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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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希望你能好好運用這份藥水,小小的異能者。”

一只異常細長的手,捏著藥水瓶擺放在沃淮的面前。

在綠色藥水瓶子的面前,他顯得那麽渺小,就跟藥水瓶子裏的氣泡一樣,轉瞬即逝。

沃淮並沒有在意男人說的是什麽,剛要接過那藥水瓶時,卻看到神秘男人指尖上的血從藥水瓶上滑落下來。

這景象看得他一時慌了神,不由得問出口:“你手上的血是怎麽一回事?”

神秘人笑而不語,只是將那只帶血的手指束在他的唇前,“噓,這個秘密需要你親自去看看。”

男人的話立馬點醒沃淮,不安的情緒猶如雷霆從脊椎爬上大腦,他忍不住的抖了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不敢置信地看向神秘男人,“父親!”

一時間,沃淮再也拿不住手上的藥水瓶。

瓶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裏面珍貴的藥劑也淌了一地。

沃淮拼命趕回家中,他站在家門前,還沒喘勻氣,剛準備拿鑰匙開門,剛把鑰匙轉動一圈,就聽見門內悉悉索索的聲響。

很詭異,像是什麽東西纏上了門後,冰涼的觸感從鑰匙傳了過來。

一時間,沃淮像是被凍住,什麽都不敢動。

仿佛此刻他摸到的不是鑰匙,而是一具冰涼的屍體,幹癟陰冷。

沃淮不敢開門,他害怕自己想象中的事情會毫不猶豫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沃淮想起父親說的話,無論事情怎麽樣,先要冷靜下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手再次伸向那鑰匙。

卻沒想門被開了一條小縫,一股陰風從裏面拂面而來,“你......你是?”

沃淮熟悉那聲音,明明是他父親的聲音,但又感覺像是別人的聲音。

沃淮被問的不敢擡頭,生怕自己一旦動手就會被解決掉。

“你是?”那聲音再次問道。

沃淮握緊拳頭擡起頭,正要回答那人。

可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扭曲的臉,分明是父親的身體,可臉卻是五官扭曲的不像個樣子。

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跟鼻子齊平,而兩側的耳朵像是犄角似的長在腦袋上。

至於嘴巴像是融了蠟似的,掉在了下巴處,甚至就快要掉出下巴。

沃淮身形一凜,嘴邊那口‘爸爸’像是魚刺,死死卡在喉嚨裏,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而站在他面前的‘父親’,看向他時好像明白自己哪裏出錯了。

他看著沃淮的樣子,慢慢地將自己的五官給拼了出來。

五官終於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只是在拼最後一個嘴巴的時候,他還沒擦去嘴巴上的口水。

它再次對沃淮問道,“你是誰啊?”

說著說著它的手伸向了他,沃淮忍不住顫抖著,嘴唇開合了一次又一次。

最終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脖子時,他本能張嘴說道,“父親。”

它歪頭好似在理解著沃淮的這句話,“你剛剛是在叫我嗎?”

沃淮點點頭,努力保持微笑,“當然了父親,我是沃淮。你不是說讓我今天晚上回家的嗎?你不記得了嗎?”

“窩壞......”

“渦槐......”

“沃......沃淮?”它不斷重覆著這個名字,不斷在嘴邊重覆了好幾遍,終於將名字給念對了。

“是的,父親,我的名字叫做沃淮。”沃淮一個勁地平靜著自己的情緒,像是幼兒園老師似的,不斷教著它如何去讀自己的名字。

好似這樣自己就能被它承認為同類。

漸漸地,它的臉上露出和父親一樣的和藹笑容。

就那麽一瞬間,沃淮還以為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然而隨著它的嘴巴越張越大,口水都流到了地上,它像是看著獵物一樣看著他,重覆他教的名字,“沃......沃淮、沃淮,你、你看起來很好吃,能讓父親吃一口嗎?”

聽著它說著完全不像是個父親該說的話,不安的情緒再次襲上沃淮的心頭。

但他還是強行鎮壓住自己的心情,嘗試著和它對話道,“父親,我是你的兒子,是不能被你吃掉的。”

可它還是我行我素,還是在不停地說著‘我想吃’、‘我要吃’,看起來就像一個吃不到糖的孩子,在鬧別扭。

甚至它的手再次伸向了他。

“我想要吃了你,沃淮。”它猶如地獄裏冒出來的索命厲鬼,一刻不停的想要索取他的□□。

就在它要咬上去的時候,沃淮再次張嘴,“你吃了我,別人會懷疑你不是人類。”

這話一出,頓時,它收住了嘴。

它像是被沃淮捏住了命脈,搖頭否定著沃淮的話,“不對,我是人類,我有人樣,銀鷹告訴過我,我現在就是這個家的家主。”

“在人類世界,家主如果不能保護家族成員,就會被懷疑,就會被認為不是人類。”沃淮再次說道。

“要保護自己的兒子,才能是人類?”它努力理解著沃淮的說的話。

下一秒,隔壁的門打開,是鄰居。

鄰居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她探出腦袋看向沃淮他們,尤其是看到他們腳底下漫出來的血,小心問道,“小沃淮,你們家沒事吧?”

