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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元宵風波(一) 死而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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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元宵風波(一) 死而覆生?!

第一次試著用冬邀雪的觸手去服侍冬邀雪, 是在元宵節。說起來,這事能順利,還得感謝最近第二個來鬧事的人。要不是她讓冬邀雪的心情變得很差, 她也不會有那麽多安慰她的機會。

那一天,惠濟堂的回廊下掛滿了各式花燈, 每一盞都點得亮堂堂的, 映著檐角積雪未消的白。食堂那邊飄來煮湯圓的甜香,間或有人端著碗走過,說說笑笑。本該是個團圓熱鬧的好日子。

吃完了湯圓的慶澄, 正對著手裏的兔子燈發愁。那燈是她昨晚親手糊的, 耳朵一長一短,眼睛貼歪了半寸, 就這,已經是她最成功的作品了。

昨天她練習新異能時,又把手弄麻了,加上艾詩靈主頁發的與調色盤的幸福互動, 氣到她手抖——越想越難受,本來那貓應該是她的, 她應該早一步領養過來!還有艾詩靈旁邊那個沒見過的女人,怎麽可以親她的貓?那貓怎麽也不反抗?難道貓對她親近不是因為她特別, 只是因為貓看臉, 是個好看點的女人, 她就會黏上去?……

種種原因, 使得她本就不出色的手工作品變得更加粗疏, 問題百出。可惡,努力想營造的元宵氛圍,就這麽毀了!她要是把這個拿去送人, 肯定會被嘲笑的!

誰說兔子燈好做的?出來挨打!早知道就弄個更簡單的蛋殼燈小桔燈……

她正琢磨著怎麽把那只歪眼睛掰正,忽然聽見一陣尖銳的吵嚷聲從病房樓那邊傳來。

“冬江鶴!你給我出來!”

慶澄跑出去看情況。只見病房樓門口圍了一圈人,中間一個約四十歲的女人正揮舞著手臂,臉上的表情扭曲猙獰。

“我老母親在你們這兒動了腦手術,結果呢?一天不如一天!今天來看她,她竟然——沒氣了!”女人聲嘶力竭地喊著,唾沫星子亂飛。“什麽神經內科聖手,騙人的!騙我們選最貴的方案,結果人就給你們活活治死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拿著手機在拍。幾個小護士站在一旁,臉色發白,手足無措。

“還有那個冬惜霧!”女人又指向另一個方向。“賣什麽秘制本草香珠手串,說是可以補氣凝神,結果呢?我看著漂亮,買了一串先試試,想著好用再給我媽買,結果戴上就過敏,起了一身紅疹子!你們惠濟堂就是靠騙人發家的!”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淡青色棉袍的年輕女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正是冬江鶴的二女冬惜霧。她手裏還端著一碗湯圓,顯然是被人從食堂那邊叫過來的,因為太急,竟忘了放下。

“阿姨,您聽我解釋,那香珠手串是……”冬惜霧還沒說完,那女人已經一步上前,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落在冬惜霧臉上。她被打得踉蹌兩步,手裏的碗摔在地上,湯圓滾了一地,熱氣騰騰地散開。

她發髻上的珍珠流蘇發簪,也掉落下來。

“滾,解釋就是掩飾,是狡辯!”女人罵道。“你們這些騙子,就該千刀萬剮!”

冬惜霧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人群的騷動聲更大了。有人在喊“報督查局”,有人在喊“讓她們院長出來”,還有人在錄視頻,起哄,說什麽的都有,手機的閃光燈一閃一閃的,晃得人眼睛疼。

冬惜霧站在那裏,像一只被丟進狼群的小羊,渾身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肩,輕輕將撿起後擦幹凈的發簪,給她重新簪好。

“別怕。”

是冬邀雪的聲音。

冬惜霧轉過頭,看見冬邀雪的臉,就像看見救星,撲進她懷裏,抽抽搭搭說了事情的經過。“雪姐,事情就是這樣……媽媽今天有臺大手術,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幸好你來了。”

冬邀雪一手摟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她安撫堂妹的動作很溫柔,但眼睛冷冷地掃過那個鬧事者,又掃過一圈圍觀的人群。

“各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裏。

“惠濟堂一向行善積德,以和為貴,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的目光落回那個女人臉上,不卑不亢。

“要真是我們的錯,我們不會推卸責任。該怎麽賠,怎麽治,我們認。但如果是惡意誣陷,惠濟堂也不會忍氣吞聲——一定會讓造謠的人,付出代價。”

那女人楞了一下,隨即又尖聲道:“你嚇唬誰呢?我媽都被你們治死了,還說什麽誣陷?”

