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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通緝,無處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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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通緝,無處容身

自十三起血案嫁禍成真、皇帝三道聖旨頒下不過一日,整座大靖京城已然淪為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城門緊閉,吊橋高收,禁軍士卒手持刀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京城內外圍得水洩不通;大街小巷的墻面、城門、驛站,盡數貼滿探案團六人的畫像,懸賞告示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捉拿歸案,賞萬金,官升三級”的字眼刺得人眼疼。街頭百姓再無往日的敬畏,只剩謾罵與戒備,但凡見到身形相似之人,便立刻呼喊官兵,鄰裏之間互相猜忌,往日熱鬧的市井,如今死寂沈沈,滿是惶恐與戾氣。

江湖之上更是腥風四起,幽冥谷的追殺令與朝廷通緝令並行,黑白兩道皆被重金與權勢裹挾:綠林邪派妄圖拿六人邀功,四處搜尋蹤跡;正道門派被血案假象蒙蔽,聽信流言,紛紛調轉矛頭,欲清理“門戶敗類”;就連尋常江湖客,都對六人避之不及,生怕引火燒身。

昔日行俠仗義、昭雪冤屈的探案團,不過一夜之間,便成了天下共討、無處容身的公敵,而六人各自的絕境,遠比通緝本身更刺骨錐心。

蕭驚塵最先遭逢重創,身為前金吾衛中郎將,他本是京城禁軍的標桿人物,麾下舊部皆是忠心耿耿的將門子弟,向來恪守本分、護城有功。

可通緝令一下,惠王當即以“勾結匪類、謀逆叛國”的罪名,下旨革除蕭驚塵所有官職爵位,收回蕭氏兵權,更將其麾下數十名舊部盡數抓捕下獄,嚴刑逼供,逼迫他們指認蕭驚塵的“罪行”。

僥幸逃脫的舊部親信,冒死給蕭驚塵送來血書,信上字字泣血,寫滿牢獄酷刑,更告知蕭氏祖宅已被查封,家眷雖未被抓,卻被嚴密監控,寸步難行。

蕭驚塵攥著血書,指節捏得發白,指腹被信紙邊緣劃破,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這位向來剛正不阿、一身將門傲骨的漢子,雙目赤紅,滿腔悲憤卻無處宣洩,只能死死攥緊破塵劍,恨自己身陷泥沼,連舊部家眷都護不住。

謝無妄緊隨其後,陷入絕境。天機閣作為江湖情報核心,本是他查案、周旋的最大依仗,可惠王早有預謀,直接下令查封天機閣京城所有分舵,砸毀情報據點,抓捕值守弟子,更派人奔赴天機閣總舵,以“窩藏匪類、私通逆黨”的罪名,封鎖山門,嚴禁弟子出入。

短短半日,天機閣多年搭建的情報網徹底崩塌,四散奔逃的弟子傳來消息,不少同門為了掩護情報、躲避抓捕,已然慘遭惠王手下與幽冥谷殺手毒手。

謝無妄看著手中斷裂的天機閣令牌,溫潤的眉眼覆上一層寒霜,十年執掌天機閣,護同門、守正道,如今卻因奸人嫁禍,連累弟子流離失所、性命不保,他心中的愧疚與怒意交織,卻依舊強壓情緒,時刻記著要護好身邊夥伴。

蘇晚晴則成了江湖公敵,惠王與幽冥谷為了坐實她的“罪名”,竟翻出數月前快劍門滅門舊案,將罪責盡數推到她身上,對外宣稱快劍門乃是被她因私仇所滅,所謂的幽冥谷行兇,全是她刻意偽造的假象。

流言愈演愈烈,快劍門殘存弟子悲痛欲絕,聯合數個江湖門派,廣發追殺令,誓要取蘇晚晴性命,為門派報仇。

蘇晚晴一路躲避追殺,數次被正道門派圍堵,昔日與她把酒言歡的江湖兒女,如今個個劍拔弩張,罵她“毒婦”“敗類”,流霞劍再無往日行俠的快意,每一次出鞘,都只是為了自保。

她攥著劍柄,颯爽的面容滿是憋屈與怒色,卻始終不肯傷無辜之人,只能咬牙突圍,滿心都是委屈:她一生快意恩仇,只斬奸邪,何曾害過一個正道同門,如今卻要背負滅門汙名,受盡江湖唾棄。

溫玉衡的醫者之路,徹底被斬斷,太醫院奉惠王之命,當場將他除名,收回所有醫籍與腰牌,對外宣稱他“醫術淺薄、勾結匪類、毒害忠良”,將他此前為太醫翻案、救治傷患的功績盡數抹殺。

