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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2029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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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2029賽季

難得一見,許曜靈卻不能在榮城逗留太久,與簡樾只有一個晚上的相處時間。次日上午,許曜靈前往機場和教練隊友會合,乘坐飛機返回江州。

簡樾習慣了聚少離多,這次自告奮勇獨立開車送許曜靈去機場。

收拾妥當出門時,忽然上前抱住許曜靈,真情表白:“許幺幺,和你相戀這八個月,我很開心,也很滿足。”

臉埋進許曜靈頸窩,聽起來不太開心。

聞言,許曜靈心情瞬間化為憂傷,回抱住簡樾,親親她的額頭:“我也是。”

空氣靜默,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出門。

許曜靈為了活躍氣氛,上車,坐在副駕駛心有餘悸說:“剛才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話鋒一轉提分手呢。”

“不準胡說。”簡樾伸手打了下許曜靈胳膊,神情嚴肅,“開玩笑也不行。”

許曜靈連忙求饒:“我知道錯了。”

簡樾:“你要習慣我日常對你表達愛意。”

接下來一路,簡樾專註開車,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車速不快,好在順利抵達機場。

能獨立開車上路的成就感沖淡即將與戀人分別的憂愁。

“拜~元旦見。”

“元旦見。”

兩人約好了下一次見面時間。

許曜靈一步三回頭,終究還是不舍地轉身回來抱住簡樾:“我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面了。”

簡樾揉了揉許曜靈冰涼的耳朵,沈默著目送她離去。

兩只小貓接下來一個月都會待在簡樾身邊,本來計劃一人養一只,但簡樾不讓,理由是親姐妹不能分開,媽媽媽咪異地已經很難受了,小貓要一直在一起。

許曜靈同意了,把小橘小貍留在簡樾身邊。

鏟貓砂餵貓糧陪小貓玩,簡樾下班回家再也不會感到孤獨。

許曜靈只身一人回到宿舍,這下輪到她心裏空落落的。

簡樾經常給許曜靈發貓咪吃飯睡覺舔毛的視頻,每隔幾天,許曜靈就驚奇發現兩只小貓長大了一些,越長越可愛,是最佳賞味期的小橘小貍。

許曜靈隔著屏幕提醒簡樾帶小貓接種疫苗。

簡樾說好,躺在沙發上將兩只活蹦亂跳的小貓放自己肚子上玩耍。

兩個月大的小貓最好玩了。

-

許曜靈回到訓練基地,發現隊友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臉上明晃晃寫著“原來你是女同呀”幾個大字。

她也不澄清,任由隊友沖她不懷好意笑。

聯賽杯爆冷出局,群英只需要專註聯賽,十二月,連續兩個客場,球員舟車勞頓,到了客場,依然是先領先一球再被扳平的劇情。

兩場比賽僅收獲兩個積分。

球員不滿意,主教練同樣不滿意。

說好的保亞爭冠,眼看賽季過半,群英聯賽排名降至第八位。距離目標越來越遠。

賽季初,季繁曾驕傲說起群英在走上坡路,如今只覺得啪啪打臉。

上坡路哪有這樣走的。

榮城鳳凰新賽季高居榜首,保持聯賽十連勝,在她面前,群英就像個經驗不足拼死掙紮的小妹妹。

季繁好心酸,一連消沈好幾天。

周錦夏一陣見血:“你這是好高騖遠的毛病又犯了。泰安都不敢說穩贏榮城鳳凰,你卻敢把群英和榮城鳳凰作比較。要不你再看看積分榜後半段,雌鷹和華夏鋼鐵都排在群英後面呢,還有申城紅星,1勝1平8負墊底。”

季繁擺手:“申城紅星那不爭氣的,別提了。”

周錦夏:“還有許曜靈連續多場丟球,已經兩個月沒拿零封獎了,我認為你得找她談談。”

季繁:“我會留意。”

