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chapter83 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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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83 我求之不得
林韞初是孟柏舟從小看到大的姑娘, 養在他們家那麽多年，和親女兒也沒什麽區別。
甚至說實話，比起氣惱, 更多的，還是對兩人的擔憂。
孟柏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深感無奈地開口：“小初, 你們……”
“哥。”不過才說了短短幾個字，孟敘言便出聲打斷。
他擡手捂住林韞初的耳朵，眼中寒意凜然：“小姑娘年紀小, 經事少，你別嚇著她。”
孟柏舟沒好氣地閉上眼調整呼吸, 就護成這樣？合著旁人都是惡人, 全世界就他最為林韞初著想。
另一邊, 林韞初拉下他的手, 有些抽噎地道：“小叔你不要這樣, 沒關系的。”
如若他們和林家並沒有那麽親近, 或許他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要感慨一句, 好一對才子佳人。
但現實是, 兩家關系不僅僅是親近, 人家是把女兒托付給了他們, 這是回避不了的問題。
孟敘言當下這個態度，孟柏舟清楚，今天是談不出個所以然了。
他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呢？看他們情比金堅嗎？還是給自己找氣受？
再看下去，估計他這血壓遲早得躥上來。
“該說的我也都說了, 你好自為之吧，孟敘言。”孟柏舟正顏厲色地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大步離開。
“哥，那我不送你了。”孟敘言說。
他這個當哥的只怕是現在被氣暈倒地，也比不上他懷裏的姑娘來的重要。
孟柏舟腳步一頓，重重哼了聲：“用不著。”
腳步聲漸行漸遠，孟敘言叫了阿姨進來收拾，林韞初挺直的脊背直到這一瞬才一點點放松下來，腳下一時失了力，身子不受控往後傾倒時，溫暖的懷抱將她擁住。
“嚇著了，是不是？”孟敘言從身後擁住她。
林韞初用力搖了搖頭，轉過身，伸出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腰，忍了許久的眼淚，在愛人的懷抱裏，終於，大顆大顆地無聲滾落。
“十分鐘可還沒到，怎麽就這麽著急？”孟敘言的下巴抵著她的腦袋，不希望她一直陷在這樣難過的情緒裏，刻意用輕松閑適的聲線逗她：“小騙子，答應小叔的沒做到啊。”
她能不著急嗎？她都在門口聽見伯父罵人了。
他才是騙子呢，大騙子，大壞蛋！
只想一個人擔責的壞蛋。
生氣和心疼摻雜在一起，像是一劑強有力的淚水催化劑，一時間，林韞初也不管還有收拾的阿姨在場了，哭得越發厲害，連肩膀都開始一聳一聳地嗚咽抽泣起來。
那些眼淚每一滴都砸在了孟敘言的心口，威力堪稱巨大。
他就這麽抱著她柔聲哄了好幾句，卻仍舊不見什麽效果。
這裏到底還有旁人在，孟敘言想著抱她回房裏，兩個人安安靜靜的，也方便他們好好講話。
孟敘言剛彎腰將人抱起，袁姨急急忙忙地拎了兩雙鞋子進來：“先生，先換雙鞋子吧，萬一有玻璃踩在腳底，帶出去就不好了。”
林韞初在家裏有時候愛光腳，說了多少回都不聽，萬一玻璃不小心落在哪個角落，的確是危險。
孟敘言點頭，袁姨見狀，立刻將鞋子遞了過去。
也正是這一下彎腰的動作，讓袁姨瞧見了一點鮮紅，她擰眉提醒：“先生，您腳受傷了啊。”
林韞初聞言，顧不上眼淚還在掉，當即就啞著嗓子堅持要讓孟敘言放她下來。
她臉上滿是濕漉漉的淚痕，孟敘言哪裏還舍得不依她。
只是來不及遮掩，腳踝處的傷口就這麽暴露在林韞初眼下。
其實並不嚴重，只是被碎片濺到，稍微劃出了一點血，如若不是袁姨提起，他根本就意識不到那還有道傷口。
“沒事，這都算不上是傷。”孟敘言牽過林韞初的手想轉移她的註意力。
但顯然，已經晚了。
“什麽就不是傷了，你總愛睜眼說瞎話。”林韞初聲線發顫，說：“袁姨，麻煩您把藥箱拿到房裏去。”
