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chapter95 和孟先生您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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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ter95 和孟先生您沒關系
忙碌了一周, 在即將要離開上海的前一晚，林韞初好不容易和魏清然對上了時間。
兩個人晚上約了一塊去喝酒。
在京城工作了一年後，魏清然就調到了上海, 發展得相當不錯。
她們都暫時還沒成為所謂的大佬，但不可否認的是，都成為了優秀獨立的女性。
許久未見, 還能把酒言歡的朋友，屬實是少有了。
魏清然不用說，她一喝酒, 嘴上就沒個把門的，工作上, 感情上, 遇到的趣事, 和她說了個遍。
林韞初聊得開懷, 高興得也多喝了幾杯。
“初初, 我跟你講, 還得找年紀小的, 有勁兒啊。”魏清然勾著她的肩膀, 在她耳邊傳授“真理”。
“你還是註意一點, 萬一他是圖你錢呢。”不怪林韞初帶有色眼鏡看人, 只是，從魏清然和她描述的情況來講，她覺得，那個男孩並不會是單純無知的個性。
“我知道他圖錢。”魏清然聳了下肩, 說：“沒關系啊，我們是等價交換嘛，他圖我錢, 我圖他行啊。”
她講的……也不無道理。
“總之你要記得保護好自己。”林韞初叮囑她。
魏清然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咱們現在也是歷練出來的老狐貍了，我記得，你放心，我才不傻呢。”
林韞初被她逗笑。
“初初，那這些年，你還有沒有談過戀愛啊？”魏清然好奇地問。
林韞初垂眼，輕搖了搖頭。
“學長他……沒有向你告白過？”魏清然眼睛亮晶晶的。
林韞初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你就等著問這個，是吧。”
魏清然嘻嘻笑了聲，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說嘛說嘛。”
“沒有。”林韞初說。
“真的？”魏清然有些驚訝，疑惑地撥了下頭發：“不應該呀。”
其實準確來講，是林韞初在有苗頭之前，就明確表明了拒絕的態度。
她說的很直白，覺得自己沒有精力，也沒可能再去全身心地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裏了。
她不想敷衍自己，同樣也不想敷衍別人，更不願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成為感情裏那個占便宜的人。
當時說完這些，林韞初擔心宋知硯會覺得尷尬，還特意主動和他保持了一段時間的距離。
隔了一段時間再碰面，宋知硯用開玩笑地口吻問她，是不是連朋友都不打算做了。恰好那天有時間，他們聊了很久，事情講開，有關愛情的話題徹底成為過去式，友情倒是日漸深厚。
這幾年，宋知硯也是有談過兩段感情的，林韞初每次都很誠摯地說要等著喝他的喜酒，不過令人惋惜的是，最終都沒有走到要定下來那一步。
其實這才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遍的感情常態吧。
有機緣能相遇的人，聚到一起，感受相處的樂趣，合適就繼續，不合適就分開。接受相伴一程的結果，沒所謂什麽非誰不可。
林韞初有時會聯想到孟敘言，會想小叔是不是大概率也是如此。
而她，在他人生中扮演的便是過客角色。
喝酒一直喝到十點，中間有好幾個瞬間，林韞初都恍然覺得像是回到了過去，回到曾經那些無憂無慮的年歲。
那時，她們可以暢談一整晚未來。
而她規劃的未來裏，除了她自己，往往都還有另一人存在。
時光荏苒，當年的夢終究只存在於再不可追憶的青蔥歲月裏。
她們也不是能經受通宵熬夜的年紀了。
二十五，講起來還正當年少，但就對自己負責這個角度來講，保養身體總是不嫌早的。
門口，魏清然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初初，你真不用我們先送你回去啊？”
林韞初只是微醺，沒到特別醉的地步，這裏本身離酒店也並不是特別遠，她自己回去並沒有什麽問題。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魏清然身側那位剛剛趕來準備接她回家的年下男友，說：“不用，挺安全的。”
等車期間，林韞初交代了那男生好幾句要照顧好魏清然的話，男孩從始至終都耐心答應，講話也不卑不亢的。
就從言行舉止來看，人還算可以，但林韞初也沒有過早下定論。