群英訓練場,球員因為連續多場平局,以及聯賽杯慘遭淘汰,一個個精神狀態不佳。

新球場踢了好幾場比賽,許曜靈早已適應,不敢再找借口掩飾自己發揮平常的事實。

球門前,許曜靈像往常一樣倒地撲救,反覆練習,不斷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依舊讓老成的沈迎春發現她狀態不對。

反應不及時,到地或者飛身撲救總是慢半拍,神情恍惚,有心事。

沈迎春叫停訓練,上前詢問許曜靈遇見了什麽難事。

許曜靈搖頭:“我很好。”

沈迎春淡笑:“你不好。”

許曜靈皺眉:“我很好。”

沈迎春餘光看見季繁過來,要求許曜靈先停下休息一會兒,調整好了狀態再重返訓練場。

“好的。”許曜靈失落低頭,轉身被季繁邀請到場邊談心。

不遠處,其餘球員正進行分組訓練,盛馳在防守時利用身體將對手撞到,隨即搶走對手腳下的球,然後將球傳給前場隊友,就地組織進攻。

球員之間大聲呼喊接應,聲音傳得很遠。

季繁帶許曜靈來到訓練場外,開門見山道:“你和小簡的關系我略有耳聞。”

話音剛落,許曜靈心漏了一拍,局促地摸了下鼻尖。

“作為主教練,我無權幹涉球員私生活,我只想知道,你是因為談戀愛導致狀態下滑嗎?”

沈默兩秒,許曜靈否認:“不是。”

“你這是承認自己狀態下滑了?”

“您不是看見了嗎。”

“為什麽?”

“我不知道。”

“不練了,今天放你回去休息。不過記好了,門將位置上我的用人標準是穩。”

“我記好了。”許曜靈強打起精神來回答。

望著許曜靈遠去的背影,季繁陷入沈思,真和談戀愛沒關系?

真沒關系。

許曜靈發誓,她最近註意力不集中,情緒波動大,和簡樾一點關系都沒有。

是她自身的問題。

十二月最後一場聯賽,群英主場對陣榮城雌鷹,季繁罕見地把許曜靈放在了替補席。

群英年輕的二門代替許曜靈首發。

季繁對此的說辭是:“年輕球員踢了比賽才能積累經驗,我們需要給二門出場時間。”

比賽結束,群英主場2比0擊敗雌鷹。

上半場,群英憑借快速反擊,羅藍助攻秦燃進球領先對手。

之前領先又被絕平的場景歷歷在目,群英全隊不敢懈怠,終於成功抵抗住了對手的進攻,在下半場由羅藍再進一球。

2比0的比分保持到了終場哨聲響起。

“耶!我們贏了!”

久違的一場勝利,值得群英全隊集體歡呼。

高興之餘,雙方球迷百思不得其解:群英的底線在哪兒?

既能戰勝雌鷹這樣的強隊,又能輸給大力玫瑰這樣的女冠球隊。

實力忽上忽下。令人捉摸不透。

實話說,群英球員自己也不清楚下一場究竟是贏還是輸。

賽後,季繁平靜註視替補席上悶悶不樂的許曜靈,球員笑著慶祝勝利,唯有她面無表情,似乎並不在意比賽結果。

盛馳過來擁抱了一下許曜靈,算是朋友間的鼓勵和安慰。

許曜靈沒打趣她,低谷期能得到朋友真摯的關心,是人生一大幸運。

“回去好好睡一覺。”

“嗯。”許曜靈無精打采回到宿舍,拒接簡樾視頻,只說自己累了,裹著被子沈悶睡過去,做了一個模糊不清的怪夢,睜眼醒來已經是翌日清晨。

好在不需要前往基地打卡訓練,許曜靈翻身繼續睡,忽然想起馬上元旦了,昨晚在更衣室好像聽到季繁給了球員兩天假期。

“管它的,先睡了再說。”許曜靈依然提不起勁,對什麽都沒興趣。

另一邊,簡樾擔心許曜靈狀態,打出的視頻被拒接,只得找到盛馳詢問了許曜靈近況。

盛馳誇大其詞:【她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整天郁郁寡歡,訓練也是遲到早退,比賽常坐替補席。】

簡樾看到盛馳的消息更擔憂了。

給許曜靈發消息,不回;打電話,無人接聽。

簡樾放下手機,雙手叉腰佯裝生氣:“我這是談了個回避型女朋友?”