“欸，真不用。”
“孟敘言你現在不許…講話。”極重的哭腔，話都講得斷斷續續的，語氣卻很堅定，“立刻回房間坐好，我給你消毒。”
小姑娘有時候還真挺有氣勢，挺霸道。
見這是一個能轉移她註意力的好機會，孟敘言也不推辭了，攬住她的肩膀，說：“好，遵命。”
“都聽我們小乖的。”
小叔就是這個樣子，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先來逗她開心。
林韞初吸了吸鼻子，一直到幫他消完毒貼完創口貼，都沒有再講話。
忍淚，並不是一件易事。
她怕自己一張口，心疼歉疚便也會隨之傾瀉而出，到時候，淚水充盈眼眶，她也就沒辦法好好替他擦藥了。
“好了，傷口不是已經處理好了，腦袋還低著做什麽？”孟敘言撫了撫她的發絲，“謝謝我們小醫生，小叔不疼了。”
“騙人。”林韞初的忍耐到了極限，終是伏在他的膝頭嗚咽出聲：“孟敘言你個大騙子。”
紙張劃過指腹留下的刺痛感都會良久不散，更何況是玻璃。
“真不疼。”觸到她面頰的指腹上沾染上溫熱的濕意，連帶著孟敘言的心都好像在那苦澀的酸水裏泡了泡，他憐惜地拉著林韞初的手將她抱到懷裏，捏了捏她的臉蛋，柔聲說：“再晚一點發現，傷口都該直接愈合了。”
孟敘言說的是實話，只是，現在他不論如何解釋，落在林韞初眼裏估計都是故作堅強。
悲痛的情緒之下，她將自己視作害他受傷的罪魁禍首，總覺得，假使一開始的時候她能再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假使不想著今天和他一起過生日，假使前面能堅持和他一起進來，假使……
孟敘言知道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改之前好聲好氣低哄的方式，啟唇抽吸了一口涼氣：“嘶——”
“怎麽了？”聽見這聲，果不其然，林韞初當即憂心地看向他的傷處，抽噎著問：“痛是不是？”
“嗯。”孟敘言替她擦拭掉眼淚，在她紅腫的眼皮上落下輕吻：“你這麽哭，小叔心裏能好受嗎？”
濕潤的睫羽顫了顫，林韞初埋入他的頸間，唇瓣無聲的張合，道了句，對不起。
“小乖，小叔受傷和你沒關系，知道嗎？”哪怕什麽都聽不見，孟敘言還是一下就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見她能聽進去話了，孟敘言這才開口一點點開解她：“既然你都說了我們要共同面對，就不要再像現在這樣，把所有責任都不分緣由地攬到自己身上。小叔如果跟你一樣想，你也不好受的，對不對？”
林韞初是哭得暈乎乎的了，但腦子可還清醒著。
分明，他就是這個樣子的，只是他都做得叫人不易察覺罷了。
耳邊，溫和的聲線裏夾雜著少有的嚴肅鄭重：“小叔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這麽提醒你了，好嗎？”
林韞初擡起哭紅的雙眸，看向他說：“你先保證，你也不這樣。”
她不是年紀尚小的時候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判斷，出落成了一個很聰慧的姑娘。
孟敘言被說得一楞，反應過來後，笑著湊近，與她蹭了蹭鼻尖：“好，小叔保證。”
但後來的事實證明，兩個互為對方著想的人，是沒有辦法踐行這個虛無的諾言的。
愛總是會讓人在無形中成為失信者。
“好了，前面你自己不是才說過生日不好哭，開心一點，嗯？”孟敘言伸長手，從一旁抽了紙巾，替她擦眼淚鼻涕：“生日禮物還沒拆呢，小叔去拿給你，好不好？”林韞初壓住他的肩膀阻止：“你坐著，我自己去拿。”
孟敘言失笑：“擦傷而已，又不是斷了……”
林韞初瞪眼：“你還敢講這種話。”
“年紀輕輕還挺迷信。”孟敘言曲起指節在她臉上輕刮了一下，打趣她：“照你這個緊張法，小叔明天是不是都不能去上班了，該躺在家裏休養到傷口看不出一點蹤影才能下地走路？”
要是可以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再說，她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說那種話，他指定比她還著急。
