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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她的解釋 我想摸摸你真正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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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她的解釋 我想摸摸你真正的耳朵。

“都是因為那只藍色瘋狗出現了!”

淩希的聲音帶著哭腔, 眼眶通紅,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一根浮木。她顧不上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視線,顧不上自己被扯亂的裙擺和沾滿棉花糖的手臂, 只是用悲哀的,求助的目光盯著她, 如此傾訴, 期待能得到理解和支持。

安特琳的臉色一變。

這是她們間的暗號。她知道她在說誰。

“她真的在這裏?”

“對!我剛才親眼聽見的!”淩希用力點頭。“她發出了聲音,那聲音我化成灰都認得!她剛才就在那邊,在VR游戲區!我追了她一路, 可是——”

“她忽然消失了!用不知道什麽鬼辦法把自己藏起來了!”

“你留在這處理賠償的事, 我去找她!”她對淩希說,聲音比剛才更冷, 更不容置疑。

“可是——”

“沒有可是!”

淩希見識過她發怒時的可怕,不敢違抗,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不情不願地跟兩位攤主商量起賠償的事。

安特琳已經急切朝VR游戲區的方向跑去,調動所有感知, 在人群中搜尋著封飏的痕跡。

根據她的經驗,封飏這家夥經常跑出一段路以後回到原地, 或者用障眼的儀器讓人以為她跑遠了, 其實是往另一個方向跑, 所以她第一步就是回原地找人。

但她沒發現封飏, 卻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慶澄。

那只銀灰色的機械貓頭鷹虛握在她手裏, 已經快要滑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在茫然地眨動。她側躺著,一只手無力地搭在腹部, 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得像紙。

其實慶澄是裝的。忽然變得慘白的臉色也是系統擬態的。她確實希望這倆人打個表演賽給她看,但不是現在。而且……她忽然想測試一下,她在安特琳心裏的地位。第一次見時,安特琳放著剛逃出來的,狼狽的她不管,直接去追封飏了,一直讓她耿耿於懷。

這次的測試結果讓她很滿意。

“慶澄!”

安特琳幾乎是瞬間就沖了過去。她蹲下身,伸手去探慶澄的額頭——微涼,帶著一層細密的冷汗。脈搏還在,但跳得又快又亂。

周圍有人圍過來,有人驚呼,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拍。安特琳一把將慶澄抱起,動作快得她自己都驚訝。

“讓開。”她的聲音很低,卻讓那些圍觀的人本能地退後。

最近的休息區是分子料理區旁邊的長椅。安特琳把慶澄輕輕放在長椅上,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陽光透過透明的穹頂照下來,落在慶澄蒼白的臉上,把那幾縷編進發辮的彩繩照得格外鮮艷。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忍受什麽巨大的痛苦。

安特琳的手指輕輕搭在她腕上,探她的脈搏。平穩了。比剛才平穩了很多。

安特琳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她低下頭,看著慶澄的臉,看著那雙緊緊閉著的眼睛,看著那微微顫抖的睫毛——

“慶澄。”她輕輕叫了一聲。

沒有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反應。

安特琳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擡起手,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像水一樣流淌,在她和慶澄周圍形成一個透明的屏障,隔絕一切窺探與聲音。

“可以睜眼了。”她說。

慶澄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動。

安特琳看著她,目光覆雜——有無奈,有了然,還有……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你的脈搏剛才一瞬間就恢覆正常了。太快了,不符合任何急癥的特征。”

“你還打算裝睡到什麽時候?你要再裝睡,你的貓頭鷹我就沒收了!”

慶澄趕緊睜開眼。“我好了,剛才應該只是低血糖,早上來得急,沒來得及吃早餐,又忙了一上午,賺積分……”

安特琳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陽光從透明的穹頂照下來,把隔音墻照得微微發光。外面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在吃東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有人在鬧,但一切喧囂都暫時與她們無關。

慶澄受不了這沈默,率先開口。

“你……既然發現我是裝的,為什麽現在不直接離開?”

為什麽呢?原因是很多的。

雪山事件以後,她追捕封飏的熱情遠沒有以前高了。那時,她第一次發現有人在刻意地把某些罪行栽到封飏身上。她很在意這個,此後又花了些時間去覆盤掛在封飏名下的罪行,越核查就越覺得奇怪,有好些案件的時間線是矛盾的,風格也是矛盾的:比如,她不可能在某省搶劫的同一天,又在幾千裏以外的另一個省殺人放火;也不太可能一邊高度警惕,辦完事就跑,從不在目標對象家裏久留,一邊又揮金如土拿著大把錢找了大把人開那種不可描述派對,醉個三天三夜;更不可能放著被她迷惑的仇人女兒都不殺,卻莫名其妙殺死一堆跟她無關的人,只是為了好玩……