立即買機票飛來江州,當面詢問許曜靈究竟遇到了什麽挫折和打擊。

飛機上,簡樾給手機開飛行模式,然後戴上眼罩睡覺,同一時間,許曜靈睡醒了,雙眼直直盯著天花板,等待大腦開機,撈起床頭的手機,全是簡樾的消息和來電,猛地驚醒,從床上彈起來,連忙回消息回電話,對面毫無反應。

“完蛋了完蛋了。”許曜靈揪住腦袋上翹起來的一撮頭發,欲哭無淚,“小簡不理我了。”

飛機落地,簡樾忙著接托運的小橘小貍,期間沒看手機,提著航空箱坐上出租車之後才拿出手機,一看,許曜靈終於肯回消息了。

“下樓來接我。”命令的語氣。

許曜靈不敢懈怠,立刻起床疊被子洗臉刷牙,趕在簡樾抵達之前下樓接人。

簡樾手提航空箱出現在許曜靈面前,半是心疼半是責怪:“你讓我擔心死了。”

“對不起。”許曜靈自知理虧,低頭認錯。

“到底怎麽了?”簡樾伸手摸了下許曜靈的腦袋,被她一頭亂發氣笑,“你起床都不梳頭嗎?”

“我最近比賽狀態不好。”

“先上去吧。小橘小貍還在箱子裏睡覺。”簡樾挽上許曜靈手臂,伸手示意許曜靈拎航空箱。

許曜靈接過航空箱,順勢親了下簡樾:“親親小簡。”

簡樾笑,和許曜靈手牽手上樓。

進了房間,許曜靈放出剛睡醒還在打哈欠的小橘小貍,撓撓下巴:“小咪真乖。”

簡樾讚同:“兩只小靈丸,膽子大適應能力強,跟著我倆來回奔波也不鬧騰。”

許曜靈驕傲揚起下巴:“嗯,跟我一樣乖。”

簡樾又被許曜靈逗笑,戳她臉:“你不乖,每次狀態不好就拒絕溝通,我們是情侶,是彼此最親密的人,遇見問題有什麽好隱瞞的。”

“知道啦。”許曜靈從身後抱住簡樾,撒嬌賣萌求原諒。

簡樾清咳兩聲,微揚下巴:“吻我。”

許曜靈照做,喜滋滋吻上簡樾溫軟的唇。

溫馨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許鳳嬌來電打斷了小情侶溫存時刻。

“放假沒?你外婆摔跤骨折住院了,有空來醫院看看。”

“哪家醫院?”

“人民醫院。”

“我馬上就來。”許曜靈慌了神,掛電話前還不忘糾正自家老媽,“是姥姥,不是外婆。”

許鳳嬌心情不好:“沒空和你扯有的沒的。”

“這是很重要的事。”許曜靈不滿,嘀咕著掛掉電話。

“我和你一起去。”簡樾也聽到了。

“好。”許曜靈迅速冷靜下來,給小貓備好貓糧和水,關好陽臺門窗,這才放心和簡樾趕往醫院。

醫院裏,許姥姥走的急診,做完各項檢查已經在住院部住下了,摔倒後送醫及時,自身也沒有基礎病,需要住院一到兩周。

許曜靈和簡樾來到病房外,牽一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放開,正巧與從水房接水回來的許鳳嬌碰上。

“來了。”許鳳嬌不動聲色掃了眼兩人牽一起的手,對許曜靈有些許不耐煩。

“嗯。”許曜靈跟在許鳳嬌身後走進病房。

簡樾在許曜靈身邊,悄悄掙開她的手。

許曜靈有一瞬間失落,很快恢覆正常,來到姥姥病床前關切詢問。

“不痛了,沒什麽大礙。打擾你訓練了吧。”姥姥樂觀地安慰起許曜靈。

許鳳嬌:“她今天放假。”