小叔就是這樣，雙標，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嘴巴再撅高點兒能掛油瓶兒了。”孟敘言吻了吻她的唇，說：“你就坐在這兒，小叔拿了東西就回來，很快。”
林韞初拗不過他，不情不願地坐到了沙發上，視線卻緊盯著他離去的腳步，忍不住出聲叮囑：“小叔你小心點。”
“記住了，林醫生。”孟敘言無奈地答應。
他的確是回來的很快，沒幾分鐘，便重新在她身邊落座：“來，手給小叔。”
林韞初乖乖將手腕遞了過去。
孟敘言摩挲了一下她的骨節，打開盒子，從中取出一個幽綠色的鐲子。
瞧著圈口有些大，林韞初一開始還覺得戴到手上會有點空。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就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孟敘言並未使多少力，冰涼的鐲子便從指尖滑至她的腕骨。
林韞初晃了下手腕，剛剛好。
她白皙的膚色上籠罩了一圈幽綠色的暗影，清透潤澤的手鐲與她細膩的肌膚相得益彰。
孟敘言有聽過鐲子認主的說法，從前總覺得是無稽之談，現在看來，好像也有那麽點道理。
從看到這鐲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會和她很配。
“喜歡嗎？”孟敘言笑看著她問。
“喜歡。”林韞初總覺得眼前的鐲子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類似的，也許是在哪個拍賣冊子上，她掃過一眼。
林韞初伸手緊緊抱住他：“小叔送的我都喜歡。”
她少有的沒有在這樣長久的分別之後纏著他胡鬧，主要是她沒有這個心情。
屋裏熄了燈，林韞初窩在他懷裏眨著眼，第一次，沒法享受此刻的平靜安然。
她不知道伯父那邊究竟會怎麽做，黑夜漫漫，像是擁有能將她完全吞噬的力量。
林韞初心驚地翻了個身，轉頭將臉埋進孟敘言的胸膛裏。
“睡不著？”這已經是小姑娘今晚翻的第五次身了。
“我吵到你了？”
“沒有。”孟敘言的手掌落在她的後背，輕聲問：“在擔心什麽？我哥？”
林韞初沒有講話。
其實不止，還有他們的未來。
“小乖，不用擔心，哥他只是需要一個時間來接受，說是肯定不會去亂說。”孟敘言總是能精準無誤地尋到她心間的褶皺，用堅定溫和的語氣將它們一一撫平：“至於你父母那兒，你不用擔心，更不要沖動。仍舊有充足的時間等你完全準備好，等到那時候，你就告訴小叔，小叔來和他們講，知道嗎？”
她怎麽能不負責任地讓他處理所有呢。
林韞初最不想欺騙的人就是他，所以她沒有答應，只是似是而非地輕哼了一聲。
孟敘言誤解了她的意思，誇讚她道：“好孩子，小初是個好孩子。”
“我們小初是真的長大了。”孟敘言想起剛才，止不住地欣慰感慨：“現在都能站在小叔面前，保護我了，很厲害。”
很厲害嗎？林韞初並不那麽覺得。
她沒有像他一樣，擁有能將一切處理好的能力，只會像個莽夫一樣，擋在他的身前。
可她真的不知道除了那樣還能怎麽辦了。
林韞初恍然發覺了自己有多麽天真，天真地覺得自己已經長大，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可到頭來，更多的還是小叔在籌謀規劃。
“別瞎想，小初。”也許是因為孟敘言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他低頭去親吻她綿密的發絲，說：“更不要有大的負擔。就好比公司裏的職位各有分工，感情也是一樣的，你現在需要做的，是……”
要說孟敘言心裏一點不安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那種不安，並不來源於外界，而是源於眼前的這個姑娘。
他先前為什麽那麽急著打斷兄長的講話？孟敘言自知，並非僅僅是出自於對林韞初的保護，更參雜著他大量的私心。
兄長要勸什麽，他很清楚，大概率是要告訴林韞初，他們不合適。
而說這種話的人，以後只怕只會多不會少。
這種境況，光是想想，他心中的底氣便也沒那麽充足了。
畢竟，他和林韞初相差了那麽多歲是事實。
會不會，有一天，林韞初真的將這些話聽了進去，覺得，他……太老了。
孟敘言還記得自己剛決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曾在心中自我告誡過無數遍的事。
