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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81 是……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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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81 是……伯父……

凜冬時節, 天氣蕭索得過分,纏繞在枯枝上的彩燈被深夜的狂風吹得擺蕩,昏黃搖曳的燈影不曾為清冷的夜色多添一抹暖意, 從室內望出去,反倒更顯寂寥。

“小叔,最近有心事啊?晚上睡不著?老見你來喝酒。”有人耐不住此刻的寂然, 壯著膽子上前詢問。

坐在一旁的謝淮聿彎了彎唇,意有所指地開口:“他啊……”

孟敘言的視線從窗外收回,冷然朝謝淮聿看了過去。

謝淮聿舉杯抿了口酒, 嘴角的笑頗有深意,話卻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能為什麽?家裏的小姑娘下命令說要暫時和他保持距離了唄。

否則, 還有誰能讓孟敘言流露出這一副苦大仇深的哀怨神情。

先前問話的人等不到後文, 覷了一眼孟敘言的臉色, 猶豫了兩秒, 最終好奇心還是要更勝一籌, 悄聲發問:“淮聿哥, 話說半截, 這就很沒意思了啊。”

“欸, 天機不可洩露。”謝淮聿揚了下頭示意:“真好奇, 自己去問你孟小叔。”

他親侄子只怕都沒那麽膽大, 更何況是他們呢,問話者當即放棄了八卦的心思,準備起身暫時先遠離這片低氣壓區域。

“什麽天機?”周宣禮端著酒過來,加入話題:“老謝你最近來得也勤快, 怎麽著,婚前恐懼癥犯了?我瞧著還有幾個月呢,這是不是太早了點?”

謝淮聿和祝今昭的婚禮定在來年二月, 滿打滿算也就剩一個多月了。

“我恐懼什麽?”謝淮聿靠回椅背,翹著二郎腿,笑意閑散地調侃:“結婚成家,人生樂事,別人想要都不一定能成,對吧,各位?”

話一出口,他們所在這片區域的溫度肉眼可見地驟降了許多。

看來,這屋子裏情場不得意之人還不止一個。

幾個人相對無言地喝著酒,直到孟敘言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起,清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一刻的沈寂。

還未等其他人看清來電顯示上的備註,孟敘言已然放下未喝完的酒,拿起手機,往裏頭的一間屋子走去。

比起他剛剛的黯然失色,此刻的背影肉眼可見的要挺拔有力了許多。

靜謐無聲的內室,孟敘言接通電話的同時,推開了一點窗扇透氣:“餵,小乖。”

“小叔。”林韞初壓低的聲線從聽筒裏傳出。

孟敘言深如淵潭的眼底泛起一絲漣漪,他柔聲問:“嗓子怎麽了?講話還得躲著人?”

“我今晚住家裏,已經躺到床上啦。”林韞初嘻嘻笑了聲,沒說她現在正躲在被子裏。

家裏的隔音效果她不太信任,再者她前面進屋的時候父母也還沒回房,她怕自己和他聊著聊著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忘記了要控制音量。

林韞初隱隱聽見了他那邊好像有風聲呼嘯,好奇地問:“小叔你在外面嗎?”

“嗯,在和淮聿他們喝酒。”

她最近好像總聽見他說喝酒。

林韞初看了眼時間,關切地提醒他:“酒喝多了也對身體不好的,你少喝一點嘛。”

小姑娘是只雙標的小饞貓。

孟敘言把玩著手中銀質打火機,放緩的語調聽起來有那麽些愁怨:“那怎麽辦?我們小乖也沒時間能來看小叔,陪小叔,大晚上的,小叔也就只能借酒消愁了,對不對?”

林韞初聽到這話,有點心虛。

上次孟伯父問她的事情,她沒有和小叔講,只是暫時減少了和他見面的頻率。

就算要見面,她也都極其謹慎,會提前在學校就帶好口罩帽子圍巾,每一次孟敘言來接她,她也都是去商場等,甚至在車上也不太敢再像以前那樣坐在他身上,一般都等進了家門之後,才敢和他有親密接觸。

孟敘言也曾問過她為什麽,擔心是不是有人和她講了什麽。

林韞初否認了,只說,是因為上次被孟景倫發現的事,越想越覺得心有餘悸。

她央求他,還是想珍惜這段安寧的時光。

孟敘言能怎麽辦,除了順著她,別無他法。

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快有兩個月了,林韞初有時候還是會恍惚覺得,她此刻擁有的平和幸福,是通過和布滿未知危險的未來較勁後搶來的。