冬邀雪沒有接話。她把冬惜霧輕輕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轉身走向病房。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幾分鐘後,冬邀雪從病房裏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推著病床的護士。床上躺著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太太,臉色灰白,一動不動。

那女人一見,立刻撲過去:“媽!媽!我命苦的媽,你看看她們都把你害成什麽樣了!嗚嗚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輕信這些騙子,把你交給她們……”

冬邀雪沒理她,只是從隨身的小藥箱裏取出一支針劑。女人見狀,更加憤怒地來扒拉她。“我媽都沒了,你還想做什麽?!”

“你媽還活著。我在救她。一切後果我負責。放手。”

她聲音不大,卻有種莫名的威懾力。女人只覺得有股令人心驚的寒氣襲來,令她不得不放手。

冬邀雪手法嫻熟地把針劑註入老太太的手臂。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很快,老太太的胸口忽然微微起伏了一下。又過了一會兒,她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

“怎麽這麽多人圍著?”

那女人楞住了。

圍觀的群眾也楞住了。

冬邀雪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不疾不徐的平靜:“病人只是術後虛弱,加上今天氣溫驟降,出現了假死癥狀。現在人已經醒了,後續調養得當,不會有大礙。”

人群裏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都在用指責,厭惡,看好戲的眼神看著那個鬧事者。那女人楞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茫然,又慢慢變成了心虛。

冬邀雪依然沒有理會她,將老太太的手輕輕托起,三指搭在她腕上。她的動作很穩,熟練流暢。

“奶奶,我來解答您的疑惑。”

“您脈象沈細,但有力。沈細,是術後氣血不足之象。這是正常的。有力,說明元氣未傷,臟腑尚安。”

她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臉上,仔細端詳了片刻。

“您面色雖白,但不是死灰,是蒼白中透著一點潤。這是血虛,不是亡陽。鼻尖微涼,但人中溫,額上有細汗,剛才我觸診時,您胸口也是溫的——這些都是典型的假死之癥,‘口鼻氣冷,胸腹猶溫’。”

她頓了頓,伸手指向老太太的耳垂和指甲。

“您耳垂微紅,指甲根部有血色。若是真的沒有生命體征,這兩處應是青灰或紫黑。您耳垂的顏色,說明末梢循環還在運行。”

她收回手,從藥箱裏取出那支剛才給她註射的針劑,對著燈光向她展示,也向圍觀者們展示。

“這是參附註射液,溫陽固脫的方子。剛才我註射時,特意選了內關穴——這是心包經的絡穴,能醒神開竅。參附走而不守,借內關之力,直入心脈,能最快喚醒假死之人。”

她把針劑放回藥箱,站起身來。

“假死之癥,古人稱為‘屍厥’。《黃帝內經》說:急刺足太陰、陽明,《傷寒論》裏有:少陰病,脈微細,但欲寐的辨治。您的情況,只是陽氣一時被寒邪所遏,暫時閉住了。溫通之後,自然就醒了。”

“剛才,這些人是擔心您,才圍著您。”她露出祝福的微笑。“已經沒事了,祝您元宵快樂。”

圍觀者看著看著,露出欣慰慶幸,驚嘆欽佩的目光。

“得虧人家底蘊深厚技術過硬,一下子就看出來問題,要是真把老太太送到太平間,人家醒了,那可就成大笑話了。”

“她看起來還那麽年輕,就懂那麽多,還當上了本草科主任……那胸牌,我沒看錯職位吧?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從小訓練的,幾百年的家族傳承,當然跟大學才開始學的不一樣,底氣就是足!”

“你不認識她?你成天都不看新聞嗎?她經常上新聞的!那可是冬邀雪啊!十六歲編的藥方被寫入教材,二十二歲親自參與醫學教材編纂的冬邀雪啊!……說點近的,就去年夏天,轉了三個院,十幾個老專家都說治不了的病人,硬是被她治好了,你就說神不神吧!”

“媽媽,那個漂亮姐姐好厲害,我們下次可以找她看病嗎?”