那時他想，若是林韞初有了新想要追求的幸福，他就該灑脫放手才是。
可現在，他還放得了手嗎？
理智與私心在纏鬥。
孟敘言停頓了好幾秒，好不容易，將那句“要堅定和小叔在一起的決心”咽了下去，改為：“好好專註自己，堅持好本心，明白嗎？”
不可否認的是，他無比期冀，林韞初的本心是他。
孟敘言逐漸恢覆了冷靜，一字一句叮囑她：“還有啊，有事別自己憋著，要立刻告訴小叔。”
林韞初收緊了自己的手臂，答應他：“我知道的。”
孟敘言摸黑輕掐了一把她的臉：“不許光說不做。”
“不會的。”林韞初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突然告白：“孟敘言，我愛你。”
小姑娘現在的長進不得了，心思通透，好像都能看穿他內心的躊躇了。
孟敘言調整了一下姿勢，與她鼻尖相對，認真地回應她：“小乖，我也愛你。”
黑暗中，林韞初恬淡地彎了彎唇，湊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你累嗎，小叔？”
“怎麽了？”孟敘言問。
林韞初欲言又止：“我……”
她睡不著，又是胡思亂想，就想……做點別的先轉移一下註意力。
而小叔的懷抱，親密的相擁，是最能讓她安定下來的方法。
只是……她剛剛都說了不要了，現在又……
孟敘言含住她的唇吮了吮，嗓音啞了下去：“想要了，是嗎？”
林韞初的臉瞬間變得滾燙，被子裏，兩條纖長的腿並了並，她體貼地道：“你如果很累的話……”
“不累。”話音未落，孟敘言便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她的衣襟被輕而易舉撥開，心臟被他呼出的熱氣攪得簌簌發顫。
繾綣的低喃傳入她耳中，“小乖，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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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我校對一下就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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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韞初是孟柏舟從小看到大的姑娘, 養在他們家那麽多年，和親女兒也沒什麽區別。
甚至說實話，比起氣惱, 更多的，還是對兩人的擔憂。
孟柏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深感無奈地開口：“小初, 你們……”
“哥。”不過才說了短短幾個字，孟敘言便出聲打斷。
他擡手捂住林韞初的耳朵，眼中寒意凜然：“小姑娘年紀小, 經事少，你別嚇著她。”
孟柏舟沒好氣地閉上眼調整呼吸, 就護成這樣？合著旁人都是惡人, 全世界就他最為林韞初著想。
另一邊, 林韞初拉下他的手, 有些抽噎地道：“小叔你不要這樣, 沒關系的。”
如若他們和林家並沒有那麽親近, 或許他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要感慨一句, 好一對才子佳人。
但現實是, 兩家關系不僅僅是親近, 人家是把女兒托付給了他們, 這是回避不了的問題。
孟敘言當下這個態度，孟柏舟清楚，今天是談不出個所以然了。
他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呢？看他們情比金堅嗎？還是給自己找氣受？
再看下去，估計他這血壓遲早得躥上來。
“該說的我也都說了, 你好自為之吧，孟敘言。”孟柏舟正顏厲色地看了他們一眼，搖了搖頭, 大步離開。
“哥，那我不送你了。”孟敘言說。
他這個當哥的只怕是現在被氣暈倒地，也比不上他懷裏的姑娘來的重要。
孟柏舟腳步一頓，重重哼了聲：“用不著。”
腳步聲漸行漸遠，孟敘言叫了阿姨進來收拾，林韞初挺直的脊背直到這一瞬才一點點放松下來，腳下一時失了力，身子不受控往後傾倒時，溫暖的懷抱將她擁住。
