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不如求拜諸天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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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不如求拜諸天神佛
昨日，寧惑還是執掌魔界生殺予奪、令萬千魔眾俯首稱臣的少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今日，就成了被冰冷鎖鏈緊緊捆縛、靈力受制的階下之囚，連行動都需仰人鼻息。
銀爻攪碎枯藤後，手上的束縛便松開了。
寧惑爬起身，磨著後槽牙齒間發出細微的“咯咯”聲：“綁我？行！”
她眼神兇狠如被困的噬人兇獸，死死盯住賀召雯：“你若敢讓我這手腕添上半點傷痕，留下任何瑕疵，我定會讓你後悔今日之舉。”
賀召雯輕飄飄掃了她一眼，整理著衣袍：“階下囚，你我之間該後悔的人是你。”
鎖鏈甫一加身，寧惑便知曉此物絕非凡品，更非善茬。
關於神墟隱月隱仙尊的赫赫威名與手段，魔界眾人早已如雷貫耳，對其隨身靈器更是鉆研透徹。月隱仙尊有兩件近乎神級的本命靈器，一曰“召銀”，乃是斬妖除魔、鋒芒無匹的殺伐利器；二曰“銀爻”，則是專司禁錮、詭譎難纏的輔助至寶。召銀劍的威力自不必贅言，而這銀爻鎖更令人忌憚，一旦被其束縛，若無賀召雯獨門口訣解除，縱是天雷轟頂、神劍劈砍，也難損其分毫。
最關鍵的是，銀爻禁錮的遠不止肉身，即便身軀隕滅，它亦能牢牢鎖住神魂，令其不得超脫。
如今被銀爻鎖住，寧惑就像被只掐著脖子的貓，斷了部分囂張氣焰。
若是她當時得知賀召雯身份時就離開，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愛慕美色，這下可好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寧少主從沒受過如此屈辱，紅著一雙媚眼如絲的鳳眸，扯著銀爻，怒道：“我不要用這破鏈子，我不管你怎麽處置我，押解也好，囚禁也罷，得合我心意！”
這番強詞奪理、蠻橫至極的要求，帶著魔界少主特有的、即便身陷絕境也絕不收斂分毫的驕縱與跋扈。
賀召雯微瞇眸子，冷冷地看著寧惑。
“寧少主，”她緩緩開口，帶著隱忍到極致的殺意，“你再多說一字，試、試！”
話音一落，懸於身側的召銀劍似有所感，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流轉的凜冽銀光驟然熾盛，“嗖”地一聲破空而至。
銳利劍尖懸停在寧惑咽喉之前，窄細的劍身上印出那雙泛著猩紅血絲的眼睛。
寧惑：“……”
她在心裏咒罵一句，目光從召銀劍落到賀召雯臉上，終是咬緊牙關，將所有未盡的咒罵與威脅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嗔怒含煞的眼神怒視著。
風光霽月、令六朝粉黛盡失顏色的月隱仙尊，從來就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善茬。她的仁慈與寬宥，只會給予同道與值得之人，而非眼前這手上沾滿她同門鮮血、更對她犯下不可饒恕之行的魔界少主。
此趟猨翼山之行，代價慘重。
危月燕、畢月烏，魂燈寂滅。
今日拂曉，賀召雯自混亂中醒來後，就用傳音陣同神墟隱掌門淩波提及此事。
淩波聞言後言簡意賅，“擒獲元兇押回神墟隱聽從發落”，而當得知這元兇的身份為魔界少主時，便陷入沈默。
此事絕非簡單的血債血償，而是茲事體大，事關整個修真界。
魔界與修真界維系了千年、如履薄冰的脆弱平和，很可能因寧惑此番肆意妄為的殺戮而被徹底打破，寧惑此舉視同向整個修真界公然宣戰，本是魔族先毀盟約，可此事關鍵便是寧惑所殺之人地位一般，甚至可以說是籍籍無名，而寧惑則不同，她是被休明捧在手心裏的魔界少主。休明能一怒之下為女報仇，進攻修真界，可神墟隱不能為了兩個外門弟子撕破與魔界競相維持的和平。
所以，二人商榷一番，還是決定先將人押回神墟隱後再論其他。
至於猨翼山崖邊發生的事，關乎她清譽和尊嚴，賀召雯心下掙紮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將此事稟明。
若他日寧惑將這不堪之事當做籌碼，宣之於口，不知她該如何面對神墟隱上下同門審視的目光。
賀召雯心覺自己受了此事極大影響，心緒如潮翻湧，難以平覆。
她不該如此不冷靜，但事態尚未到最糟糕的境遇。
說不定還有什麽轉圜之機，這麽想著，賀召雯大步流星，猛扯銀爻離開。
鏈鏈條在空中繃直，發出冷硬的摩擦聲，拽著身後寧惑腳步踉踉蹌蹌。
腳下是厚厚的枯枝敗葉，土地潮濕滑膩，盤虬臥龍般的樹根突出地面，處處皆是絆腳的陷阱。
