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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舞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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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舞曲1

一陣眩暈後,幾人摔在地面。

不疼,甚至軟綿綿的。

李雲帆睜開眼,身下是粉白色的雲朵,綿延無盡頭。

江予壓在李雲帆身上,被李雲帆緊鎖在懷裏。他沒有出聲,已然在各種信息的沖擊下呈現麻木狀態。

許黎瞥一眼就知道完蛋了。

江予上一次呈現這種狀態,還是他目睹阿姨去世後,一直到戒指被丟掉和不斷心理疏導才有所好轉。

屋漏偏逢連夜雨,許黎的系統喋喋不休播報著提示【三卷主線引導任務「扭捏」沈珂暗痕進度55%】

【三卷重要補充型引導任務「時間的奧秘」進度65%】

【三卷重要小節「時間的奧秘·圓舞曲」已開啟】

【亡靈歌謠已度過,卡牌[惡龍]已解鎖,已滿級。】

【卡牌狀態詳列】

【一級卡牌[天馬] [惡龍] [幻蝶] 】

【對應治愈、物理攻擊、低等障眼法。】

【全部解鎖。】

【二級卡牌[天女] [荊棘] [大霧] 】

【對應治療、物理攻擊、中等障眼法。】【已解鎖[天女]】

【三級卡牌[神醫妙手] [一日寒] [三日焰】

【對應魔法療愈、實體控制、法術攻擊。】

【已解鎖[三日焰]】

許黎頭痛痛的。

李雲帆覺得呼吸困難,便拍了拍江予。

江予順從起身,異常聽話。

李雲帆得救了,呼吸著空氣,麻利爬起,環視四周。

一望無際的粉白雲朵,以及……一個人。

綠翅膀、綠頭發、紫色紗裙。

李雲帆瞇眼打量後,驚道:“常青?!”

常青回首,眼睛卻是淺灰色。她掛著同“Astrid”一樣的笑,張開手臂,做了個略顯浮誇的“請”的動作。

“亂了套了。”許黎搖頭道:“真是越來越亂了。”

“常青”跺了下腳,雲層破開,底下是無盡黑暗。眾人下墜,歷經頭暈目眩的狂風翻轉後,狠狠摔在地上。

地面是粗糙的沙礫,幾人後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萬幸是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李雲帆費力擡起眼皮,手掌撐著地面坐起身。

江予在顫抖。

李雲帆感受到了。眼睛處流下了液體,他還以為江予哭了,擡起手,擦過江予眼角。

許黎驚呼了一聲。

李雲帆擡手摸了摸液體,觸目一片猩紅,原來那不是眼淚,是流下來的血。

秦月霜利落脫下外套,用劍斬成布條,上前檢查並包紮。

許黎驚慌情緒似乎感染了江予,他空茫眼神聚焦在李雲帆臉上,手足無措替代了麻木。

李雲帆眉弓有一處類似尖銳石子劃開的口子,正向下流著血。

他背上有一道斜著的口子,從肩膀頭一路蔓延到腰窩,血液混合灰塵淌遍了半個後背,但最嚴重的是後腦勺,隱隱約約凹陷一塊。

許黎沒有過多猶豫,立即召喚出[天女],指定治愈李雲帆後腦。

栩栩如生的畫中人鉆出卡牌,身體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覆蓋在李雲帆後腦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腦袋恢覆正常。

秦月霜動作很快,三兩下脫掉李雲帆上衣,幾下便纏好了。

李雲帆被纏得像個木乃伊,布條緊緊勒著胸口,呼吸困難。

許黎在系統商城裏兌換了碘伏和一包醫用紗布,遞給了秦月霜。

秦月霜看了看已經裹好的人,又看了看紗布與許黎,沒說話,重新包紮了一遍。

江予半扶半抓著李雲帆小臂,不自覺緩慢收緊。

李雲帆套上外套,強烈痛感在腎上腺素褪去後遲遲來到,他疼得呲牙咧嘴,轉眼看到江予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水汪汪的眼睛時,強撐著轉成一抹扭曲的笑,故作輕松道:“小傷,沒事。”

