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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更像是一種試探與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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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更像是一種試探與糾纏

晨曦大街行人寥寥,各色油紙傘在雨幕中晃動。

其中有兩道纖細的身影,一前一後,幾個起落間便穿過重重街巷,徑直投向城門之外。

冬日落雨後會更嚴寒,城外野林地上面結冰,怎麽下腳都會帶打滑,林中獨有的草木氣也被冰層掩蓋。盤虬的枝葉上掛著水珠,有的凝結成冰,有的風過林梢,又再次滑落。

猨翼山林下,二人剛一落地,賀召雯順手撤了部分結界,寧惑尚未來得及觀察環境,便被這兜頭蓋臉、突如其來的一陣葉上雨糊了滿頭滿臉。

冰涼的水珠順著她的白皙的脖頸,滑入幽密的衣領下,激得她一個哆嗦。

“賀召雯!”寧惑一臉狼狽,用袖口擦拭著臉頰和眼睛,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病!”

賀召雯施施然輕瞥一眼過去,懶得搭理。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冰藍色靈光,雨水觸及便悄然滑落,連衣角都未曾沾濕半分。

剛才二人一前一後,為了更快速至此,便順手給這人也施了一道結界。

現在落地,二人便該涇渭分明才對。

“跟上。”她步履從容,催道。

魔氣結成結界擋住落雨,寧惑跟上去,一邊走一邊用魔氣烘幹衣袖,她看對方那副纖塵不染、仿佛雨中踏青的清雅模樣,心頭一股無名火驟起,簡直要氣極反笑。

她寧惑心情不好,那就是誰都別想安生,她直接隨便挑了個由頭,開口制裁:“賀召雯風光霽月,沒想到背地裏如此心胸狹隘,見不得人好!”

一直查探環境的賀召雯,聞言的瞬間就幾不可察地蹙起眉,似是不解其意,又似是對這般無理取鬧感到不耐。

寧惑冷笑:“走這麽快,你著急忙慌趕著去投胎嗎!”

賀召雯腳步停滯一瞬,隨後如常。

見狀,寧惑手中魔氣匯聚,掌心凝聚水珠成幽黑泛的冰晶,隨後強勁有力的飛出,直擊向賀召雯。

冰晶撞上冰藍色結界,冰晶戛然碎裂,結界完好無損。

賀召雯停住腳步,隱忍著逐漸被挑釁起的怒氣,陰冷卻悅耳的聲音在這林間格外清晰:“今日從起身、離店、出城至今,我一沒招你,二沒惹你,與你未曾多言過半句,更未曾刻意刁難。”

“寧少主,你這般胡攪蠻纏、無事生非的功夫,倒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雨滴劈裏啪啦落在二人的結界頂端,迸濺成更細碎迷蒙的水花,沿著結界光滑的表面流淌滑落。

“我不僅胡攪蠻纏,無事生非的功夫厲害,我在床上的功夫更厲害。”寧惑皮笑肉不笑,緩緩勾起唇,帶著幾分惡意,“仙尊要不要嘗嘗?哦,不對,仙尊嘗、過、了!”

這番抑揚頓挫自問自答,讓賀召雯清冷的目光,瞬間變得凜冽,殺意驟現。

她抿緊淡色的唇,唯有握著召銀劍的手,因隱忍克制而用力過猛,泛起失血的青白之色。

須臾,她磋磨著開口道:“猨翼山危機四伏,我不欲與你生事,安分點!”

寧惑:“……”

猨翼山乃亙古遺留之地,歲月之悠長渺遠,遠超修真界那些不過矗立數百年、千年的門派。山中奇詭莫測,有猜測裏面埋藏著無數珍寶與秘密,盡管只是猜測,仍令人趨之若鶩。修真界各方勢力曾數次遣精銳進山探查,大多灰頭土臉鎩羽而歸,勉強深入腹地周邊者寥寥。

約莫數幾百十年前,神墟隱也能派人來過。

月隱仙尊素日裏深居簡出,不是在朔銀水榭閉關清修,便是找個無人之地獨自悟道,幾乎不過問門派之事。

只是那次派遣結果損失慘重,才她略有耳聞。

那次共折損一百三十七名弟子,其中外門弟子九十四人,內門弟子三十二人,更令人扼腕的,連備受器重的親傳弟子亦有兩位不幸罹難,屍骨難尋。因損失慘重,猨翼山之事就被擱置了,神隱墟其他峰的仙尊也上下統一口徑,對此諱莫如深。

其實,若非此次“八城輪轉”的歷練中,危月燕倒黴抽中了堂庭城的簽文,賀召雯大約此生都不會與這猨翼山產生交集,更不會栽在此地。

她深谙猨翼山危機四伏,不容小覷,所以心思活絡,處處謹小慎微。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越來越黑,飄起毒瘴。

二人面前的黑霧積聚如墻,高約數十尺,直抵林梢,遮天蔽日,黑得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一切活物。

寧惑黛眉緊緊蹙起,不禁防備起來:“此路看著不好走。”

密林深處,雨停了。

寧惑側過臉,魔氣在掌心匯聚,發出幽暗的光。

昏暗的光線下,她深深看了賀召雯一眼,四下漆黑靜悄悄的,只有詭異的腳步聲,氛圍詭譎怪誕,令人窒息。

她略一思忖,便用故意輕松的口吻問:“話說,你究竟為何要來堂庭城?”