來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但眼下,她的珍惜,好像難免會讓自己的愛人受一點委屈。

其實,她也受委屈……

她又怎麽會不想他呢?每一次只要和他分開的時間長一點,吃不好睡不好都是其次,關鍵是心裏還發慌。

說來挺無厘頭的,林韞初一直很相信月老牽線這樣的神話故事。

她覺得甚至不止是情侶之間,人和人之間也許都有著摸不著看不見的紅線,將兩個原本毫不相關的人,牽扯到一起。

而一旦分別的時間過長,林韞初便會開始憂心,命運是否會切斷他們之間的關聯。

畢竟,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在一次普通平凡的分別後,可能因為種種原因,再難相見。

慢慢的,連聯系都斷掉,最後成為記憶裏一個模糊的背影。

也許多年之後,在路上擦肩而過,也只把對方當做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連腳步都不會停留。

最近這次,她和孟敘言沒見面的時間實在是有點久了,加上明天,就有十天了。

忍到現在也真是她的極限了,林韞初解釋說:“對不起嘛,我最近是真的很忙,一直在準備面試。”

這十天,她用的一直是這個借口。

林韞初有些急切地開口,道:“我明天……”

“明天怎麽了?”孟敘言淡聲問:“你不是和祝今昭約了要一起去逛街?”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

“啊?沒有啊。”林韞初下意識否認完,腦海裏忽然回想起先前和母親撒的那個謊。

不知不覺,說謊好像也成為她手到擒來的本事。

不論是對誰。

“是誰告訴小叔的”林韞初的腮幫子鼓了起來:“又是淮聿哥對不對?之前我怎麽沒發現淮聿哥有那麽八卦,怎麽能總偷聽我和昭昭姐打電話呢。”

“嗯,他不是好東西。”孟敘言似乎很樂意聽到她對謝淮聿的批判,讚同地附和了一句:“小叔一會兒幫你去收拾他。”

是該好好收拾。

林韞初後知後覺自己的思緒被帶偏,趕忙糾正:“哎呀這個不重要啦,總之明天我不和昭昭姐去逛街,我去家裏找你好不好?”

“哦?”孟敘言故作驚訝:“我們大忙人有空賞光來看小叔了?”

小叔裝得一點都不好,她一聽就聽出來他是在陰陽怪氣了。

而且她才不相信小叔會不記得明天是什麽日子。

林韞初也是最近才發覺的,她之前對成熟的定義太過淺薄,這只是人的一小面而已,其實在愛人面前,誰都會變成難哄的大小孩。

“嗯,大忙人想自己的男朋友了,要和他一起過生日,請問孟先生有沒有時間呢?”林韞初的語氣極盡誠懇。

“嘴挺甜啊,小東西。”伴隨著這一句,聽筒裏,傳出很輕的一聲笑,聽得人耳膜震顫,心頭一陣陣發癢。

“小叔可以等明天嘗嘗看,有沒有比之前更甜一點。”林韞初知道,人哄好了,她的嘴角也不自覺彎起,當即順著桿子往上爬:“你明天早點下班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了。”

她沒有再說花言巧語,真摯地道出了自己最質樸的真心。

是她的真心,同樣,也是孟敘言的。

“好。”孟敘言聲線繾綣地應聲:“明兒到早了要覺得無聊就先去拆聖誕禮物,就在聖誕樹下面,知道嗎?”

孟敘言是不過這些節的,照理也不允許過,不過小姑娘喜歡這個氛圍,在家裏給她準備一些頗具儀式感的裝飾,禮物,營造一下氣氛,也無傷大雅。

“嗯,知道啦。”

“生日禮物等晚上回來再給。”孟敘言說。

林韞初甜甜地彎唇調侃:“小叔你記得明天是我生日啊。”

“不記得。”孟敘言故意逗她說:“給小狗準備的。”

“汪汪!”林韞初沒皮沒臉地叫了兩聲,得意洋洋地捂嘴偷笑:“好啦,那就是給我準備的啦!”



林韞初上完下午兩堂課,全副武裝好自己,又去商場繞了一大圈路,才坐上車,去往瞻園路。

冬天天暗得早了,孟敘言雖然前兩天就叫秘書安排好盡可能多空出下午的時間,可由於今年過年早,快到年末事忙,他到家時,天還是已經盡黑了。

林韞初在監控裏一看到他的車子就立刻跑出來了,孟敘言走過快一半的路程,遠遠的,就瞧見一只小蝴蝶,張開雙臂,飛快地朝自己跑了過來:“小叔!”