臨上車前，林韞初叮囑魏清然，到家了一定要給她打個電話。
魏清然滿口答應下來，不忘探頭進來，說：“初初那你到酒店也一定要告訴我。”
“好。”
不遠的車程，很快抵達酒店。
林韞初付完錢，給司機道謝下車。
今晚風大，林韞初攏緊飄搖的衣擺，加快腳步，悶頭往入口處走。
呼嘯的風聲掩住了細微的聲響，酒精更是讓她的反應不由變得遲緩。
林韞初望著肩頭忽然出現的衣服，楞頭楞腦地頓住腳步，幾秒後，才後知後覺“咦”了一聲。
“咦什麽？”冷沈的男聲聽不出喜怒。
等到林韞初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人攬住肩膀，大步帶著入內。
耳邊響起許久不曾聽聞過的關切“訓斥”：“大冷天的，衣服也不好好穿。”
貝斯頓本次參加的商業會議，恒豐算是不露面的後臺資源方，要知道她的工作安排於孟敘言來講並不是一件難事，這也是為什麽他們總能“偶遇”。
今天會議進入了尾聲，林韞初照理沒那麽忙，下班也早。
偏偏趕上他事多，回來得晚，孟敘言原本是沒想著能和她遇上的。
哪知，就那麽巧，前面林韞初下車，他的車子正好拐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她。
小姑娘漂亮得十分耀眼。
孟敘言是對林韞初的成長體悟最深的人，多年前在他身邊，尚且還稚嫩嬌俏的姑娘，如今舉手投足間已然盡顯成熟女性的魅力了。
他一直都為沒能參與林韞初這段成長過程而深感遺憾，此刻，又多出一種強烈的嫉妒情緒。
尤其是在看清林韞初的打扮之後，方才還想著他們緣分深重，就該是天作之合的男人，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大抵是因為喝了酒，嫌熱，圍巾被林韞初解了下來，搭在臂彎，不曾扣緊的大衣，時不時被風掀起一角。
曾與掌心無數次親密相貼過的窈窕的身姿曲線，如今能稍稍得以窺見一點都算是少有的幸事了。
與前幾天偏職業的都市麗人範兒不同，慵懶隨性的穿搭，將林韞初柔美動人的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打扮，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她今晚是去赴的誰的約。
林韞初隨手挽在腦後的發絲，有幾縷零落在肩頭，彎彎繞繞地纏上細長白皙的頸項。
說來好笑，嫉妒對象除了人，如今又多出幾縷發絲，他幼稚地嫉妒能與她近距離接觸的一切。
直至走近，孟敘言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逐漸平覆下來。
上海的深秋，空氣裏總是充斥著甜膩的金桂氣息，受過分濃郁的花香侵擾，近來感染了風寒的他頭疼頻發。
甚至就在剛剛，見到林韞初的前不久，他才吞下一顆止痛藥。
藥效照理還沒到發揮的時候，但在靠近林韞初的瞬間，除了心緒平靜，那股頭疼欲裂的感覺也神奇地驟然漸弱了不少。
鼻腔裏揮之不散的花香被獨屬於她的幽香替代，馥郁芬芳，浸潤他的肺腑。
是多年都不曾有過的適然暢快了。
初見時就想攬她入懷，日思夜想了幾日，今天，願望終於得以實現。
林韞初思緒遲鈍，都忘了要掙脫這回事，下意識擔心他又像初見時那樣要小心眼地計較她不打招呼的事，連忙開口：“好巧，小叔，您剛回來嗎？”
孟敘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喝酒去了？”
被酒精熏染過的聲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她先前一直刻意隱藏的嬌憨：“嗯，一點點。”
很快，走到大廈內，林韞初被風拂亂的理智一點點回籠，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也恢覆感知。
驀地，她不悅地皺起眉頭，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他，稍微湊近一點，確認了答案，問：“小叔，是您抽煙，還是沾上了味道？”
狗鼻子。
這點倒是這麽些年都沒變過。
“我。反正抽了也沒人管。”孟敘言坦然承認，斜睨了她一眼，問：“怎麽，不能抽？”
三年多，多少個日夜，總時常有念到她的時候。
要是不抽煙，日子要怎麽捱？怎麽壓下那股燥熱又沖動，想將她綁回身邊的思緒？
林韞初被他這副一臉無所謂的態度給氣到，從前訓起她來頭頭是道的，這個不愛惜身體，那個對自己不負責了。
現在倒好，對自己就這麽的無所謂。
林韞初咬唇，不允許自己多管閑事。
和她有什麽幹系呢？她不是能管他的人了，他日後的妻子才該操這個心。
那他現在幹嘛還摟著她？一點邊界感都沒有，不知道該為自己的妻子守身嗎？
林韞初越想越氣，眼眶都有些氣紅了，仗著幾分酒意，用力掙開他的同時，林韞初一把脫下身上的外套，甩到他身上，氣呼呼地道：“小叔您自己的身體，和我沒關系。”
