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你一點兒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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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65 你一點兒都不喜歡……
室內人聲鼎沸, 林韞初和祝今昭她們聊得開懷，一時沒註意到時間。
等到她後知後覺記起有人說要來接她這回事時，三條未接來電已經赫然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孟敘言肯定要擔心了。
林韞初暗道不好, 趁他再打過來之前，趕忙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剛撥過去就接通了，她堵住一側耳朵, 提高了點音量和對面解釋：“沒什麽事，只是這裏比較吵，我沒聽見。”
從林韞初略有些懶散的聲線中不難聽出來, 她這會兒已經有點酒勁上頭了。
電話那頭的人大約是叮囑了幾句，林韞初趕緊將杯裏的最後一口酒飲盡, 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了酒杯, 說：“誒呀, 我知道了知道了, 不喝了。”
“沒騙你, 真放下了, 你不信我給你拍照嘛。”
“行了, 沒不相信你。”孟敘言聽著她嬌俏的嗓音, 大致估算出了她醉酒的程度。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 提醒她：“小叔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你再過八分鐘，準備出來。”
“啊？”林韞初有些頭昏地倚在沙發上，從耳邊拿下手機，半瞇起眼看了眼時間, 才十點，並不是太晚。
清然在，昭昭也在, 她酒還沒喝夠呢。
林韞初意有所指地暗示他：“可是現在還好早。”
手機裏的人默了一瞬後，不知講了什麽，林韞初旋即改了口，說：“誒呀，那還是不要，我現在就出來。”
“悠著點兒，不著急。”孟敘言想了想，不放心她現在的狀態，說：“算了小初，你還是就待在裏面，小叔進來接你。”
林韞初是有點微醺，但還沒醉到神智不清的地步，這裏到底是大庭廣眾的，沒到公布的時候，還是得謹慎些。
“不用，我自己出來就好啊。”林韞初安撫他說：“你放心，我沒那麽醉啦，自己心裏有數的。”
趁著環境嘈雜，林韞初捂著嘴，悄悄撒嬌安撫了他兩句：“小叔你就相信我，好不好？”
“好。”孟敘言無奈妥協，“那小叔到門口等你。”
“嗯。”
林韞初剛掛斷電話，祝今昭就一臉了然地湊到她耳旁打趣：“我說什麽來著？”
她點了點手腕上的表，緊接著又道：“這才幾點啊，老男人就來催了。”
神經被酒精麻痹，思維遲鈍，林韞初這時候講話總是格外認真，有那麽點兒楞頭楞腦的可愛。
“昭昭姐，他不是老男人，他也沒催我。”林韞初的臉紅了紅，實話實說：“是我舍不得讓他等呀。”
孟敘言剛剛是真的有說可以在外面等她。
可……她更想見他呀。
“嘶。”祝今昭佯裝嫌棄地推開她，捂住自己的臉吐槽：“酸，我牙都酸了！小初你夠了啊。”
“怎麽了怎麽了？”魏清然剛和那邊的學姐打完招呼回來，好奇地問：“什麽夠了呀？”
“沒什麽。”林韞初一邊整理起自己的東西，一邊想起來問：“清然，有人來接我了，你和昭昭一會兒打算怎麽回去？”
“打車吧。”魏清然看了一眼周圍，說：“我可以找學長學姐拼車回去，大家一起挺安全的。”
一個人有著落了，還有一個呢。
林韞初正想問她，只見祝今昭不耐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擺手說：“小初，不用操心我，煩人老頭說順道來接我回去。”
反應了兩秒，林韞初意識到煩人老頭是誰，勾起自己的包，彎唇無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們回去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
“你還能有空回消息？”祝今昭逗她。
林韞初赧然：“昭昭！”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走吧，我送你出去。”祝今昭說著準備起身。
