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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假夢假話 這也是能公開談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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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假夢假話 這也是能公開談論的嗎

見她沈默著,雙手反覆絞著床單,顯得很為難,冬邀雪稍微提高了音量,帶著引導式的堅定。

“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慶澄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了頭,對上那雙溫柔的杏眼。

“我一直把詩靈當成我的親妹妹。她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你既然決定不了,就由姐姐來替你決定。”

她從包裏找來一枚銀色紀念幣,放在她手心。銀幣正面是一只銜著靈芝的仙鶴,背面是古樸的“仙壽無量”四個隸書字體。

“仙鶴朝上,你就說,文字朝上,你就不說,如何?”

慶澄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銀幣,緊張地盯著它下落的痕跡。

銀幣中途晃了晃,好像被什麽無形的手翻攪過,但還是有驚無險地落在了她手心。

再張開手時,她看到了仙鶴。

她像是把責任卸給了老天,終於下定了決定,對冬邀雪坦白:“我好像想起來我來自哪裏了。那個地方似乎很危險,不適合生存。如果你因此覺得我不可靠,不讓我和小畫家在一起,我也能理解。可是我真的會很難過……”

她眉目含愁,全不見剛才夢裏的愜意。

冬邀雪沒想到她說的苦衷是這個。

她半信半疑。

“你回想起來的地點,是什麽?”

“一片藍色的荒野,草地,樹木,動物,全都是藍色的,在夜裏還會發光,看上去有些詭異。”慶澄皺著眉回憶:“在我夢裏閃回的片段中,艾詩靈說她想去我老家玩玩,我就莫名其妙帶著她去了那裏。一來到那裏,我也開始莫名其妙地發藍光……然後,有一群人忽然朝我沖過來,叫著要找什麽舊紀元最後的光。”

“我覺得很可怕,就拼命跑,求後面的別過來。我跑了很久,那些人也追了很久,也不知道後面有什麽,那些人跑著跑著就慘叫著消失了……太危險了,那裏看起來比那些追趕我的人還危險。”

藍色荒野?舊紀元最後的光?

冬邀雪心裏一震。

這描述契合了她心裏深藏的一個秘密。

十二年前,她的親妹妹冬吟霜聽信傳言,獨自跑去一片藍色荒野探險,尋找什麽舊紀元最大的寶藏,舊紀元最後的光,說是找到了就能統治世界。她按照她身上監測器的位置找過去時,她正被嚇得瑟瑟發抖,告訴她,她剛才親眼看見有一群挖地的人,忽然慘叫著消失在了一片藍光之中,這裏好像有看不見但會吃人的東西!

回家以後,大概是受到了嚴重的驚嚇,一向健康的妹妹生了一場大病,恢覆以後,就徹底忘了藍色荒野的事。她們的母親冬雲鶴得知病因,流露了罕見的驚恐神色,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再三囑咐她們不要對外說藍色荒野的事,任何人問起都不行。

母親並不是怕事的人,再說,她們從淩天政府建立以來就一直與之深度合作,受其庇護,什麽東西能讓她那麽害怕?

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冬淩霜聽到的並非謠言,而是真相,那片藍色荒野裏真的有什麽舊政府遺留的強大秘密武器,甚至強大到誰得到它,就足以立刻撼動淩天政府兩百年來的統治。所以,倚靠淩天政府得利的冬雲鶴,才會害怕它死灰覆燃。

她後來又通過各種門路,暗中打探了一些關於藍色荒野的事,拼湊出一個被淩天政府封鎖了消息的,令人激動的故事:被淩天政府滅除的天和政府,並未完全熄滅其光輝。她們將最重要的科技力量藏在秘密基地中,藏得極深,不讓敵對的淩天政府找到,等待有緣人去發現和重啟。至於無緣的人,則會被代表守護的藍光清理。

假如找到它的人是她,是不是就意味著,她有機會憑借它的力量,擺脫淩天政府的控制呢?

她對淩天政府下達的許多指令,無論是明路還是暗路,都不滿意,多次提出建議,也總是被忽視或搪塞。和那邊派來的人打交道久了,更是認識到,它培養出來的官僚一個比一個自負,根本不把她這種“下級執行者”放在眼裏。與其一直忍氣吞聲,還不如想辦法用武力征服它,成為那些人的上級。

這個念頭像一顆頑固的種子,一直紮根在她心裏,等待時機發芽。

現在,這個時機似乎來了。

眼前這個叫慶澄的人,不僅從藍色荒野裏活著出來了,還有了恢覆相關記憶的跡象。如果能幫她徹底恢覆記憶,不就有機會通過她,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嗎?

