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chapter73 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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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又愛又“恨”
林韞初握筷子的手心虛地頓了頓, 心中又驚又懼，小叔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光只是女兒或許還沒什麽，但怎麽能把孟伯母也特意點出來呢。
她掃視了一圈四周, 所幸，大人們都面含著笑意，像都只是將這當成一句玩笑。
可在她收回視線之際, 卻驀地發覺孟景倫正目光警覺地盯著孟敘言所在的方向。
林韞初很少看到孟景倫會露出這種神色，倏的，她有些心煩意亂, 孟景倫他……總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
她悄然觀察了他好幾眼，思來想去都覺得按照孟景倫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來看, 應該只是她多想了。
畢竟如若孟景倫都發現了, 好像也沒有誰會不知道了。
自我安慰起到了一定效果, 但並不多, 林韞初還是有點放不下心, 她想, 一會兒她或許該和小叔好好聊一下這個問題。
“你……”這邊, 華岷喬聽完孟敘言這番話, 堅信他是想借此來逃避帶女友回家的事, 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我告訴你啊，你少在這跟我貧嘴，我兒媳婦你最好趁早給我帶回來, 否則，家裏踢出去一個兒子也不是不行。”
孟敘言輕佻地挑了下眉，顯然對母親的威脅並不在意。
在他們母子關系進一步惡化之前, 孟柏舟開口打了圓場，“媽，先吃飯吧，小初都沒吃幾口呢，光聽著你和老二吵架了。”
林韞初趕緊跟著幫忙說好話：“是啊，奶奶，你不是說吃飯的時候不好生氣的嘛，別罵小叔了。”
兩個人連番一勸，華岷喬的氣性消散了些，但到底還是氣不過，沖著孟敘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後，才轉而摸了摸林韞初的腦袋：“好，聽我們小初的。”
老太太這是年紀越大，心性越小了。
“那我是沾了我們小初的光了。”孟敘言隔著桌子與她對望，似笑非笑地道。
臺面上的視線都投向了她，一時間，林韞初低頭也不是，擡頭也不是，耳根燒紅了一片，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小叔真是壞透了。
“那可不是，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華岷喬不僅讚同地點了點頭，甚至還鼓勵林韞初，叫她要有什麽想要的，就趕緊趁機說出來，好好敲孟敘言一筆。
林韞初的臉不爭氣地紅得更厲害了，心也有點發慌，擔心再這麽聊下去，自己遲早會露出馬腳。
她腦袋搖的飛快：“沒有的，奶奶，我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那就先記著。”孟敘言煞有介事地接過了話，說：“等小初你想到要什麽了，再來和小叔討也不遲。”
還算是說了句人話。
華岷喬讚同地點頭，在一旁慫恿一直以來都太過乖巧的姑娘，說：“小初，聽到沒有，你小叔應了，別跟他客氣。”
林韞初怕自再不答應，這個話題會沒完沒了，含糊地點了點頭，“那……謝謝小叔。”
孟敘言淡笑了笑：“不客氣，小初。”
假正經！大尾巴狼！悶騷怪！林韞初在心裏吐槽他。
“叮——”冷不丁的，清脆的一聲，是勺子與瓷碗碰撞的聲響。
林韞初嚇了一跳，剛要疑惑地轉頭看向身側，一道冷冽的呵斥聲卻率先響了起來：“手斷了？連個勺子都拿不穩，餐桌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
場面驟然冷肅。
