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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冷香縈繞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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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冷香縈繞而來

賀召雯微闔雙眸, 目光掃過滿桌菜肴,胃裏莫名泛起一陣惡心。

她緊抿朱唇,沈默半晌方道:“願聞其詳。”

瑩飛淺笑嫣然, 靈動的眸子望向飄搖的雨幕:“世人皆道情愛是人間至歡至愉, 三千紅塵令無數人前仆後繼, 寧死不退。姑娘既修無情道,此次前來, 亦體會了人間清苦,那便盡快回去罷。只要道心不變便能成就大道, 莫要因事誤道,墜入深淵啊。”

聽著瑩飛狀似調侃的語調,賀召雯輕聲問道:“那姑娘可知時限?”

瑩飛回過頭來,唇角微勾:“無時限。”

“一瞬天堂,一瞬地獄, 回不回去,只在仙尊一念之間。”

賀召雯凝視對方良久,方才頷首, 轉而問起另一件事:“瑩飛姑娘與程兄弟可是姐弟?”

“哦?”瑩飛以手支頤, 饒有興致地反問, “何以見得?”她並不自覺, 自己待程谷如何親厚。

賀召雯淡然解釋:“只是覺得相處的很好。”

“他算是我的恩人。”瑩飛毫不在意地說道, 見賀召雯凝望著自己, 那雙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瑩藍光芒的眸子,仿佛有流螢在其中盤旋翻飛, 不由心生好奇,“姑娘這雙眼睛,著實漂亮。”

“怕是尋遍天下, 也再難找出第二雙這樣的眸子。”

賀召雯淡笑不語,只是禮貌地微微頷首:“謬讚。”

瑩飛翩然一笑:“若是這眼睛……”

話音未落,賀召雯便起身打斷:“瑩飛姑娘,我似乎聽到寧姑娘那邊有動靜,我先去看看。”

“……”瑩飛怔了怔,只得應道:“好。”

賀召雯頷首,轉身回屋。

那廂被束縛在床的寧惑正氣得怒火中燒,狠狠踢蹬著錦被,仿佛在踹賀召雯一般,力道又狠又重。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賀召雯轉身入內,掩上房門,看著正在拿被褥撒氣的寧少主,面色不虞。

“雨停後,我們即刻離開。”賀召雯催動銀爻將人拉起坐好,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

見對方如此鄭重其事,嚴加防備的模樣,寧惑心中怒火稍減,陰沈的目光掃過去:“怎麽?”

“回木敕山。”

寧惑豈會任她擺布,叫她如願。

“你終是對我動了殺心?要押我回去受審?”寧惑輕嗤一聲,眸中寒光迸射。

賀召雯微蹙眉頭,望向軒窗外。

不知何時,外面的雨已然停歇,虛空中彌漫著秋雨帶來的薄霧,深秋的涼意順著大開的窗戶透進來。西南角的桃花樹在雨後顯得格外頹敗,帶著一種被風雨摧殘後的淒美。

這雨果然如瑩飛所言,不過半日便停,甚至比半日更早。

寧惑見對方不語,心中怒火更盛,擡腳踢在賀召雯小腿上。

賀召雯輕“嘶”一聲,臉色陰沈:“你做什麽?”

寧惑怒道:“說話!”

賀召雯冷聲,忍著不耐煩解釋道:“方才瑩飛說半日雨停,如今這雨說停便停。這不是占蔔,是箴言。寧少主掌魔族萬裏疆域,統禦九窟八域,見識廣博,既如此博古通今,怎會不知箴言唯有上古真神方能道出?這豈是我等凡人能夠窺探的玄機?上古真神……那是連你父君休明都無法企及的存在。”

“不走?你留在這等死?”

寧惑:“……”

話至此處,寧惑不由得想起什麽。

昨日為瑩飛相面時,那越看越模糊的容顏,唯有第一眼最為真切。上古真神不現於世,不降凡塵,故而民間流傳的真神圖鑒,其中描繪的容貌皆不相同。因為神顏被隱去,凡人看不清神祇的真容,只能看出大概身形,憑心中猜測勾勒出個大致模樣,以致於誤導世人。

原來一切早有昭示,只是她從未留意。

“你用洞虛之眼查看過的?”

“不然?”

這反問,給寧惑問的怔怔的。

她看著賀召雯松開纏在她腰間的銀爻,喃喃道:“那我……隨你回神墟隱,豈不是真要倒大黴,遭大劫?你明知前方兇險,還要催我迅速前往?”她憤然擡眸,一副“你看我像傻子麽”的神情。

“誰叫你昨日氣盛,開罪她的。”賀召雯冷笑。

“你好意思說。”寧惑氣急,“若不是你非要來此,我怎會招惹這個麻煩?”

賀召雯不再多言,準備尋個由頭盡快帶人離開。

她所說的離開,不僅是離開瑩飛的宅院,更是要離開這座詭異的“堂庭城”。

瑩飛……

這讓賀召雯想起一句詩:“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瑩飛,瑩、飛...”