“傻孩子,你知道本草科是做什麽的嗎?你又不喜歡喝那些苦藥。而且我們今天是來看媽咪的,你也不要咒自己生病,不吉利。但是姐姐的頭發又多又好,我們可以問問她是怎麽保養的,要是有賣護發劑,媽媽可以幫你買一支……”

……

冬邀雪已經習慣了這些讚美,面不改色。

她目光轉向那鬧事者,再次變得冰冷。

“現在,我們再來說說香珠的事。”

“我要是沒記錯,你是皮膚科的許靈珠醫生的病人吧?那就讓她來看看,你究竟是怎麽得的疹子。”

她打了個電話。不多時,許醫師走來,向圍觀者們出示鬧事者電子病歷。

“各位,這位鄭宏女士,是兩天前吃海鮮大餐長了紅疹子,我們給她做了檢測,她過敏原是海鮮餐裏的蟹肉。當時她還說,她以前沒吃過螃蟹,不知道自己對這個過敏,這次又是有人請吃大餐,很興奮,所以才沒把蟹肉挑出來。當時,另一位病人看錯號,闖了進來,聽到了這段,如果你們誰有疑議,我可以撥通她電話,你們自己來問。”

圍觀者熱鬧看到這,哪裏會不知道誰是是非,都不想趟這渾水,以免惹上惠濟堂。

“不用不用,許醫師那麽坦蕩,必然是真的!”

“再說大早上的,還是過節,去打擾一個陌生人也不好!”

冬邀雪轉向冬惜霧。

“惜霧,你賣給鄭宏女士香珠手串,是什麽時候?”

“一個月前。”冬惜霧已經擦幹眼淚,平靜地出示她剛調出的電子購買記錄。

“具體日期是公歷二月三號。那天,鄭宏女士帶母親來做檢查,路過我們合香閣,過來買了一串'紫氣東來',她……她還問了很久配料表和制作工藝,所以我很有印象。”

“大家看,這記錄一清二楚,如果你們還不信,我可以去調監控。”

冬邀雪點了點頭。她轉向鄭宏:“鄭女士,如果你真的對惜霧做的香珠過敏,癥狀怎麽會一個月才爆發?”

“現在,誣陷惠濟堂、當眾毆打我院醫師的證據確鑿。病房門口的監控錄像,剛才已經調出來了。請你跟我去一趟督察局。”

鄭宏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嘴唇哆嗦著,剛才那副兇悍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驚恐和慌亂。

“別、別這樣……我就是太著急了,我媽差點沒命,我一時糊塗……”她扯著冬邀雪的衣袖。“我們私了行不行?我賠錢,我道歉,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

鄭宏的老母親也來求情。

“我家孩子從小就懂事,不可能會惡意誣陷好人!一定只是太著急了,或者……被壞人迷惑挑唆!這大過節的,您高擡貴手,放過她吧!她最近本來就不順,為給我這不爭氣的老東西治病,還花了不少錢,要是再留下案底,會崩潰的!”

說著,她呵斥鄭宏。

“我越想越不對,對我關心則亂,還情有可原……香珠的事兒,是不是真的有人挑唆你栽贓?你是不是收了誰的好處費?你怎麽能賺這種黑心錢?快交代,到底是誰挑唆了你!”

“我、我不能說……”她面露恐懼。“媽,那人我們得罪不起!”

老太太更氣了。“你要是不願意說,我只好讓人把你帶去督察局了!”

“去了也沒用……”她極其小聲地嘟囔,被聽覺敏銳的冬邀雪聽到了。

她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指使她的人,是為了報覆冬江鶴。專門挑冬江鶴無法抽身的時候來找茬鬧事,還挑了她最膽小的一個女兒來打臉。這個人多半在督察局還有一定的勢力。所以鄭宏才會說“去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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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至少還有一更~

現實中好像沒有本草科只有中醫科,我改了一下,畢竟是虛構國家。

小姨江鶴是家裏唯一一個談戀愛結婚的長輩,雪姐要取經只能找她。雲鶴媽和雪鶴二姨都是沒啥世俗欲望的事業狂,對戀愛的了解沒有對草履蟲了解多。邀雪吟霜是雲鶴孤雌繁殖出來繼承家業的。雪鶴不生病也不會要孩子,她就不太想養孩子,兩個義女是她生病後雲鶴托付來照顧她的,她看在雲鶴的面子上認了。

鬧事的人都是趁安特琳不在才敢過來,因為她們知道安特琳不可能會站她們。

還沒開始鬧就被督察總長逮走可就太尷尬了。

我現在懷疑古代很多死而覆生的傳說,那些人其實都是假死狀態(比如說受到嚴重電擊可能會導致心跳和呼吸暫停,但有搶救過來的可能),運氣好被發現,被救活了。

還有那種詐屍傳說,可能是假死狀態的人進棺材了又活了,瘋狂敲棺材……

我記得有一個關於食物的傳說就是有個老太死了,聞到菜香忽然活了,說要吃……這種我傾向於她本來就是假死,意外被香氣激活了感官,總之人體是很神奇的,目前醫學對人體的盲區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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