江予表情僵了一瞬,沈默不語,似乎是在思考。

“常青”如鬼魅,突然出現在李雲帆面前,距離近到只有半個指頭的距離,幾乎鼻尖相抵。

李雲帆一下註意到她眼珠裏的黴菌斑……黴菌斑?他護著江予後退一步,拉開反應距離。

“常青”笑容不變,轉了身,向前走了十五步。

迷霧之下,是一座城堡。“常青”面帶微笑,邁步走了進去。

幾人跟隨在後。

城堡門口站著兩個氣球人,面帶微笑,手不斷搖擺著。

許黎瞥了一眼,立刻抱緊秦月霜,低下了頭。

宋羽年臉色煞白,縮在秦月霜身後。

李雲帆安靜看了看。

一根木頭支住斷開的手臂,開合時,內裏腐爛的肉與生銹的釘子隱約可見。泡得面目全非的臉上膿水凝固。看一眼可以把前天的早飯吐出來。

城堡門打開。

“咚、咚咚、咚……”

富有節奏的沈悶鼓點混在嘶啞的音樂裏,正前方彩窗投射下七彩的光,照亮了中心圓形祭臺,其餘則隱沒在黑暗中。

祭壇上站著“Astrid”。

秦月霜擡頭望向鼓點聲來源。

在回憶中見過的主教,此刻如同一位指揮官,站在錯綜覆雜的陣法上,一下一下控制著窗外倒掉人有節奏撞擊窗戶。

李雲帆看到了。他與秦月霜對視一眼。

殺害帕麗德梅斯的人不言而喻。

李雲帆道:“水晶球、人魚公主手辦、微縮教堂、倒吊人、八音盒,過完這一遭,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秦月霜道:“你知道是誰傷了你嗎?”

李雲帆嘆了口氣,“一直有人針對我,也不是知道為了啥。”

李雲帆在心中道:“冷冰冰的系統,你有什麽思路嗎?”

【沒有。】

李雲帆心道:“接下來還有什麽思路嗎?”

【沒有。】

李雲帆真心實意笑了出來,如釋重負一般道:“那很好了。”

秦月霜道:“很多人,在跳舞,都是死去的,但沒有死氣。”

暗處,各色男女跳著華爾茲。旋轉,裙邊弧度劃過明暗交界,始終沒有越過,穩定在黑暗中。

李雲帆道:“沒有死氣的死人……傀儡?”

江予平靜看著“Astrid”,忽然道:“這幾個人到底要幹什麽?”

江予道:“一次又一次,一重又一重,無意義的重覆,無意義的探索。”

許黎思索良久,斟酌著開口道:“江…原作者的寫作風格不是這樣的,現在的劇情很混亂,充斥著荒誕感,不是原作者舒適區。”

宋羽年道:“原作者是什麽風格?”

許黎小聲試探道:“日常?”

系統沒電她。

許黎放心了,聲音提高,“溫馨……”

“停!”李雲帆經過很痛的電擊後,得到了一頭蓬松秀發,“別說了,無論什麽風格都算了吧。”

許黎困惑道:“為什麽會電你?”

李雲帆道:“我的系統好像打輸了,那個新系統很針對我。”

許黎道:“除了原作者還有另外一個作者?”

秦月霜微微啟唇,覆又閉上,不發一言。

江予道:“我的系統沒變。搶奪雲帆系統控制權的是……”

所有人目光刷一下向江予看齊,期待著下文。

江予蹙了下眉頭,疑惑道:“窺視者?”

【是是是!就是窺視者!別傻站著不動,這是方茗和窺視者一起設的局,目的是殺雲帆!讓秦月霜挨著李雲帆,越近越好!寸步不離!】

“秦月霜?”江予不加掩飾驚訝道:“殺李雲帆?”