寧惑幾次三番險些摔在地上，她滿腔的怒火與屈辱無處宣洩，最後鳳眸一瞇，瞅準一個賀召雯略微前傾、視線不及的盲點，腳尖狠狠踢起旁邊一截枯枝的斷杈飛射出去。
那枯枝帶著十足的怨氣與狠勁，如離弦之箭，精準地射向賀召雯線條挺直、如孤松傲雪般的後背上。
一擊即中。
不僅中了。
還很是巧妙，打得正是之前被她炩牙捅過的心口。
賀召雯果然停住腳步，倒抽口涼氣兒，她口中盡是揮散不去的血腥氣。
那一刀捅得極深，卻也是妙極了，沒傷心脈，沒要她的命，卻讓她重傷難養，一時難以恢覆徹底。
賀召雯分辨不清，這人到底想做什麽。
身後又是一道破空聲飛來，賀召雯反手接過，微側過身，半張臉隱在斑駁的樹影下，將手中枯枝甩在寧惑腳前。
枯枝在精準的力道下，斜插入土壤中，發出“哆”的一聲，尾枝在林間震顫。
這樹枝離她的尖叫只有一寸，這距離極為挑釁。
寧惑目光掃了一眼，隨後嘴角勾起笑：“你想如何？”
遠處林間刮過的風吹動眼前的綃綾，綃綾之下賀召雯眸子微瞇：“你有這閑心，不如求拜諸天神佛，讓我晚點帶你回神隱墟。”
賀召雯轉身再沒看她一眼，便舉步離開。
寧惑：“……”
這就沒了？不應該吧？
寧惑追過上，張開雙臂擋住唯一去路。
賀召雯被迫停下腳步，擡起眸子看她，層層疊疊林葉縫隙灑下的、稀薄而朦朧的天光，綃綾似乎在這一刻被天光穿透。
那雙冰魄般的藍眸在氤氳的絲帛下，折射出冰冷而剔透的光澤，如同最上等的寒玉，不含一絲雜質，也無半分溫度。
被這雙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眸子審視，寧惑沒來由地心中一緊，竟生出幾分無所遁形之感。
頓了片刻，她強壓下那絲異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能不能把這個解了？用別的鎖我了，我不會跑的！”
“呵。”極輕、極冷，從賀召雯唇間逸出。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寧惑因憤怒和稍顯急切的臉龐上，徐徐道：“傳聞寧少主在魔界翻雲覆雨，手段通天，是個了不得的厲害人物，既如此神通廣大，區區一條銀爻，何須我來出手？我相信名震魔域的命少主一定得自己解開。”
寧惑：“……”
“我能解開的話，接二連三的找你做什麽？”
你個道貌岸然、油鹽不進的冰疙瘩！爛木頭！
寧惑覺得這人多少有些不可理喻，卻因那懸於喉前的召銀劍而敢怒不敢言！
賀召雯說完再不給寧惑任何糾纏的機會，越過她，步伐沈穩決絕。
銀爻再次因動作猛地繃直，發出一聲刺耳欲聾的金屬錚鳴！
寧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的光芒。
她微微垂眼，濃密的長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暗色，指尖飛速掐訣，她在召喚本命魔器琵琶骨。
然，指尖魔訣尚未成型，那懸於一旁的召銀劍便似有所覺，帶著淩厲無匹的劍風與一聲警告般的清越劍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掠至眼前，劍尖寒芒吞吐，直指她掐訣的雙手。
寧惑：“……”
寧惑嚇得手一抖，魔氣瞬間潰散。
她僵在身形，看著賀召雯決絕冷漠的纖細背影，陷入一陣無力的沈默。
就……
真是活見鬼了！
出猨翼山後，又回到堂庭城，堂庭城是修真界著名的八座仙城之一，堂庭城內的楓天閣便是賀召雯一行的落腳點。危月燕死後，賀召雯著急尋兇，帶著的行囊沒拿就奪門而出，到現在還沒退房。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高大的城門洞，甫一踏入，便是真正堂庭城最繁華的晨曦大街。
長街之上，摩肩接踵，人聲喧闐，真正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堂庭城在修真界八座仙城內物阜民豐、六街三市、車水馬龍，其繁華程度遠非尋常城池可比。
寧惑初來乍到，對熱鬧的地方頗感興趣。
魔界的集市與此處截然不同，魔域終年籠罩在晦暗的天幕下，充斥著粗獷、原始甚至血腥的交易，所以這般燈火通明、琳瑯滿目、充斥著各種精巧奇趣物件的景象，讓寧少主眼花繚亂。
況且，先前為追殺神墟隱弟子，她是來去匆匆，無暇細看。
如今陰差陽錯成了“階下囚”，行動雖受制，反倒生出幾分閑心，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兩旁吆喝叫賣的攤販。
寧惑倒反天罡，手上束縛著普通人看之不見的銀爻，腳步雀躍踱至一個售賣首飾的攤位前。
目光流轉一番，隨手拈起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玉簪，舉到透過街邊檐角灑下的天光裏細看。
堂庭城寸土寸金，富庶甲天下，城中售賣之物也多走精致華美一路，紋樣繁覆奇巧，不似尋常民用，倒更似仙宮禦用之物。
