 一滴一滴砸在兩人手背上。

屋裏的藥味很濃, 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在雪地上洇開淺粉色的印子。鶴九和卓一都被她請來,可血癥難止。

“現在只有血荊草還有些用處,只是此物矜貴, 一株一兩黃金......”卓一話還沒說完,便被程知遇打斷。

“用!別說一株一兩黃金, 就是一株一萬兩,也給我用!”程知遇咬了咬唇,眸中的執拗就要溢出來,“只要能救他。”

“救不了。”卓一的聲音冷得像屋外的雪, 毫無轉圜的餘地。

鶴九連忙拍了一下他,沖他擠眉弄眼, 卻還是沒攔住。

卓一拂掉鶴九的手, 叫程知遇出去。

雪未停,冷氣灌入她的衣領,順著脊骨鉆進去,冷得她打了個寒噤。

“血荊草一年只產五株,一株只能吊他兩個時辰的命,即便是你將東京城所有的血荊草都搜羅來, 他最多也就活三天。”卓一掩藏住眸底情緒,平聲吐出這句話。

“三天......”程知遇抱著胳膊,喃喃自語,只覺著這天好冷, 好冷,骨頭縫都被吹疼。

“只能撐到新年。”她忍不住自嘲,聲音扔在風雪裏,顯得很輕,“我們約好了,要等到春天,我約好了要和他成親的......”

狗老天,你怎麽又不站到我這邊。

程知遇唇角泛起苦澀,臉上的淚痕被風吹得發疼,眼裏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他每時每刻都在流血,你硬拖著他,只會讓他更痛苦。”卓一蹙眉,“還有遺詔的事,你......怎麽打算的?”

“再拖拖罷,六皇子還未將三皇子收拾利落。”程知遇現在腦子很亂,她伸手將鬢邊被吹亂的碎發攏到耳後,眸光一點點暗淡下去。

“秦成在為陸明備棺槨了。”

“什麽棺槨?”她的聲音陡然變冷,眼神銳利,“給誰備的?!”嚇得卓一都忍不住偏開目光,避免與她對視。

“陸明還沒死!他還活得好好的!叫秦成給我滾!”程知遇忍不住攥緊了手,指甲嵌進肉裏,崩潰厲聲道。

無人敢再提。

屋內突然傳出鶴九的聲音,“七殿下醒了!程老板,七殿下醒了!”他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程知遇毫不遲疑地灌入屋內,像大雪裏的風。

空氣中濃重的藥味沖過來,陸明身上的傷口纏著層層白布,滲著暗褐色的血跡。

他剛醒,睫羽還沾著濕意,眼皮顫了顫才掀開。往日溫柔的眸此刻似是蒙著一層霧,連聚焦都費些力氣。

程知遇輕手輕腳地走到近前,忍住眼中的淚,擎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陸明。”

“阿。”陸明想撐起身子,可剛動了動,眉頭就猛然蹙起,喉間逸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的唇和他的臉色一般蒼白,嚅囁幾下,說不出什麽,只能發出幾不可聞的氣聲,程知遇的心都要碎了。

淚,是透明的血。

她輕輕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淚珠打濕睫羽,顫巍巍地滾落,就好像是替他死了一遍。

“......阿遇。”他竭t盡全力,不過是想叫一下她的名字。

程知遇哭到聲音嘶啞,她很想再說些安慰的話,卻實在不知說些什麽。

“不要......”程知遇只能一遍遍吻過他的掌心,哽咽祈禱著,“不要丟下我。”

像是回光返照,陸明的精神恢覆得很快,臉雖還白著,卻能看得清物什了。

程知遇給他搜羅來一個精巧的四輪車,將人裹得嚴嚴實實,推出門去。

陸明眨眨眼,哈出一口霧氣,孩子氣般笑了。他伸出手掌,一片雪花落在他掌心,化得很慢,他仰頭將掌心中的雪花捧給程知遇看,聲音很小,“阿遇,你看。”

程知遇的眸子一刻也不敢離開他,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地回了聲,“好看。”音調的顫抖根本掩藏不住,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消散。

陸明無奈收回手,張了張嘴,程知遇立即低下頭,把耳朵湊過去聽他說話。

陸明看著她,將額頭輕輕貼在她的臉頰,小聲指責,“敷衍。”

