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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穿山篇033 讓他聽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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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穿山篇033 讓他聽個夠。

聽到那聲“小叔”, 霍城煥神色微頓,楞了一瞬。

呼吸像是慢了半拍,時間也像靜止了一般。

梁茵將挽起的褲子放下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這樣叫你嗎, 以後我就叫你小叔,也時刻提醒我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這好像是一次有效溝通,可霍城煥的情緒沒有絲毫緩解, 甚至比之前更沈,更澀。

他下意識又想去摸兜裏的手串。

因為現在走路不太方便,梁茵還是決定不回去了, 她給姚婧打電話。

姚婧聽說她腳崴了,嚇了一跳, “怎麽弄的, 嚴不嚴重?”

梁茵毫不在意,“一點事兒沒有,這比昨天強多了,兩三天就能好。”

“噴藥沒?”

“小叔給我貼膏藥了。”

霍城煥微微擡眼看她。

姚婧聽了這個稱呼一楞,很意外, “你怎麽突然叫上小叔了?”

以前糾正那麽多次都不叫。

“總要尊重長輩啊, 一直叫名字也不好。”她像哄小孩一樣對姚婧說:“你乖乖在家等我,考完試我就回家。”

姚婧不太滿意地哼哼, “你們都不在家, 每天就我一個人, 好無聊。”

“霍叔呢?”

提到霍遠山,姚婧情緒就低落,“他這一個月都很忙, 不是出差就是住公司,都沒怎麽回家。”

“那你就去酒莊。”

“酒莊哪有那麽多事。”話音剛落,那邊就有人叫她,姚婧說:“先不說了,還真有事。”

這邊剛掛,霍城煥那邊電話就響了。

是謝南洲打來的。

霍城煥接起來,“找到了,我們在家。”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霍城煥將電話遞給梁茵,“你南洲哥。”

梁茵接過來,“南洲哥。”

謝南洲:“小丫頭學會離家出走了?”

梁茵抿了抿唇,“沒有啊,就是去我朋友那裏住了一晚。”

“什麽時候有時間?請你吃燒烤。”

梁茵擡頭看霍城煥,“南洲哥說吃燒烤。”

“你腳不方便,在家吧。”

“我想去。”

霍城煥想了想,“那下午吧。”

隊裏還有個扛大米的人在等他。

於是梁茵對電話那邊的人說:“下午可以,我和小叔一起過去。”

謝南洲;“……行。”

看起來事態有變。

這兩個人是又起什麽幺蛾子。

這麽一會兒,“小叔小叔”的已經叫了幾遍,霍城煥強行壓下心底那股不痛快,“我去一趟隊裏,你在家待著,到時我回來接你。”

“我也去。”梁茵擡起手,讓他拉自己起來,“江帆不是在隊裏等你嗎?我也去看看。”

霍城煥隱隱蹙眉。

這兩個人難不成每天聊天,怎麽對對方的事這麽清楚。

他把人拉起來,梁茵單腿蹦著往鞋櫃那邊走,嘴裏還要念叨:“忙三火四地下樓,鞋也不給人家拿,也沒來得及和明朗哥道別。”

穿好鞋,她回頭看了眼背包,又看他。

霍城煥轉身回去給她拿包。

開了門大窯先鉆了出去,好像知道梁茵要走似的,顛顛顛跑到阿綠前面等她,梁茵只挪了幾步霍城煥就跟了過來,攙著她的胳膊往副駕走。

這越野本來就高,現在瘸了一條腿上車更費勁,梁茵把著車門爬上去,“你就收了江帆吧,他這段時間要覆習考試,還要考一堆證,忙瘋了。”

霍城煥沈著臉扶她。

電話又響。

梁茵還半跪在座椅上,就這麽扭回頭看他。

這姿勢惹人遐想,霍城煥喉嚨滾了滾,將視線轉去別處。

電話又是姚婧,他接起來,“嫂子。”

姚婧語氣焦急,“阿城,你快來我酒莊一趟,我們這有兩個人被關進冷庫了,門怎麽都打不開!”

霍城煥立刻又走回來,握著梁茵的胳膊讓她坐好,手好像沒經過大腦一樣,直接越過她的身體替她系安全帶,“我馬上到。”

他的身體和臉頰忽然靠近,梁茵登時僵直身體,屏住呼吸,眼睛不自在地到處轉。

看他小跑著回到駕駛位,梁茵拽了拽安全帶的帶子,“怎麽了?”

“去一趟酒莊,你給王海浪打電話,讓他帶幾個人和破拆工具過去,冷庫門打不開了。”

梁茵趕緊照做。

到了酒莊,姚婧把他們帶到冷庫門口,那裏聚集了好幾個酒莊的員工,看到霍城煥立刻讓出門口的位置。

霍城煥之前來過酒莊,但從沒留意過這裏,他的視線掃過這扇厚重的不銹鋼門板,這是電動平移門,旁邊就是PLC控制櫃。

裏面墻上應該也有個小控制箱,但在系統出現故障的情況下,不懂原理的人根本沒辦法操作。

“裏面什麽溫度,人進去多久了?”

