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壁畫之吻 帶著自毀傾向的吻。

關燈
第58章 壁畫之吻 帶著自毀傾向的吻。

她在休眠艙沈睡了兩個世紀, 醒來以後,又在翻天覆地的世界裏,獨自過了二十多年……有關母親的記憶, 對她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事。

她離開得倉促, 讓她至今都無法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也給她留下了無盡謎團。

過了好一會兒……封飏才深吸一口氣, 強行將翻湧的心緒壓回心底。“這肯定不是簡單的畫像,仔細找找線索。”

她相信,這畫像本身, 或者它所指向的某處, 一定有母親留下的重要信息。恒信一定是無意間發現了這點,可是沒來得及告訴她, 就倒下了,只能攥緊這唯一的線索。

慶澄也這麽想。或許,她們被傳送到這兒,也跟這畫像有關, 只有解開上面的謎團,才能出去。她也幫著封飏一起研究起那畫像。

這張薄皮紙質地特殊, 堅韌異常,像是經過多重工藝處理而成。但更引人註目的是顏料。畫像上的色彩看著古舊, 卻依然鮮明, 尤其是風神青藍色的眼睛和羽衣上流轉的雲氣光澤, 生動靈性, 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畫像。

封飏用指甲極為小心地在畫像邊緣空白處刮下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顏料碎屑, 放在指尖撚動,又湊到鼻尖輕嗅。

“藍淚石的粉末……”她喃喃道,這是雪山深處罕見的一種熒光礦物, 研磨至極細後加入顏料,能讓畫作在特定光線下產生幽微光芒,象征神靈的高潔與不朽。“還有……星塵沙?”星塵沙是一種傳說受到天外隕石能量場滋養的超微顆粒,能使顏料呈現出星空般的細微閃爍,極其珍貴,通常只用於描繪神祇的核心象征或最重要的人物。

“這些材料,都是巴林特族古代繪制最重要神像、或者記載最神聖事跡時才會動用的珍藏。這意味著,這張畫像本身,可能就來自於使用了同樣規格顏料的重要壁畫。”

“看來你對巴林特族的文化,還是很有些了解的。”慶澄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她只是把這裏的信徒當工具人,沒有費心去深入了解她們的文化背景。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我可是追求完美的,當然會做好周全準備再做事!”

封飏不滿。

慶澄這次沒有和她頂,竟然笑瞇瞇地說“知道啦”,讓她有點不習慣。

不過她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被她超凡的記憶力和洞察力折服,人之常情。

其實慶澄想的是“看在你還願意給大家花錢買肉吃給大家花時間查資料的份上先不跟你計較,畢竟你還是值得培養的”。

兩人就在各自都認為自己是領導的情況下維持著短暫的和諧,一起沿著圓形密室的墻壁,一幅一幅壁畫仔細審視。

占據視覺中心的是三位恢宏的主神。

雪域與高天之靈,掌管從天而降的水源,與天上飛翔者的生命,掌管人類死後之靈。通體如冰雪般潔白,威嚴地騎在一頭鬃毛飛揚、眼神銳利的巨大雪獅背上,手持冰晶長矛,背景是連綿的雪峰與深藍蒼穹。顏料的白色是冷硬的釉光。

沙漠與綠洲之神,掌管大地的水源與物種,膚色是充滿生機的翠綠與沈穩的土黃交織,穩坐在高大的雙峰駱駝上,手中托著象征水源的寶瓶和代表豐饒的麥穗,背景是金色的沙海與點綴其間的綠洲。綠色顏料顯得厚重而富有生命力。

風神,溝通前兩者(天神與地神)的信使,監察人類善惡,懲惡揚善的監察者,皮膚是深邃變幻的天青色,駕馭著旋風駿馬,羽衣和長發在空中激烈舞動,仿佛能聽到呼嘯的風聲。這裏的藍色顏料運用得出神入化,層次豐富。

此外,還有司掌戰爭、手持雷霆與刀盾的勇武之神;象征智慧與靈通,額頭和手掌上都有額外眼睛的知識之神;代表藝術精神的,用多只手同時彈琴、畫畫、作詩的神……每尊都刻畫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慶澄看得眼花繚亂,時不時低聲驚嘆。封飏則更加專註,她不僅用眼睛看,還會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用手虛觸壁畫表面,感受顏料的質感和可能散發的微弱能量場,同時仔細對比記憶中畫像顏料的特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們檢查了主神區域,那些顏料雖然頂級,但感覺與畫像上的微妙光澤仍有差異,似乎少了星塵沙那種獨特的“星點”感,或者藍淚石的熒光特性。