被訓斥的孟景倫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像是有著千言萬語要宣洩。
可，他又能說什麽呢？還是能表明什麽態度？
孟景倫深感無力，他自己也清楚，那只是一個猜測，沒有任何事實證據，可以論證這個任誰聽起來都會覺得是大逆不道的猜測。
但難道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真的都沒有感受到他們一來一回的問答裏有著太過顯而易見的親昵嗎？
真的，是他多想了？是他越界的占有欲在作祟？
韓秋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她輕咳一聲，提醒道：“景倫，發什麽呆呢？”
“欸，阿秋，小事而已，你別罵他。”華岷喬擺了擺手，偏頭瞪了孟敘言一眼：“你突然吃槍藥了，這麽兇，景倫他又不是故意的。”
說罷，華岷喬看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孟景倫，心疼地安慰了他一句：“景倫，好好吃飯，別理你小叔。”
孟敘言在這時插話道：“他都多大了，吃個飯還冒冒失失的，三歲小孩兒嗎？”
“媽，我和哥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您和爸可沒那麽和藹可親。”
華岷喬一時還真挑不出他話裏的錯，楞神片刻，很快反應過來，準備上綱上線，“我算聽明白了，你這是埋怨我和你爸對你們兄弟倆太過嚴厲了，是吧？”
孟敘言語氣平和地說：“我只是希望媽您一視同仁。”
眼見著即將又要爆發一場家庭沖突，孟柏舟無奈出面叫停，各給一方說了一句公道話：“行了，媽您少說兩句，老二說的……也不算錯，景倫這個年紀，是不該那麽冒失了。”
“不過，敘言你也是，沒有像你這樣和媽擡杠的啊。”
韓秋與丈夫打配合，推了自家兒子一下：“景倫，你小叔說的話你記住沒有，以後可不能那麽莽撞了。”
孟景倫再覺得心裏不舒服，當下也只能攥著拳頭，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要記進心裏。”韓秋叮囑完他，才轉而去勸華岷喬：“媽，這菜都涼了，小初還困著呢，您和敘言一吵起來，小初都不敢動筷了。”
林韞初不可避免地被拉進這場突起的紛爭中。
小叔那兒她當著大家的面暫時是沒法哄的，只能先哄老太太。
林韞初夾了一筷華岷喬愛吃的菜到她碗裏，彎著笑眼，說：“奶奶，別生氣了，吃飯吧。”
旁邊，孟敘言也在兄長的示意下低了頭：“媽，是我說話難聽了，您別生我氣。”
華岷喬也不是真要和他生氣，輕哼了一聲，便接過遞來的臺階，走了下來。
相較之下，飯局的後半段就要安靜許多了，這也讓有些心神不寧的林韞初松了一大口氣。
吃過飯，林韞初回房去拿了買的禮物，下來的時候，就只瞧見了老太太一個人在。
她腳步頓了頓，好奇地問：“奶奶，小叔他們呢？”
“都去書房了。”華岷喬朝她招了招手，待到林韞初走近了，她才壓低了嗓音解釋說：“約莫是為了談教育景倫的事，他啊……是有點被慣過頭了。”
林韞初從老太太的語氣裏聽出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疲憊愧疚，她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奶奶，景倫人本性不壞的，他就是還有點孩子氣，等事情經歷得多了，自然會好的，你不要擔心。”
華岷喬撫了撫她的發絲，慈愛地望著她笑起來：“好，奶奶不擔心。”
“吶。”林韞初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袋遞了過去，轉移了當下略有些沈重的話題：“奶奶這是我這次出去給你帶的禮物，您瞧瞧喜不喜歡，我挑了好久的。”
“喜歡，你送的奶奶怎麽會不喜歡？”華岷喬餘光瞥見她身旁堆了不少的禮物，不放心地說：“小初，你手頭有錢沒有，奶奶和你說過沒有，有掛念家裏人的心就好，不用計較這些虛的。”
“有的有的，奶奶你別小看我，我也是個小富婆好不好。”林韞初驕矜地昂了昂腦袋。