寧惑用拇指和中指虛虛丈量了一下簪身的長度：“似乎短了些，細了些，不夠分量。”
紮入人脖頸時，手感會不好，手也會滑。
不知道她揣著什麽心思的賀召雯，微微皺眉，視線冷淡掠過去。
那高綰而起、用一根墨色發帶束住的單邊髻，跟寧惑手裏這支顯然過於秀氣的玉簪，明顯不相稱。
賀召雯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耐：“不買便走。”
“我偏不。”
寧惑仗著此刻身處鬧市，人群熙攘，對方不便跟她動手，愈發得意忘形。
將玉簪在指間轉了個圈，她道：“要走你走，本少主還沒看夠。”
賀召雯額角青筋微跳，抿緊唇，終是沈默不語。
在攤前裝模作樣挑揀一番，拿起這個對著光看看，又拿起那個在發間比劃比劃，最後卻是什麽也沒買。看了會，寧惑便心滿意足地離開，剛走幾步目就被不遠處一個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人的攤位吸引。
是個售賣刀劍的攤子。
“赤金峰獨家出品，寒冰玄鐵千鍛鑄就的屠魔寶劍！貨真價實，一口價，一百下品靈石一柄！欲購從速啊！”攤主是個嗓門洪亮的漢子，吆喝聲如同驚雷，在嘈雜的街市上也清晰可聞。
四周人群議論紛紛，多是質疑：“赤金峰的兵器？假的吧！”
“誰人不知神墟隱赤金殿所出兵器從不外售，這可是鐵律！”
“咱們堂庭城人錢多可不傻！要忽悠換別處去！”
“散了散了，又是個唬人的……”
那賣劍的販主卻面不改色，眼見人群欲散，“唰”地一聲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高舉過頭，亮於眾人面前：“哎諸位貴客留步！別走啊！此劍來歷非凡，乃是我前些時日機緣巧合，救下一位遇險的神墟隱弟子，人家為表謝意，親手贈予我的！絕對是赤金殿真品無疑！諸位若不信……那便試上一試！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一聽如此，寧惑頓時來了興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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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層，我在對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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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爻攪碎枯藤後，手上的束縛便松開了。
寧惑爬起身，磨著後槽牙齒間發出細微的“咯咯”聲：“綁我？行！”
她眼神兇狠如被困的噬人兇獸，死死盯住賀召雯：“你若敢讓我這手腕添上半點傷痕，留下任何瑕疵，我定會讓你後悔今日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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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銀爻禁錮的遠不止肉身，即便身軀隕滅，它亦能牢牢鎖住神魂，令其不得超脫。
如今被銀爻鎖住，寧惑就像被只掐著脖子的貓，斷了部分囂張氣焰。
若是她當時得知賀召雯身份時就離開，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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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強詞奪理、蠻橫至極的要求，帶著魔界少主特有的、即便身陷絕境也絕不收斂分毫的驕縱與跋扈。
賀召雯微瞇眸子，冷冷地看著寧惑。
“寧少主，”她緩緩開口，帶著隱忍到極致的殺意，“你再多說一字，試、試！”
話音一落，懸於身側的召銀劍似有所感，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流轉的凜冽銀光驟然熾盛，“嗖”地一聲破空而至。
銳利劍尖懸停在寧惑咽喉之前，窄細的劍身上印出那雙泛著猩紅血絲的眼睛。
寧惑：“……”
她在心裏咒罵一句，目光從召銀劍落到賀召雯臉上，終是咬緊牙關，將所有未盡的咒罵與威脅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嗔怒含煞的眼神怒視著。
風光霽月、令六朝粉黛盡失顏色的月隱仙尊，從來就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善茬。她的仁慈與寬宥，只會給予同道與值得之人，而非眼前這手上沾滿她同門鮮血、更對她犯下不可饒恕之行的魔界少主。
