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李雲帆立刻停止胡思亂想，湊到江予身邊，肩膀緊挨著肩膀，耳語道:“什麽情況？莉芙出現了？”

“不是，許黎夢見莉芙了。”江予指甲在屏幕上點點，“能告訴我為什麽我的卡裏多了五千塊嗎？”

李雲帆目光掃過江予優越的側臉，重新落回手機，輕聲道:“……這是個很不值得探究的問題，我們聊聊許黎的夢吧！”

“李雲帆，你怎麽這麽愛逃避。”江予道:“我還沒有說什麽，你的潛意識覺得我一定會為了這事鬧嗎？”

江予沒有刻意壓聲，就是正常說話嗓音，在場人離得很近，都能聽見。

李雲帆被嚇了一下，目光撒摸母親和小姨。

王琳意只是手頓了下，接著毫不在意繼續吃肉。王琳妍更是跟沒有聽到一樣，該看劇看劇、該擼串擼串。

李雲帆小聲哄道:“一會兒說，一會兒說，先吃飯好不好，我們都餓了，你想吃什麽我出去給你買。”

江予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李雲帆，我們談談。”

李雲帆亦是認真道:“先煮面，我是真餓。”

江予:“……行，我要海鮮味的。”

李雲帆點點頭，起身去了廚房。

江予低頭在手機上戳來戳去。

一個電話來了。

江予垂著眼，接起，“餵。”

“你是江予還是江沐？”

江予道:“江予。”

許黎聽起來還怪失落的，“哦，你知道我夢見什麽了嗎？”

江予道:“不知道，沒興趣。”

許黎才不在乎江予感不感興趣，自顧自說著，“我夢到了海底有個亡靈城……”

江予聽到了奇怪的動靜，蹙眉，打斷道:“枝風在嚎什麽？”

許黎頓了頓，接著輕飄飄道:“他啊……在哭，演甄嬛傳，說錯付了，罵我渣女，始亂終棄，說我不信任他。”

江予道:“你又怎麽他了？”

許黎又停了下來。

這次停頓時間格外長，長到李雲帆都端著兩碗味道不同的面回來了。

王氏姐妹倆都吃完飯回了房，雙方仍在沈默。

李雲帆把面和筷子勺子放到江予面前的小桌子上，用口型問道:“怎麽了？”

江予放下手機，打開公放，拿起筷子，扒拉開碗裏放了三個蛋、兩把蔬菜的表面，在一堆肉裏挑出方便面，夾起來吃。

許黎哼笑一聲，“我都有點分不清你們了。”

李雲帆咬斷面條，裝作若無其事，實則豎起耳朵聽。

許黎好奇道:“你們的記憶是共享互通的嗎？”

江予沒有回答，轉而問李雲帆，“你想知道嗎？”

李雲帆邊偷聽邊吃完面，現在正在喝泡面湯，聞言一分神，嗆到了。放下碗，捂著嘴彎腰猛咳。

江予輕拍李雲帆背，輕聲細語，“慢點，沒事，不著急。”

許黎:“……我真服了。”

李雲帆咳嗽完，緩了會兒，道:“你知道我在車庫說了什麽嗎？”

江予手停在李雲帆背上，垂著眼，似乎是在回憶思索。

良久，他道:“不知道，我只看到過幾個江沐的回憶碎片，裏面沒有很多你，只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匆匆一瞥。”

許黎道:“沒毛病，確實是只有上高中期間江沐見過李明惘。”

許黎道:“誒！你們要不要來我家？月霜在這，宋羽年我給叫過來，我們可以一起商量商量。”

“不要。”江予幹脆利落道。

許黎道:“哦，天吶，你還沒過夠二人世界嗎？都一整天啦！沒人想拯救世界了嗎？”

江予緊接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拯救世界？”

許黎道:“你又沒說不拯救，再說了，世界毀滅了你能獨善其身嗎？沒有，沒有人一家獨大，更沒有人能獨自活在一片廢墟裏。”

江予繼續探討，“哦，但拯救世界的英傑也需要休息，明天再說。”

許黎思索，道:“……難不成我們碰上就會有事嗎？”

江予一頓。

李雲帆一直試圖插話，奈何沒有找到氣口，現在抓住機會，道:“沒有二人世界，不要說得那麽浪漫！”

江予目光幽幽，隱含哀怨，“你在想這件事？在拯救世界這麽大的事前，選了這件事？”

許黎饒有興致，接了李雲帆的話，“你們還沒說破嗎？我還以為你們都已經確認關系了呢。”

李雲帆否認道:“沒有，不是，別瞎說。”

許黎清脆笑聲傳來，“真的是……看來無論是江予還是江沐都不行啊。”

江予掛了電話。

安靜了很久，江予勾起嘴角，諷刺一笑，“你把錢還了，是劃清界限的意思，是嗎？”

李雲帆揚起笑臉，“誒，你菜和肉還沒吃完，快吃，一會涼了就……”

“李雲帆。”江予語氣加重，“我受夠了。受夠你顧左右而言他的逃避，受夠了不明不白的關系，受夠了自己一直像個傻子一樣倒貼追趕你。”

