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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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宣舟從未吃過這樣快速的閉門羹。尤羽之甚至都不到一秒鐘就單方面判了宣舟死刑,他甚至連打個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阿珠也傻了眼,“宣哥,現在怎麽辦啊?”

“怎麽辦......”宣舟機械木訥地重覆著阿珠的疑問。

阿珠也不忍繼續為難宣舟,“宣哥......宣哥!”

“尤羽之!小羽姐!我求求你見我一面吧!”只見宣舟捋起袖子就開始在門口喊,一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模樣,“小羽姐,不管怎樣以前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吧!”

喊了兩聲裏面還沒有動靜,宣舟最後道:“小羽姐,你就不要見我吧!就讓我蹲在你門口吧!你不見我,我是不會走的!”

這再怎麽說也還是一個小區,左鄰右舍很容易聽到這動靜的。

阿珠都恨不得趕快跑出去昭告全世界她和這個男子並不認識,這也太尷尬了!

宣舟卻一幅豁得出去的樣子,就那樣站著不肯離開。

阿珠問:“宣哥你怎麽不繼續喊了。”

宣舟說:“裏面還有孩子,我再這樣喊怕嚇到孩子。而且我是來求人的,真把人惹惱了沒準見到尤羽之我先進去了。”

阿珠又被宣舟逗笑了。

宣舟蹲在了地上,“這裏有我就行,你幫我去買瓶水和吃的送過來吧。”

宣舟沒有做足十足的準備,卻做足了十足的心理準備。

來這裏之前,宣舟曾經在原主的一份備忘錄找到一句有關尤羽之的句子。

“小羽姐,估計會恨我的吧.......是我對不起她,如果有機會,希望我也能為她做點什麽。”

只這一句話宣舟就知道了二人曾經關系匪淺,而曾經關系有多好,或許現在的關系就能有多差,尤羽之的反應更是說明了這一點。

尤羽之沒有再理他,宣舟自己就蹲在樓梯間,這麽一等就是一天過去了。

天已經黑了,樓梯間裏傳來了人們做飯的香氣。阿珠上來問道:“宣哥,你還要繼續呆在這裏嗎?休息一下吧。”

宣舟搖了搖頭。

“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可是.......宣哥,你到底和小羽姐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見都不肯見你。”

宣舟當然不知道答案,他只能用一個難以啟齒的笑容糊弄過去。

阿珠自知勸不動宣舟,也不再過問什麽,一起坐下陪在宣舟身邊。

夜色漸漸深了,阿珠忍不住地打瞌睡腦袋不停地點頭,宣舟輕輕拍了一下阿珠:“困了就回去吧。”

阿珠最終還是被宣舟遣送回去了。

宣舟就繼續呆在樓道裏,聽著夜風陣陣然後不知不覺間竟然也睡著了。

夢裏他似乎又回到了他本來的世界,他的媽媽不是羅雲京而是常雲馨,他的父親不是宣文海而是叫宣執。

“宣舟,你為什麽不能再努力一點?你知道媽媽這些年都為你付出過多少嗎?”

眼前是媽媽的淚眼婆娑。

她本是赫赫有名的才女,年輕時一本詩集就驚艷四座,後來走入婚姻和家庭,宣舟知道常雲馨的那些有關寫詩的天賦是怎麽一點一點被搓磨沒的。

那時宣舟年紀小,不懂媽媽的苦楚,只會在常雲馨哭泣的時候反問道:“你這麽難為,你不管我就好了!”

夢裏這一天的宣舟又像小時候那樣說了。

說完這一句,宣舟就忽然哭了,這淚不是夢裏的他流的,卻是長大後做夢的他流的。

緊接著的下一幕便是火光四起,一輛車翻在路邊,父母的頭上都是血跡媽媽睜開眼睛看了一他一眼想要說話,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就走了。

宣舟醒過來時,臉上全都是淚花。

他擡手擦眼淚這才猛然意識到面前站了一個人。尤羽之正站在他面前,手裏還拿著紙巾遞給他。

“你他媽來我這裏騷擾我一天還哭上了!哭完了快滾!”尤羽之直接罵道。

宣舟還沒有從夢中清醒過來,尤羽之的這一聲罵可謂是平地起驚雷,直接把宣舟罵醒了。

“小羽姐!我........”

尤羽之一聽宣舟又要開始狗叫了立馬轉身要走,宣舟立馬道:“小羽姐我錯了!”

尤羽之聽到這一句話半點都沒有回頭依舊徑直往屋內走:“你要是來找我就是來說這句沒用的屁話趁早滾蛋。”

“小羽姐你知道我剛才夢到什麽了、為什麽哭嗎?”

尤羽之停住了腳步。

這停頓的一秒給了宣舟繼續說下去的勇氣,可是再開口宣舟聲音卻還是帶著哽咽。“我夢到我媽媽了......”

