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大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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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大夢一場？”
寧惑正聽得入神, 擡眸問：“怎不說了？”
周遭人聲依舊鼎沸，那班主環顧了一下四周看熱鬧的人群，老臉微微一紅, 訕笑道：“這個……小的學識淺薄獻醜了, 獻醜了, 目前只勉強湊出這上半闋。”
他靈機一動：“不過姑娘與這位仙子皆是神仙般的人物，若有興致, 不妨自己續上這下半闋，豈不更妙？”
賀召雯：“……”
寧惑盯著他看了兩眼, 語氣說不上是嘲是讚：“你這人……倒也有趣。”
“罷了，這幾句嘛，也算勉強入了耳。”
她松開賀召雯的手，徑自探向賀召雯腰間的錦緞錢袋，熟門熟路地摸出一錠分量十足的銀以, 手腕一抖，那銀子便精準地落入了班主手中。
班主頓時喜笑顏開，連連向二人躬身作揖：“多謝姑娘！多謝二位！二位福澤綿長, 心想事成啊！”
二人在熱鬧的街市上逛了一圈, 費力從人堆中擠出來, 停在一處相對僻靜的窄巷口歇息。
寧惑腳尖碾著地面, 放松似的繞圈, 忍不住埋怨：“方才不知哪個不長眼的, 竟踩了本神一腳……”
賀召雯：“……”
她目光下意識地朝寧惑的足尖瞥去，奈何光線昏暗, 看不真切。
“回去再看吧。”
總不好在這大庭廣眾，人來人往的街市上，讓這位“上神”當眾脫下靴襪罷。
“嗯。”寧惑悶悶地應了一聲, 聽起來不大高興。
賀召雯瞧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微一動，無聲地輕嘆一口氣。她擡眸望了望不遠處，廊橋下水流潺潺，緩緩駛過不少裝飾著各色花燈，格外旖旎夢幻的游船。
她想了一下，忽然試探著開口，聲音在嘈雜背景中顯得格外清泠：“上神可想去坐花船？”
寧惑還生著悶氣，聞言微側過頭。
賀召雯立在闌珊燈火與巷口陰影的交界處，面容在明暗交錯中有些模糊，唯有那條雪白綃綾在夜幕中尤為打眼，長帶飄飛。
她正靜靜地望著她，寧惑心中那點不快，漸漸散去。
“橋下哪些花裏胡哨的船？”
賀召雯：“……”
她輕輕頷首，沈默了須臾，又擡眼，朝著寧惑的方向，緩緩伸出手。
那只手素白修長，指節分明，在黯淡的光線下，仿佛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寧惑並非真的想去坐那花船，修真界那種風雅之事不適合魔族之人，她興致缺缺。然而，當那指節分明，素白的手掌落在眼前時，那心底深處仿佛被某種無形之物猛地一撞，一股無名□□騰地竄起，瞬間燒灼那抹淡然。
她寧少主，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與賀召雯更親近的機會。
有時連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天下姝色何其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為何偏偏只有眼前這個清冷如冰，疏離似雪的賀召雯，最能亂她心弦。
霸道的占有與殘存的理智，如同對峙的陣營，不斷攻伐、角逐，最終全面崩盤。
寧少主在賀仙尊不經意的流露出的體貼間，轟然深陷。
見人只是靜立，目光沈靜，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賀召雯心中微涼，大概覺得有些唐突，指尖微蜷，便要收回手。
然下一秒，手便被一只溫度微涼的，帶著力道的手牢牢攥住，五指強勢地嵌入她的指縫，緊密扣合。
“走。”寧惑朗聲吐出一字。
那映著街市璀璨的燈火的通良渠在月下波光粼粼，璀璨奪目，寧少主牽著人朝渡口走去，腳步輕快。
二人邊走，她邊打趣著問：“賀姑娘學貫古今，依你之看，那班主所作的上半闕，如何作對才算精妙？”她將那句詩又低聲念了一遍，語調在夜風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紅絲系腕雙纏扣，比翼連枝共倚樓。菱花鏡裏黛山秋，斟北鬥，飲盡三生誓同舟……”
這風月詩詞不在月隱仙尊所涉獵的範圍內，情情愛愛不過是對無情道的阻礙，賀召雯不擅長與寧惑談論這種情愛詩詞。