華岷喬失笑點了點她的額頭：“好，小富婆。不過，錢總不嫌多，奶奶一會兒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哎呀，我不要啊，您過年的時候給我包的紅包夠大了。”林韞初故作嗔怒地道：“奶奶您再給我錢，我可覺得您拿我當外人了啊，要傷心的。”
華岷喬寵溺地輕捏了捏她的臉：“小嘴巴現在這麽厲害，奶奶都說不過你了。”
林韞初窩進她懷裏笑：“那不是奶奶您慣著我嘛，我當然就要恃寵而驕一點啦，否則豈不是辜負了您的心意。”
尹姨恰時端了水果上來，看著親熱的祖孫倆，不禁揚起了嘴角，說：“小初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就愛躺老太太您懷裏撒嬌。”
華岷喬摟著林韞初的肩膀拍了拍：“這多好，多貼心啊，我巴不得我們小初永遠不要長大，能和我這個老太婆撒一輩子嬌。”
“奶奶您才不是老太婆。”林韞初糾正說：“而且就算我長大了，七老八十了，也還是要在您懷裏撒嬌的。”
華岷喬被她逗笑：“好好好，奶奶等著那一天啊，只怕到時候奶奶都老成老妖怪了。”
“您又胡說！”
……
林韞初將帶給阿姨們的禮物都一一送完，書房門依舊不見有要開的跡象。
華岷喬看了眼時間，不早了。
她提議說：“小初，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去，東西放在這兒，一會兒奶奶幫你給。”
林韞初看著手頭剩下的三份禮物想了想，小叔也沒和她說一會兒要怎麽走，不過，她先回房，給大家營造出她已經休息了假象應該總是沒錯的。
她點了點頭，將禮物按順序擺放好，說：“那奶奶麻煩你，這是伯父的，伯母的，還有景倫的。”
“小叔的……我下午給過他了。”
“你不給他也行。”華岷喬趕她回屋去：“再說了，跟奶奶你說什麽麻煩，快回去休息吧。”
“嗯。”
林韞初回到房間是八點半，一般家裏要沒什麽事，基本上十點半左右，就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今天不知道要到幾點了。
林韞初捏著手機點了點，編輯好消息給孟敘言發了過去：「還在聊天嗎？我先回房間了哦，沒有睡，會等你的。」
孟敘言那邊估計還在聊，並沒有立刻回她。
長途飛行對林韞初來講多少還是有點影響，發完消息，她不由打了個哈欠。
怕自己犯困，林韞初去浴室用涼水撲了撲臉，努力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原本她是想用學習來度過這段漫長的等待時間的，但，坐在書桌旁，哪怕竭力瞪大了眼，眼皮還是不住地往下耷拉。
不知不覺的，她的脊背不再挺直，整個人都趴到了桌子上。
就趴一趴而已，林韞初這麽想著，眼睛卻在不知不覺中閉上。
驚醒是因為突如其來的騰空感。
林韞初猛然睜開眼，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裏，意識還沒清醒，恍然以為自己還是一個人在巴斯住酒店，嚇了一跳。
她剛準備尖叫掙紮，溫潤沈穩的男聲透過結實的胸膛傳入耳中：“醒了？小叔抱你去床上睡。”
嗅覺率先恢覆了靈敏，林韞初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沈香味，但腦袋還是有點懵，楞頭楞腦地叫了聲：“小叔？”
“嗯，等久了是不是？困了怎麽不去床上睡？”
隨著這句話，林韞初這才漸漸回想起來自己是在等他一起回家。
她晃了晃腳要下來：“我不去床上，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回家的嘛。”
孟敘言沒放下她，試著勸導說：“小初，你今天累了，還是先……”
“我不累！”林韞初一下子激動起來，若非顧念著現在所在的地點，怕是早就嚷起來了。
酸澀湧上鼻腔，林韞初又急又氣：“你答應好我要回去的，不許撒謊騙人！”
話到末尾，甚至都帶上了哭腔。
孟敘言剛好抱著她在床沿變坐下，訝異於她情緒變化之快，一邊伸手準備幫她擦眼淚，一邊無可奈何地調侃：“這眼淚要真能化成珍珠，我們小乖都要成世界首富了。”
“小叔你少轉移話題。”林韞初是真有點生氣了，不僅拍開了孟敘言的手，甚至還不願再坐在他身上，扭著身子就要和他拉開距離。
再不哄只怕是真就哄不好了。