此趟猨翼山之行，代價慘重。
危月燕、畢月烏，魂燈寂滅。
今日拂曉，賀召雯自混亂中醒來後，就用傳音陣同神墟隱掌門淩波提及此事。
淩波聞言後言簡意賅，“擒獲元兇押回神墟隱聽從發落”，而當得知這元兇的身份為魔界少主時，便陷入沈默。
此事絕非簡單的血債血償，而是茲事體大，事關整個修真界。
魔界與修真界維系了千年、如履薄冰的脆弱平和，很可能因寧惑此番肆意妄為的殺戮而被徹底打破，寧惑此舉視同向整個修真界公然宣戰，本是魔族先毀盟約，可此事關鍵便是寧惑所殺之人地位一般，甚至可以說是籍籍無名，而寧惑則不同，她是被休明捧在手心裏的魔界少主。休明能一怒之下為女報仇，進攻修真界，可神墟隱不能為了兩個外門弟子撕破與魔界競相維持的和平。
所以，二人商榷一番，還是決定先將人押回神墟隱後再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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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日寧惑將這不堪之事當做籌碼，宣之於口，不知她該如何面對神墟隱上下同門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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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該如此不冷靜，但事態尚未到最糟糕的境遇。
說不定還有什麽轉圜之機，這麽想著，賀召雯大步流星，猛扯銀爻離開。
鏈鏈條在空中繃直，發出冷硬的摩擦聲，拽著身後寧惑腳步踉踉蹌蹌。
腳下是厚厚的枯枝敗葉，土地潮濕滑膩，盤虬臥龍般的樹根突出地面，處處皆是絆腳的陷阱。
寧惑幾次三番險些摔在地上，她滿腔的怒火與屈辱無處宣洩，最後鳳眸一瞇，瞅準一個賀召雯略微前傾、視線不及的盲點，腳尖狠狠踢起旁邊一截枯枝的斷杈飛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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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又是一道破空聲飛來，賀召雯反手接過，微側過身，半張臉隱在斑駁的樹影下，將手中枯枝甩在寧惑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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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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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惑追過上，張開雙臂擋住唯一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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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片刻，她強壓下那絲異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能不能把這個解了？用別的鎖我了，我不會跑的！”
“呵。”極輕、極冷，從賀召雯唇間逸出。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寧惑因憤怒和稍顯急切的臉龐上，徐徐道：“傳聞寧少主在魔界翻雲覆雨，手段通天，是個了不得的厲害人物，既如此神通廣大，區區一條銀爻，何須我來出手？我相信名震魔域的命少主一定得自己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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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解開的話，接二連三的找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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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惑覺得這人多少有些不可理喻，卻因那懸於喉前的召銀劍而敢怒不敢言！