魏清然也一同跟著要站起來：“那我也送你。”
“不用，不耽誤你們玩的時間了，我自己可以的。”林韞初一手壓住了一人的肩膀，信心滿滿地道。
“韞初，也就幾步路，不麻煩的，你要是怕耽誤她們玩兒，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到門口，好嗎？”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的宋知硯突然開口。
林韞初是真不想弄那麽麻煩，但推辭了好幾句，眼見都快要到和孟敘言說好的時間了，不得已只好妥協，“那行吧，麻煩你了，學長。”
“昭昭，清然，再見。”
“再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剛剛一直沒能插上話的兩人八卦起來：“清然，你看出來了吧。”
“嗯。”魏清然點頭的同時不忘給她透露一個小秘密：“下午我在學長的相機裏還有看到好幾張初初的照片。”
祝今昭聞言，挑了挑眉，摸著下巴，故作深沈地說了句：“青春啊，哪兒能不來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呢。”
穿過深長一條走廊，已經可見大門，林韞初強打精神說：“學長，其實真不用那麽麻煩的，我小叔這會兒估計已經到門口了，你可以回去的。”
“沒事，不差這一兩步的。”宋知硯語調輕松地和她說笑起來：“其實主要還是裏面太吵，我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想出來透口氣。”
“這樣啊。”
好意她可以拒絕，但人家出於自身意願的選擇，她就沒道理去多管閑事了。
宋知硯聊天的節奏把握得很好，大多也只是和她閑談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他問：“韞初，你暑假打算什麽時候去英國？”
“得等到八月份。”
宋知硯笑了下，說：“那從時間上來看，說不定咱們還可以在那裏見一面。”
林韞初是經歷過暗戀的人，怎麽會不理解這樣故作輕松的語氣意味著什麽。
她正準備委婉地拒絕，耳邊卻倏然響起那道總是叫她心頭撞鹿的喚聲。
“小初。”
林韞初看見不遠處的人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小跑到孟敘言身邊，驚喜地道：“小叔你來了啊，有久等嗎？”
“沒有，才剛到。”孟敘言睨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人，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接過她手中的包，順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額間的碎發，問：“喝了多少？”
孟家的書房裏有著不少的藏書，年少時，林韞初尤其喜歡將自己悶在書海中徜徉。
她還記得，有一陣她讀了很多解/放區文學。
其中讀到“愛人”一詞時，她曾真切地疑惑過，這個詞語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麽？
父母那樣嗎？還是伯父伯母那樣？
那時她試圖套用身邊可見的例子來理解這個詞語，但卻始終都只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不成想，事隔多年，她忽然尋了確切的答案——愛人面前，她可以放心大膽地做自己，放肆一點也沒關系。
林韞初眼裏閃爍著盈盈光亮，望著孟敘言，精神松懈，再不需要去努力維持清醒。
她掐著自己的手指給他比劃：“就只喝了一點點。”
一點點喝成這副傻乎乎的樣兒，他的叮嚀囑咐是全部都拋到腦後了。
謝淮聿當初說的那句話還真沒錯，這兩姑娘湊一塊兒，總能折騰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威力來。
這會兒有外人在，他懶得戳穿她。
林韞初的視線往孟敘言身上瞟了好幾眼。
說實話，要是宋知硯不在場，她指定就已經膩孟敘言身上了。
雖然林韞初現在也很心急，但優良的教養讓她沒法兒就這麽匆匆作別。
她轉頭給孟敘言介紹：“哦，對了，小叔，這位是我同一級的學長，你們上次在昭昭訂婚禮上有見過，剛剛也是學長送我出來的。”
孟敘言冷冷掃了他一眼，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麻煩了。”