孟敘言扶著她的腰將人扣在懷裏，輕聲細語地道：“好了，既然你說不想休息，有精神，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好嗎？”林韞初這才停下了掙紮，眼含熱淚地看向他：“真的？”
小姑娘這模樣，實在是可憐又可愛。
讓人總忍不住想逗逗她。
孟敘言憋住嘴角上揚的沖動，故作嚴肅地說：“假的。”
他不過稍微停頓了片刻，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林韞初的嘴巴就撅了起來，含在眼眶裏的淚水陡然順著面頰滑落。
“當然不是假的。”孟敘言趕忙解釋：“小叔逗你玩兒呢，不哭了。”
“嗚……孟敘言，你討厭……”這下林韞初的眼淚是真止不住了，肩膀都哭得一聳一聳的。
孟敘言沒想到她會哭成這樣，懊悔不已地拍著她的後背：“小叔錯了，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嗯？”
小姑娘的眼淚來勢洶洶，孟敘言說了許多哄人的話都沒能讓她的淚水止住。
“要怎麽才能不生小叔的氣？”孟敘言吻了吻她的額頭，抓著她柔軟的手貼上自己的面頰，說：“要實在氣不過，就打小叔一巴掌，好不……”
孟敘言的話音未落，聲線驟然緊繃，“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掌卻還是輕撫著林韞初的後腦，不論是行為還是話語都像是在對她進行鼓勵。
他說：“再咬用力一點也沒關系，只要我們小乖能消氣就好。”
這世上，竟然真的會有這樣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人。
她因為哭泣而不暢的呼吸漸漸恢覆了正常。
林韞初不舍得再用力咬了，松了牙關，唇卻並未離開。
孟敘言捏了捏她的後頸，貼心地問：“不咬了？解氣了沒有？”
早就不氣了，林韞初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反正已經沒出息了，多一點少一點，好像也沒所謂了。
濕潤的睫羽眨了眨，林韞初伸出舌尖，用動物間最原始的療傷方式，輕輕舔舐過那些深刻進肌膚的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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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韞初握筷子的手心虛地頓了頓, 心中又驚又懼，小叔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光只是女兒或許還沒什麽，但怎麽能把孟伯母也特意點出來呢。
她掃視了一圈四周, 所幸，大人們都面含著笑意，像都只是將這當成一句玩笑。
可在她收回視線之際, 卻驀地發覺孟景倫正目光警覺地盯著孟敘言所在的方向。
林韞初很少看到孟景倫會露出這種神色，倏的，她有些心煩意亂, 孟景倫他……總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
她悄然觀察了他好幾眼，思來想去都覺得按照孟景倫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來看, 應該只是她多想了。
畢竟如若孟景倫都發現了, 好像也沒有誰會不知道了。
自我安慰起到了一定效果, 但並不多, 林韞初還是有點放不下心, 她想, 一會兒她或許該和小叔好好聊一下這個問題。
“你……”這邊, 華岷喬聽完孟敘言這番話, 堅信他是想借此來逃避帶女友回家的事, 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我告訴你啊，你少在這跟我貧嘴，我兒媳婦你最好趁早給我帶回來, 否則，家裏踢出去一個兒子也不是不行。”
孟敘言輕佻地挑了下眉，顯然對母親的威脅並不在意。
在他們母子關系進一步惡化之前, 孟柏舟開口打了圓場，“媽，先吃飯吧，小初都沒吃幾口呢，光聽著你和老二吵架了。”
林韞初趕緊跟著幫忙說好話：“是啊，奶奶，你不是說吃飯的時候不好生氣的嘛，別罵小叔了。”