她怎麽打探都無從得知,“有緣人”的條件到底是什麽,也不想隨意以身試險,去賭那詭異的藍光不會吞噬她。現在,慶澄的出現,讓她看到了突破口。

夢往往是深層記憶的投射,在慶澄夢裏,她可是那片荒野的藍色光源之一,而不是簡單的旁觀者。這也能解釋,為何她昨夜可以在瞬間發出藍光,解決黑霧的異動。

說不定,她自身就是舊政府留下的守護者,甚至是秘密武器之一,因為某些意外事故才失去了記憶,離開荒野。

藥物,技術,她都有的是,她就不信找不到讓她恢覆記憶的辦法。在這個過程中收買她的心,讓她心甘情願為自己效力……

冬邀雪對慶澄笑得更溫柔了。

“別擔心,待在我身邊,你就是安全的。我會好好保護你。”

“但是,我也得知道更多,才好制定合適的保護方案。告訴我,你還夢到了什麽?”

“這個嘛,我記得,小畫家跑過來抱我,安慰我,說沒事了,她會讓我的心情很快好起來,然後她脫下……”

“行了,可以了,謝謝你的分享,後面不用再分享了。”

慶澄說的很坦然,冬邀雪臉上倒是又快掛不住了。

貼身衣物和某種手銬被人看見時她很坦然,說起自己的春日之夢也很坦然,好像在談論野餐食譜一樣,這人到底怎麽回事?這種低級運動也是能公開談論的嗎?

還是說,舊政府養出來的兵,就是這樣的?就算記憶沒了,本能也是如此……?

舊政府的資料已經被淩天政府銷毀,無從考證,但她現在就是忍不住這麽猜。

慶澄看她臉色不好看,疑惑地問:“姐姐,我是說錯了什麽嗎?你看起來好像有點……凝重?”

冬邀雪看起來很平靜。

“沒有,我剛才只是在想事情。”

“你休息夠了嗎?休息夠了,我們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再晚,就更冷了。”

慶澄沒有追問,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姐姐把我送回去了。”

一路上,慶澄都盯著冬邀雪,欲言又止。從後視鏡中看到她的表情,冬邀雪忍不住發問:“怎麽了,你有什麽心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就是在想……姐姐,你一直叫我慶澄小姐,顯得很見外。”

“我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這樣恐怕會讓詩靈多想,覺得你不喜歡我。她快要參加大賽了,我不希望她因為這事分心。”

“你能不能至少在她面前,暫時叫我阿慶,小慶之類的?”

冬邀雪覺得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她才認識艾詩靈多久,對她能有這麽大影響力?還來指導她該怎麽說話,真是……

不過,換個稱呼也好,親切的稱呼可以快速拉近關系。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好說話的人,也可以更快速獲取她的信任。

冬邀雪微笑點頭:“好啊,這很簡單。不過,叫小慶聽著跟稱呼下級一樣,還是叫小澄吧。”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慶澄在心裏比了個大大的耶。

……第二天一早,在創意工坊玩了一晚上剛回來的艾詩靈,迫不及待地跑來找慶澄分享自己新做的彩繪擺件,卻看見冬邀雪來給慶澄親自送營養餐,還叫她小澄。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她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她十分清楚,冬邀雪看起來溫柔可親,其實一直習慣性地跟人保持距離,她不會無緣無故對人使用昵稱。

艾詩靈忍不住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姐,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你怎麽忽然……”

冬邀雪知道她要說什麽,早已提前做好了準備,笑道:“你都默許她喊我姐姐了,我要是不把她當妹妹看,豈不是在打你的臉?”

原來姐姐是為了讓自己開心!艾詩靈沒有多想,畢竟她以前也經常給自己制造驚喜。

她笑靨如花:“你們能好好相處,那就太好了!……剛好你們都在,昨晚我做了一些新玩意兒,送給你們,快看看喜不喜歡,喜歡的話,我再多做一點。”

看著她雀躍地打開大背包,一件件地拿出裏面裝彩繪擺件的盒子,給自己介紹,挑選,冬邀雪為自己的欺騙感到愧疚,但她很快又說服了自己:她又不是要挖墻腳,只是想要跟慶澄拉近關系,利用她的能力為自己做一些事而已。某些灰暗的事,艾詩靈不必知道,更不必接觸,可總要有人去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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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姐是個特別實際的人,能讓她袒護黑戶的唯一理由就是對方利用價值很高,值得她冒這個險。

總之這是一個互相套路,在潑天狗血的拉扯裏生出一點純愛的故事。嗯,每一段都很狗血,只是模式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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