她抽了抽手，沒有掙脫掉，索性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河面，聲音清淡：“晚輩才疏學淺，毫無頭緒，頗為慚愧。”
寧惑覷著那張清冷的側顏，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神色中窺探出一絲別的情緒，但一無所獲。
她抿了抿唇，一言未發，只是握著對方的手，又收緊了些許。
二人登上一艘中等大小的花船，船身雕梁畫棟，以各色鮮花與彩綢精心裝點，艙內布置得雅致而不失精致，船夫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者，在船尾穩穩掌著櫓，笠帽下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滿是沈靜。
船只劃開漆黑的水面，滑入通良渠的主航道，兩岸的喧囂與人潮漸漸落在身後。
船艙內，一張矮幾臨窗擺置，幾上放著一盞琉璃罩燈，和一些酒盞，暖黃的光暈溫柔地鋪陳開來。
賀召雯拿過白玉壺和兩只同質地的酒杯，一次斟上酒。
清冽的酒液在杯中晃動，酒香撲鼻，濃郁又熟悉，赫然又是夢黃粱。
這酒上次喝得不夠勁兒，現在重新再飲，寧少主心頭倏地生出一種別樣思緒。
自踏入修真界以來，經歷悲歡起伏，生死命數，有平淡如水的日常，亦有驚心動魄的危機。這一切的一切中，無一例外都有賀召雯的身影，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可惜……
神女有夢，奈何湘王無心。
一杯夢黃粱下肚，寧惑心頭那一點愁緒又翻湧上來，突然又生出一種後怕，她在神墟隱是暫時之數，且上弦月再她這個軀殼中，如若來日事畢，她和賀召雯是不是就真的勢如水火，再無轉圜之地？
這麽想著，那些日漸洶湧的情愫，徹底淹沒她的心智。
寧惑有些郁悶和氣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中帶著回甘的覆雜滋味在喉間蔓延。
她單手支頤，歪著頭，毫不避諱地凝視著對面的賀召雯。
琉璃燈影下，鳳眸中漾著醺然的波光，醉意未深，情意卻已山呼海嘯般淹沒心口。
賀召雯平靜地掃過那染了薄紅的臉頰，和愈發灼亮的眼眸，無奈的並不多言，只撩起裙袖，為自己斟滿一杯酒。
寧惑的目光愈發熾熱，攻略性極盛，她饒有興味用被解救灼燒的喑啞嗓音問：“本神若未記錯賀姑娘好似……是禁酒的？”
賀召雯執杯的手未有一停頓，眸子隔燭光望過來，聲音辯不出情緒：“難為上神還記得這些瑣碎規矩。”說著，夢黃粱已至嘴邊，被盡數飲盡。
酒液入喉，初時濃烈，旋即化作一片奇異的空茫，眼前如飄花，濃厚的酒氣遮掩著將前塵舊事暫且擱置。
她放下杯盞，杯底與矮幾相觸，發出極輕的“嗒”一聲。
隨後，在寧惑略帶驚訝的註視下，忽然微微傾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那帶著夢黃粱獨特酒香的溫熱氣息。
鼻尖幾乎相觸，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無聲交錯，暧昧糾纏，酒意與某種更隱秘的暧昧在呼吸間瘋狂置換。
“世人皆道，夢黃粱飲盡，恍如大夢一場。”賀召雯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夜幕下的潺潺流水，寒涼中帶著一絲波瀾。
“夢醒之後，便也什麽都不記得了，牽絆糾葛，愛恨仇怨……淡了，忘了。”
寧惑挑了挑眉，醉意氤氳的腦中終於從這舉動與話中，品出一點耐人尋味的意思。
她唇角難耐的上勾，眸色漸深，聲音因克制某種翻湧的情緒而略顯低啞：“賀召雯，你這是在勾引本神？”
賀召雯聞言，卻並未退開，只是但笑不語。那笑容極淺，卻似冰層乍裂，透內裏一絲罕見的，侵占欲極重的生動。
她擡起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拂過對方散落在臉側的幾縷淩亂發絲，動作緩慢而細致，如同在撫弄誘人的肌膚。片刻，她湊近幾分，貼著寧惑的臉側，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眼前的耳廓。
“若上神從不曾將目光落在晚輩身上，不曾留心晚輩的一舉一動，此刻，應當不會生出這種有趣的揣測。”
原來如此……