兩個人連番一勸，華岷喬的氣性消散了些，但到底還是氣不過，沖著孟敘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後，才轉而摸了摸林韞初的腦袋：“好，聽我們小初的。”
老太太這是年紀越大，心性越小了。
“那我是沾了我們小初的光了。”孟敘言隔著桌子與她對望，似笑非笑地道。
臺面上的視線都投向了她，一時間，林韞初低頭也不是，擡頭也不是，耳根燒紅了一片，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小叔真是壞透了。
“那可不是，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華岷喬不僅讚同地點了點頭，甚至還鼓勵林韞初，叫她要有什麽想要的，就趕緊趁機說出來，好好敲孟敘言一筆。
林韞初的臉不爭氣地紅得更厲害了，心也有點發慌，擔心再這麽聊下去，自己遲早會露出馬腳。
她腦袋搖的飛快：“沒有的，奶奶，我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那就先記著。”孟敘言煞有介事地接過了話，說：“等小初你想到要什麽了，再來和小叔討也不遲。”
還算是說了句人話。
華岷喬讚同地點頭，在一旁慫恿一直以來都太過乖巧的姑娘，說：“小初，聽到沒有，你小叔應了，別跟他客氣。”
林韞初怕自再不答應，這個話題會沒完沒了，含糊地點了點頭，“那……謝謝小叔。”
孟敘言淡笑了笑：“不客氣，小初。”
假正經！大尾巴狼！悶騷怪！林韞初在心裏吐槽他。
“叮——”冷不丁的，清脆的一聲，是勺子與瓷碗碰撞的聲響。
林韞初嚇了一跳，剛要疑惑地轉頭看向身側，一道冷冽的呵斥聲卻率先響了起來：“手斷了？連個勺子都拿不穩，餐桌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
場面驟然冷肅。
被訓斥的孟景倫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像是有著千言萬語要宣洩。
可，他又能說什麽呢？還是能表明什麽態度？
孟景倫深感無力，他自己也清楚，那只是一個猜測，沒有任何事實證據，可以論證這個任誰聽起來都會覺得是大逆不道的猜測。
但難道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真的都沒有感受到他們一來一回的問答裏有著太過顯而易見的親昵嗎？
真的，是他多想了？是他越界的占有欲在作祟？
韓秋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她輕咳一聲，提醒道：“景倫，發什麽呆呢？”
“欸，阿秋，小事而已，你別罵他。”華岷喬擺了擺手，偏頭瞪了孟敘言一眼：“你突然吃槍藥了，這麽兇，景倫他又不是故意的。”
說罷，華岷喬看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孟景倫，心疼地安慰了他一句：“景倫，好好吃飯，別理你小叔。”
孟敘言在這時插話道：“他都多大了，吃個飯還冒冒失失的，三歲小孩兒嗎？”
“媽，我和哥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您和爸可沒那麽和藹可親。”
華岷喬一時還真挑不出他話裏的錯，楞神片刻，很快反應過來，準備上綱上線，“我算聽明白了，你這是埋怨我和你爸對你們兄弟倆太過嚴厲了，是吧？”
孟敘言語氣平和地說：“我只是希望媽您一視同仁。”
眼見著即將又要爆發一場家庭沖突，孟柏舟無奈出面叫停，各給一方說了一句公道話：“行了，媽您少說兩句，老二說的……也不算錯，景倫這個年紀，是不該那麽冒失了。”
“不過，敘言你也是，沒有像你這樣和媽擡杠的啊。”
韓秋與丈夫打配合，推了自家兒子一下：“景倫，你小叔說的話你記住沒有，以後可不能那麽莽撞了。”
孟景倫再覺得心裏不舒服，當下也只能攥著拳頭，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要記進心裏。”韓秋叮囑完他，才轉而去勸華岷喬：“媽，這菜都涼了，小初還困著呢，您和敘言一吵起來，小初都不敢動筷了。”