“嚇著了，是不是？”孟敘言從身後擁住她。
林韞初用力搖了搖頭，轉過身，伸出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腰，忍了許久的眼淚，在愛人的懷抱裏，終於，大顆大顆地無聲滾落。
“十分鐘可還沒到，怎麽就這麽著急？”孟敘言的下巴抵著她的腦袋，不希望她一直陷在這樣難過的情緒裏，刻意用輕松閑適的聲線逗她：“小騙子，答應小叔的沒做到啊。”
她能不著急嗎？她都在門口聽見伯父罵人了。
他才是騙子呢，大騙子，大壞蛋！
只想一個人擔責的壞蛋。
生氣和心疼摻雜在一起，像是一劑強有力的淚水催化劑，一時間，林韞初也不管還有收拾的阿姨在場了，哭得越發厲害，連肩膀都開始一聳一聳地嗚咽抽泣起來。
那些眼淚每一滴都砸在了孟敘言的心口，威力堪稱巨大。
他就這麽抱著她柔聲哄了好幾句，卻仍舊不見什麽效果。
這裏到底還有旁人在，孟敘言想著抱她回房裏，兩個人安安靜靜的，也方便他們好好講話。
孟敘言剛彎腰將人抱起，袁姨急急忙忙地拎了兩雙鞋子進來：“先生，先換雙鞋子吧，萬一有玻璃踩在腳底，帶出去就不好了。”
林韞初在家裏有時候愛光腳，說了多少回都不聽，萬一玻璃不小心落在哪個角落，的確是危險。
孟敘言點頭，袁姨見狀，立刻將鞋子遞了過去。
也正是這一下彎腰的動作，讓袁姨瞧見了一點鮮紅，她擰眉提醒：“先生，您腳受傷了啊。”
林韞初聞言，顧不上眼淚還在掉，當即就啞著嗓子堅持要讓孟敘言放她下來。
她臉上滿是濕漉漉的淚痕，孟敘言哪裏還舍得不依她。
只是來不及遮掩，腳踝處的傷口就這麽暴露在林韞初眼下。
其實並不嚴重，只是被碎片濺到，稍微劃出了一點血，如若不是袁姨提起，他根本就意識不到那還有道傷口。
“沒事，這都算不上是傷。”孟敘言牽過林韞初的手想轉移她的註意力。
但顯然，已經晚了。
“什麽就不是傷了，你總愛睜眼說瞎話。”林韞初聲線發顫，說：“袁姨，麻煩您把藥箱拿到房裏去。”
“欸，真不用。”
“孟敘言你現在不許…講話。”極重的哭腔，話都講得斷斷續續的，語氣卻很堅定，“立刻回房間坐好，我給你消毒。”
小姑娘有時候還真挺有氣勢，挺霸道。
見這是一個能轉移她註意力的好機會，孟敘言也不推辭了，攬住她的肩膀，說：“好，遵命。”
“都聽我們小乖的。”
小叔就是這個樣子，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先來逗她開心。
林韞初吸了吸鼻子，一直到幫他消完毒貼完創口貼，都沒有再講話。
忍淚，並不是一件易事。
她怕自己一張口，心疼歉疚便也會隨之傾瀉而出，到時候，淚水充盈眼眶，她也就沒辦法好好替他擦藥了。
“好了，傷口不是已經處理好了，腦袋還低著做什麽？”孟敘言撫了撫她的發絲，“謝謝我們小醫生，小叔不疼了。”
“騙人。”林韞初的忍耐到了極限，終是伏在他的膝頭嗚咽出聲：“孟敘言你個大騙子。”
紙張劃過指腹留下的刺痛感都會良久不散，更何況是玻璃。
“真不疼。”觸到她面頰的指腹上沾染上溫熱的濕意，連帶著孟敘言的心都好像在那苦澀的酸水裏泡了泡，他憐惜地拉著林韞初的手將她抱到懷裏，捏了捏她的臉蛋，柔聲說：“再晚一點發現，傷口都該直接愈合了。”
孟敘言說的是實話，只是，現在他不論如何解釋，落在林韞初眼裏估計都是故作堅強。
悲痛的情緒之下，她將自己視作害他受傷的罪魁禍首，總覺得，假使一開始的時候她能再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假使不想著今天和他一起過生日，假使前面能堅持和他一起進來，假使……
孟敘言知道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改之前好聲好氣低哄的方式，啟唇抽吸了一口涼氣：“嘶——”
“怎麽了？”聽見這聲，果不其然，林韞初當即憂心地看向他的傷處，抽噎著問：“痛是不是？”
“嗯。”孟敘言替她擦拭掉眼淚，在她紅腫的眼皮上落下輕吻：“你這麽哭，小叔心裏能好受嗎？”
濕潤的睫羽顫了顫，林韞初埋入他的頸間，唇瓣無聲的張合，道了句，對不起。
“小乖，小叔受傷和你沒關系，知道嗎？”哪怕什麽都聽不見，孟敘言還是一下就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見她能聽進去話了，孟敘言這才開口一點點開解她：“既然你都說了我們要共同面對，就不要再像現在這樣，把所有責任都不分緣由地攬到自己身上。小叔如果跟你一樣想，你也不好受的，對不對？”
