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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chapter.185 風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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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chapter.185 風之國。

長廊深處幽暗的燭火晃動著, 在卷軸上方映襯出一道幽暗的影子。

寧次的手懸停在卷軸上方,他沈吟片刻,正欲將其解開——

“我勸你還是別輕易碰它為好。”

恍然間,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 擾動了這一方的寧靜, 半開的門縫一角, 虎次郎的影子悠悠地透了進來, 他抱著雙臂, 佯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伊呂波派我留守在此監視你。”

寧次一時沒有回覆他的話, 他停頓了片刻,才試探性地開口詢問——

“——這是真的?”

上頭的紋樣和樣式, 令他聯想到他曾從紗耶香家中取到的那份記載著虛假籠中鳥印記的卷軸。

“當然是真的。”虎次郎悠悠地開口。“不過,在你手裏的這個,是假的。”

寧次將卷軸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泰宗大人緣何要給我第二個假卷軸?”他問。

“不是泰宗大人要給你,是伊呂波要給你。”虎次郎挑了挑眉。“泰宗大人原先放在這裏的卷軸——是真的。”

日向泰宗將真正的籠中鳥卷軸堂而皇之的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寧次一怔,思索了半晌,他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泰宗大人倒是看得起我。”他自諷道。

“泰宗大人是覺得, 在你的身上, 可能沿襲了日向天忍大人的血脈。”虎次郎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如若你真的按耐不住解開了自己的咒印,在這個供奉著天忍大人血脈的祠堂內,說不定能引發些許感應——亦或者是某些奇妙的東西?他具體希望的做法, 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寧次閉了閉眼。“如若我真的解開咒印, 同時也就意味著,我有確鑿的反心, 屆時,無論我是否與天忍大人有關,他都會除我。”

“聰明。”虎次郎讚賞道。“反之, 如若你置之不理,便能自證清白。”

“這背後,怕是有日足大人的手筆。”寧次將卷軸原地放下。“憐憫與施舍,是他一貫的作風。”

“伊呂波將卷軸替換為假,而真正的卷軸在他的手中。”虎次郎看著他。“他既敢這麽做,必有萬全之法不被發現——說實話,我也挺驚訝的,看來,伊呂波的野心並不止步於此。”

“如何?”虎次郎攤了攤手,狀似無奈地開口。“本來我盤算著,這麽好的契機,我們不如一起將真卷軸卷了跑路,沒想到他如此橫插一刀,我們的選項便只剩下你親愛的日足大人給你留下的生路了。”

“不。”寧次開口。“替換卷軸未必是伊呂波的主意。”

他看向虎次郎。

“卷軸只會在家主手中保管,既如此,真卷軸便是日足給的。”寧次道。“從一開始,日足大人就不可能給伊呂波真的卷軸,因為他害怕我真的選擇解開封印,坐實自己的罪名,所以,伊呂波自以為拿到手中的真卷軸,也是假的。”

他的語氣斐然,有理有據,卻是處處切中其中要害。

“——當然,也不排除伊呂波一開始便與日足大人串通的可能,但是依泰宗大人的作風,不太可能。”

虎次郎聞言挑了挑眉。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他問。

“無非麻煩些罷了。”寧次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卷軸上。“如若泰宗大人知道我沒有解開卷軸,你當真覺得他會認為,我自此便洗脫罪名了嗎?”

“我想,並不會。”虎次郎勾起唇角。“多年來跟著伊呂波,我卻也對泰宗大人的作風有所耳聞——他年輕的時候,最自傲於將自己與天忍大人相比較,並一直對於自己未能開啟轉生眼之事有所執念,所以,依照我的看法,就算今日你拿到了真的卷軸,甚至在一些姻緣巧合之下當真開啟了轉生眼,他也不會容忍你繼續存在。”

“他在潛意識中排斥著——任何一個可能超越他的存在。”虎次郎。“不然的話,作為一個父親,又有什麽理由不讓自己的親兒子掌權呢?”