不得不說，寧惑心中有一絲訝異，原來賀召雯早已察覺到她那隱秘難言的心思，所以才敢這般大膽的試探，來印證，和揣摩她的心思。
她視線緊緊鎖在緩緩收回的手腕上，鳳眸瞇緊，心裏翻滾著的情緒，被主動接近的欣喜，混雜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夢黃粱的酒意在此刻轟然上湧，如同燎原之火，焚盡了最後一絲猶豫與偽裝。
寧少主猛地出手，攥住了那只即將撤離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骼。緊接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拉！
賀召雯似乎未料到她會如此激動，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向前撲去。
就在撞入寧惑懷中的剎那，寧惑腰間發力，單手箍住那柔韌的腰肢，憑借著強悍的臂力與巧勁，翻動身形，瞬息間調轉兩人方位，將賀召雯重重制在鋪著柔軟錦墊的船板之上！
“嘩啦——”
旁邊的矮幾被這劇烈的動作帶翻，琉璃燈盞、白玉酒壺、杯盤盡數翻倒，順著傾斜的桌面滾落一地。
酒液潑灑，浸濕了錦墊與衣裙。
唯一的光源熄滅，艙內倏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窗外被河水揉碎的月光與岸上零星燈火，提供些許暧昧不清的微光。
船內動靜雜亂，再洩出的瞬間，被賀召雯下意識張開的結界牢牢阻擋，不曾露出半分異樣。
狹小的船艙內被寂靜與黑暗籠罩，唯餘兩人加重的呼吸聲，交織纏繞，清晰可聞。
視線受阻，其他感官便被無限放大。
黑暗中那雙鳳眸更加熾熱，在暗夜中牢牢鎖定身下的獵物。
滾燙急促的呼吸，帶著濃烈的酒氣和自身獨有的靡艷香氣，悉數傾灑在身下人的面龐與頸側。
“大夢一場？”她指尖帶著一股狠意，扯開熨帖的衣襟，往下探，“賀姑娘……”
寧惑的聲音低啞得可怕，仿佛從喉嚨深處碾磨而出，帶著一種狠戾。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摸索著扯開那身素白長裙的交領，落在微溫的肌膚上，“今夜飲了黃粱夢，竟也是如我一般想？”
這話雖是疑問，語氣卻已篤定萬分。
回應她的，是更長久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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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低估我自己了，……咳咳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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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靈機一動：“不過姑娘與這位仙子皆是神仙般的人物，若有興致, 不妨自己續上這下半闋，豈不更妙？”
賀召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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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下意識地朝寧惑的足尖瞥去，奈何光線昏暗, 看不真切。
“回去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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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召雯立在闌珊燈火與巷口陰影的交界處，面容在明暗交錯中有些模糊，唯有那條雪白綃綾在夜幕中尤為打眼，長帶飄飛。
她正靜靜地望著她，寧惑心中那點不快，漸漸散去。
“橋下哪些花裏胡哨的船？”
賀召雯：“……”
她輕輕頷首，沈默了須臾，又擡眼，朝著寧惑的方向，緩緩伸出手。