他無法說這是他真實發生的故事,只能借由這個夢向這個世界第一次見面的人道出。

“我夢到小時候我媽媽說她為了我付出了多少,多希望我能成才,然後我頂撞她,我說你這麽為難,就不要管我好了!我跑了,結果夢裏媽媽發生意外去世了......”

尤羽之聽不得這樣不吉利的混賬話,她轉過身就捂住宣舟的嘴:“呸!瞎說什麽呢?夢裏都是反的不知道嗎?”

“可是我夢裏這樣說,不是很過分嗎?我好像,小時候真的對她這麽說過。”

尤羽之如今已經當了母親,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要和多年未見的人突然討論起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可是她還是遵從自己身為母親的說:“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沒有母親會記恨孩子一輩子的。更何況,對小時候的你來說,那樣的確是一種壓力和負罪感。”

宣舟聽了以後反問道:“那小羽姐,你還記恨我嗎?”

尤羽之忽然楞住,“你什麽意思?”

“小羽姐,當年你為了我,差點喝到胃穿孔,又受了那麽多委屈,我當時不懂事竟然還想擺脫你,傷了你的心,你記恨我嗎?”

宣舟醒來看到尤羽之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有關尤羽之的記憶。之前他問系統系統沒有給他相關記憶,此時竟然被觸發了。

尤羽之根本沒有想到宣舟說來說去竟然說到了這茬上面!頓時火冒三丈,“好啊宣舟!你幾年沒見竟然也學會了這種偷奸耍滑的把戲,搞了半天是想要套我的話!”

她厲聲道:“我告訴你宣舟,我尤羽之無論做什麽事都沒後悔過!當年喝到胃穿孔幫你演戲是我樂意,後來不想做經紀人了也是我樂意。從頭到尾我都是為我自己,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尤羽之踏入家門,猛地將房門一關。

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孩站在門口齜著牙盯著她笑。

三歲多的孩子已經會走會跑會說話了,“媽媽——”

小女孩鉆過來一把摟住了尤羽之的脖子,尤羽之把她抱了起來,“寶寶呀.......”

小女孩問:“媽媽,外面的叔叔是誰?”

尤羽之沈默片刻才開口:“本來,你要叫他舅舅的。”

尤羽之在自己二十五歲那年遇到了二十歲的宣舟。

那時的宣舟還在片場跑龍套,演一些不怎麽出名的配角,尤羽之那天本來是去片場找姐妹喝酒的,結果就看到了宣舟。

“演得是不錯,怎麽人這麽木訥?”

下了戲,尤羽之找到了宣舟。

這是一個古裝戲,片場都是仿制的古建築,就連更衣室都在一處很清幽的小院。秋高氣爽的好時節,尤羽之隨處揪了一束小雛菊靠在墻邊揪花瓣,宣舟剛從更衣室出來尤羽之就說:“餵、小弟弟,你那樣演戲是不行的。”

宣舟轉身確定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沒有人聽到了一個陌生女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會開心,宣舟臉上不悅張開嘴問得卻很是禮貌:“那姐姐,請問是什麽問題呢?”

孺子可教也!

尤羽之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對他道:“你演戲演得好是好,可是演員這個職業要處理的工作不僅是表演,還有人與人的關系。”

她走下臺階走到宣舟面前:“你啊,演戲可以,但是處理人與人關系......”她說著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不行。”

說完這句話,尤羽之緊張地看著宣舟的反應,隨時準備他一生氣自己就撒腿跑。然而宣舟低頭沈思了片刻,竟然真的很認真地問:“那怎麽辦呢?”

尤羽之笑了笑,“你缺點人,缺我。”

尤羽之在那之後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宣舟的經紀人。

事後說起時宣舟說:“我那時覺得你說的很厲害,很對。”

尤羽之聽罷哈哈大笑,拍著宣舟的肩膀道:“虧你還是渭城一中的學生,以前是大學霸呢!什麽‘是一份處理人與人關系的工作’,那都是我以前幹銷售時聽別人瞎說,那天見到你胡謅的!”

宣舟聽了也沒生氣,只是搖頭感嘆道:“看來我看人的眼光的確不行。”

那時他們兩個人關系已經很好了,宣舟這樣說尤羽之也只是摟著他的肩膀說:“等著吧,姐一定把你捧成大明星,什麽影帝視帝,全都要了!”

那年的宣舟二十一歲,尤羽之二十六歲。

可是她們也沒想到,等到宣舟真的迎來第一個成功的時刻,卻是二人絕交的時候。

雨下了一整夜,宣舟又在這裏等了一晚上。

尤羽之摸上自己如今時常會痛的胃,告訴自己,你可千萬別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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