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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尾鐵朗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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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尾鐵朗的想法

黑尾鐵朗的運動服寬寬松松,明明他自己穿在身上的時候很合適,把緊實的身材包裹得嚴嚴實實,最青春的校服硬是穿出了最午夜的感覺,但他的衣服你穿起來還是有些過大了。

比你高了二十多厘米的黑尾鐵朗的T恤穿在你身上已經完全蓋過了大腿,像是套了個麻袋,只不過多了三個洞而已,你甚至覺得你可以將半濕的運動褲也一起脫下來了,反正怎麽樣也不可能走光。

褲子已經褪到了腿彎,你坐在長凳上,突然思考起這樣回家的可行性。

正在猶豫中,在女更衣室門口等待的黑尾鐵朗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一般開口:“穿T恤不穿下裝的話,走在路上會被變態盯上的哦。”

“……”你默默的穿上了你的濕褲子。為什麽他會這麽懂啊?

你本就是個感官非常靈敏的人,而嗅覺不愧是人體的第二大感覺器官,氣味才是除視覺表象之外最能觸及內在的東西。眼下換上了黑尾鐵朗的T恤,整個人都被他的氣味包裹了起來,這是連擁抱都做不到的事情,這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你從黑尾鐵朗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這個氣味入侵的了你的大腦,好像要從皮膚的毛孔中鉆進去,滲透到靈魂,讓你清晰的感知到黑尾鐵朗,用他強烈的存在感包裹著你,揮之不去。

心臟莫名跳得有些快,原因很難解釋,或許是嗅覺神經尚未適應這樣的工作環境。

你打開門出去,黑尾鐵朗在看到你時勾起了嘴角,竟是難得的,不帶任何壞心眼感覺的男高笑容,清純、幹凈、不摻雜一點奸詐的感覺,甚至讓人覺得他在扮演校園偶像劇男主角,除了那頭淩亂得像是抹了發膠的頭發。

你楞了楞,然後皺眉:“幹嘛笑得這麽惡心?”

“……”黑尾鐵朗笑不出來。

男更衣室裏,孤爪研磨已經換上了幹凈衣服,濕衣服塞進了袋子裏,出來時頭頂搭著一塊毛巾,發絲雖然已經沒有在滴水了,但還是濕漉漉的,看起來像一只落了水被撈上來的貓,整個貓蔫蔫的,一句話也不想說。

管內學長們在打掃戰場,已經把排球場拖幹凈了,海信行和夜久衛輔朝你揮了揮手:“紗紀,我們先走了!”

你朝他們揮揮手,看著好好學長們離開球館。

而黑尾鐵朗十分自然的打開袋子讓你將濕衣服放進袋子裏,隨後塞進了你的包中。

他這一連串的行為太過自然了,就好像你們之間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以至於你都沒發現任何問題,平常的接受了黑尾鐵朗對你的照顧。

孤爪研磨在旁邊安靜地看著自家幼馴染的動作,金色的貓瞳十分平靜,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孤爪研磨總是這樣,一旦思考起來,就會格外平靜。

你當然沒有註意到身邊人的情況,還在認真的收拾東西,不知為何,和黑尾鐵朗在一起的話,一些略顯親近的行為都顯得格外自然,就好比現在他非常自然的拎著你的包,跟他自己的一樣。

這可能也跟他會照顧人這一特點有關吧。你嘗試說服自己。

“好了,回家吧。”黑尾鐵朗肩上背著一個包,手上提著一個包,走在你的左邊,你的右邊是孤爪研磨,兩人習慣性的將你夾在中間。

你輕輕撚起身上的衣服示意黑尾鐵朗:“衣服我今晚回去洗幹凈以後周一給你。”

“不用,我明天從你家經過的時候來拿。”

你的大腦停滯了一秒,隨後有些不確定的問:“該不會是早上五點半吧?”

