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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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這是、蔣興旺日記?”李斐看到落在床上的日記,不由得站起身驚奇道。

倪好打開日記本,是從去年元旦開始寫的。

李斐也跟著過來,將裏面的內容讀了出來。

1月1日:總公司那群王八蛋就是在過河拆橋,我為了江北分店兢兢業業十年,這十年裏我那一天不是努力工作,天天早六晚十的。為了提高營業額舉辦各種優惠活動吸引客流量,總部那群人是眼瞎嗎?

說什麽我手上出現斑點,就說我老,我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選美的。再說我40歲還沒到,怎麽就說那是老年斑把我給辭退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總公司那兒說理去,讓他們撤回命令。

3月27日:和總公司的人打了近了兩個月的官司,明明我準備那麽充分,公道是在我身上的。可證據擺在法官面前,結果還是我敗訴了。

憑什麽!我不服!我還要打官司!

但老天爺有眼啊,讓那狗公司倒閉了,聽說是被汙染物給汙染了。

該!要他們辭了我,現在自身難保了吧,江北的店還是我蔣興旺的!

不過跟總公司裏鬥也累,手上那斑點好像擴大了些。

我應該沒有被汙染吧。

5月13日:我可能要完蛋了,總公司被汙染得連渣都不剩了,聽說董事長被汙染得全身都長滿老年斑。

虎口那兒的斑點從一開始只有豌豆大小,現在已經擴大到拇指大小。那是被汙染的痕跡嗎,不,那不是老年斑。

我沒被汙染,我怎麽可能會被汙染。

我還沒老,我還有用,我還能繼續工作!

我要是被汙染了,我的佳佳該怎麽辦。

他才5歲,他沒了我該怎麽活啊!

6月1日:找到辦法了,我得救了。

我在總公司老熟人那兒得到了一個肉罐頭,說是吃了能夠幫我減慢衰老速度,甚至還能返老還童,比太上老君的仙丹還管用。

就是有個代價。

我當時一聽能保命,就一口吃了下去,管他什麽代價不代價的,只要活著什麽都好說。

那肉很美味,我再吃了一個。

一個接著一個,不知道吃了多少個,我吃得滿嘴是油,嘴裏砸吧出來的都是肉香。

那肉油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我的喉嚨進入我的肺腑,進到我心臟,好像它就是我,它在替我活著。

我喜歡那肉罐頭,只要有那個肉罐頭在,我就能永葆青春,我就不會被辭退,我還能工作,誰也不能將我拋棄。

我喜歡那個肉罐頭,我好喜歡那個肉罐頭,不......

我要成為那個肉罐頭。

倪好看完皺眉,聯系陳瑩寫的日志一起來推斷,可能6月1日那天,蔣興旺就已經成為汙染源了。

‘我要成為那個肉罐頭。’

短短九個字在倪好看來,似是蔣興旺發出的最後一聲悲鳴。

透過這本日記,她仿佛能看到一個為了養家糊口的青年,將自己十年都獻給工作,沒有貪圖一絲一毫,但最後卻因為精力無法如年輕那會再創輝煌。

蔣興旺就如同一個過期的罐頭,因為沒用而被自然淘汰。

被切斷不光光是他的生活來源,還有信仰。

所有人連同他自己都認為,新世界年近四十的他很難找工作了,如同一個臨期的罐頭。

生活需要錢,只有年輕的自己才能掙到錢。

於是在重重壓力下,他明知道詭異還是吃下了那些汙染罐頭。

甚至蔣興旺給自己一個莫須有的念想,只要他吃得越多,他就會更年輕。

但後來吃再多的罐頭也不能滿足他,蔣興旺害怕變老,他必須要在保質期之內,於是一頭栽進了罐頭裏。

他的執念和汙染物融合在一起,成為一個永遠在保質期內的罐頭。

蔣興旺至死都在用身體證明著自己有用!

誰也別想將他拋棄。

即便是汙染物,也不可以!

倪好看完正要合上,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李斐死死抓住了兩邊,力量大得不容反抗。

“李斐?”倪好察覺不對勁,好像身邊的不是人似的。

忽然,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他的頭盔裏傳了出來,好似念咒一樣,聲音漸漸變大。

“我要成為那個肉罐頭......”

“我要成為那個肉罐頭......”

“我要成為那個肉罐頭......”

李斐像是個覆讀機似的,不斷重覆念叨著日記最後一句話,像是蔣興旺正對著他說話,“你要成為肉罐頭......”

“你要成為肉罐頭......”

“你要成為肉罐頭......”