“放假了也要好好休息,看你平時訓練比賽都挺累。”

聽了姥姥的話,許曜靈眼眶一熱。

許鳳嬌叫上許曜靈回家拿病人住院期間需要的換洗衣物。

許姥姥愛幹凈,貼身衣物每天都要換洗。

簡樾留在病房陪姥姥聊天,沖許曜靈微微一笑,小聲說:“我等你回來。”

許鳳嬌沒開三輪車進城,在住院部外叫了輛出租車坐回村。

“這段時間忙得連給家裏打電話都沒時間了?”出租車後座,許鳳嬌出聲質問,“還記得上一次給你外婆打電話是什麽時候嗎?”

許曜靈坐許鳳嬌旁邊,一言不發。

原來這段時間不僅忽略了小簡,還疏忽了姥姥和媽媽。

出租車停在家門口的公路上,母女倆趕緊下車回家收拾生活用品,緊急時刻,許鳳嬌還不忘問許曜靈:“你談女朋友了?”

許曜靈下意識否認:“沒。”

“別想騙我。我問豆包,豆包都告訴我了。”

“你寧願相信豆包也不願意相信我?”

“我就問你談沒談?”

思忖片刻,許曜靈索性破罐子破摔:“談了。”

“我就知道,一切從你剃寸頭那一刻起變得不對勁。”

“我的頭發我做主。憑什麽女生不能剃寸頭?我是什麽樣,女生就是什麽樣。”

自下車起,母女倆嘴巴就沒停下來過,開門進屋,邊疊衣服往包裏放,邊就“女生應該是什麽樣子”的話題展開激烈討論。

“我沒看見哪個女孩子像你這樣。”

“你現在看到了吧,”許曜靈風輕雲淡,“建議你多出去長見識,別整天待在村門口的棋牌室打麻將。”

“你還跟我頂嘴……”

“這是事實。”

“剛才那位是你女朋友。”

“恭喜你,答對了。”

“作孽啊——凈禍害人家小姑娘。”

“呵。我們真心相愛,到你嘴裏變成禍害了。”

“你這是不對的,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我不明白,你自己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看人的眼光也就那樣,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那是我命不好。你不一樣,你命好,能遇見一個真心喜歡你的男生。”

“真不巧,我這輩子只會喜歡女生。”

“你要聽媽媽的話。”

“我是成年人了,喜歡誰、和誰在一起有自己的判斷。”

當家人的不理解和反對聲到來這一刻,許曜靈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反而能心平氣和與母親爭辯。

許曜靈手拿洗臉盆和行李包走出院子,先一步坐上出租車。

許鳳嬌鎖好門窗隨後就到:“師傅,不好意思等久了。”

上車後,許鳳嬌對剛才的話題閉口不談,因為“家醜不可外揚”。

許曜靈也懶得搭理她,拿出手機給簡樾發消息,坦白兩人的真實關系暴露了。

但許曜靈沒打算把簡樾牽扯進來,這是她和母親的鬥爭,與簡樾無關。

回到病房,簡樾正在給許姥姥小聲講述自己19歲那年膝蓋受傷做手術漫長康覆的往事。

許姥姥安靜傾聽,誇獎簡樾是勇敢堅強的好孩子。

許曜靈大步走進病房,放下手裏的洗臉盆和行李包,第一時間將簡樾護在身後,生怕後進屋的許鳳嬌把矛頭對準簡樾。

“這裏沒你們什麽事了,回去休息吧。”許鳳嬌冷淡趕客。

許曜靈不在意,回頭向姥姥道了別,拉起簡樾就走。

電梯裏沒別的人在,許曜靈一把抱住簡樾,堅定道:“小簡,我不會和你分開。”

這話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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