“哈哈哈,才不會呢,當然紗紀你要是想五點半見到我也不是不可以。”他的眼眸明亮,微微側頭,自上而下的溫柔註視著身邊的你,這個角度看得清他清晰的面部輪廓,他本來就是標準的運動系池面的長相,雖然平日裏的作風完全會讓人忽略這一點,但眼下刻意凹出的低沈聲線,帶著一股濃濃的勾引意味。

你倒不會因為他的這番做派而楞住,你只是突然覺得,黑尾鐵朗的聲音很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裏聽過……

孤爪研磨看著失神的你和開屏的幼馴染,撇了撇嘴,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滿:“小黑讓紗紀五點半給你從二樓扔下去吧。”

“研磨。”黑尾鐵朗有些無奈,孩子長大了由不得他了。

身邊的幼馴染二人組開始拌嘴,而你已經開始神游,你在心裏呼叫系統,直到他給了你回應。

[什麽事?]

你竟然能從機械電子音口中聽出一絲不耐煩的語氣。

[我失去記憶以前是不是也見過黑尾鐵朗。]

系統雖然長期裝死,但一直都在,他認真回答了你的問題,一如既往的一板一眼。

[現在宿主所處的攻略世界是由現實世界投影過來的,理論上來說這裏的所有攻略對象與宿主從前都沒有交集。]

是嗎?

見你一直沒回過神來,只是機械的跟在幼馴染身邊走著這條每天都在走的路,直到到了你家樓下你仍然在跟著他們往前走。

黑尾鐵朗一把抓住了你的胳膊,有些好笑的問你:“你是打算跟我們回家嗎?”

“啊……才不是呢。”

你轉身進了回了家,關於系統說的現在這個世界是現實世界的投影這件事,比黑尾鐵朗的聲音這件事更加讓你感到不安,前者只是處於對自己迷霧一般的過往的探尋,而後者……假設系統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這是否意味著,你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是虛假的,至少,不那麽真實……

哢噠。

關上的門將屋外昏暗的路燈散發出來的可憐的光隔絕在外,屋內一片漆黑,往事和未來都讓人抓不住,甚至連當下也是虛構的,對於你來說,這其實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天早上十點,有人按門鈴,剛洗漱完的你穿著寬松的睡衣,打開門看見了神清氣爽的黑尾鐵朗,對方看見你的模樣,挑了挑眉:“不是吧?才起床嗎?”

他擡手輕輕捋了捋你睡得亂七八糟的黑發,動作親昵得不像是普通朋友,是了,你們本就不是普通朋友,你們一定是前世的緣分,所以今生打算當親兄弟。

黑尾鐵朗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的腦子現在還很混亂,昨晚因為系統的話稍微有些失眠,你一向容易受這些事的影響,一琢磨就是一整晚。

昨晚的衣服洗好後晾在了陽臺上,而今天是個陰天,這會太陽才露了個頭,大概率沒幹。

“稍等一下,我去給你拿衣服。”你轉身打算去拿衣服,想了想又轉過身來對他說,“你急嗎?不急進來等吧,估計沒幹。”

“那我就打擾了。”黑尾鐵朗在這種方面意外的講究,朝只有你一人的屋內禮貌的打了招呼後,換了室內鞋進了屋內。

這還是黑尾鐵朗第一次進你家,屋子看起來十分整潔,但一些沒怎麽有人活動的地方還是不可避免的落了灰,畢竟你是一個人住,這些都是難免的。

“你在沙發上坐會兒。”

去到陽臺,伸手摸了摸昨晚洗的衣服,還有些濕潤。

你有些遺憾的告訴黑尾鐵朗:“衣服還沒幹,你要是忙的話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回頭給你送過去。”

黑尾鐵朗笑著:“我不忙啊。”

“啊?你不是順路經過我家嗎?”

“不是,哪有那麽多順路。”黑尾鐵朗的語氣有些輕佻,而你沒怎麽聽懂他的弦外之音,究其原因也是你一貫不會往其他方向思考你們之間的關系。

沒有過多的糾結,你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倒了兩杯冰牛奶,遞了其中一杯給黑尾鐵朗。

“既然這樣,那就等一會吧,家裏沒有綠茶,喝牛奶吧。”

“謝謝。”黑尾鐵朗接過你遞過來的杯子,看見你咕嘟咕嘟的喝下一杯冰牛奶才問你,“你不吃早餐嗎?”