賀召雯並未回答,只是於掌心也凝聚起一團柔和卻異常明亮的靈力。

靈光驅散著周遭濃得化不開的漆黑,映亮腳下泥濘小路和兩旁影影綽綽、形如鬼魅的枯木。

寧惑不滿於沈默,往賀召雯身邊湊近幾分,幾乎要貼上她持著靈光的那條胳膊,隨後伸出手。

“你說話,這四下裏死寂無聲,怪瘆人的。”

賀召雯終於有了反應,卻不是回答,而是倏然出手,精準地截住那只突然摸向她胳膊的手,毫不留情地扔開。

她不耐地回:“奉令來此歷練而已。”

“哦……歷練?”寧惑拉長了語調,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眨了眨,閃爍著不信的光芒,“當真只是如此?”

賀召雯抿唇不語,側臉在靈力微光映照下線條柔和。

寧惑兀自道,聲音裏帶著幾分調侃:“我怎瞧著不像呢?”

若真信這說辭,那魔界少主也太好騙了。

當初遇畢月烏時,對方死後留下的令牌中,暗藏一道傳音,那其中事關的可是“陰神本源”之事。

怎麽這事到了月隱仙尊嘴裏,答案就變成了輕飄飄的“歷練”二字,其中必有隱情,結果立現。

“信不信由你。”賀召雯懶得與她多做糾纏,語氣冷淡。

然而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寧惑驟然並掌如刀,將周身魔力凝於掌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厲而精準地劈向賀召雯手腕,攻勢淩厲。

邊攻,邊卻語氣戲謔道:“嘖嘖,月隱仙尊這歷練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賠了夫人又折兵,連身家清白也搭進去了。”

這明嘲暗諷,辛辣直白,換個暴脾氣的,只怕立時便要拔劍相向,不死不休。

賀召雯並未拔劍,盡管她心頭怨念與羞憤如野草瘋長,卻仍能以驚人的意識將其克制。

她早已料到這魔女性情反覆,絕不安分,冷靜地翻轉手腕,化掌為指,指尖靈力吞吐如針,精準地迎向寧惑的掌心。

拆解招式的同時,腳下步法變換,瞬間拉開了些許距離。

寧惑豈肯罷休,如影隨形般貼上。

兩人就在這漆黑鬼魅毒瘴深處,拳來腳往,掌影交錯,轉眼間已過數十招。

招式不致命,更像是一種試探與糾纏。

寧惑性情善變,行事邪魅難測。

賀召雯說不準她下一步是會突然下殺手,還是又使出什麽更令人難堪的撩撥伎倆。

而賀召雯的行徑,寧惑則悉數拿捏。

這人不敢動她,她的身份永遠是她的免死金牌。

濃稠如墨的毒瘴,深鎖著猨翼山深處的蜿蜒小徑。

兩道纖細身影於這黑霧之中纏鬥不休,衣袂翻飛間帶起罡風陣陣,攪得原本死寂的毒瘴翻騰不休,更顯雲詭波譎。

“你的傷好了嗎?”寧惑冷笑。

回應她的是一記掌風,擦著耳側而過,險些落在她臉上。

寧惑回以當胸一腳:“我的蝕骨纏魂瘴也除掉了?”

賀召雯得靈力如月華凝成的靈蛇,迅疾吐信,與寧惑的魔氣,轟然對撞,光芒明滅間,竟一時難分軒輊。

但時間一長,有些東西就難以不被察覺。

寧惑唇邊勾出一抹嘲弄般的笑:“哎呀呀,仙尊,你的修為好似又弱了幾分!看來我說的對極了!”

猨翼山果然能壓制賀召雯的修為境界,亦或者說,又什麽東西能壓制賀召雯的修為。

數十招激烈對抗下來,賀召雯額前已沁出細密的薄汗,氣息也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微促。

然而,那雙瀲灩的眸子即使隔著綃綾也亮得驚人,仿佛淬著寒星,映著在靈力微光下寧惑那樣愈發邪魅妖冶,猶如玉雕的臉。

寧惑覷準賀召雯一個回防的間隙,纖纖玉指如蝴蝶穿花而過,角度刁鉆地扣向對方的手腕命門口,嘴角勾出一抹壞笑。

指尖劃過對方溫熱掌心,非但沒有收力,反而帶著狎昵之意。

若有似無地,極輕又重,曲起指尖輕輕一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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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調戲……】此章有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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