她們將目光投向那些較小、位置較偏的壁畫。這裏的神祇形象更加多樣,有些甚至有些怪異:比如半人半蠍、掌管隱藏、秘藥與暗殺的“蟄刺之神”;形如枯樹、卻能開花結果的“輪回之木”……

封飏的目光掠過一尊尊神像,依然找不到對應的,心中的焦躁感慢慢滋生。難道判斷錯了?恒信帶著畫像出現在此,只是一個巧合?

就在她心神有所動搖之際,慶澄的聲音從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傳來。“封飏,你過來看看這個……感覺有點不一樣。”

封飏立刻走過去。那是密室弧形墻壁上一個近乎被陰影籠罩的角落,繪制的神像尺寸較小,位置也很低。

這與她之前看過的所有神祇都不同。

那並非具體的人形或獸形,而像是一團蓬松、柔軟、邊緣泛著朦朧微光的雲朵。雲朵的形狀並不固定,仿佛在緩緩流動。從雲中,伸出了兩只修長結實的手臂,它看起來力氣大得能擰斷鋼鐵,卻無比溫柔、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顆心臟。那顆心的顏色極為奇特——一半是燃火般的熾烈鮮紅,一半是深淵般的沈寂漆黑,分界處互相滲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雲朵的頂端,戴著一頂小小的、同樣半紅半黑、造型簡約卻透著詭異美感的皇冠。

壁畫旁的古老巴林特族銘文刻著箴言:愛情與死亡的本質最為相似,無法預料,也無法抵禦,因而愛與死的神明,一出生便是雙位一體,共享同一顆心臟,同一個王冠。

這雙位一體的愛與死之神,沒有睥睨眾生的威嚴,沒有賜福萬物的慈祥,甚至沒有具體的面容。她只是安靜地待在角落,捧著那顆矛盾的心臟,仿佛在沈思,又仿佛在守護著一個永恒的秘密。在周圍眾多或威武、或神聖、或犀利的神靈中,她顯得格外低調、神秘。

然而,慶澄歡騰的聲音一出,就打破了這種神秘感。

“哇,好有意思的設計!因為無法預料,所以才特意畫在角落嗎?”

“還得是我這樣的天才才能發現,要是讓某個蠢貨自己來找……”

封飏本就因為種種不順,憋著一肚子邪火,此刻慶澄那句拖長了調子、得意洋洋的“蠢貨”,像一根點燃的引信,瞬間將她最後一絲理智燒斷。

她猛地轉身,在慶澄還沒反應過來、嘴角那抹可惡的笑容尚未收斂時,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後頸,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沖動,狠狠吻了上去!

這是一場帶著血腥味的襲擊與占領,笨拙、生硬、毫無章法,純粹是情緒宣洩。

她只想堵住那張囂張的,氣人的嘴!

然而,就在雙唇相接、氣息交纏的剎那,封飏的頭腦卻“轟”的一聲,陷入了一片空白。憤怒的浪潮仿佛被某種更原始、更洶湧的東西取代。她清晰地感受到慶澄唇上的溫熱與柔軟,與自己冰涼的顫抖形成鮮明對比。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山洞的陳舊氣息,而是對方身上一種幹凈的、具有陽光質感的味道。掌心下,慶澄頸後的肌膚溫熱細膩,脈搏在她指尖下急促跳動。

一種前所未有的、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壁畫上那顆半紅半黑、互相滲透的心臟仿佛在她自己胸腔裏瘋狂搏動,愛與死,狂喜與恐懼,在這一刻糾纏不清。

無法預料,無法抵禦……

這感覺太可怕了!

幾乎是本能地,在慶澄因為震驚而身體微僵、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回應之前,封飏就像被燙到一樣,用力推開了她。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慶澄向後踉蹌,“砰”的一聲輕響,後腦勺磕在了背後冰冷堅硬的壁畫巖壁上。

“唔!”慶澄痛呼一聲,捂著後腦勺,眼裏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愕和生理性的淚花。

封飏自己也倒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紊亂,唇上還殘留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觸感,那陌生的戰栗感仍在四肢百骸流竄。看到慶澄撞到墻,她心裏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扶——

就在這時,她卻聽到慶澄捂著腦袋,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聲嘟囔了一句。

“嘶……什麽啊……吻技真差……”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棍,敲得封飏剛剛升起的那點愧疚和擔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洶湧的羞憤和氣惱。

吻技差?!這種時候她居然在評價這個?!她難道不該震驚、憤怒、或者……或者有點別的什麽反應嗎?!