這突然生的什麽氣？
因為他抽煙？
她管他，他會不聽？
可偏偏這樣關心的話，她連說都不願說一句。
為什麽？就為了那個連送都不送她回來的狗屁學長，所以要這樣和他劃清界限嗎？
沒良心的小東西。
孟敘言拿住衣服，慢悠悠地跟上她的腳步，像替她抱不平似的，問：“你男朋友就讓你自己打車回來？”
什麽男朋友？
林韞初不高興理他，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道又一道自動門，抵達電梯口，林韞初不得不暫時停下，也不得不面對某人的追問。
“小初，怎麽不說話？”他講話的時候貼她貼得極近，臉側的發絲都被熱氣呼得輕晃。
“這應該和孟先生您沒關系吧。”林韞初咽了下喉，往旁邊邁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嗓音脆生生的，很硬氣地說：“我也不是您的下屬，好像沒必要事事都向您匯報。”
一會兒一個您，一會兒一個孟先生的。
她就氣他吧，他離被氣進醫院也不遠了。
是不想告訴他，還是想為那男人講話？
孟敘言臉色沈了沈，深吸一口氣後，若有所思地“哦”了聲，說：“小叔忘了，長成大姑娘了，已經不讓管了。”
莫名的，林韞初聽出了一點黯然神傷的意味。
是錯覺吧。
小叔有什麽好心傷的，她長大，不是好事嗎？
不再那麽意氣用事，也能管住自己了。
林韞初沒有再回話，這會兒酒勁有點上來了，未免說多錯多，她打算安靜等著電梯到來。
只有他們兩人的電梯廳分外寂靜，倏然，林韞初捏在掌心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垂眸一看，是魏清然打來的。
剛剛光顧著和孟敘言鬥氣，都忘了報備了。
林韞初趕忙接起，說：“餵，清然，我到了。”
清然……
孟敘言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林韞初大學時期的好友。
所以，不是和男朋友？還是，是他們三個一起出去喝的酒？
不論怎麽樣，都比單獨約會聽著要好一些。
孟敘言的表情和緩了些，放輕呼吸，正大光明地豎起耳朵聽後文。
好臉色維持了不過幾秒。
聽筒裏，魏清然的嗓音有些過分高昂，是即便林韞初調小了音量，孟敘言站在旁邊也能輕而易舉聽清的程度。
“對了，初初，前面我忘了說了，小然他們班有個同學，可帥啦。”魏清然也是突然想起來的，感覺和印象裏孟敘言的氣質有幾分相似，這才想熱心腸地給她介紹：“高嶺之花類型的，瞧著就帶勁兒，會是你喜歡的類型，我推給你，你接觸看看，好不好啊？”
林韞初被旁邊灼熱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偏過頭，捂著嘴，輕聲回絕：“清然，謝謝你啊，不用啦，等你到家了記得再給我打個電話哦。”
電話被另一人接過，隱隱還能聽見魏清然抱怨他搶手機的聲音，少年沈穩地開口：“抱歉，韞初姐，清然她有點醉了，打擾到你了。”
面對這樣有禮貌的道歉，林韞初回答時，聲線也不由變得柔和許多：“沒關系，你們到家再打給我好了。”
“好的。”
電話掛斷，林韞初剛要收起手機，身旁的人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們小初是真的長大了。”
高嶺之花、比她小、帶勁兒……
孟敘言確認了她今晚的酒不是和男朋友一起喝的，心情卻也沒好到哪去。
他希望她拒絕的同時，又希望她的拒絕並不是因為考慮到了那個所謂的男友。
所以不論林韞初拒絕與否，好像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什麽呢？
孟敘言苦澀地彎了下唇。
林韞初聽著他哀怨的語氣，不明所以地扭頭看了他一眼。
剛剛還身形挺拔的人，現在怎麽瞧著有點垂頭喪氣的？
林韞初晃了晃腦袋，果然，她今晚酒喝多了，暈暈的，所以老是出現幻覺。
“叮——”電梯到達。
兩人一前一後邁步走了進去，依舊是如前幾次相遇那般，分隔兩邊的站位。
林韞初按下按鈕，很快，電梯開始運行。
當年建成之初被多家媒體報道，作為一大亮點的電梯，卻是這間酒店林韞初最不喜歡的地方。
上升速度太快，她的耳朵也總是很不舒服。
林韞初訂酒店的時候也猶豫過，但總要在喜歡的景觀與尚可忍受的不適之間做出取舍。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不願放棄喜歡的景觀，訂在了這裏。
平常不舒服的時候，她多咽幾次口水，慢慢也就好了，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幹系，不僅耳朵鼓脹，眩暈的感覺也略有些加重。
林韞初肩膀倚著轎廂壁，難受地閉上了眼，腦袋也感覺支撐得好累，疲倦地想靠上冰涼的壁面。