賀召雯說完再不給寧惑任何糾纏的機會，越過她，步伐沈穩決絕。
銀爻再次因動作猛地繃直，發出一聲刺耳欲聾的金屬錚鳴！
寧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決絕的光芒。
她微微垂眼，濃密的長睫掩住眸底翻湧的暗色，指尖飛速掐訣，她在召喚本命魔器琵琶骨。
然，指尖魔訣尚未成型，那懸於一旁的召銀劍便似有所覺，帶著淩厲無匹的劍風與一聲警告般的清越劍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掠至眼前，劍尖寒芒吞吐，直指她掐訣的雙手。
寧惑：“……”
寧惑嚇得手一抖，魔氣瞬間潰散。
她僵在身形，看著賀召雯決絕冷漠的纖細背影，陷入一陣無力的沈默。
就……
真是活見鬼了！
出猨翼山後，又回到堂庭城，堂庭城是修真界著名的八座仙城之一，堂庭城內的楓天閣便是賀召雯一行的落腳點。危月燕死後，賀召雯著急尋兇，帶著的行囊沒拿就奪門而出，到現在還沒退房。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高大的城門洞，甫一踏入，便是真正堂庭城最繁華的晨曦大街。
長街之上，摩肩接踵，人聲喧闐，真正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堂庭城在修真界八座仙城內物阜民豐、六街三市、車水馬龍，其繁華程度遠非尋常城池可比。
寧惑初來乍到，對熱鬧的地方頗感興趣。
魔界的集市與此處截然不同，魔域終年籠罩在晦暗的天幕下，充斥著粗獷、原始甚至血腥的交易，所以這般燈火通明、琳瑯滿目、充斥著各種精巧奇趣物件的景象，讓寧少主眼花繚亂。
況且，先前為追殺神墟隱弟子，她是來去匆匆，無暇細看。
如今陰差陽錯成了“階下囚”，行動雖受制，反倒生出幾分閑心，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兩旁吆喝叫賣的攤販。
寧惑倒反天罡，手上束縛著普通人看之不見的銀爻，腳步雀躍踱至一個售賣首飾的攤位前。
目光流轉一番，隨手拈起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玉簪，舉到透過街邊檐角灑下的天光裏細看。
堂庭城寸土寸金，富庶甲天下，城中售賣之物也多走精致華美一路，紋樣繁覆奇巧，不似尋常民用，倒更似仙宮禦用之物。
寧惑用拇指和中指虛虛丈量了一下簪身的長度：“似乎短了些，細了些，不夠分量。”
紮入人脖頸時，手感會不好，手也會滑。
不知道她揣著什麽心思的賀召雯，微微皺眉，視線冷淡掠過去。
那高綰而起、用一根墨色發帶束住的單邊髻，跟寧惑手裏這支顯然過於秀氣的玉簪，明顯不相稱。
賀召雯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耐：“不買便走。”
“我偏不。”
寧惑仗著此刻身處鬧市，人群熙攘，對方不便跟她動手，愈發得意忘形。
將玉簪在指間轉了個圈，她道：“要走你走，本少主還沒看夠。”
賀召雯額角青筋微跳，抿緊唇，終是沈默不語。
在攤前裝模作樣挑揀一番，拿起這個對著光看看，又拿起那個在發間比劃比劃，最後卻是什麽也沒買。看了會，寧惑便心滿意足地離開，剛走幾步目就被不遠處一個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人的攤位吸引。
是個售賣刀劍的攤子。
“赤金峰獨家出品，寒冰玄鐵千鍛鑄就的屠魔寶劍！貨真價實，一口價，一百下品靈石一柄！欲購從速啊！”攤主是個嗓門洪亮的漢子，吆喝聲如同驚雷，在嘈雜的街市上也清晰可聞。
四周人群議論紛紛，多是質疑：“赤金峰的兵器？假的吧！”
“誰人不知神墟隱赤金殿所出兵器從不外售，這可是鐵律！”
“咱們堂庭城人錢多可不傻！要忽悠換別處去！”
“散了散了，又是個唬人的……”
那賣劍的販主卻面不改色，眼見人群欲散，“唰”地一聲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高舉過頭，亮於眾人面前：“哎諸位貴客留步！別走啊！此劍來歷非凡，乃是我前些時日機緣巧合，救下一位遇險的神墟隱弟子，人家為表謝意，親手贈予我的！絕對是赤金殿真品無疑！諸位若不信……那便試上一試！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一聽如此，寧惑頓時來了興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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