孟敘言穩穩接住她,搓了搓她纖瘦的手臂,眉頭緊緊擰到一起,一邊解開自己的大衣衣扣,一邊厲聲責問:“袁姨呢?林韞初你現在本事大了,外套也不穿一個,穿成這樣就敢……”

她太心急想見到他了嘛,那能有什麽辦法。

“不要脫不要脫,脫了你也冷的,小叔你就這樣抱著我進去就好啦。”一等他的扣子解開,林韞初便伸出雙臂鉆進羊絨大衣內部,抱住了他的腰,嬉皮笑臉地道:“你不許罵我啊,孟敘言,我過生日,你罵我,我就要哭,一哭一整年都要掉眼淚的!”

過年的習俗被她安到了生日上。

孟敘言拿她沒辦法,緊攬住人,帶著她大步往裏走,嘴上的嘮叨卻並未因此停止:“林韞初,年紀長一歲,生搬硬套的本事也長了,是吧。”

心虛歸心虛,但也不能不振振有詞地為自己辯幾句,她假裝聽不懂他的意思:“誒呀,都說了生日不好罵人,你怎麽還這麽兇。”

孟敘言睨了她一眼,林韞初接收到他的視線,立刻抿唇,識趣地沒有再講話。

兩人沒走兩步,遇到氣喘籲籲拿著她外套的袁姨,“小初……衣服穿上,你跑得也太快……”

“林韞初。”耳邊有人嚴肅地叫了她一聲。

其實也就那麽幾步路了,有小叔抱著她就好了,沒必要再穿的。

不過林韞初也自知自己這事做的不周到,她松開環在他腰間的手,乖乖上前套外套:“對不起,袁姨,讓你著急了。”

“沒事沒事,這說什麽對不起,你別凍著就行。”

衣服穿上沒兩分鐘,進到屋裏,又被脫下。

“袁姨,熬點驅寒的湯。”孟敘言接過她的外套,轉頭吩咐。

“欸!別……”她拒絕的聲音漸弱,低著頭嘀嘀咕咕:“我就吹了那麽一會兒的風又不會怎麽樣,誰過生日喝那些難以入口的湯湯水水……”

“啊啊啊!小叔,疼!”林韞初捂著自己的臉蛋,隨著他的動作歪過身子,試著用這樣的方式來緩解刺痛感。

孟敘言手上用的力道是真的不輕,“錯了沒?”

“錯了。”林韞初錯認得很快。

孟敘言的手旋即松了力道,指腹一下下輕柔地在她泛紅的面頰上打圈,只是語氣還生硬依舊:“提醒過你多少回,身體身體,講過的話……”

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剛剛才受過罰的人很不長記性,一點兒都聽不進去他的話。

林韞初伸手捧住他的臉,踮腳,急不可耐地親了上去。

在用力地“啵”了他好幾口後,林韞初不由感嘆:“想死我了!”

活脫脫就是一個典型的小色狼模樣。

孟敘言沒好氣地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滿腦子就想這些,是吧!”

“小叔不想這些嗎?”林韞初倒打一耙,紅唇開合,語速飛快:“那說明沒有想我,我生氣……唔……”

下巴被捏住,高高擡起,眼前被高大的身影覆蓋。

林韞初自發地勾住他的脖子,張開嘴,任由他勾起自己的舌頭,心甘情願地承受這個略帶懲罰意味的吻,熱烈,急切,還裹挾著他身上未曾淡去的凜風。

冬日的刺骨嚴寒在纏綿悱惻的深吻之下,一點點都被揉碎。

果然,接吻是最好的打岔方式。

“小叔都快不記得我們小乖臉紅是什麽樣了。”一吻作罷,孟敘言曲起手指,輕刮了刮她的鼻頭。

林韞初的氣息還略有些不穩,依戀地抱著他的腰,腦袋在堅硬的胸口蹭了蹭:“小叔你現在比我還誇張了。”

誇張嗎?

顯然不,真情流露,再怎麽樣,都不能被稱作是誇張。

晚餐在孟敘言回來前幾分鐘就都已經準備好,再等,怕是要涼了。

袁姨剛剛悄悄過來看了好兩回,見兩人黏在一塊,老臉一紅,不好意思打擾,只好暫時先退下。

直到聽見兩人說話了,才又一次上前,輕聲道:“先生,飯菜都準備好了。”

“就來。”孟敘言低頭吻了吻林韞初的額頭,問:“先吃飯?”