然而……
下一秒，腦袋的確是有了依靠，但卻並非是預想中的堅硬冰冷。
淺淡的煙草氣息與若有似無的沈香味交織，構成了午夜夢回時，最令她念念不忘的氣息。
僅是短暫一秒的沈淪，都令林韞初無比惶恐，她手抵在胸前，不安地問：“你幹什麽？”
孟敘言在她睜大的眼眸裏，清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不得不承認，是老了。
可總也不至於比不上那些毛頭小子吧，那些年紀輕的，除了歲數這一點，其他還能有什麽可取之處？
他們會理解她那些不願言說幽微的心思嗎？又能知曉她什麽表情是歡喜，什麽表情是不快嗎？
哪裏就值得入她的眼了呢？
孟敘言壓下自己的心煩意亂，輕柔地幫她按摩耳旁的肌肉，說：“不是不舒服？多咽幾口口水。”
他一靠近，林韞初的心就被攪亂了，本能地要推開他：“不用你……”
孟敘言態度強硬地圈住了她，皺眉制止了她推拒的舉動：“林韞初，別亂動。”
林韞初被他唬住了，聽得一怔，以至於一時間連視線都忘了要從他臉上移開。
小叔為什麽這麽做？
肯定不會是對她念念不忘，她當年說了那麽多傷害他的話呢。
他大人有大量地不計較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照顧她，也是拿她當小輩關懷吧。
可為什麽呢？
幽沈深邃的眼眸裏仿佛盛滿了令她著迷的柔情。
是她的臆想吧，因為太思念他，所以錯把關心帶愛意。
可就算是誤會，她也不想醒。
林韞初沒出息地在心裏承認，她就是那麽的經不住誘惑啊，一被他抱著，身上的力氣就那麽一點點松懈掉，化成水，倚進了她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懷抱裏。
什麽放下不放下的，都是騙人的，她其實壓根就放不掉他。
要不是還有最後一點理智在，她只怕早就摟著他的脖子吻上去了。
林韞初太需要一個吻了，一個熱切的，熾熱的吻。
她只敢想想，不敢真的做。
甚至就那麽一會兒的擁抱，林韞初都要給自己找理由，不會被人發現的，而且是她不舒服，小叔幫忙呀。
林韞初一邊那麽自我安慰，一邊又忍不住暈乎乎地自我譴責，還不長記性嗎？要讓三年的堅持，就那麽功虧一簣嗎？
“嘀——”房卡刷開房門，夢醒的鬧鐘響起。
這段路途實在太短，短到還沒好好體會其中滋味，便已然走到了盡頭。
林韞初回神了，她“忘恩負義”地伸手去拽他攬在腰間的手，說：“謝謝小叔您扶我回來，房裏比較亂，我就不請您進屋了。”
孟敘言沒有松開她，視線往未全開的門扇裏掃了一眼，似若不經意地問：“是亂，還是男朋友在？”
林韞初聽得不明不白的。
他怎麽總問她男朋友的事，這不是前後矛盾嗎？一會兒說陪她吃飯，一會兒又說什麽男朋友在房裏。
再說了，誰說她有男朋友了？
短暫的停頓時間，孟敘言將她的沈默當成了默認。
“咳——”急火攻心的人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林韞初聽得心頭一緊，記憶一瞬被牽扯回分手那天，當時他也是這樣咳的。
這兩天碰見的時候，好像見他咳了好幾回了。
侄女對叔叔的身體表示一下關懷總是可以的吧，應該的吧。
“小叔。”林韞初不再急著掙脫腰間的手，恭敬地問：“您…生病了？”
“沒有。”孟敘言否認，卻又偏過頭去，接連咳嗽了幾聲，
林韞初一點兒都不信他的話了，不禁瞪圓了眼睛質問：“生病你還抽煙？”
孟敘言清了清嗓子，揚眉問：“哦，現在不喊您了？”
他還有開玩笑的功夫！
林韞初一下子沒能藏住自己的心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有吃藥嗎？醫生有沒有給你看過？”
孟敘言被這一眼瞧得通體舒暢，模棱兩可地應了聲，“嗯。”
他喜歡她為他著急的模樣，至少可以證明，林韞初還是在意他的。
“嗯是什麽意思？”林韞初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急，卻又不得不放柔了聲音問：“有還是沒有啊？”
“管我啊，小初？”
小叔這人……
現在怎麽總是喜歡答非所問地說一些不相幹的話。
到底事關他的身體，林韞初耐著性子，說：“小叔您要是沒有藥的話，我有帶，可以拿給……”
話音未落，孟敘言點頭：“好。”
“嗯？”林韞初沒反應過來。
“我說好。”孟敘言松開了手，轉而變成一副溫和有禮的做派：“麻煩我們小初拿藥給我了。”
林韞初來不及在意他的忽然轉變，滿心都顧念著他的身體，惱他不照顧好自己，順便還暗自嘀咕了一句，陳秘書怎麽能這麽疏忽。
“那我去房裏拿，你等一下啊。”
“謝謝。”
小姑娘急切地轉身進去了，順手，帶了下門。
孟敘言擡腳，往前一步，抵住了即將關閉的門扇。
利用小姑娘的關心，屬實不是什麽君子之舉。
他也做不了君子了。