種種疑點都指向一個顛覆她過往認知的結論:除了她親眼所見的,或者她認識的人親自經歷的那些事件,別的罪行都是別人對封飏的汙蔑。算下來,封飏確實做過的,是用詐騙或謀殺政府官員的方式非法占有政府能源。這在法律上確實是死罪,但不足以讓她產生像以前那麽深的道德厭惡。

封飏跟現任政府對著幹是因為她跟政府有仇,很多跟植物動物沒仇的人類,跟同胞沒仇的人類,不也經常為了自己的利益謀殺祂們嗎?她是自然的精靈,道德觀與大部分人類不同。站在她的角度,封飏的罪還不如很多所謂的成功人士重,追捕她的事,也沒有打擊器官販賣人口販賣等等罪行重要。

而且,如果封飏被一些隱秘的犯罪組織當成了公共的替罪羊,殺死了封飏,那些人又會把罪栽到誰頭上?可能是很多完全無辜的人,沒有什麽抗風險能力,也沒有辯護澄清的力量……就算被冤死,也無人敢替其申冤。

如果殺掉封飏,帶來的隱患比她活著時還大,她應該殺掉她嗎?她有些不確定。

慶澄的打擾,反而讓她有些隱隱的慶幸:她追殺她的進程被打擾了,就暫時不用去面對這個難題了。

但她現在還不想讓慶澄知道她這些想法。

所以她只說了另一個原因。

“晚宴那天的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解釋。”安特琳斟酌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慶澄心想你終於主動找我說了,我一直好奇但是忍著不找你問,很辛苦的好嗎!

“真正的周存,早就死了。”

慶澄眼睛微微瞪大。

“她發現母親在做那些事之後,勸過周安諾,也吵過,甚至威脅要去舉報。但都沒用。周安諾不聽她的,還把她軟禁起來,讓她懂事點……周存接受不了。她覺得自己的每一分錢都是沾著血的,覺得自己也臟了,她覺得自己無法改變母親,活著只能是幫兇,她覺得母親對自己的愛都是假的,她根本不在意自己……被軟禁的半年後,她自盡了。”

慶澄的手指在長椅上微微蜷縮。

“周安諾的反應呢?”

安特琳微微皺眉。“她更多的不是痛心,是覺得丟臉。覺得她養了一個沒用的東西,竟然心疼那些受騙的蠢貨,還為此去死。害她浪費了那麽多栽培她的資源。”

慶澄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個新的繼承人來扮演她女兒,哪怕她是個妖精?哪怕她不是同類?”

安特琳點了點頭。

“艾維就是在周安諾秘密尋找新繼承人時出現的,說她可以幫她,可以替代她女兒,而且能做更多——那些周存不願意做的事,她都願意做。”

“周安諾同意了。”

慶澄問出了另一個疑惑點。

“那周安諾知不知道艾維想覆仇?”

安特琳回答:“不知道。周安諾擴建療養院的時候,砍了很多樹,殺死了她的家人,也毀了她的家鄉。周安諾是她的仇人,她想利用她的資源和渠道殺掉像她一樣的人,然後栽贓她揭發她,讓她背上更大的罪。”

“周安諾利用了很多人。她也被艾維利用了。我無法原諒周安諾做的事,我必須用全力讓她受到制裁。但是我可以共情艾維。”

“……我承認我有私心,我不想殺她。我沒有上報這件事。我偷偷把她藏了起來……我那時只是想著,要是她活著,我就多了一個可以對話的同類……”

她金色眼眸中透出難掩的孤獨和落寞。

慶澄很想追問她過去到底遭遇了什麽,為什麽不能過上精靈該過的日子,過上她希望的日子,不用去煩惱人類社會的紛擾,悠閑地在森林裏曬太陽。她也想問她為什麽需要被人類拯救,被人類養大,也被人類……困住,可是她問不出口。

她怎麽能在這時揭她的傷疤?就算安特琳說了又如何呢?她要站在什麽立場上安慰她?

“……就算她當時真殺了我,你也會原諒她,留下她?”慶澄低下頭。

“不會。”安特琳回答得極快。

這話只有短短兩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和抒情,但慶澄覺得那個心結解開了一些。

但她想,不能這麽快就對她笑。

“好了,今天我是出來玩的,不想繼續聊這些了……只想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

安特琳似乎是想補償她。

“什麽事能讓你開心?”

慶澄覺得,這是個提要求的好時機。

“你把面具摘下來~”

“還有……”她眨了眨眼,回憶起艾維尖尖的精靈耳,期待地盯著安特琳的眼睛。

“我想摸摸你真正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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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榜單又輪空了無所謂了就這樣吧。

今天要是晚上不累的話再更一章。

周末爭取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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