倪好見狀立馬打落日記本,將李斐一推,拉開兩者之間的距離。

被推開的李斐,一把撞在墻上,可嘴上還在念叨著,“肉罐頭,我要成為肉罐頭,我要成為肉罐頭!”

倪好這時才明白,那日記本就是蔣興旺故意放在這兒,目的就是為汙染躲在這裏的人。

“呵呵——”屋外傳來蔣興旺嘲諷的笑聲。

仿佛屋內她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蔣興旺的掌控之中。

此刻的倪好察覺到自己是被甕中捉鱉了,她必須尋求破解之法。

倪好上前,雙手桎梏住李斐想要打開頭盔的手,厲聲道,“李斐!李斐!你能聽到的我聲音嗎?”

“我要成為肉罐頭。”

“我要成為肉罐頭。”

......

似乎倪好的話一點都沒傳到李斐的耳中,倪好見狀說道,“你要再不回我話,等我出去了,就告訴外面獵人,說你李斐敗在我洗衣工1018的手上,而且還會讓南青部長知道這消息,不斷拿這事來取笑你們獵人總部......”

“我要成......你、還是人嗎?”

李斐雖然不斷重覆著這些話,可在喘息的間隙,他似乎留存著自我意識,艱難吐露出兩個字,“脖......脖子。”

說著李斐如同戰敗的野狼,僵硬低下高貴頭顱,將自己最薄弱部位交付於她。

倪好見那緊致的黑皮衣如禮物包裝袋一樣,包裹著冷硬的頸椎骨,其中有個凸起圓環形狀的隱形按鈕。

李斐強忍著抓起倪好的手,放在那個按鈕,牙關打顫著似是默許她按下去。

冰涼的指腹從頸椎骨滑下,‘啪嗒’一聲按下,好像有什麽東西註射下去。緊跟著李斐悶哼一聲,猶如觸電般渾身微顫著,雙手不自覺地蜷縮,短促的呼吸聲從頭盔中傳了出來,胸口隨著呼吸急切而劇烈起伏。

倪好挪開視線,明明她沒做什麽,但又感覺李斐變成現在這樣全是她的錯。

“可......可以了。”李斐聲音暗啞,好似渴了一場。

“你們獵人的防護服還挺好使的。”倪好松開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酥麻感。

“是內置覆原劑,只有一次。”李斐轉頭看到一臉探究的倪好,雙手抱住自己衣服嫌棄道,“做個人吧,我身上就這一件衣服。”

倪好:“......”我又沒讓你現在脫。

但時間已經不允許倪好多想其他的,房間的厚重鐵門已經被後知後覺的罐頭人撞得‘咣咣’響。

僅僅只是幾次撞擊,好好的鐵門就已經被撞出來好幾個鐵包。

再這樣下去,鐵門撐不住是遲早的事。

等等!

這個門為什麽是鐵門?

在陳瑩的店鋪日志中,蔣興旺並非天天進貨,而且這個小房間內沒有其他換洗衣服,也就是說這兒僅僅是蔣興旺臨時休息的房間。

他有家人,而且極有可能是住在江北小區內的。

可是臨時休息的地方,為什麽要安裝鐵門。

倪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摸向床靠的那一側墻壁,指尖觸碰到墻壁的一定頻率的微顫。

李斐不明白1018神神叨叨的舉動,手碰到腰間的槍,“1018,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這個位置在一樓賣場是瓜果肉蔬區。”倪好回想著一樓賣場的商品貨架位置。

“所以呢?”李斐不明白1018這話的意思。

“這個店有個店員叫陳瑩,她將倉庫裏所有貨物和商場貨架上的商品擺放一致。”倪好環顧著四周,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來取證。

“如果說這個房間也是倉庫呢?”倪好在書桌上抽出一張空白應聘表,朝著那墻壁扔了過去。

李斐驚奇地發現那幹燥的紙張應該掉下來,但卻像是被塗上了膠水似的粘在墻壁上。

紙張的中心慢慢浸透出一團陰藍色,墻上有水汽。

“這墻滲水!”李斐聯系起1018剛剛說的話,如果地下賣場是瓜果蔬菜需要冷藏的區域,那這兒也就是......

“這兒有冷庫。”倪好說出答案,因為他們都身穿可以自動調節體溫的防護服,沒能察覺到周邊溫差,這也導致他們兩人以為這兒不過是一間休息室而已。

“躲開,我來!”一想到這兒,李斐讓1018躲開,一把拉開木床,用槍敲打墻再趴在墻上聽聲。

“這兒!”李斐感受到一處松動,順勢一把拉開。

頓時她們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起來,一處亮堂堂的冰天雪地展現在二人面前。

倪好見狀笑著問道,“你知道罐頭最怕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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