那只手素白修長，指節分明，在黯淡的光線下，仿佛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寧惑並非真的想去坐那花船，修真界那種風雅之事不適合魔族之人，她興致缺缺。然而，當那指節分明，素白的手掌落在眼前時，那心底深處仿佛被某種無形之物猛地一撞，一股無名□□騰地竄起，瞬間燒灼那抹淡然。
她寧少主，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與賀召雯更親近的機會。
有時連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天下姝色何其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為何偏偏只有眼前這個清冷如冰，疏離似雪的賀召雯，最能亂她心弦。
霸道的占有與殘存的理智，如同對峙的陣營，不斷攻伐、角逐，最終全面崩盤。
寧少主在賀仙尊不經意的流露出的體貼間，轟然深陷。
見人只是靜立，目光沈靜，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賀召雯心中微涼，大概覺得有些唐突，指尖微蜷，便要收回手。
然下一秒，手便被一只溫度微涼的，帶著力道的手牢牢攥住，五指強勢地嵌入她的指縫，緊密扣合。
“走。”寧惑朗聲吐出一字。
那映著街市璀璨的燈火的通良渠在月下波光粼粼，璀璨奪目，寧少主牽著人朝渡口走去，腳步輕快。
二人邊走，她邊打趣著問：“賀姑娘學貫古今，依你之看，那班主所作的上半闕，如何作對才算精妙？”她將那句詩又低聲念了一遍，語調在夜風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紅絲系腕雙纏扣，比翼連枝共倚樓。菱花鏡裏黛山秋，斟北鬥，飲盡三生誓同舟……”
這風月詩詞不在月隱仙尊所涉獵的範圍內，情情愛愛不過是對無情道的阻礙，賀召雯不擅長與寧惑談論這種情愛詩詞。
她抽了抽手，沒有掙脫掉，索性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河面，聲音清淡：“晚輩才疏學淺，毫無頭緒，頗為慚愧。”
寧惑覷著那張清冷的側顏，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神色中窺探出一絲別的情緒，但一無所獲。
她抿了抿唇，一言未發，只是握著對方的手，又收緊了些許。
二人登上一艘中等大小的花船，船身雕梁畫棟，以各色鮮花與彩綢精心裝點，艙內布置得雅致而不失精致，船夫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者，在船尾穩穩掌著櫓，笠帽下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滿是沈靜。
船只劃開漆黑的水面，滑入通良渠的主航道，兩岸的喧囂與人潮漸漸落在身後。
船艙內，一張矮幾臨窗擺置，幾上放著一盞琉璃罩燈，和一些酒盞，暖黃的光暈溫柔地鋪陳開來。
賀召雯拿過白玉壺和兩只同質地的酒杯，一次斟上酒。
清冽的酒液在杯中晃動，酒香撲鼻，濃郁又熟悉，赫然又是夢黃粱。
這酒上次喝得不夠勁兒，現在重新再飲，寧少主心頭倏地生出一種別樣思緒。
自踏入修真界以來，經歷悲歡起伏，生死命數，有平淡如水的日常，亦有驚心動魄的危機。這一切的一切中，無一例外都有賀召雯的身影，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可惜……
神女有夢，奈何湘王無心。
一杯夢黃粱下肚，寧惑心頭那一點愁緒又翻湧上來，突然又生出一種後怕，她在神墟隱是暫時之數，且上弦月再她這個軀殼中，如若來日事畢，她和賀召雯是不是就真的勢如水火，再無轉圜之地？
這麽想著，那些日漸洶湧的情愫，徹底淹沒她的心智。
寧惑有些郁悶和氣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中帶著回甘的覆雜滋味在喉間蔓延。
她單手支頤，歪著頭，毫不避諱地凝視著對面的賀召雯。
琉璃燈影下，鳳眸中漾著醺然的波光，醉意未深，情意卻已山呼海嘯般淹沒心口。
賀召雯平靜地掃過那染了薄紅的臉頰，和愈發灼亮的眼眸，無奈的並不多言，只撩起裙袖，為自己斟滿一杯酒。
寧惑的目光愈發熾熱，攻略性極盛，她饒有興味用被解救灼燒的喑啞嗓音問：“本神若未記錯賀姑娘好似……是禁酒的？”