寧次沈默著,沒由來地,他想起了志村團藏——那個在紗耶香描述的未來圖景中,作為宇智波一族滅族幕後推手的男人。團藏終其一生執著於成為火影,其偏執的根源,未嘗不是渴望超越他始終無法企及的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

而泰宗的執念,是未能成為日向天忍。為此,他緊握權柄,警惕著所有後來者,甚至不惜延緩家族正常的權力交接。

對絕對力量的渴望,對“未完成”自身的厭棄,對後來者本能的忌憚……何其相似。

“當然,我知道你的盤算——”走到門邊,虎次郎側過半張臉,光影將他一半面容藏進黑暗裏。“等出去之後,我只會為你在泰宗大人跟前‘美言’幾句,說些你如何頑固不化、難以馴服的話,好叫你盡早被排斥到……日足大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去。”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寧次卻是淡淡調侃道,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虛幻的笑意。

“不辛苦,不辛苦——”虎次郎拉長了語調,伸手推向沈重的石門。

緩緩閉合的石門另一端,他最後的聲音緩慢地淹沒在機關轉動與灰塵簌簌濺起的細微響動裏。

“畢竟,就算我不說……伊呂波也會比我,更加賣力的。”

++

正如虎次郎所言,寧次僅僅在牢裏呆了不過一日,日足便馬不停蹄地趕來。

針對日足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勸,寧次只當是過耳的風。無論對方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還是再度以解除籠中鳥的承諾為餌,甚至嘗試催動咒印施加痛苦以圖屈服,少年始終宛若一塊浸透了冰水的頑石,沈默以對,不為所動。

數次碰壁之後,日足臉上那層強撐的、屬於“關懷侄子的伯父”的溫潤假象,終於徹底剝落。他站在牢門外,最後一次深深看了寧次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有關切殘餘的碎影,有謀算落空的慍怒,或許還有一絲更深沈的、連他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疲憊與失望。

他沒有再來。

但寧次知道,他並沒有放棄。

這意味著,日足對他的執著比他預想的要更加深刻。

同時也意味著——他的計劃,必須趁此刻的時機盡快執行。

畢竟,此刻族內一心想要保護他的人只有日足,或許,還能算上雛田大小姐,然而,日足作為家主,絕無可能有空時時刻刻親自盯著他,雛田大小姐能夠做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反過來說,要害他的人則一只手都快要數不過來,很快,日足便要護不住他了——

而正如寧次所預料的,這樣的契機很快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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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石門最後一次在身後合攏時,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寧次站在宗祠外的長廊上,午後過分明亮的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他換上了一身幹凈但面料普通的木葉上忍制服,護額重新系好,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除了臉色比往常蒼白些,他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即將執行長期外派任務的上忍沒什麽區別。

來領他的人是伊呂波。

老者站在廊下的陰影裏,白色的和服纖塵不染,臉上的笑容卻像浸了油的紙,滑膩而單薄。

“寧次大人,休息得可好?”伊呂波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恭謹,卻透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愉悅。“泰宗大人體恤您近日勞頓,特意為您安排了一項既能歷練才幹,又能遠離是非的差事。”

寧次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庭院裏一株被修剪得過分規整的松樹上。“直接說任務。”

“是。”伊呂波從袖中取出一份卷軸,雙手遞上。“風之國邊境,靠近砂隱村的一處前哨站,近年來時有不明勢力襲擾。當地駐守忍者多次請求木葉增援。您將作為特別戰術指導,常駐該哨站,協助防禦體系建設,並調查襲擾來源。”

風之國。

寧次接過卷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伊呂波的笑容加深了,那雙渾濁的白眼裏閃爍著毒蛇般的光。

“任務期限暫定一年。當然,若進展順利,或許可以提前召回。這可是泰宗大人親自為您挑選的……‘清凈之地’。”

寧次展開卷軸。任務描述詳盡,授權清晰,甚至附帶了風之國大名的官方請求函副本。一切都合乎程序,無可指摘。一個遠離木葉權力中心、環境艱苦、且潛藏危險的長周期任務——完美的“流放”。

“我何時出發?”寧次的聲音平靜無波。

“明日拂曉。”伊呂波道,“屆時,老夫與老夫的部下會專門護送您至任務地點。”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路途的艱辛,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寧次將卷軸收起,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的舊屋走去。

“寧次大人。”伊呂波在身後叫住他。

寧次停步,沒有回頭。

老者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冰冷的、近乎親昵的惡意:“風之國的沙漠很美,星空也很遼闊。人在那種地方,很容易想清楚很多事……比如,什麽才是真正的‘歸宿’。”

寧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沈寂。

“不勞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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