孟敘言推門，毫不猶豫地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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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周, 在即將要離開上海的前一晚，林韞初好不容易和魏清然對上了時間。
兩個人晚上約了一塊去喝酒。
在京城工作了一年後，魏清然就調到了上海, 發展得相當不錯。
她們都暫時還沒成為所謂的大佬，但不可否認的是，都成為了優秀獨立的女性。
許久未見, 還能把酒言歡的朋友，屬實是少有了。
魏清然不用說，她一喝酒, 嘴上就沒個把門的，工作上, 感情上, 遇到的趣事, 和她說了個遍。
林韞初聊得開懷, 高興得也多喝了幾杯。
“初初, 我跟你講, 還得找年紀小的, 有勁兒啊。”魏清然勾著她的肩膀, 在她耳邊傳授“真理”。
“你還是註意一點, 萬一他是圖你錢呢。”不怪林韞初帶有色眼鏡看人, 只是，從魏清然和她描述的情況來講，她覺得，那個男孩並不會是單純無知的個性。
“我知道他圖錢。”魏清然聳了下肩, 說：“沒關系啊，我們是等價交換嘛，他圖我錢, 我圖他行啊。”
她講的……也不無道理。
“總之你要記得保護好自己。”林韞初叮囑她。
魏清然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咱們現在也是歷練出來的老狐貍了，我記得，你放心，我才不傻呢。”
林韞初被她逗笑。
“初初，那這些年，你還有沒有談過戀愛啊？”魏清然好奇地問。
林韞初垂眼，輕搖了搖頭。
“學長他……沒有向你告白過？”魏清然眼睛亮晶晶的。
林韞初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你就等著問這個，是吧。”
魏清然嘻嘻笑了聲，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說嘛說嘛。”
“沒有。”林韞初說。
“真的？”魏清然有些驚訝，疑惑地撥了下頭發：“不應該呀。”
其實準確來講，是林韞初在有苗頭之前，就明確表明了拒絕的態度。
她說的很直白，覺得自己沒有精力，也沒可能再去全身心地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裏了。
她不想敷衍自己，同樣也不想敷衍別人，更不願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成為感情裏那個占便宜的人。
當時說完這些，林韞初擔心宋知硯會覺得尷尬，還特意主動和他保持了一段時間的距離。
隔了一段時間再碰面，宋知硯用開玩笑地口吻問她，是不是連朋友都不打算做了。恰好那天有時間，他們聊了很久，事情講開，有關愛情的話題徹底成為過去式，友情倒是日漸深厚。
這幾年，宋知硯也是有談過兩段感情的，林韞初每次都很誠摯地說要等著喝他的喜酒，不過令人惋惜的是，最終都沒有走到要定下來那一步。
其實這才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遍的感情常態吧。
有機緣能相遇的人，聚到一起，感受相處的樂趣，合適就繼續，不合適就分開。接受相伴一程的結果，沒所謂什麽非誰不可。
林韞初有時會聯想到孟敘言，會想小叔是不是大概率也是如此。
而她，在他人生中扮演的便是過客角色。
喝酒一直喝到十點，中間有好幾個瞬間，林韞初都恍然覺得像是回到了過去，回到曾經那些無憂無慮的年歲。
那時，她們可以暢談一整晚未來。
而她規劃的未來裏，除了她自己，往往都還有另一人存在。
時光荏苒，當年的夢終究只存在於再不可追憶的青蔥歲月裏。
她們也不是能經受通宵熬夜的年紀了。
二十五，講起來還正當年少，但就對自己負責這個角度來講，保養身體總是不嫌早的。
門口，魏清然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初初，你真不用我們先送你回去啊？”
林韞初只是微醺，沒到特別醉的地步，這裏本身離酒店也並不是特別遠，她自己回去並沒有什麽問題。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魏清然身側那位剛剛趕來準備接她回家的年下男友，說：“不用，挺安全的。”
等車期間，林韞初交代了那男生好幾句要照顧好魏清然的話，男孩從始至終都耐心答應，講話也不卑不亢的。
就從言行舉止來看，人還算可以，但林韞初也沒有過早下定論。
臨上車前，林韞初叮囑魏清然，到家了一定要給她打個電話。
魏清然滿口答應下來，不忘探頭進來，說：“初初那你到酒店也一定要告訴我。”
“好。”
不遠的車程，很快抵達酒店。
林韞初付完錢，給司機道謝下車。
