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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墨影,太子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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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墨影,太子密令

深宮梨園的練琴房內,昏黃宮燈搖搖曳曳,將李樂師安詳卻詭異的屍身輪廓投在青石板上,周遭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劈啪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恐驚擾了這滿室的詭譎,也怕觸犯了宮闈裏說不清的規矩。

蕭驚塵立在琴案旁,劍眉緊蹙,周身冷冽氣場比在市井查案時更甚。

皇宮禁地,耳目眾多,陛下又嚴令命案不得外傳,他既不能大張旗鼓地搜查,也不能隨意傳訊宮人,處處受制。方才他已細細勘查過整間練琴房:門窗緊閉,門栓完好,無任何撬動或外力闖入的痕跡;屋內桌椅、琴具擺放整齊,連一片多餘的紙屑都沒有,全然沒有打鬥、掙紮的跡象;死者端坐撫琴,周身無傷,面色平和,既無中毒後的異狀,也無窒息的脖頸瘀痕,死因成謎。

“琴靈覆仇”的流言雖被他強行壓下,可宮人眼底的惶恐藏不住,連值守的侍衛都面露怯色,這樁案子,比此前的墨魂索命案,更添了幾分宮闈權謀的壓抑與棘手。

他轉頭看向沈清辭與溫玉衡,沈聲道:“溫少醫,即刻細致驗屍,務必找出死因,不可放過半分細微之處;沈史官,將屋內所有陳設、樂譜、痕跡逐一記錄在冊,尤其是那卷《璇璣引》,一字一句都要記清。”

溫玉衡攥著藥囊的手緊了又緊,臉色比在宮外時更白。皇宮不比市井,一言一行都關乎身家性命,死者又是宮中樂師,稍有不慎便可能觸怒龍顏,可醫者的本分讓他不敢退縮,咬著下唇強壓心頭怯意,輕聲應道:“是……是,中郎將,我這便驗屍。”

他緩步靠近琴案,不敢直視死者面容,只垂著眼眸,從藥囊中取出幹凈的銀簪、驗毒絹布,動作輕柔又嚴謹,先輕輕撥開死者的衣袖,查看手臂有無細微針孔,又湊近嗅聞死者發絲、衣領的氣味,生怕漏過一絲毒理痕跡,指尖雖微微發顫,卻全程專註,半點不敢馬虎。

沈清辭則站在一側,取出記檔文冊與狼毫筆,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屋子,落筆沈穩,將練琴房的格局、琴具擺放、屍身姿態、琴弦血跡、樂譜狀態一一詳實記錄。她的視線數次落在那卷攤開的《璇璣引》樂譜上,紙頁上的改動痕跡清晰,墨跡新鮮,顯然是李樂師生前最後時刻所改,而腰間的玄鐵小印,只要靠近這卷樂譜,便持續泛著滾燙的溫度,從未停歇。

她心底愈發篤定,這樁宮闈命案,絕非什麽琴靈覆仇,也絕非偶然,從《璇璣引》這個名字開始,就與十年前的玄鐵璇璣秘案緊緊捆綁,甚至比市井墨案,更貼近核心隱秘。

就在兩人各司其職、蕭驚塵苦苦思索突破口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練琴房的側門陰影處。

沒有腳步聲,沒有衣袂摩擦的聲響,仿佛本就與陰影融為一體,存在感低到極致,若不是蕭驚塵常年習武、警覺性遠超常人,根本察覺不到有人靠近。

蕭驚塵瞬間警覺,手猛地按在腰間破塵劍劍柄上,轉頭看向陰影處,眸色銳利如刀,沈聲低喝:“誰?”

這一聲輕喝,讓溫玉衡嚇得手一抖,銀簪險些落地,慌忙擡頭看向側門,臉色更白;沈清辭也停下筆,擡眸望去,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陰影緩緩走出一名男子,身著玄色暗衛勁裝,面料暗沈,與宮墻陰影近乎同色,面容普通,丟在人群中便再難尋到,唯有一雙眼睛,沈靜銳利,透著常年潛伏的沈穩與果決,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正是此前一直默默守護沈清辭、從未正式亮明身份的墨影。

他沒有理會溫玉衡的訝異,也沒有看沈清辭,徑直走到蕭驚塵面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恭敬卻沈穩:“中郎將,屬下墨影,隸屬東宮暗衛,奉太子殿下密令,前來協助查案,聽憑調遣。”

