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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可以親手為你遞上最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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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可以親手為你遞上最鋒利……

二人心照不宣,這約定就算成了。

這是當下再好不過的結果,於是二人繼續往前路探去。

興許是運氣眷顧,亦或是之前激烈的打鬥驚散潛伏在暗處的毒蟲惡獸,接下來的路程,竟出乎意料地平靜,未再遭遇任何顯而易見的危險。

不知又過了多久,這片深不可測的毒瘴逐漸有了盡頭,越來越稀薄,甚至可見一絲光亮,周圍也未見落雨。

寧惑收了頭頂的結界,心頭一動,帶著一起疑惑霍然回首。

流動的濃霧中,在她面前勾勒出賀召雯那清冷孤絕、如同霧中仙魅般的身影輪廓。

寧惑問:“這霧淡了,那我們是不是快要走出這鬼地方了?”

賀召雯擡手並指在綃綾前一抹,那雙冰川碎裂般的冰藍色眸子,瞬間流光溢彩。

月隱仙尊冠絕天下,獨一無二的洞虛之眼,窺探著那稀薄的毒瘴之後。

“再走幾百米,有東西。”那東西太過龐大,賀召雯一直無法斷言具體是什麽,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快走。”

兩人不約而同加快步伐,不知何時,周遭環境漸漸變得死寂、詭異,連之前偶爾還能聽到的窣窣爬行聲,都徹底消失,仿佛所有的活物都在遠離這片區域,亦或說……是這片區域本身,在拒絕尋常生命入內。

不肖一會兒,二人停住腳步。

一個難以想象的、龐大到令人心神震撼的巨物,靜靜地、詭異地、毫無遮掩地袒露於這片被毒瘴包裹的,猨翼山深處。

這是一座城……

巍峨的城池如同陷入沈睡的亙古巨獸匍匐在這邊領域。

城墻高逾十丈,非磚非木,而是由一種玄黑如墨、質地不明的巨大巖石壘就而成,墻壁上布滿風蝕的痕跡,瞭望臺上飛檐鬥拱,形制奇詭,並非普通常見的樣式。

檐角下,懸掛著一盞盞剔透的琉璃燈,燈內躍動燃燒的青白色的火焰,那顏色詭譎,並非尋常之火。

“此地有古怪。”

“這是哪座城?”

幾乎異口同聲,話音落下,兩人目光在昏沈天光中倏然對上,又似被灼燙般迅速分開,防備又探究的審視起來。

城墻雖巍峨高聳,卻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頹敗與蒼涼。

不知在這猨翼山內藏了多少年……

寧惑去看那城墻上掛著的匾額,不過不湊巧,那青白火光暈很暗,讓人仍是看不清。

她指向那扇玄黑城門上方,黛眉緊蹙:“你去看一下,那刻的究竟是什麽鬼畫符?”她的魔瞳雖利,但月隱仙尊的洞虛之眼要更勝一籌,她現在跟賀召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成的小廝,不用白不用。

密林外圍的冷雨雖已停歇,但猨翼山深處濕重陰寒的霧氣依舊在虛空中纏綿飄浮,絲絲縷縷,糾纏不休。

賀召雯並未立刻應聲,只是緩緩闔上雙眸,雙指並在綃綾前一抹,再度睜開眼眸。

那令人驚心動魄的瞳孔深處,清冽如華、輝光流轉。

視線所到之處,凡塵盡去,一切事物如被剝肉剔骨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一眼望去,賀召雯怔了一瞬,從驚疑到恍惚,不過瞬息之間。

見身旁人久久不語,面色不定,寧惑語氣帶著吊詭似的試探:“怎麽?看了這半晌,默不作聲的,難不成你這洞虛之眼徒有虛名、其實難副,只是個漂亮擺設?”

賀召雯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面色不虞地看著她:“這是堂庭城。”

寧惑一怔。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賀召雯噤聲,大概還在揣測。

見人一本正經,如此認真。

寧惑艷麗無雙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鮮明的錯愕與荒謬。

“倘若這是堂庭城,那我們離開的那個堂庭又算什麽?”

賀召雯:“……”

她也想知道,是不是誤入了環境,還是什麽其他詭譎之地。

不過,那匾額以洞虛之眼查探不下三遍,她可以確保自己沒看錯。

“城門匾額所鑄正是‘堂庭’二字,這就是堂庭城。”她頓了頓,“我知道很荒謬,不過在猨翼山地界,如此荒謬也屬正常。”

聞言之後,寧惑臉色瞬間變得異常覆雜。

“那你能看得出這是幻象嗎?”