今晚風大，林韞初攏緊飄搖的衣擺，加快腳步，悶頭往入口處走。
呼嘯的風聲掩住了細微的聲響，酒精更是讓她的反應不由變得遲緩。
林韞初望著肩頭忽然出現的衣服，楞頭楞腦地頓住腳步，幾秒後，才後知後覺“咦”了一聲。
“咦什麽？”冷沈的男聲聽不出喜怒。
等到林韞初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人攬住肩膀，大步帶著入內。
耳邊響起許久不曾聽聞過的關切“訓斥”：“大冷天的，衣服也不好好穿。”
貝斯頓本次參加的商業會議，恒豐算是不露面的後臺資源方，要知道她的工作安排於孟敘言來講並不是一件難事，這也是為什麽他們總能“偶遇”。
今天會議進入了尾聲，林韞初照理沒那麽忙，下班也早。
偏偏趕上他事多，回來得晚，孟敘言原本是沒想著能和她遇上的。
哪知，就那麽巧，前面林韞初下車，他的車子正好拐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她。
小姑娘漂亮得十分耀眼。
孟敘言是對林韞初的成長體悟最深的人，多年前在他身邊，尚且還稚嫩嬌俏的姑娘，如今舉手投足間已然盡顯成熟女性的魅力了。
他一直都為沒能參與林韞初這段成長過程而深感遺憾，此刻，又多出一種強烈的嫉妒情緒。
尤其是在看清林韞初的打扮之後，方才還想著他們緣分深重，就該是天作之合的男人，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大抵是因為喝了酒，嫌熱，圍巾被林韞初解了下來，搭在臂彎，不曾扣緊的大衣，時不時被風掀起一角。
曾與掌心無數次親密相貼過的窈窕的身姿曲線，如今能稍稍得以窺見一點都算是少有的幸事了。
與前幾天偏職業的都市麗人範兒不同，慵懶隨性的穿搭，將林韞初柔美動人的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打扮，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她今晚是去赴的誰的約。
林韞初隨手挽在腦後的發絲，有幾縷零落在肩頭，彎彎繞繞地纏上細長白皙的頸項。
說來好笑，嫉妒對象除了人，如今又多出幾縷發絲，他幼稚地嫉妒能與她近距離接觸的一切。
直至走近，孟敘言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逐漸平覆下來。
上海的深秋，空氣裏總是充斥著甜膩的金桂氣息，受過分濃郁的花香侵擾，近來感染了風寒的他頭疼頻發。
甚至就在剛剛，見到林韞初的前不久，他才吞下一顆止痛藥。
藥效照理還沒到發揮的時候，但在靠近林韞初的瞬間，除了心緒平靜，那股頭疼欲裂的感覺也神奇地驟然漸弱了不少。
鼻腔裏揮之不散的花香被獨屬於她的幽香替代，馥郁芬芳，浸潤他的肺腑。
是多年都不曾有過的適然暢快了。
初見時就想攬她入懷，日思夜想了幾日，今天，願望終於得以實現。
林韞初思緒遲鈍，都忘了要掙脫這回事，下意識擔心他又像初見時那樣要小心眼地計較她不打招呼的事，連忙開口：“好巧，小叔，您剛回來嗎？”
孟敘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喝酒去了？”
被酒精熏染過的聲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她先前一直刻意隱藏的嬌憨：“嗯，一點點。”
很快，走到大廈內，林韞初被風拂亂的理智一點點回籠，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也恢覆感知。
驀地，她不悅地皺起眉頭，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他，稍微湊近一點，確認了答案，問：“小叔，是您抽煙，還是沾上了味道？”
狗鼻子。
這點倒是這麽些年都沒變過。
“我。反正抽了也沒人管。”孟敘言坦然承認，斜睨了她一眼，問：“怎麽，不能抽？”
三年多，多少個日夜，總時常有念到她的時候。
要是不抽煙，日子要怎麽捱？怎麽壓下那股燥熱又沖動，想將她綁回身邊的思緒？
林韞初被他這副一臉無所謂的態度給氣到，從前訓起她來頭頭是道的，這個不愛惜身體，那個對自己不負責了。
現在倒好，對自己就這麽的無所謂。
林韞初咬唇，不允許自己多管閑事。
和她有什麽幹系呢？她不是能管他的人了，他日後的妻子才該操這個心。
那他現在幹嘛還摟著她？一點邊界感都沒有，不知道該為自己的妻子守身嗎？
林韞初越想越氣，眼眶都有些氣紅了，仗著幾分酒意，用力掙開他的同時，林韞初一把脫下身上的外套，甩到他身上，氣呼呼地道：“小叔您自己的身體，和我沒關系。”
這突然生的什麽氣？
因為他抽煙？
她管他，他會不聽？
可偏偏這樣關心的話，她連說都不願說一句。