林韞初不可避免地被拉進這場突起的紛爭中。
小叔那兒她當著大家的面暫時是沒法哄的，只能先哄老太太。
林韞初夾了一筷華岷喬愛吃的菜到她碗裏，彎著笑眼，說：“奶奶，別生氣了，吃飯吧。”
旁邊，孟敘言也在兄長的示意下低了頭：“媽，是我說話難聽了，您別生我氣。”
華岷喬也不是真要和他生氣，輕哼了一聲，便接過遞來的臺階，走了下來。
相較之下，飯局的後半段就要安靜許多了，這也讓有些心神不寧的林韞初松了一大口氣。
吃過飯，林韞初回房去拿了買的禮物，下來的時候，就只瞧見了老太太一個人在。
她腳步頓了頓，好奇地問：“奶奶，小叔他們呢？”
“都去書房了。”華岷喬朝她招了招手，待到林韞初走近了，她才壓低了嗓音解釋說：“約莫是為了談教育景倫的事，他啊……是有點被慣過頭了。”
林韞初從老太太的語氣裏聽出了一點微不可察的疲憊愧疚，她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奶奶，景倫人本性不壞的，他就是還有點孩子氣，等事情經歷得多了，自然會好的，你不要擔心。”
華岷喬撫了撫她的發絲，慈愛地望著她笑起來：“好，奶奶不擔心。”
“吶。”林韞初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袋遞了過去，轉移了當下略有些沈重的話題：“奶奶這是我這次出去給你帶的禮物，您瞧瞧喜不喜歡，我挑了好久的。”
“喜歡，你送的奶奶怎麽會不喜歡？”華岷喬餘光瞥見她身旁堆了不少的禮物，不放心地說：“小初，你手頭有錢沒有，奶奶和你說過沒有，有掛念家裏人的心就好，不用計較這些虛的。”
“有的有的，奶奶你別小看我，我也是個小富婆好不好。”林韞初驕矜地昂了昂腦袋。
華岷喬失笑點了點她的額頭：“好，小富婆。不過，錢總不嫌多，奶奶一會兒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哎呀，我不要啊，您過年的時候給我包的紅包夠大了。”林韞初故作嗔怒地道：“奶奶您再給我錢，我可覺得您拿我當外人了啊，要傷心的。”
華岷喬寵溺地輕捏了捏她的臉：“小嘴巴現在這麽厲害，奶奶都說不過你了。”
林韞初窩進她懷裏笑：“那不是奶奶您慣著我嘛，我當然就要恃寵而驕一點啦，否則豈不是辜負了您的心意。”
尹姨恰時端了水果上來，看著親熱的祖孫倆，不禁揚起了嘴角，說：“小初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就愛躺老太太您懷裏撒嬌。”
華岷喬摟著林韞初的肩膀拍了拍：“這多好，多貼心啊，我巴不得我們小初永遠不要長大，能和我這個老太婆撒一輩子嬌。”
“奶奶您才不是老太婆。”林韞初糾正說：“而且就算我長大了，七老八十了，也還是要在您懷裏撒嬌的。”
華岷喬被她逗笑：“好好好，奶奶等著那一天啊，只怕到時候奶奶都老成老妖怪了。”
“您又胡說！”
……
林韞初將帶給阿姨們的禮物都一一送完，書房門依舊不見有要開的跡象。
華岷喬看了眼時間，不早了。
她提議說：“小初，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去，東西放在這兒，一會兒奶奶幫你給。”
林韞初看著手頭剩下的三份禮物想了想，小叔也沒和她說一會兒要怎麽走，不過，她先回房，給大家營造出她已經休息了假象應該總是沒錯的。
她點了點頭，將禮物按順序擺放好，說：“那奶奶麻煩你，這是伯父的，伯母的，還有景倫的。”
“小叔的……我下午給過他了。”
“你不給他也行。”華岷喬趕她回屋去：“再說了，跟奶奶你說什麽麻煩，快回去休息吧。”
“嗯。”
林韞初回到房間是八點半，一般家裏要沒什麽事，基本上十點半左右，就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今天不知道要到幾點了。
林韞初捏著手機點了點，編輯好消息給孟敘言發了過去：「還在聊天嗎？我先回房間了哦，沒有睡，會等你的。」
孟敘言那邊估計還在聊，並沒有立刻回她。
長途飛行對林韞初來講多少還是有點影響，發完消息，她不由打了個哈欠。