鄰居望著父子倆生分模樣,不由得擔心著,尤其是看到它對著兒子流口水,實在太過詭異。

而沃淮笑著幫忙擦去它嘴邊的口水,並關心道,“父親,我輸了,沒想到你還真流口水,最後一塊豬肉歸你。”

然後在鄰居的面前,強忍著心中的惡心,抱上了那個怪物,並有心提醒道,“抱著我......”

它看了一眼鄰居,學著沃淮抱上了對方。

當它的手抱上他的時候,沃淮感覺自己像是深陷泥沼之中。

鄰居看到相親相愛的兩父子,這才放下心來,“我還以為有汙染物,原來是你們家殺豬啊,等會樓道你們父子倆別忘了清洗。”

說完鄰居就回去了。

沃淮不清楚此時的鄰居是怎麽想的,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眼前這怪物。

“你現在知道了嗎?”沃淮松手問道。

“知......知道什麽?”它問道,似乎沒理解到人的意思。

“沒有我,你就不能被當作是人類。”沃淮解釋著。

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還是抱著沃淮,鼻子還在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沃淮忍不住的抖了一下,被這家夥給捕捉到,它問:“沃淮,你是在害怕我嗎?”

沃淮沒有回答,只是在越過他的身體,看到它身後的血泊中還躺著母親的屍體。

沃淮閉眼沒敢多看下去。

他張嘴,說著違心的話。

“不,我不害怕你,我之後也不會害怕你。”

沃淮不知道當時的話自己是怎麽說出口的,也不記得之後自己是怎麽用異能將那偽裝父親的怪物給殺死,為父母報仇的。

等他意識清醒過來時,他已經在沃家,有人說他本來就是沃家的孩子,之後的生活也會由沃家提供。

沃淮看著大不了自己幾歲的沃敬,“能殺汙染物嗎?”

“能,只要你想就能。”

之後沃淮就將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徹底封印了,他成了最年輕的獵人,也是最快成為獵人隊長的人,然而他帶著這份怒火,殺向了他的敵人。

而那句‘你在害怕我嗎?’更是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他以為世界上只有人類和汙染物,沒有其他的區別,可偏偏有些事情在打破他的分辨。

胡蘭蘭、1018,一群有著人類意識的汙染物,這是在挑戰他的分辨能力。

讓這個汙染物就是汙染物、人類就是人類的世界出現了一絲龜裂。

沃淮討厭這種感覺,如果他能允許這樣的存在,那是不是也就表示著當初父親也有可能是有意識的汙染物。

他殺死的汙染物也有可能是人類。

那會讓他變得猶豫,這份猶豫可能會害死他。

沃淮從心底裏抗拒這一切。

他必須要擺脫這一切,不能再被這些事情所迷惑。

想到這兒,他凝神看向問他這話的1018,一字一句給出了當年一模一樣的答案,“我,不怕你,”

說著,他的攻勢愈加猛烈,不僅射擊,還邊拉近和1018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壓著1018打。

在樓上觀戰的幾人不由得眉頭一皺,尤其是看熱鬧的羅絮說道:“沃淮,那家夥是不是動真格了,簡直就是在追著殺。”

不止是羅絮,萬鈞也發現了沃淮的瘋狂,說道:“1018不是汙染物嗎?怎麽現在感覺沃淮那家夥才是。”

此時的徐靜再也按捺不住,這和慈恩醫院不同,那會1018要對付的是會手下留情的獵人章雪。

但現在1018的對手是沃淮,只要這家夥認定了1018是汙染物,那麽傷亡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酒蒙子大人,您到底在想些什麽。”徐靜問道,她要是再不說話,1018就要被當成汙染物給殺了,“您難道就是想讓1018被當成汙染物去死嗎?”

謝若存並沒有被徐靜的話所動,反而很是淡定地看向下方訓練室兩人之間的廝殺。

“快阻止沃淮獵人啊,酒蒙子大人!”眼瞅著那枚子彈擦著1018的手臂而過,徐靜再也忍不住了。

“這場測試,考驗的從來不是1018,考驗的是沃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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