為什麽？就為了那個連送都不送她回來的狗屁學長，所以要這樣和他劃清界限嗎？
沒良心的小東西。
孟敘言拿住衣服，慢悠悠地跟上她的腳步，像替她抱不平似的，問：“你男朋友就讓你自己打車回來？”
什麽男朋友？
林韞初不高興理他，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道又一道自動門，抵達電梯口，林韞初不得不暫時停下，也不得不面對某人的追問。
“小初，怎麽不說話？”他講話的時候貼她貼得極近，臉側的發絲都被熱氣呼得輕晃。
“這應該和孟先生您沒關系吧。”林韞初咽了下喉，往旁邊邁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嗓音脆生生的，很硬氣地說：“我也不是您的下屬，好像沒必要事事都向您匯報。”
一會兒一個您，一會兒一個孟先生的。
她就氣他吧，他離被氣進醫院也不遠了。
是不想告訴他，還是想為那男人講話？
孟敘言臉色沈了沈，深吸一口氣後，若有所思地“哦”了聲，說：“小叔忘了，長成大姑娘了，已經不讓管了。”
莫名的，林韞初聽出了一點黯然神傷的意味。
是錯覺吧。
小叔有什麽好心傷的，她長大，不是好事嗎？
不再那麽意氣用事，也能管住自己了。
林韞初沒有再回話，這會兒酒勁有點上來了，未免說多錯多，她打算安靜等著電梯到來。
只有他們兩人的電梯廳分外寂靜，倏然，林韞初捏在掌心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垂眸一看，是魏清然打來的。
剛剛光顧著和孟敘言鬥氣，都忘了報備了。
林韞初趕忙接起，說：“餵，清然，我到了。”
清然……
孟敘言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林韞初大學時期的好友。
所以，不是和男朋友？還是，是他們三個一起出去喝的酒？
不論怎麽樣，都比單獨約會聽著要好一些。
孟敘言的表情和緩了些，放輕呼吸，正大光明地豎起耳朵聽後文。
好臉色維持了不過幾秒。
聽筒裏，魏清然的嗓音有些過分高昂，是即便林韞初調小了音量，孟敘言站在旁邊也能輕而易舉聽清的程度。
“對了，初初，前面我忘了說了，小然他們班有個同學，可帥啦。”魏清然也是突然想起來的，感覺和印象裏孟敘言的氣質有幾分相似，這才想熱心腸地給她介紹：“高嶺之花類型的，瞧著就帶勁兒，會是你喜歡的類型，我推給你，你接觸看看，好不好啊？”
林韞初被旁邊灼熱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偏過頭，捂著嘴，輕聲回絕：“清然，謝謝你啊，不用啦，等你到家了記得再給我打個電話哦。”
電話被另一人接過，隱隱還能聽見魏清然抱怨他搶手機的聲音，少年沈穩地開口：“抱歉，韞初姐，清然她有點醉了，打擾到你了。”
面對這樣有禮貌的道歉，林韞初回答時，聲線也不由變得柔和許多：“沒關系，你們到家再打給我好了。”
“好的。”
電話掛斷，林韞初剛要收起手機，身旁的人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們小初是真的長大了。”
高嶺之花、比她小、帶勁兒……
孟敘言確認了她今晚的酒不是和男朋友一起喝的，心情卻也沒好到哪去。
他希望她拒絕的同時，又希望她的拒絕並不是因為考慮到了那個所謂的男友。
所以不論林韞初拒絕與否，好像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什麽呢？
孟敘言苦澀地彎了下唇。
林韞初聽著他哀怨的語氣，不明所以地扭頭看了他一眼。
剛剛還身形挺拔的人，現在怎麽瞧著有點垂頭喪氣的？
林韞初晃了晃腦袋，果然，她今晚酒喝多了，暈暈的，所以老是出現幻覺。
“叮——”電梯到達。
兩人一前一後邁步走了進去，依舊是如前幾次相遇那般，分隔兩邊的站位。
林韞初按下按鈕，很快，電梯開始運行。
當年建成之初被多家媒體報道，作為一大亮點的電梯，卻是這間酒店林韞初最不喜歡的地方。
上升速度太快，她的耳朵也總是很不舒服。
林韞初訂酒店的時候也猶豫過，但總要在喜歡的景觀與尚可忍受的不適之間做出取舍。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不願放棄喜歡的景觀，訂在了這裏。
平常不舒服的時候，她多咽幾次口水，慢慢也就好了，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幹系，不僅耳朵鼓脹，眩暈的感覺也略有些加重。
林韞初肩膀倚著轎廂壁，難受地閉上了眼，腦袋也感覺支撐得好累，疲倦地想靠上冰涼的壁面。
然而……
下一秒，腦袋的確是有了依靠，但卻並非是預想中的堅硬冰冷。
淺淡的煙草氣息與若有似無的沈香味交織，構成了午夜夢回時，最令她念念不忘的氣息。