“嗯。”林韞初點頭。

兩人一起往餐廳走,這十天,常常陷入靜默無聲的屋子又一次熱鬧了起來。

“我一會兒還要點蠟燭許願。”

“好。”

“就許三個願望好不好?許多了,太貪心,就不會實現了。”

“許一百個都會實現。”

“小叔你拿我當小孩兒哄呢,騙人都不打草稿。”

“小叔騙過你?”

有啊,在床上,林韞初在心裏想。

孟敘言捏捏她的耳垂笑:“小初,願望你盡管許,小叔都能幫你實現。”

“要星星要月亮呢?”

孟敘言一本正經地回答:“可以在這方面考慮投入研發資金。”

林韞初被逗得笑彎了眼。

孟敘言望著她月牙似的眼,心頭一動。

今夜,好似,屋內燈光都要更明媚一些。

林韞初下午雖然來得早,但並沒有先拆聖誕禮物,不論是什麽禮物,她都想和他一起拆。

吃過飯,林韞初坐在地毯上,手上不停,嘴巴也說不停:“等明年,我們一起裝飾聖誕樹,好不好?”

那時候,就算是在外面讀書也有聖誕假,她可以飛回來陪他一起過。

想來,到那時,他們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吧。

孟敘言寵溺地看著她笑:“好,都依你。”

林韞初瞥到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來問:“小叔,你說今晚會下雪嗎?”

她說到底還是從前那個憧憬下雪的孩子。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但林韞初沒忘,小時候在宜城生活時,她常常被天氣預報“戲耍”。

每次在電視機旁守候到下雪的消息,一晚上憧憬期待,結果第二天醒來,往往都是地面微濕,卻絲毫不見雪的蹤影。

“會吧。”孟敘言說。

“真的?”林韞初驚喜地瞪大了眼,好像在她心裏,他的話遠比官方消息還要更值得人相信。

孟敘言說:“嗯,我們小壽星,當然能心想事成。”

也許過生日的人真的會有一點幸運加成吧。

林韞初的禮物還沒拆完,就聽袁姨望著窗外在一旁感慨起來:“下雪了啊。”

“下雪了?”林韞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墊腳往窗外看。

袁姨說:“燈下亮晶晶的,我瞧著像,小初你……”

她的話說到一半,林韞初已經興奮地準備往外沖:“小叔小叔,下雪了,我們出去看啊。”

孟敘言就知道她耐不住性子,已經拿了衣服在手上:“先來把衣服穿好。”

“好嘞。”林韞初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乖巧得不行。

孟敘言幫她拉拉鏈的同時,不禁失笑,調侃道:“看你急的,真成小狗了。”

管他呢,小狗就小狗吧。

等孟敘言穿好外套,林韞初迫不及待地拉著他的手出門。

雪是真的在落。

林韞初哈出一口熱氣感嘆:“哇,真漂亮。”

“這場雪是我的好運氣,我要趕緊再許一下願。”林韞初一邊說著,無比虔誠地握緊拳,閉眼。

北方冬日裏再尋常不過的景致,孟敘言早看慣了,他八九歲時,就覺得自己大概再不會為這樣的雪景感嘆動容。

但眼下,他難以言喻心頭的悸動。

孟敘言側眸望向她,嘴角浮起笑意,輕聲道:“嗯,真的很漂亮。”

講的是景,也是人,準確來講,是有她在的這一瞬。

靜等林韞初許完願,孟敘言開口問她:“剛剛又許的什麽願?”

和生日願望一樣,希望他健康,平安。

還有一個,有關於他們。

林韞初有時候對一些毫無道理的規矩總有一種莫名的執拗,好比,她堅信,真正想要的願望是不能說出來的。

盡管從小到大,她堅持恪守也不見得有幾個願望實現,但……萬一呢。

“希望你現在就親我一下。”林韞初插科打諢。

孟敘言看著眼前的“小騙子”,沒動。

“快點快點,雪下接吻,多浪漫呀。”林韞初高高撅起自己的嘴巴朝他示意。

“好,小叔幫我們小乖,實現願望。”孟敘言眉眼含笑,摟住她的腰,低頭,吻上那瓣紅唇。

很單純的一個吻,只是唇對唇的相貼。

但帶來的震撼,心動,卻一點兒都不比那些深入的吻要來得少。

林韞初的眼睫快速顫動,她想,她也不算是貪心的人吧,所以,願望應該會成……

“咳——”突如其來的一聲咳嗽,林韞初陡然睜開眼,餘光瞥見一道拉長的暗影,身形猛地一顫。

是……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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