賀召雯執杯的手未有一停頓，眸子隔燭光望過來，聲音辯不出情緒：“難為上神還記得這些瑣碎規矩。”說著，夢黃粱已至嘴邊，被盡數飲盡。
酒液入喉，初時濃烈，旋即化作一片奇異的空茫，眼前如飄花，濃厚的酒氣遮掩著將前塵舊事暫且擱置。
她放下杯盞，杯底與矮幾相觸，發出極輕的“嗒”一聲。
隨後，在寧惑略帶驚訝的註視下，忽然微微傾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息，那帶著夢黃粱獨特酒香的溫熱氣息。
鼻尖幾乎相觸，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無聲交錯，暧昧糾纏，酒意與某種更隱秘的暧昧在呼吸間瘋狂置換。
“世人皆道，夢黃粱飲盡，恍如大夢一場。”賀召雯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夜幕下的潺潺流水，寒涼中帶著一絲波瀾。
“夢醒之後，便也什麽都不記得了，牽絆糾葛，愛恨仇怨……淡了，忘了。”
寧惑挑了挑眉，醉意氤氳的腦中終於從這舉動與話中，品出一點耐人尋味的意思。
她唇角難耐的上勾，眸色漸深，聲音因克制某種翻湧的情緒而略顯低啞：“賀召雯，你這是在勾引本神？”
賀召雯聞言，卻並未退開，只是但笑不語。那笑容極淺，卻似冰層乍裂，透內裏一絲罕見的，侵占欲極重的生動。
她擡起手，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拂過對方散落在臉側的幾縷淩亂發絲，動作緩慢而細致，如同在撫弄誘人的肌膚。片刻，她湊近幾分，貼著寧惑的臉側，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眼前的耳廓。
“若上神從不曾將目光落在晚輩身上，不曾留心晚輩的一舉一動，此刻，應當不會生出這種有趣的揣測。”
原來如此……
不得不說，寧惑心中有一絲訝異，原來賀召雯早已察覺到她那隱秘難言的心思，所以才敢這般大膽的試探，來印證，和揣摩她的心思。
她視線緊緊鎖在緩緩收回的手腕上，鳳眸瞇緊，心裏翻滾著的情緒，被主動接近的欣喜，混雜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夢黃粱的酒意在此刻轟然上湧，如同燎原之火，焚盡了最後一絲猶豫與偽裝。
寧少主猛地出手，攥住了那只即將撤離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骼。緊接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拉！
賀召雯似乎未料到她會如此激動，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向前撲去。
就在撞入寧惑懷中的剎那，寧惑腰間發力，單手箍住那柔韌的腰肢，憑借著強悍的臂力與巧勁，翻動身形，瞬息間調轉兩人方位，將賀召雯重重制在鋪著柔軟錦墊的船板之上！
“嘩啦——”
旁邊的矮幾被這劇烈的動作帶翻，琉璃燈盞、白玉酒壺、杯盤盡數翻倒，順著傾斜的桌面滾落一地。
酒液潑灑，浸濕了錦墊與衣裙。
唯一的光源熄滅，艙內倏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窗外被河水揉碎的月光與岸上零星燈火，提供些許暧昧不清的微光。
船內動靜雜亂，再洩出的瞬間，被賀召雯下意識張開的結界牢牢阻擋，不曾露出半分異樣。
狹小的船艙內被寂靜與黑暗籠罩，唯餘兩人加重的呼吸聲，交織纏繞，清晰可聞。
視線受阻，其他感官便被無限放大。
黑暗中那雙鳳眸更加熾熱，在暗夜中牢牢鎖定身下的獵物。
滾燙急促的呼吸，帶著濃烈的酒氣和自身獨有的靡艷香氣，悉數傾灑在身下人的面龐與頸側。
“大夢一場？”她指尖帶著一股狠意，扯開熨帖的衣襟，往下探，“賀姑娘……”
寧惑的聲音低啞得可怕，仿佛從喉嚨深處碾磨而出，帶著一種狠戾。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摸索著扯開那身素白長裙的交領，落在微溫的肌膚上，“今夜飲了黃粱夢，竟也是如我一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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