程知遇怔楞一瞬,眼眶不由得發酸,她便如被燙到一般直起身子,仰著頭忍著眼淚,“我錯了。”

“秦太師說,院中的紅梅開得可好了,我帶你去看。”程知遇強撐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陸明笑瞇瞇地應聲,說了句好。

天地一白,唯院中那一株紅梅,開得乍眼。程知遇還未走到近前,便見後院不知何時備了一口漆黑的棺槨,她步子一頓,來不及憤怒,手忙腳亂地推著車想帶陸明離開。

卻被陸明叫停。

他眼睛很尖,目光平平放在那口棺槨上,倏然問,“阿遇,那是什麽?”

程知遇的心沈了沈,垂首輕輕吹去落在他身上的雪,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她搓了搓鼻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我有些冷,今天就先回去吧,好不好?”程知遇生硬地轉開話頭,呼出一口氣,故作輕松,“明天就是新年了,陸明,你想好心願了沒?”

陸明端坐著,沒有說話,他石紋灰的眸色在雪的映襯下,格外清澈,安靜地仿佛睡著了一般。

程知遇察覺不對,停下腳步。

“陸明?”

“阿遇,那到底是什麽?”陸明的睫羽遮住神情,倏然問。

程知遇一怔,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不是說了嘛,我也不知道,明個我問問秦太師去,再告訴你。”她倏然彎起眉眼,聲音很溫柔。

“我知道。”陸明說。

“什麽?”程知遇的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我知道。”陸明仰起頭,定定看向她的眼睛,眸中無悲無喜,像是再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是裝我的。”

“阿遇,我要死了,是不是?”他的神情如孩童般真摯。

程知遇再也忍不住眼淚,她仰起頭捂著嘴,試圖掩蓋住哭聲。

陸明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扯住她的衣角,等到她低下頭看他,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眉眼舒展,宛如霧凇上凝結出的晨露,“阿遇,不要哭。”

“我會努力活到春天,我們說好的。”他還在逗她笑,伸手費力地勾起她的小指,“就算走,我也得挑個好日子再走罷。”就這樣簡單地許下這麽重的承諾。

可他食言了。

明明,再過半個時辰就是新年,明明馬上就能見到春天。

外頭鞭炮聲劈裏啪啦地炸響,絢爛的煙火提前在夜空中開了花,映得窗紙忽明忽暗。陸明猛地一咳,一大口鮮血湧出染紅了衣襟,像那日在院中看到的紅梅。

低低的啜泣聲從各個角落裏傳來,萬家燈火,只有程府被陰影籠罩著。

程知遇失態地摔著藥碗,瓷片碎了一地。

卓一的臉色很不好看,甩了甩被湯藥浸濕的袖子,“沒了。就連周邊城池的血荊草都被用完了,從稍遠一些的地方運來,最快,”卓一頓了頓,“也要兩天。”

“兩天?”程知遇倏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她無力地躬下身子,死死攥皺被面,“那陸明怎麽辦?那我的陸明怎麽辦?”她的淚流幹了,聲音也啞,此時只能無力地伏在陸明身上,眼見著他胸前的血跡,範圍愈來愈大,顏色愈來愈深。

她竟無力至此。

“我還是挑個壞日子走吧。”陸明如破舊的木偶躺在床上,渾身瘦得只剩骨架,卻還努力地扯著唇角,試圖逗程知遇笑。

程知遇聽他出聲,連忙擦了擦臉,平覆心情湊近,眸子懸淚欲絕。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往日像攢著漫天星辰的璀璨眸子,如今已黯淡如一潭死水。

“不要,陸明,你不要死,馬上就能見到春天了,我們約好的呀......”她垂眸,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哭腔。無盡的絕望如潮水將她吞沒,她跪在他的榻邊,虔誠地如拜神佛。

“你這個騙子,你不許食言!”她嗚嗚地哭,陸明的心愈來愈疼。

陸明艱難地眨眨眼,想動一動,卻連替她拭去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他只能咳了咳,用微弱的聲音安慰她。

“我不想死在春天,咳咳咳......阿遇。”他露出一個哀傷的表情,清冷的臉上沾著刺眼的血,“我不像你一看見,春天,就想起我的死亡......”