秦月霜:“!我嗎?”

李雲帆將話在腦袋裏過了一遍,重組後,道:“方茗和窺視者要殺我,秦月霜保護我?”

江予點了點頭,“寸步不離。”

【不是……你該瞎說的時候不說,不該瞎說的時候瞎說!我就不該寫你!】

江予迅速道:“系統是作者。”

【……我的控制權要被剝奪了。三】

許黎驚道:“系統是江沐?!”

【二】

一口黑煙自李雲帆口中吐出,“先放放這些問題吧,再問下去我要不行了。”

【一】

系統嗓音冰冷【江予,你好。】

江予道:“我的系統被換了。”

幾乎與花音落下的同一時,舞蹈停止,無數雙眼睛落到了李雲帆身上。

李雲帆頭皮發麻,頓感不妙。護住江予,發去求救,“秦天大奶奶,救我。”

秦月霜瞥了眼身後緊閉城門,握緊了劍柄,“看好人,想辦法開門。”

李雲帆鄭重點頭。

秦月霜采取的手段很直接,無論是後方蠢蠢欲動的“人”,還是前方已經撲上來的人,她統一提劍殺,一個不留。

劍尖刺入一個撲上來的男性身體,卻只淺淺沒入了一小部分,秦月霜感覺不對,劍尖一挑,劃開肌膚——是木頭!

秦月霜道:“是傀儡!”

秦月霜就在許黎三步外。許黎驚疑不定,“不是人不是鬼,是傀儡?!”

江予再次成為目光聚集中心。

宋羽年道:“李雲帆和江予的系統是同一個系統。”他目光轉向許黎,道:“是嗎?”

許黎眨了眨眼睛,“通了!你們和我的系統是同一個,掌控人是江沐!”

“不是。”宋羽年道:“他們的是同一個,你的,不一定。”

許黎轉向宋羽年,下意識掛上笑,眼底深藏著猜疑,“你能聽到嗎?”

宋羽年罕見沒有躲避,吐字清晰、輕聲道:“我們不是許家人,不是公司高層。”

江予皺了皺眉,道:“這些出去再談。我的權限被限制了,傀儡不能用。”

許黎喚出匕首,轉身割開靠近李雲帆的“女士”喉嚨,接著一腳踹在她心口,將人踹遠,留下一句,“開門。”

許黎加入戰鬥。

一具具傀儡,殺不了,只能踹遠,再看傀儡爬起來,沖著他們來。

其餘三個男生,則研究著門。門打不開、踹不開,甚至咬不開……咬不開?

李雲帆和江予看去……宋羽年在幹什麽?!

李雲帆驚疑道:“你,你為什麽要咬雕花?”

宋羽年收回了呲著的牙,指著門邊一行小字,無辜道:“這寫著呢,若要開門,咬開第三朵粉色雕花。”

江予道:“萬一是陷阱呢?”

宋羽年側靠在門上,“我們沒別的辦法。”

李雲帆點開系統面板,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封鎖】

“小心!”許黎帶著慌亂提醒了句。

僅僅是一瞬間的移開關註,許黎手臂便被大力掐住,指甲嵌入肉裏,她的臉色唰一下變白。

秦月霜註意到,匆忙趕來。

掐著許黎的傀儡似乎有微妙停滯,力道松了些。

秦月霜毫不費力踹開了傀儡,並將許黎推到身後,接著一刻不停,繼續對付著源源不斷的“人”。

以門口的幾人為半徑,秦月霜揮劍解決著無休止的外來攻擊,其餘幾個急切想著開門方法。

許黎捂著流血的胳膊,冷靜的語氣裏隱約帶了點哭腔,“門開不開,先處理祭臺上的人。”

李雲帆猛然回頭。

“Astrid”面色如常,微微笑著,手中弓弦緊繃,箭尖穿過密集人群,對準了李雲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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