更狠的是,惠王為了牽制溫玉衡,竟不顧皇帝此前旨意,再度將溫修遠軟禁於太醫院偏院,嚴禁父子相見,對外放話,只要溫玉衡敢露面,便立刻對溫修遠用刑。

溫玉衡得知消息,渾身顫抖,藥箱從手中滑落,藥材散落一地,他跪在地上,一點點撿起藥材,眼眶通紅,仁善的眼底滿是無助與憤怒。

他一生以醫救人,懸壺濟世,只想為父昭雪、守護蒼生,如今父親再度身陷險境,自己醫者身份盡毀,連救人的資格都被剝奪,滿心都是無力感。

墨影的暗影之路,再無藏身之處,他本是隱匿於暗處的頂尖暗衛,向來行蹤詭秘,無人知曉真身,可惠王為了斬草除根,直接曝光他的暗衛身份,調動麾下所有精銳暗衛,全城圍剿,布下天羅地網,誓要將他斬殺於暗處。

方才匯合之時,墨影便是剛經歷一場慘烈廝殺,左臂被暗衛的淬毒匕首劃傷,黑衣浸透鮮血,傷口隱隱發黑,周身冷冽的氣息更重,卻始終一言不發,默默守在眾人身後,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外界的危險。

他習慣了獨行,習慣了暗處守護,如今身份暴露,再無隱秘可言,只能被迫現身,護夥伴周全,哪怕身陷重圍,也未曾有半分退縮。

沈清辭的文據憑證,盡數淪為廢紙,她本是暗衛署在冊文書,手握官方考據身份,此前整理的所有卷宗、血案證據、太醫院舊檔,皆是查案鐵證,可惠王直接下令,作廢她的所有身份文書,將她整理的卷宗斥為“偽造偽證”,焚毀暗衛署留存的底稿,更汙蔑她“篡改檔案、構陷親王”,將她列為頭號通緝要犯。

沈清辭看著手中被撕碎的文書殘片,所有心血、所有考據、所有為眾人辯白的證據,盡數化為烏有,她素來冷靜縝密,靠線索與證據說話,如今卻連說理的資格都被剝奪,只能壓下心頭的不甘,冷靜分析眼下局勢,尋找破局的一線生機。

六人各自歷經劫難,一路躲避追兵、避開耳目,不敢走大道,不敢露蹤跡,從鬧市逃到城郊,從城郊繞到京城腹地,竟找不到一處可以容身的地方。

客棧不敢住,民宅不敢進,江湖門派避之不及,官府四處搜捕,真正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最終,還是沈清辭想起暗衛署廢棄多年的隱秘據點——那是一處藏在京城西巷深處的廢棄宅院,曾是前朝暗衛的藏身之處,隱蔽偏僻,少有人知,唯有在冊暗衛知曉入口。

六人悄無聲息潛入宅院,推開破敗的木門,一股灰塵與黴味撲面而來。

院內雜草叢生,房屋破敗不堪,門窗殘缺,屋內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兩把斷腿的椅子,連一張完整的床都沒有,墻角結滿蛛網,陰冷潮濕,與他們往日落腳的天機閣、京城別院,判若雲泥。

更難熬的是,他們一路奔逃,早已耗盡幹糧,水囊空空,食物短缺,只能靠院內一口枯井的生水勉強果腹;院外時不時傳來禁軍巡邏的腳步聲、暗衛探查的動靜,追兵環伺,隨時都有可能被發現,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昔日六人並肩,行俠仗義,受人敬仰;如今被困破院,饑寒交迫,四面楚歌。

屋內一片死寂,無人說話,只有窗外的風聲,與院外的腳步聲交織,氣氛壓抑到了極致,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沈重。每個人都滿身疲憊,滿身傷痕滿心委屈,卻沒有一個人說要放棄,沒有一個人埋怨同伴。

謝無妄看著身邊的夥伴,個個狼狽不堪,卻眼神依舊堅定,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卻有力:“奸人嫁禍,天下不公,我們雖身陷絕境,但清白猶在,初心未改。只要我們六人同心,總有破局之日,總有昭雪之時。”

屋內依舊安靜,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壓抑的氛圍中悄然凝聚。

全城通緝,無處容身,可俠義之心未死,同伴之情未散,終局對決的火種,從未熄滅。

通緝遍都城,身名俱陷逢絕境,舊部離散師門封,俠醫暗影盡蒙塵,破院藏身追兵近,俠義未泯待昭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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