怕自己犯困，林韞初去浴室用涼水撲了撲臉，努力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原本她是想用學習來度過這段漫長的等待時間的，但，坐在書桌旁，哪怕竭力瞪大了眼，眼皮還是不住地往下耷拉。
不知不覺的，她的脊背不再挺直，整個人都趴到了桌子上。
就趴一趴而已，林韞初這麽想著，眼睛卻在不知不覺中閉上。
驚醒是因為突如其來的騰空感。
林韞初猛然睜開眼，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裏，意識還沒清醒，恍然以為自己還是一個人在巴斯住酒店，嚇了一跳。
她剛準備尖叫掙紮，溫潤沈穩的男聲透過結實的胸膛傳入耳中：“醒了？小叔抱你去床上睡。”
嗅覺率先恢覆了靈敏，林韞初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沈香味，但腦袋還是有點懵，楞頭楞腦地叫了聲：“小叔？”
“嗯，等久了是不是？困了怎麽不去床上睡？”
隨著這句話，林韞初這才漸漸回想起來自己是在等他一起回家。
她晃了晃腳要下來：“我不去床上，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回家的嘛。”
孟敘言沒放下她，試著勸導說：“小初，你今天累了，還是先……”
“我不累！”林韞初一下子激動起來，若非顧念著現在所在的地點，怕是早就嚷起來了。
酸澀湧上鼻腔，林韞初又急又氣：“你答應好我要回去的，不許撒謊騙人！”
話到末尾，甚至都帶上了哭腔。
孟敘言剛好抱著她在床沿變坐下，訝異於她情緒變化之快，一邊伸手準備幫她擦眼淚，一邊無可奈何地調侃：“這眼淚要真能化成珍珠，我們小乖都要成世界首富了。”
“小叔你少轉移話題。”林韞初是真有點生氣了，不僅拍開了孟敘言的手，甚至還不願再坐在他身上，扭著身子就要和他拉開距離。
再不哄只怕是真就哄不好了。
孟敘言扶著她的腰將人扣在懷裏，輕聲細語地道：“好了，既然你說不想休息，有精神，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好嗎？”林韞初這才停下了掙紮，眼含熱淚地看向他：“真的？”
小姑娘這模樣，實在是可憐又可愛。
讓人總忍不住想逗逗她。
孟敘言憋住嘴角上揚的沖動，故作嚴肅地說：“假的。”
他不過稍微停頓了片刻，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林韞初的嘴巴就撅了起來，含在眼眶裏的淚水陡然順著面頰滑落。
“當然不是假的。”孟敘言趕忙解釋：“小叔逗你玩兒呢，不哭了。”
“嗚……孟敘言，你討厭……”這下林韞初的眼淚是真止不住了，肩膀都哭得一聳一聳的。
孟敘言沒想到她會哭成這樣，懊悔不已地拍著她的後背：“小叔錯了，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嗯？”
小姑娘的眼淚來勢洶洶，孟敘言說了許多哄人的話都沒能讓她的淚水止住。
“要怎麽才能不生小叔的氣？”孟敘言吻了吻她的額頭，抓著她柔軟的手貼上自己的面頰，說：“要實在氣不過，就打小叔一巴掌，好不……”
孟敘言的話音未落，聲線驟然緊繃，“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掌卻還是輕撫著林韞初的後腦，不論是行為還是話語都像是在對她進行鼓勵。
他說：“再咬用力一點也沒關系，只要我們小乖能消氣就好。”
這世上，竟然真的會有這樣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人。
她因為哭泣而不暢的呼吸漸漸恢覆了正常。
林韞初不舍得再用力咬了，松了牙關，唇卻並未離開。
孟敘言捏了捏她的後頸，貼心地問：“不咬了？解氣了沒有？”
早就不氣了，林韞初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反正已經沒出息了，多一點少一點，好像也沒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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