林韞初是哭得暈乎乎的了，但腦子可還清醒著。
分明，他就是這個樣子的，只是他都做得叫人不易察覺罷了。
耳邊，溫和的聲線裏夾雜著少有的嚴肅鄭重：“小叔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這麽提醒你了，好嗎？”
林韞初擡起哭紅的雙眸，看向他說：“你先保證，你也不這樣。”
她不是年紀尚小的時候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判斷，出落成了一個很聰慧的姑娘。
孟敘言被說得一楞，反應過來後，笑著湊近，與她蹭了蹭鼻尖：“好，小叔保證。”
但後來的事實證明，兩個互為對方著想的人，是沒有辦法踐行這個虛無的諾言的。
愛總是會讓人在無形中成為失信者。
“好了，前面你自己不是才說過生日不好哭，開心一點，嗯？”孟敘言伸長手，從一旁抽了紙巾，替她擦眼淚鼻涕：“生日禮物還沒拆呢，小叔去拿給你，好不好？”林韞初壓住他的肩膀阻止：“你坐著，我自己去拿。”
孟敘言失笑：“擦傷而已，又不是斷了……”
林韞初瞪眼：“你還敢講這種話。”
“年紀輕輕還挺迷信。”孟敘言曲起指節在她臉上輕刮了一下，打趣她：“照你這個緊張法，小叔明天是不是都不能去上班了，該躺在家裏休養到傷口看不出一點蹤影才能下地走路？”
要是可以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再說，她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說那種話，他指定比她還著急。
小叔就是這樣，雙標，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嘴巴再撅高點兒能掛油瓶兒了。”孟敘言吻了吻她的唇，說：“你就坐在這兒，小叔拿了東西就回來，很快。”
林韞初拗不過他，不情不願地坐到了沙發上，視線卻緊盯著他離去的腳步，忍不住出聲叮囑：“小叔你小心點。”
“記住了，林醫生。”孟敘言無奈地答應。
他的確是回來的很快，沒幾分鐘，便重新在她身邊落座：“來，手給小叔。”
林韞初乖乖將手腕遞了過去。
孟敘言摩挲了一下她的骨節，打開盒子，從中取出一個幽綠色的鐲子。
瞧著圈口有些大，林韞初一開始還覺得戴到手上會有點空。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就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孟敘言並未使多少力，冰涼的鐲子便從指尖滑至她的腕骨。
林韞初晃了下手腕，剛剛好。
她白皙的膚色上籠罩了一圈幽綠色的暗影，清透潤澤的手鐲與她細膩的肌膚相得益彰。
孟敘言有聽過鐲子認主的說法，從前總覺得是無稽之談，現在看來，好像也有那麽點道理。
從看到這鐲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會和她很配。
“喜歡嗎？”孟敘言笑看著她問。
“喜歡。”林韞初總覺得眼前的鐲子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類似的，也許是在哪個拍賣冊子上，她掃過一眼。
林韞初伸手緊緊抱住他：“小叔送的我都喜歡。”
她少有的沒有在這樣長久的分別之後纏著他胡鬧，主要是她沒有這個心情。
屋裏熄了燈，林韞初窩在他懷裏眨著眼，第一次，沒法享受此刻的平靜安然。
她不知道伯父那邊究竟會怎麽做，黑夜漫漫，像是擁有能將她完全吞噬的力量。
林韞初心驚地翻了個身，轉頭將臉埋進孟敘言的胸膛裏。
“睡不著？”這已經是小姑娘今晚翻的第五次身了。
“我吵到你了？”
“沒有。”孟敘言的手掌落在她的後背，輕聲問：“在擔心什麽？我哥？”
林韞初沒有講話。
其實不止，還有他們的未來。
“小乖，不用擔心，哥他只是需要一個時間來接受，說是肯定不會去亂說。”孟敘言總是能精準無誤地尋到她心間的褶皺，用堅定溫和的語氣將它們一一撫平：“至於你父母那兒，你不用擔心，更不要沖動。仍舊有充足的時間等你完全準備好，等到那時候，你就告訴小叔，小叔來和他們講，知道嗎？”