僅是短暫一秒的沈淪，都令林韞初無比惶恐，她手抵在胸前，不安地問：“你幹什麽？”
孟敘言在她睜大的眼眸裏，清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不得不承認，是老了。
可總也不至於比不上那些毛頭小子吧，那些年紀輕的，除了歲數這一點，其他還能有什麽可取之處？
他們會理解她那些不願言說幽微的心思嗎？又能知曉她什麽表情是歡喜，什麽表情是不快嗎？
哪裏就值得入她的眼了呢？
孟敘言壓下自己的心煩意亂，輕柔地幫她按摩耳旁的肌肉，說：“不是不舒服？多咽幾口口水。”
他一靠近，林韞初的心就被攪亂了，本能地要推開他：“不用你……”
孟敘言態度強硬地圈住了她，皺眉制止了她推拒的舉動：“林韞初，別亂動。”
林韞初被他唬住了，聽得一怔，以至於一時間連視線都忘了要從他臉上移開。
小叔為什麽這麽做？
肯定不會是對她念念不忘，她當年說了那麽多傷害他的話呢。
他大人有大量地不計較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照顧她，也是拿她當小輩關懷吧。
可為什麽呢？
幽沈深邃的眼眸裏仿佛盛滿了令她著迷的柔情。
是她的臆想吧，因為太思念他，所以錯把關心帶愛意。
可就算是誤會，她也不想醒。
林韞初沒出息地在心裏承認，她就是那麽的經不住誘惑啊，一被他抱著，身上的力氣就那麽一點點松懈掉，化成水，倚進了她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懷抱裏。
什麽放下不放下的，都是騙人的，她其實壓根就放不掉他。
要不是還有最後一點理智在，她只怕早就摟著他的脖子吻上去了。
林韞初太需要一個吻了，一個熱切的，熾熱的吻。
她只敢想想，不敢真的做。
甚至就那麽一會兒的擁抱，林韞初都要給自己找理由，不會被人發現的，而且是她不舒服，小叔幫忙呀。
林韞初一邊那麽自我安慰，一邊又忍不住暈乎乎地自我譴責，還不長記性嗎？要讓三年的堅持，就那麽功虧一簣嗎？
“嘀——”房卡刷開房門，夢醒的鬧鐘響起。
這段路途實在太短，短到還沒好好體會其中滋味，便已然走到了盡頭。
林韞初回神了，她“忘恩負義”地伸手去拽他攬在腰間的手，說：“謝謝小叔您扶我回來，房裏比較亂，我就不請您進屋了。”
孟敘言沒有松開她，視線往未全開的門扇裏掃了一眼，似若不經意地問：“是亂，還是男朋友在？”
林韞初聽得不明不白的。
他怎麽總問她男朋友的事，這不是前後矛盾嗎？一會兒說陪她吃飯，一會兒又說什麽男朋友在房裏。
再說了，誰說她有男朋友了？
短暫的停頓時間，孟敘言將她的沈默當成了默認。
“咳——”急火攻心的人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林韞初聽得心頭一緊，記憶一瞬被牽扯回分手那天，當時他也是這樣咳的。
這兩天碰見的時候，好像見他咳了好幾回了。
侄女對叔叔的身體表示一下關懷總是可以的吧，應該的吧。
“小叔。”林韞初不再急著掙脫腰間的手，恭敬地問：“您…生病了？”
“沒有。”孟敘言否認，卻又偏過頭去，接連咳嗽了幾聲，
林韞初一點兒都不信他的話了，不禁瞪圓了眼睛質問：“生病你還抽煙？”
孟敘言清了清嗓子，揚眉問：“哦，現在不喊您了？”
他還有開玩笑的功夫！
林韞初一下子沒能藏住自己的心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有吃藥嗎？醫生有沒有給你看過？”
孟敘言被這一眼瞧得通體舒暢，模棱兩可地應了聲，“嗯。”
他喜歡她為他著急的模樣，至少可以證明，林韞初還是在意他的。
“嗯是什麽意思？”林韞初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急，卻又不得不放柔了聲音問：“有還是沒有啊？”
“管我啊，小初？”
小叔這人……
現在怎麽總是喜歡答非所問地說一些不相幹的話。
到底事關他的身體，林韞初耐著性子，說：“小叔您要是沒有藥的話，我有帶，可以拿給……”
話音未落，孟敘言點頭：“好。”
“嗯？”林韞初沒反應過來。
“我說好。”孟敘言松開了手，轉而變成一副溫和有禮的做派：“麻煩我們小初拿藥給我了。”
林韞初來不及在意他的忽然轉變，滿心都顧念著他的身體，惱他不照顧好自己，順便還暗自嘀咕了一句，陳秘書怎麽能這麽疏忽。
“那我去房裏拿，你等一下啊。”
“謝謝。”
小姑娘急切地轉身進去了，順手，帶了下門。
孟敘言擡腳，往前一步，抵住了即將關閉的門扇。
利用小姑娘的關心，屬實不是什麽君子之舉。
他也做不了君子了。
孟敘言推門，毫不猶豫地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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