“這都快中午了。”你回答得理直氣壯。

在黑尾鐵朗看來,不管怎麽樣飯還是要好好吃的:“那就吃早午飯。”

“可這樣晚飯時間不到就會餓了。”你繼續為自己懶得做早餐的行為找理由,黑尾鐵朗看了出來,有些無奈。

“我中午能在你家吃飯嗎?我來做。”

“可以啊,你來做。”你笑得開心,其實就是在等他主動提出這句話,你也只會對黑尾鐵朗這樣,畢竟你知道,黑尾鐵朗並不會對此感到生氣,即使嘴上吐槽,仍舊會很樂意照顧你,就像他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鄙人一向待人熱忱。因此你對黑尾鐵朗的親近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將心比心的回應。

黑尾鐵朗走進廚房,輕車熟路的將墻上掛著的圍裙取了下來,在他穿上圍裙系好後你才發現黑尾鐵朗的身材比你想象中的更好,寬肩窄腰,往常藏在寬松的運動服和T恤下還不太看得出來,如今圍裙一系,身材非常好。

“你真是天生廚房聖體。”肌肉池面果然與圍裙最配。

“?”聽到你沒來由的開口說了這樣一句,黑尾鐵朗歪了歪頭,青春健康老式男高不會理解無厘頭吐槽系少女。

冰箱裏剩下的食材被黑尾鐵朗全部取出,昨晚剩下的米飯還有一些,看樣子他是打算用這些食材給你做一頓炒飯。

“中午吃蛋包飯可以嗎?”

“啊,是蛋包飯啊。”

“嗯.....你不愛吃嗎?”

“沒有,你做的我都愛吃。”

難得聽你說這種話,他笑了笑,隨後開始處理食材,他的刀工熟練,很快就將該去皮的去皮,該切塊的切塊,食材在菜板上碼得整整齊齊,你乖乖的在一旁給黑尾鐵朗看著,這還是你第一次看著別人做飯給自己吃。

獨立生活的這段時間,你對自己得廚藝已經有了認知,你無數次根據自己在生活中的種種習慣和表現試圖拼湊出自己此前的人生——酗酒的爸,離家的媽,可憐的弟弟妹妹和沒有錢也沒有愛的她,你猜你就是那個沒有錢也沒有愛的她。

“紗紀是什麽時候開始學做飯的?”黑尾鐵朗的聲音喚回了你的思緒,你擡眸看向身邊人,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說忘了。

“應該挺早的吧。”你補充道,畢竟你用刀已經用得爐火純青了。

“嗯......”黑尾鐵朗不再說什麽,大概是怕說多了會讓你感到傷心,畢竟你一個人獨居這麽久,父母從來沒出現過,應該是很早就開始獨立生活了。

“小黑是什麽時候開始學做飯的?”

“小學。”他笑著對你說,“小學的時候父母工作很忙,就和姐姐一起琢磨著怎麽餵飽自己。”

“誒?你有姐姐啊。”

“是啊,不過現在沒有住在一起。”

你沒有繼續追問他們現在沒有住在一起的原因,安安靜靜的聽他說著小時候的事情:“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小時候比研磨還要內向,完全不說話,剛搬家到這附近的時候因為沒有玩伴所以很孤僻,大人們覺得同齡的孩子能玩到一起就把我送去了研磨家,但是研磨你是知道的,他只對游戲感興趣,不過後來,研磨還是陪我一起去打排球了......”

“所以是你帶研磨一起打排球的?我就說嘛,研磨應該不會主動去運動。”

黑尾鐵朗笑了笑:“當初為了讓他繼續打排球還撒下了二傳不需要跑動這樣的彌天大謊,現在想想還是挺愧疚的,他每次過度運動都會發燒。”

你聽著黑尾鐵朗說,也忍不住跟著他笑了起來,直到他問你:“紗紀以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你努力的在大腦中搜尋信息,但是沒有一點有關“以前”的內容,如果說記憶是在筆記本上不停記錄,那麽你的筆記本無疑是被人塗抹了前幾頁關於你此前人生的記錄,可即使記憶被塗抹,有一樣東西你還是覺得十分熟悉,那就是黑尾鐵朗的聲音。

“小黑,我們小時候有沒有見過啊?我是說,在我上高中以前。”

黑尾鐵朗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給了你準確的答案:“沒有哦,如果是紗紀的話,見過我肯定會記得的,鄙人記性一向很好。”

你沒心情同他貧嘴,還是有些不死心,畢竟這是關於你之前人生的一點線索:“可是我覺得小黑的聲音很熟悉誒。”

“聲音的話,那更加不準確了。”

“為什麽?”