姚婧說:“這是原料冷庫,現在實時溫度零下二十三度,人已經在裏面一個多小時了。”

北方冬天最冷的時候也有零下二十幾度,即便人們穿著很厚的防寒衣,在室外也撐不了太久就會凍透。

被困在裏面的員工穿著普通的員工制服,基本沒有抗寒作用,時間一久,一旦凍暈失溫,將直接危及生命。

在北方寒冷的冬日,因喝醉在室外的寒風中睡一夜被凍死的人不是沒有。

霍城煥打開旁邊的控制櫃,裏面是密密麻麻的排線和空開。

一排各種顏色的指示燈,有的亮有的暗。

霍城煥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憑經驗猜測應該是控制開關門的線路出了問題。

姚婧說:“已經聯系過廠家的工程師,但要三個小時才能過來。”

“三個小時太久。”

只能破拆了。

霍城煥用力捶打鋼門,趴在門旁大聲詢問:“裏面的人聽得到嗎?”

裏面很快給了回應,但聲音很悶,很小,像蒙在被子裏,依稀聽到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王海浪和鄭當年他們很快趕過來,“城哥。”

霍城煥讓出位置,鄭當年立刻準備破拆大門。

在破拆這方面,鄭當年算得上是非常成熟的老手了,但這扇幾百斤重的平移門上下軌道和門板之間卡得太死,工具塞都塞不進去,強行塞進去後也不敢用蠻力,因為門板一旦變形,就徹底打不開了。

鄭當年多次多角度嘗試也沒能成功。

旁邊一個員工說:“能不能先把電斷了?這樣裏面溫度能升高一些,是不是就能堅持得久一些。”

只是如果這樣,冷庫裏價值上百萬的原料就全廢了。

姚婧立刻說:“那就斷電,什麽都沒人命重要。”

“不行。”霍城煥忽然開口,“斷了電溫度也不會很快升高,但氧氣置換裝置會立刻停止工作,裏面的人會因氧氣稀薄窒息而死。”

就在這時,江帆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跑進來,掐著腰大喘氣,“我讓你們等我,你們也不等,我跑了兩公裏才打上車,這給我累的。”

眾人齊齊看向他。

江帆一時有點懵,“你們看我幹啥,放心我不搗亂,我就在旁邊觀摩學習。”

梁茵一把扯過他,“你會不會開這個門?這是電控的,但現在系統壞了,打不開。”

江帆打量了一下這個門,然後直接走到旁邊的PLC控制櫃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那排指示燈和各線路的走向,“啊,這是輸出點到門鎖之間的電路斷了。”

霍城煥立即走過來,“要怎麽做。”

江帆扭頭,“師父,我要個小的十字螺絲刀。”

王海浪立刻從工具箱裏找出來遞過去。

江帆擰開其中一個端口的幾個螺母,把下面壓著的幾根線按照原順序塞進旁邊的備用端口裏,用螺絲刀擰緊。

他記下這個備用端口的編號,“電腦電腦,控制這個設備的電腦在哪?”

“這邊。”姚婧帶江帆進了不遠處的一間辦公室裏,指著窗前那臺電腦,“就是那個。”

江帆走過去,在桌面上找到控制軟件,打開小窗口後顯示需要密碼。

姚婧說了一串數字。

霍城煥和梁茵他們也跟了過來,圍在江帆周圍。

江帆輸入密碼後,快速熟悉了一下這個系統界面,找到他想要的入口,點開後還需要一層密碼,姚婧說:“這個我也不知道,之前都是工程師過來操作的,你等著,我打電話問問。”

“不用。”

江帆手速很快,不知道在鍵盤上按了哪幾個字母,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個黑色的小窗口,他劈裏啪啦打了十來串代碼,很快將這層密碼破譯掉,成功進入了內部控制系統。

他修改程序,將開門代碼替換成了他剛剛用的那個備用端口。

點擊確認。

點擊開門。

幾秒後,外面傳來王海浪的喊聲:“城哥!門開了!”

眾人立刻跑了出去,冷庫裏的兩個人已經凍得嘴唇發白,但好在時間不是太久,他們還是清醒的。雖然看起來好像問題不大,但姚婧還是不放心,安排人送他們去了醫院。

王海浪和鄭當年對著江帆摟脖抱腰,著實熱情地誇讚了一番:“行啊你小子,夠牛!”

江帆一副這算什麽簡直小菜一碟的表情,又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然後小跑到霍城煥面前站好,“師父,圓滿完成任務。”

霍城煥從上到下打量他。

身體看著是比之前結實了一點。

但也只有一點點。

“大米扛完了?”

江帆一個立正,“報告師父,扛完了,有監控為證。”

他松懈下來,臉上堆著笑意,“您回去檢查,我一點沒偷懶。”

“明天中午之前,隊內守則背給我聽。”霍城煥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江帆沒反應過來,“啥守則?”

王海浪從後面一個大熊抱撲上來,揉了一把江帆的腦袋,把他炫酷的發型揉得跟雞窩一樣,“呆子!城哥收你了!”

等霍城煥走得沒影了江帆才回過味兒來,“收我了?”

“收你了!”