江予註視著李雲帆，“今天，現在，給我準話和理由，在一起還是分開。”

李雲帆沐浴在江予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心思百轉千回。

最終他嘆了口氣，選擇擡起眼，不躲不避，直直望向江予，“第一，我們的行為一直很正常，好兄弟都是這樣的，沒有不明不白的過界。第二，你沒有倒貼，我一直在照顧你。第三。”

江予臉瞬間慘白。

李雲帆摸了摸鼻尖，“是有一點好感，但只有一點，你長得太好看，是我見過的人裏最好看的，第一面就覺得好看。”

他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直接無聲唇語。

江予讀懂了，臉頰轉紅，“那，那你什麽意思，到底什麽意思，說這些……”

李雲帆摸著脖子，別過臉，饒是再厚的臉皮此刻也逐漸變紅。

江予垂眼，看見了李雲帆泛紅的光滑後頸。

兩人離得很近，李雲帆就蹲在茶幾前，肩膀與江予的小腿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江予稍微一伸手就能摸到人。

空氣裏泡面的香氣淡去，面條都泡浮囊了。

江予忍不住，再次問道:“你是不是喜歡……”

“不行！”李雲帆思來想去，道:“不行！絕對不行！戀愛的基礎是了解與信任，我們連這點都沒做到怎麽戀愛。”

江予脫口而出，“你不能這麽對我，這不公平！秦月霜隱瞞的事你從不過問，從不懷疑，為什麽到了我這就要這麽嚴苛！”

李雲帆回頭，道:“你們不一樣！”

“是你不一樣！”江予道:“秦月霜不喜歡你，所以你害怕她離開，一直為她開脫。而我。”

“就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理所當然對我要求高，因為你清楚我不會走，甚至在你眼裏我能吸引你的竟然只有該死的依賴的一副好皮囊！”江予道。

李雲帆道:“你們兩個不一樣不一樣！你到底為什麽要一直和她比？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有什麽好比的。”

“因為你愛她不愛我！”江予怒道。

李雲帆一楞，“你們……我……”他凝滯良久，幾次組織語言，最終無力說了句，“你們真的不一樣……”

江予輕聲道:“你還愛她？”

“？……”

李雲帆雙手蓋在臉上，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久好久，過了很久很久。

李雲帆放下手，道:“你要什麽？”

江予眼裏蓄了滿滿一層淚，喉嚨堵塞感強烈，顫聲道:“我要你愛我。”

李雲帆閉上眼，嘆口氣，再度睜開，用平和語氣道:“為什麽一定要別人愛你呢？”

江予用手背抹去眼淚，“我不要和你談這些，我就要一句話。”

“愛我，或者……”

江予氣息不穩，“拋棄我。”

言至於此，李雲帆想跑都來不及了，便沈默著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予眼睛又紅又腫，嘴角耷拉著，放在身側的手緊了松、松了緊，緩慢擡起，試探著張開掌心，放在李雲帆眼前。

李雲帆看著。

一直沒吃飯的人肚子咕嚕嚕叫。

李雲帆雙手虛虛放在江予手旁，幾經掙紮，慢慢合攏捧住，彎下腰，額頭貼在他手心。

“我沒有戀愛經驗，你也沒有，我們對感情一知半解，多數源於父母，現在的我們談論愛情這個深奧問題顯得太過不切實際。”

“我希望我們能給彼此一些時間，成長的時間，在此期間我們還是朋友，我會幫助你和別人交談，讓你摸索出一套自己面對世界的規律，我也會在此期間思考自己的心。”

“等我們考上大學，成為一個成年人，思想趨於健全，再去討論愛情這個問題，到了那時，見過許多人感受過許多愛的你還堅持愛我，且我的心依舊偏向你，我們就在一起。”

江予很輕地搖了搖頭，“李雲帆，你還不明白嗎？”

李雲帆擡起頭，目光茫然。

江予道:“我要的是現在，一句話而已，現在的你愛不愛我？”

李雲帆道:“不到愛。”

“不到愛是什麽？”江予道:“是討厭嗎？是恨嗎，是希望我現在就消失嗎。”

“不是！”李雲帆蓋住眼睛，“都不是……”

江予捧住李雲帆下巴，讓其微微擡頭，放柔了聲音，“那是什麽？”

李雲帆混亂下頭腦一熱，放下手，沖著江予喊道:“我喜歡你！”

“咚——”

“額……”王琳妍尷尬埋著頭，趕緊撿起不銹鋼杯，水也不灌了，在冰箱拿了瓶橙汁，一溜煙跑回房間，只留下一句，“你們聊……”

李雲帆耳根通紅，咬著牙，猛地起身，“Damm.”

江予見人要跑，一把抱住李雲帆大腿，“你要留我一個人睡沙發嗎？”

李雲帆心中又是一番天人交戰，想好後，按著江予肩膀解放自己，拿走江予面碗，“我再去給你煮碗面。”

江予羞赧一笑，“有鹹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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