她怎麽能不負責任地讓他處理所有呢。
林韞初最不想欺騙的人就是他，所以她沒有答應，只是似是而非地輕哼了一聲。
孟敘言誤解了她的意思，誇讚她道：“好孩子，小初是個好孩子。”
“我們小初是真的長大了。”孟敘言想起剛才，止不住地欣慰感慨：“現在都能站在小叔面前，保護我了，很厲害。”
很厲害嗎？林韞初並不那麽覺得。
她沒有像他一樣，擁有能將一切處理好的能力，只會像個莽夫一樣，擋在他的身前。
可她真的不知道除了那樣還能怎麽辦了。
林韞初恍然發覺了自己有多麽天真，天真地覺得自己已經長大，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可到頭來，更多的還是小叔在籌謀規劃。
“別瞎想，小初。”也許是因為孟敘言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他低頭去親吻她綿密的發絲，說：“更不要有大的負擔。就好比公司裏的職位各有分工，感情也是一樣的，你現在需要做的，是……”
要說孟敘言心裏一點不安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那種不安，並不來源於外界，而是源於眼前的這個姑娘。
他先前為什麽那麽急著打斷兄長的講話？孟敘言自知，並非僅僅是出自於對林韞初的保護，更參雜著他大量的私心。
兄長要勸什麽，他很清楚，大概率是要告訴林韞初，他們不合適。
而說這種話的人，以後只怕只會多不會少。
這種境況，光是想想，他心中的底氣便也沒那麽充足了。
畢竟，他和林韞初相差了那麽多歲是事實。
會不會，有一天，林韞初真的將這些話聽了進去，覺得，他……太老了。
孟敘言還記得自己剛決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曾在心中自我告誡過無數遍的事。
那時他想，若是林韞初有了新想要追求的幸福，他就該灑脫放手才是。
可現在，他還放得了手嗎？
理智與私心在纏鬥。
孟敘言停頓了好幾秒，好不容易，將那句“要堅定和小叔在一起的決心”咽了下去，改為：“好好專註自己，堅持好本心，明白嗎？”
不可否認的是，他無比期冀，林韞初的本心是他。
孟敘言逐漸恢覆了冷靜，一字一句叮囑她：“還有啊，有事別自己憋著，要立刻告訴小叔。”
林韞初收緊了自己的手臂，答應他：“我知道的。”
孟敘言摸黑輕掐了一把她的臉：“不許光說不做。”
“不會的。”林韞初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突然告白：“孟敘言，我愛你。”
小姑娘現在的長進不得了，心思通透，好像都能看穿他內心的躊躇了。
孟敘言調整了一下姿勢，與她鼻尖相對，認真地回應她：“小乖，我也愛你。”
黑暗中，林韞初恬淡地彎了彎唇，湊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你累嗎，小叔？”
“怎麽了？”孟敘言問。
林韞初欲言又止：“我……”
她睡不著，又是胡思亂想，就想……做點別的先轉移一下註意力。
而小叔的懷抱，親密的相擁，是最能讓她安定下來的方法。
只是……她剛剛都說了不要了，現在又……
孟敘言含住她的唇吮了吮，嗓音啞了下去：“想要了，是嗎？”
林韞初的臉瞬間變得滾燙，被子裏，兩條纖長的腿並了並，她體貼地道：“你如果很累的話……”
“不累。”話音未落，孟敘言便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她的衣襟被輕而易舉撥開，心臟被他呼出的熱氣攪得簌簌發顫。
繾綣的低喃傳入她耳中，“小乖，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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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我校對一下就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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