東宮暗衛,太子密令。

蕭驚塵眸色微沈,握著劍柄的手緩緩松開。太子性情溫和,素來不喜權謀爭鬥,卻暗中派出暗衛協助梨園命案,可見此案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定然牽扯到朝堂核心隱秘。他沒有多問,只低聲道:“此處不便,隨我到廊下密談。”

兩人移步至練琴房外的僻靜廊下,避開宮人侍衛的耳目,墨影才再度開口,語氣依舊低沈,卻字字關鍵,精準戳中命案核心:“中郎將,殿下密令,此案絕非琴靈作祟,實為諸王派系爭鬥,覬覦儲位所致。”

“梨園早已被多方派系安插臥底,李樂師看似只是普通樂師,實則暗中保管著一樣關乎朝堂格局的重要物品,諸王派系皆想搶奪此物,才設計將他殺害,偽造成琴靈覆仇的假象,混淆視聽,趁機渾水摸魚,找尋那件物品的下落。”

蕭驚塵心頭巨震,眉頭擰得更緊。

他早料到宮闈命案牽扯權謀,卻沒想到直接觸及儲位之爭,諸王覬覦儲位已久,暗中動作不斷,如今竟把手伸進了梨園,借命案搶奪秘物,這般手段,陰狠且隱秘,若是處理不當,不僅無法向陛下覆命,還可能攪動朝堂風雲,釀成大禍。

“那件物品是什麽?李樂師死後,物品落在何人手中?臥底身份可有線索?”蕭驚塵連問三聲,語氣急切,這是眼下查案的關鍵。

“屬下暫時不知物品詳情,殿下也只查到派系爭鬥與秘物搶奪的線索,臥底隱藏極深,混跡在梨園樂師與宮人之中,難以分辨。”墨影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但屬下擅長潛伏、隱蔽偵察,可暗中游走梨園各處,打探臥底蹤跡,追查秘物下落,彌補明面上查案的疏漏,為中郎將傳遞隱秘消息,避開宮中耳目與諸王眼線。”

這番話,恰好點中了查案團的短板。

此前眾人查案,蕭驚塵明面上統籌、沈清辭辨跡、溫玉衡驗毒、蘇晚晴武力、謝無妄情報,唯獨缺少能在暗處潛伏、避開耳目、探查隱秘線索的角色。墨影身為東宮暗衛,精通潛伏隱匿,存在感極低,既能在宮中自由行動,又能避開諸王眼線,恰好補齊了這最後一塊短板。

蕭驚塵看著墨影沈穩的神色,知曉太子並無惡意,只是想查清宮闈亂象、穩住朝堂局勢,而墨影的加入,對查案至關重要。他鄭重頷首,低聲應道:“好,有勞墨影侍衛,今後你便暗中查探,有任何消息,即刻傳遞給我,我們內外配合,盡快破獲此案,找出秘物,揪出幕後黑手。”

至此,探案團六人,徹底完整集結。

明面上,蕭驚塵以金吾衛中郎將身份統籌查案,沈清辭以暗衛署文書史官身份記錄現場、梳理線索,溫玉衡以太醫院少醫身份勘驗屍身、追查毒理;暗處,墨影潛伏偵察、傳遞密訊,宮外有謝無妄掌控天機閣情報、蘇晚晴負責接應堵截。

六人各有所長,明暗配合,再也沒有疏漏短板,一支能縱橫市井、深入宮廷、抗衡江湖與權謀的探案小隊,正式成型。

墨影領命,再度躬身,隨後身形一晃,重新隱入廊下陰影,轉瞬便沒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這般潛伏本事,讓不遠處的溫玉衡看得心驚,也讓蕭驚塵徹底放下心來。

蕭驚塵返回練琴房,對著沈清辭與溫玉衡微微點頭,示意一切妥當,語氣稍緩:“不必顧慮,安心查探便是,有暗線協助,此案定會水落石出。”

溫玉衡雖不知密談內容,卻也安下心來,繼續低頭驗屍,動作愈發細致;沈清辭看著墨影消失的方向,再摸摸腰間依舊滾燙的玄鐵小印,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諸王奪嫡、秘物爭奪、琴靈假象、璇璣古曲,所有線索交織在一起,十年前的玄鐵璇璣秘案,已然深入皇家宮闈,藏在了最深的權謀暗流之下。

沈清辭重新握起狼毫筆,在記檔文冊上,鄭重寫下一行字:死者李穆然,死因不明,案發現場有古曲《璇璣引》殘譜,疑與十年玄鐵秘案、宮闈權謀相關。

燭火搖曳,光影交錯,深宮梨園的查案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完整集結的探案團,將直面更兇險的權謀與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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