江帆激動得在冷庫門口狂跳。

氣勢驚著了旁邊的酒莊員工,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由衷為這位功臣高興。

下午,燒烤小店迎來了四位老顧客。

一位早上剛剛有了小叔的新晉小侄女,一位剛從新晉小侄女手裏拿到前女友電話號碼並熟讀八百遍的滿分前男友,一位正在看著手機嘴裏叨叨咕咕背誦課文的酷哥,以及他明天的考官。

天冷了,不能在外面吃,幾人進了屋。

老板還是老式的點單方式,拿了個小本本和菜單放到桌子上,想吃什麽自己寫。

梁茵執筆,謝南洲說:“牛肉三十串,羊肉二十串,雞肉十串,烤蝦六串,豆皮和青菜要不要?”

“要。”

“都寫上,還有你愛吃的鐵板鱈魚,雞肉腸,墨魚丸,玉米粒,土豆片。”

一道聲音摻合進來:“本隊為公益志願救援組織,遵循人道、博愛、奉獻……”

梁茵一邊寫一邊說:“你小點聲,我都聽不清南洲哥說話了。”

江帆挪了個椅子,歪著身子臉沖大道,“奉獻、志願原則,無償開展應急救援……”

霍城煥翹著腿看手機,“默念。”

那道聲音立即沒了影兒,只剩江帆的嘴巴不停地動。

謝南洲叫來老板,“先這些,再來三瓶水,一瓶荔枝。”

江帆插話:“兩瓶水,兩瓶荔枝。”

老板接回小本子,“好嘞。”

等串兒的過程中,霍城煥接了個電話,起身出去。

梁茵的目光一直跟隨霍城煥到馬路對面的河岸欄桿旁。

那小眼神兒,帶著氣,帶著倔,不服不忿,又像小貓一樣委屈,十分豐富。

謝南洲指尖敲了敲桌面,把人的魂兒勾回來,“怎麽忽然叫小叔了?”

上來一盤串,梁茵拿了串牛肉一咬一大口,“他喜歡聽啊,那我就叫,讓他聽個夠。”

謝南洲低笑兩聲,“昨晚為什麽離家出走?”

梁茵低著頭悶了一會,“他想送我出國。”

謝南洲一楞,著實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他瞥了眼河邊那始作俑者,“那確實不對,什麽人啊。”

“就是,什麽人。”

一想到那幾張紙梁茵就來氣,正八經地印了那麽多,還做筆記,這個校園環境還可以,那個醫療水平很好但非本國人看病很麻煩,這個中餐廳多,那個宿舍條件好。

調查個底兒掉,這是要把她送出去待一輩子的節奏。

想著想著,她眼眶就熱。

謝南洲怕了她,用一串雞肉堵住她的嘴,“停。”

“哥幫你,行不?別哭。”

那股勁兒收回去,梁茵濕著眼睛吃雞肉串,“你怎麽幫我?”

對付霍城煥,謝南洲門兒清,“放心好了,保證讓你如願。”

“謝謝南洲哥。”

吃完兩串雞肉串她才反應過來,“什麽如願?我哪有什麽願望?你別胡說。”

她下意識看江帆,那小子還在那邊:“統一著裝,佩戴標識……尊重傷者家屬,不議論,不指責……”

他看了眼手機,又望天,“不議論,不指責,不拍照,不做與任務……”

高中的時候要是有這勁頭,何愁考不上北大。

謝南洲走到對面河邊,懶洋洋地靠在霍城煥旁邊。

霍城煥看了他一眼,接著對電話那邊說:“行,就按你說得辦,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見那人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幹什麽。”

“茵茵說你要送她出國。”謝南洲手臂搭在欄桿上,覺得有些涼,又撤了回來。

霍城煥沒吭聲。

謝南洲看他一眼,“你要真想送她走,要不就送我那去吧。”

他指尖繞著不知哪裏掉下來的金屬鏈條,甩來甩去,像個小痞子,“照顧茵茵不止是你的責任,也是我的。前些年我不在,辛苦你了,現在我回來了,就讓她搬到我那住,你也歇歇,大學學費我包了,行不行?”

霍城煥不想理他,“你別在這添亂了行不行,我夠煩了。”

“這怎麽是添亂呢。”謝南洲沖對面屋裏喊了聲:“茵茵,搬我家住,去不去?”

梁茵還吃著烤串,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去!”

謝南洲攤手,“你看。”

霍城煥黑著臉,“不行,別在這亂出主意。”

謝南洲:“你又不跟人在一起,又不放人走,你到底想幹嘛?”

他聲音不小,霍城煥下意識往那邊看了眼,“你能不能小點聲?”

“行,我小聲。”謝南洲真的低聲了些,“有句話你聽沒聽過,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另一段感情。”

霍城煥當然知道。

梁茵前陣子還說過同樣的話。

他揣在兜裏摩挲手串的指尖忽然頓住,轉頭看向旁邊那個正勾著唇角笑的男人。

他直覺有人要作妖。

“你什麽意思。”

“明天上午十點,帶上茵茵,長青山見。”謝南洲淡淡開口——

“到時我告訴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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