“不是。”賀召雯仰頭審視。

浩渺天地、三界六道遠非眼前這般簡單分明。

追溯至天地初開、分判,亙古時期,此方世界有五座擎天神山,劃分疆域,定鼎乾坤,木敕、單狐、錢來、招搖、甘棗,分隔此間氣運、靈力與萬千種族。

魔族踞錢來山及西陲萬裏沃野,休養生息,魔族昌盛。修真界則世代守護木敕、招搖二山,傳承道統,維系天地萬物。單狐山則種族混雜、妖、魔、阿修羅乃至諸多靈獸異族皆在其間掙紮求存,血腥與生機、秩序與混亂成了他們求同存異的屠刀。而甘棗山的九成地域,至今仍是未知領域,剩下一成地域內所暗生的奇藥異草就吸引著無數醫者和求道之徒垂涎。

“我們現在所處的猨翼山,雖不是貴在五座神山之中,卻是在招搖山的腹地。”

何為腹地,那便是整座山的心脈,占據整座山的地利。

雪白綃綾下,賀召雯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幽光,如同寒潭映照出點點星辰,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神墟隱的藏書閣中偶然看到的一個畫本。

那畫本跟鬼畫符一樣,潦草難辨,只能依稀分清講得是——修真界有傳聞,曾經有位神界的神祇隕落在此,神族隕落,天地同悲,法則哀鳴,猨翼山因此氣機紊亂,地脈崩摧,地域內大小都城、生靈,在頃刻間盡數傾毀,百姓與鳥獸蟲豸,無一幸免,後來後來這猨翼山便成了如今這般古木蔥郁,毒瘴遮天。

修真界各方勢力明裏暗裏探尋此地,試圖尋找遺留珍寶,精銳弟子折損無數,皆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核心之地始終無人能真正觸及。

今日二人卻探到旁人未曾探得的領域。

實在不知該用“天命所歸的機緣”,還是“厄運臨頭的詛咒”來形容二人這詭異到極點的氣運。

沈吟片刻,賀召雯淡淡道:“亙古神祇隕落,靈力所化之處必有珍寶,千百年難得一遇。你我若是能從中得取分毫,也算不虛此行,畢竟也是機緣。”

寧惑稀奇古怪地瞥過去一眼,她當然知道對方的意思。

“先不說你堂堂月隱仙尊的修為境界,在此地被壓制能發揮出七成實力已是僥幸。”她刻意晃了晃被銀爻禁錮的手腕、語氣輕佻而危險,“我這般不拖累你,你就該燒香拜佛了,你既然鐵了心要進去,萬一我暗中對你下殺手屆時你該如何是好?”

“屆時外有敵人,內有心腹大患,就算威名赫赫的月隱仙尊,怕也要陰溝裏翻船,折戟沈沙,香消玉殞。屆時,這般天大的損失,可真是我們魔界的一樁幸事!”

說完,她還拍拍手,連連稱好。

二人雖約定短暫休戰,但那休得也是禁止打鬥,管天管地管不了寧少主嘴上沒把門,頗喜歡挑釁逗弄膈應你。

月隱仙尊對此倒覺無關緊要,有些話不好聽那便不聽,偶爾心情好也能挑出一兩句,進行反戈一擊。

比如此時,得遇猨翼山的新線索,賀召雯心情極好。

“你的貼身匕首,兇名赫赫的琵琶骨皆被我收繳,如今的你,受銀爻禁錮,身無長物,對我下殺手?憑你這張氣死人的利嘴,還是憑你的癡人說夢?”她擡眸,冰透般的眸子穿過綃綾直直看著寧惑,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雖說我修為被壓制,但你也大可放手一試,且看我會不會在你殺意剛起、有所動作的瞬間,就先一步催動銀爻將你弄死。”

聞言,寧惑挑了挑眉,只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暧昧的陰影。

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是麽?若仙尊當真不顧仙魔兩界那一捅即破的盟約,不顧殺我之後可能引發的滔天戰火與生靈塗炭,執意要取我這條死有餘辜的性命,那麽……”

她甚至微微仰起脖頸,露出那截白皙脆弱、血脈微微跳動的咽喉,姿態近乎獻祭,又帶著極致的挑釁。

“這條命你隨時來取便是,我絕不抵抗,甚至……可以親手為你遞上最鋒利的刀刃。”

“畢竟啊,仙尊你我之間,並不清白啊——”

賀召雯身形微微一僵,這寧惑那看似隨意,實則將人心和局面都算計到極致,她良久未語。

沈默並非無言以對,而是承載太多無形的枷鎖與權衡。

師門血仇、個人恥辱、兩界平衡、蒼生安危,重重枷鎖,如山壓下。

如何取舍,自是心中有數。

見賀召雯沈默,寧惑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而將話題拉回:“不過話說回來,你說其他的我不敢興趣,不過你最後提及的‘機緣’二字,我覺得頗有些意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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