“我想你,有自己的春天......”

“咳咳咳我的,心願,我想好了......我命......如冰,祈爾咳咳咳......”一口血嗆得他忍不住猛咳,大口大口的鮮血染紅了床榻,昏黃的燭火不斷閃爍。

他用盡力氣,再次和程知遇對視,烏黑的發淩亂地貼在他的臉頰,那雙溫柔勾人的眉眼彎了彎,露出淒美的微笑,一詞一頓,艱澀地吐出字音,“祈爾,常春......”

“陸明!”程知遇驚呼一聲,卻只見他緩緩地閉上了眼,從疼得滾燙的喉中,擠出最後的話。

新年的煙花在這一刻騰空,如墨的夜登時亮如白晝,穿過窗子,映著程知遇慘白的臉。

她怔楞著,保持著最後抱著他的姿勢。

“阿遇,經年大雪。”

“我沒有失約。”

我只是,死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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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本開《被弟弟撬墻角後我不裝了》文案如下:

【浪子回頭釣系女主×溫潤如玉文人骨哥哥/邪戾痞氣忠犬瘋批弟弟】原書名《雙曦月》

【兄弟雄競/雙生子/共感/雙替身/師徒/1V2】

鐘曦月好男色,尤愛絕色,滿汴京人盡皆知。

其中最得她心的,便是她的恩師——謝謙。

謝謙生得太好,一張臉清雋如山水畫卷,文人風骨溫潤如玉,奈何人是塊捂不化的寒冰,任憑她步步緊逼、日日撩撥,始終冷心冷情,不為所動。

鐘曦月仰天長嘆,她以為這世間再難尋這般貌美的郎君,直到她見到了謝熙。

這人與謝謙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鼻梁右側多了一顆小痣,平生出一點浪.蕩風流。如果說謝謙是山間清泉,那謝熙便是勾人魂魄的燎原烈火。

明知哥哥的心思,謝熙卻還是無法自拔地愛上她。

“你是愛這張臉也好,把我當成哥哥也罷,我只要此時此刻,湄湄。”謝熙眸中的愛意似要將她吞噬,將她的手扯過緊貼自己心,一字一頓,“求你,愛我。”

一胞雙生,容貌無二。

一個是克己覆禮、光風霽月的純臣,一個是早早被逐出家譜、臭名昭著的“奸佞”。

鐘曦月望著這張與謝謙一模一樣的臉,眸色漸漸晦暗。

*

身為師傅,謝謙一生克己覆禮。縱愛她入骨,卻依舊選擇把這份情意埋藏在心底。

直到,雙生子的共感侵襲,謝謙的靈魂仿佛被瞬間穿透,唇瓣柔軟的觸感與滾燙的yu望,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徹底焚毀。

謝謙再也裝不下去。他此生唯一出格的事,就是扮成謝熙。

平日矜貴疏離的師傅,卻在今夜卸下清冷的外衣,主動攬她入懷,指尖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和滾燙,低聲在她耳畔懇求,“湄湄,抱我......”

他不敢讓鐘曦月吻他的鼻梁,怕褐色墨跡暈散,露出破綻,就此徹底失去她。

情至深處,身後房門推開,弟弟站在他身後,滔天怒火將謝熙吞噬,咬牙切齒。

“哥哥,你怎麽穿著我的衣裳?”

謝謙身形一僵,一瞬慌亂,誰料懷中的鐘曦月不僅不躲,反拽住謝謙的衣領,將人拉回身前。

鐘曦月媚眼如絲,沖著他的頸窩微微吐息,勾唇只說了四個字。

“謝謙,繼續。”

食用指南:1.弟弟以為自己是哥哥的替身,哥哥以為自己是弟弟的替身,但女主t自始至終都分得清他們兩個。

2.主角三個,以女主意願為第一準則,感情上的道德感低,結局前無“婚姻關系”的確定,無多人蓋被(高亮),結局是三人友好和諧地相處在一起。

3.女非男皆c,女主爽文,有小眾戀痛xp(高亮)。

4.架空歷史,女可多夫但非女尊,私設如山,形制參考宋。

wb指路@濯枝魚_摸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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