賀召雯眉心微蹙,唇間反覆碾磨著這兩個字。只覺得似曾相識,偏偏抓不住那縷飄忽的熟悉感,一時真沒想起來。

寧惑幽涼的嗓音恰響起,似一縷冷煙拂過耳際:“現在走?你抵押的炩牙和召銀劍有錢贖回?”

上古真神瑩飛,箴言既出,萬法相隨,一言既定。此刻去神墟隱,無異自尋死路,即便僥幸不死,也難保不會被剝去半身修為。

寧少主不想走,只得想辦法,找絆子。

但賀召雯此刻心緒紛雜,卻並非因為此事。她眸光微轉,意味不明地落在寧惑身上,唇瓣抿成一條細線,不知在思忖什麽。

見人不語,邊悠悠問: “你不是要查程家之事?”

賀召雯看了人一瞬,嘆道:“還在思忖。”

寧惑恍然,隨後放緩了語調,也在做權衡:“不如我們先了結此事再議去留?只要避開瑩飛蹤跡,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她那般身份,總不至於專程降下箴言來為難我們。況且,你與楓天閣掌櫃約定的時間,之於現在還有些時日,如今我們身無分,兵器暫時拿不回。”

不論怎麽說,總之不能這麽著急地去神墟隱!

賀召雯想了下,寧惑說的卻有道理。

召銀劍自當取回,屆時只需施法傳訊,讓淩波仙子送些仙靈石來便是,此事不難。

所以這不成問題,不足以阻擋她想離開的腳步。

腕間銀爻倏然繃緊,寧惑被帶得一個踉蹌,面上終於掠過一絲真切慌色:“賀召雯!你真走?”

“還沒想好,但是確實不太想繼續留在此地。”賀召雯側身回眸,雪色衣袂拂過冷風,那雙浸著寒霜的眸子淡淡掃過去,無端讓人心頭發緊。

不想留,那就是還是想走!寧惑攥緊手中冰涼的銀鏈:“你修為被莫名壓制,不尋根源了?程家線索就在眼前,不查了?當初是你執意要來,如今說走就走,未免.太過分了。”

賀召雯步履未停,愈發覺得這寧少主有些聒噪:“這並非你該過問之事。”

“你給程谷一百三十七兩銀子,他因此不日將命喪黃泉!你於心何忍?”寧惑急聲道,同時用力回扯銀爻,試圖阻住那人決絕的腳步。

這銀爻素來只隨賀召雯心意而動,從不因旁人拉扯而動分毫。

不料此番銀索竟真隨她力道回縮半寸,發出清越鳴響,將賀召雯帶得倒退半步。

寧惑詫然擡眸:“嗯?”

賀召雯穩定身形,青絲拂過玉琢似的側顏,終是化作一聲忍耐,終於是想好了。

“先查程家。”

寧惑心尖微動,面上卻只挑眉淺笑:“哦?”

果然,月隱仙尊終究是那個月隱仙尊,看似冷若冰霜,實則心藏悲憫。那程谷本無此劫,卻因她隨手贈銀引來殺身之禍,委實可惜。

仙尊終究不忍。

真真是……九天之上跌落凡塵的謫仙,連心軟都這般動人。

一念及此,寧惑心底那點想要撕碎這清冷、玷汙這皎潔的念頭愈發熾盛,眸底暗火灼灼,下腹隨之竄起一陣熟悉的酥麻熱意,讓她喉間發幹。

寧惑微瞇起眸子,趁機向前湊近半步,貼上賀召雯身前,悄聲問:“可……瑩飛說的是箴言,這如何能破?”

賀召雯認真解釋:“程谷是瑩飛的救命恩人,你見過哪個救命恩人挨刀的?”

“謔。”寧惑心想,她還真見過。

不就神墟隱那個自稱大名鼎鼎,實則名不見經傳的畢月烏。不過畢月烏身死,寧惑同神墟隱結下梁子,此事不能再提,她怕賀召雯收拾她。

寧惑含笑鼻尖不動聲色的輕嗅起來,一股清冽淡雅、似雪後初綻之蓮的冷香縈繞而來。

“你是想究其原因,查出瑩飛為何說那箴言,然後再引誘瑩飛下道新箴言?”她順勢垂下頭,墨色青絲掩住半邊臉頰,以手做拳,掩再唇邊悶咳了兩聲。

賀召雯狐疑地問:“病還沒好?你說的計劃根本不可能實現。”

下一秒,寧惑唇角在陰影裏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喉間溢出一聲細微壓抑的輕吟,身子便軟軟向前倒去。

電光火石間,賀召雯竟身形微仰,向後撤開一步。

寧惑萬萬沒料到此人竟如此不解風情,眼看便要結結實實摔落在地,電光火石間,她伸手胡亂一抓,恰好扯住了賀召雯腰間那條素白織錦絲絳。

氣氛驟然凝結……不多時,房中傳出動靜。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室內格外響亮。

寧惑半跪於地,一邊精致臉頰上赫然印著五指紅痕,手裏攥著剛扯下的絲絳。

賀召雯已是面覆寒霜,眸中怒意如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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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看到劇情bug,或信息重覆,請艾特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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