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然後又收了回來。封飏別開臉,不再去看慶澄,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紅……一定是被她氣的!!

慶澄揉了揉後腦勺,慢慢站直身體。她撫摸著疼痛的唇瓣,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那上面的血是哪來的?封飏自己的?果然是條瘋狗,發起狠來連自己也不放過……慶澄眼神覆雜地瞟了一眼側對著她、身體緊繃的封飏,輕嘆一聲,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將目光重新投向壁畫。

那構成雲朵的朦朧白色與微光,仔細看去,裏面閃爍著極其細微、宛如星屑般的藍淚石熒光。那顆半紅半黑的心臟,繪畫材料也不一般,紅色部分並非單純的朱砂,黑色部分也非普通的炭黑,在密室微弱的光下,兩種顏色深處,都隱約浮現出只有星塵沙才能帶來的、仿佛將遙遠星光碾碎融入顏料般的、深邃而神秘的細微閃爍。這種閃爍的質感,與畫像上風神皮膚和羽衣光澤中那種高級的“星點”感,如出一轍!

“是這裏!”封飏的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她湊得更近,幾乎將臉貼在壁畫前,仔細觀察那顆心臟的繪制筆觸和顏料。果然,在心臟正中,那道紅與黑交融最激烈、也是筆觸看似最隨性的一道紋理處,她發現了一條極其細微的裂隙。這裂隙乍一看是天然開裂,但那規整的鋸齒狀,顯然是人工所為。

“需要觸發?”慶澄也看到了那裂隙。

封飏點了點頭。她嘗試著將手指輕輕按在那條裂隙上,沒有任何反應。她又試著像之前感受畫像顏料那樣,將在這裏唯一能使用的,源於生命本源的精神力緩緩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裂隙。

起初,壁畫依舊沈寂。就在封飏懷疑方法不對時,她貼身收藏的畫像似乎微微發熱。同時,慶澄的元力戒指,也仿佛感應到什麽,泛起一絲微弱的、與她探出的精神力頻率隱約共鳴的震動。

三者的共鳴,仿佛一組無形的密碼。

壁畫上,那顆半紅半黑的心臟,在三者共鳴下,那道細微的裂隙無聲地、緩緩地張開了些許。

半截小指大小的晶體,泛著細微的銀藍色金屬光澤,從裂隙內部,被一種柔和的力量托出,靜靜地懸浮在壁畫前方幾厘米的空氣中。這微小晶體本身不起眼,但它表面流淌著精密的數據流光紋,在周圍古老原始的壁畫間,顯得格外特殊。

這是……芯片?

封飏屏住呼吸,伸出手,那枚芯片輕盈地落在她的掌心。她緊緊握住,仿佛握住了母親跨越漫長時光伸來的手,握住了一段遺失已久的真相碎片。

藍色的光屏在她們面前展開,光屏上,出現了封飏久違的母親的臉,她正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跟某個人說著話。

“我真後悔,我不該把蒼藍星核從那裏帶回來的……那種高維能量晶體,根本不是人類能承受的福音,而是災難!咳咳……”

這是……記憶芯片?

母親以前,真的對她隱瞞了病情?!

母親得的是什麽病?!

封飏的心揪緊了。

坐在她床頭,與她對話的人穿著白大褂,看樣子是個醫護人員。

“這不是你的錯,封霆。一開始,我們都以為它能延長人類的生命,激發人類的潛能,讓人類變得更強大……”

“過猶不及。”封霆打斷了她。“大部分人都無法承受那樣的能量,就算可以,也很容易變成另一種怪物,就像淩敕那樣。”

-----------------------

作者有話說:今天是立春剛好寫點親親

今天剛把這個神話體系編出來p人寫文就是先有醋,然後一直為醋包餃子……至於產蒼藍星核的星球名字……還在編(歡迎提議!!)

這段劇情本來想一章寫完,但是太長了,還是決定分兩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