“男生到了青春期是要變聲的,雖然你現在聽到我的聲音是這樣,但實際上在升上高中以前可是要更清純一點的。”黑尾老師如是說,順便給你表演了一個顛鍋,鍋裏的炒飯揚起又穩穩落回鍋裏。

“啊......我的從前也隨著小黑的青春被埋葬掉了。”你有些失落的說了這樣一句,黑尾鐵朗自然是沒能完全清楚你這話的意思的,但就字面意識,黑尾鐵朗還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盡管態度方面仍舊玩世不恭。

“什麽叫被埋葬掉了?我們正值青春好嗎?”他將炒飯分成兩份裝盤,將煎好的蛋皮蓋在飯上,食物的香味鉆進你的鼻子,喚醒了你的味覺和饑腸轆轆的胃,“從前有那麽重要嗎?當下難道不是更值得享受?”

他把盤子遞給你,你楞楞的接過,炒飯的溫度隔著盤子傳遞到你的指尖,微微燙,可你還是不知道說什麽。

人總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時候被一些話激勵到,從而將說那句話的人視為自己的人生導師,而眼下黑尾鐵朗無疑是那個人。

你將盤子放下,雙手扣上了黑尾鐵朗的肩,由於熱傳遞而變得有些發燙的指間在觸碰到黑尾鐵朗的那一刻就帶來了極強的存在感,熱度似乎再順著血液蔓延,隔著薄薄的衣物,快要將他的皮膚燙傷,恰在此時,你朝他笑著,說出了一句。

“黑尾前輩,您真是啟明燈。”

黑尾鐵朗:“......”

平日裏只有你一人的餐桌如今變成了兩人,你和黑尾鐵朗面對面的坐著,蛋皮包裹著米飯一勺一勺的送入口中,鹹香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黑尾鐵朗做的炒飯味道恰好是你喜歡的味道,今日的大廚黑尾鐵朗看出了你很滿意,遂又問你:“咖喱你喜歡什麽口味?”

“甜口,我不愛吃辣。”

“魚呢?”

“秋刀魚。”

“西餐還是日料?”

“日料。”你回答得毫不猶豫。

“喜歡貓還是喜歡狗?”

“狗。”

你眼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黑尾鐵朗放下了勺子,望向你的眼眸滿含笑意,他的語氣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意味,開口說出來的話夠你今晚一直不睡,睜眼琢磨一晚上。

“我們還真是般配。”黑尾鐵朗的聲音輕快。

他不僅指的是外形,還有相性。長發、健康、日系,這是黑尾鐵朗第一次知道,理想型是能夠在現實中出現的,何況你們的喜好如此相似,相處又如此愉快,心動並不是一瞬間的事,而是無數個瞬間累計起來,然後在某一個時期爆發,變成了明確的喜歡。不知這其中有沒有季節原因在起作用,比如春天的人們容易戀愛,冬天更容易分手,畢竟春天校園裏的櫻花連成粉雲一片,而冬天風凜冽到像刀子一般,可是,人總是要墜入愛河的,這跟季節又有什麽關系?

他安安靜靜的笑著等你的反應,可你卻沈默了,腦子裏不知道想了多少東西,大概過了一億年,你突然問他,“你說的是默契吧?”

他笑著反問:“你覺得呢?”

你移開視線,瞥向窗外,太陽已經出來了,現在窗外金燦燦的,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很多家長帶著孩子出門游玩了,你突然想起陽臺上晾著的衣服:“啊,衣服應該幹了。”

黑尾鐵朗笑著看你逃走,什麽也沒說,這又有什麽關系呢?貓最擅長等待獵物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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