“您客氣。”宋知硯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溫潤有禮地道：“小叔您好，我是宋……”
話的一半甚至都沒聽完，孟敘言冷聲打斷他：“我算不上你的長輩，大可不必隨小初叫那麽親近。”
隱隱約約的，不遠處有人群歡呼聲傳來。
然而，圍聚在他們三人之間的空氣卻像是被隔開一道天然的分界線，尷尬，靜默……
氣氛就這麽陷入凝滯。
孟敘言的反應是林韞初沒預料到的。
甚至，孟敘言如此漠然涼薄的一面，她也只是在一些新聞報道上，少有地窺見過。
現實生活中，幾乎從不曾。
宋知硯是個聰明人，孟敘言的敵對顯然超出了一個普通長輩該有的範疇。
而林韞初下意識對孟敘言表現出的依賴意味著什麽更是不言而喻。
原來，是這樣嗎？
宋知硯心底泛起片刻的失落，但又很快調整好情緒，主動彎唇打破了尷尬：“韞初，那既然你小叔來了，我就不送你了，咱們英國見。”
林韞初還在為孟敘言的反常感到費解，下意識點了點頭，說：“好，再見學長。”
“再見。”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在她說完再見的那一剎，孟敘言周身縈繞的氣氛要更冷冽了幾分。
頭頂的一盞昏黃射燈並沒能驅散那股莫名其妙的冷意。
林韞初有些心慌地，悄然勾了下他的手指，小聲開口：“小叔……”
孟敘言的指尖輕動了動，轉而反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看向她時，面色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平和。
他說：“走吧，回家。”
掌心傳來的暖意促使她的惶然的心重歸安定。
這裏沒人認識他們，牽牽手應該也沒關系。
“好。”林韞初欣然地跟上他的腳步。
這個時節，晚上的氣溫還不算太高。
林韞初喝了酒，嫌車裏悶，上車後，將車窗打開了一道細縫透氣。
車子匯入夜晚的車流，速度並不快，僅能透進一點聊勝於無的微風。
林韞初覺得有點失落。
她和孟敘言坐在一起的車程，少有這麽無聊的時候。
就那麽，平平淡淡地坐在一起，他攬著她，僅此而已。
林韞初咬了咬唇，捏著他的手指，側首去看他的表情，小聲試探：“小叔你生氣啦？”
“沒有。”
騙人。
沒生氣為什麽不抱她。
林韞初按捺不住，摟著他的脖子爬到他身上坐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嘴角：“那你幹嘛板著臉？”
“是因為我喝多了酒？還是因為學長？”
孟敘言沒回答她，只是捉住了她的手腕，說：“小初，下去，自己坐好了。”
“我不。”林韞初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刻意放低了聲調，一副欲泣的模樣，說：“等過一陣我就要去英國，我們要好一陣不見，你現在還不理我，你一點兒都不喜歡我。”
她不提這個倒還好。
英國……見嗎？
孟敘言的指節不自覺攥了攥，呼出一口濁氣後，才松開拳頭，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該將情緒帶到她身上的，小姑娘什麽都沒做錯，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要怨，也只能怨那些恬不知恥，別有用心的人。
他柔聲細語地道：“又胡說什麽。”
“哼。”林韞初本來就有一點兒醉，那些細微的情緒在孟敘言安慰她的一瞬驟然被放大。
她忽然真的覺得有點兒傷心，眼眶也染上了濕意：“本來就是，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孟敘言吻著她的發絲，一字一句地道：“小叔喜歡你。”
“騙子，騙子……”
思緒陡然沒法拐彎，林韞初陷入了偏執的難過中。
她自己也知道她貪婪成性，從一開始的得到就好，到現在，她想要再多一點的愛，再確切一點的愛，獨屬於情侶之間的愛。
只要不在孟敘言面前，林韞初大多時候都是個不愛掉眼淚的人。
但她明白一個道理，淚水也是可以用來達成目的的手段，就像小孩子總喜歡用哭鬧來企圖獲得一顆糖果一樣。
當然，前提是，流淚對象能夠，願意，無條件接洽，安撫那些即便是無理取鬧的情緒。
今夜不見月光，窗外漸漸起了風，氣壓低沈，沈甸甸的雲層攢滿了水汽，想來是正醞釀著一場疾風驟雨。
而房內的驟雨，要率先落下，鹹濕的，急促的……
是淚，是……
“哭什麽？”孟敘言的嗓音清潤不再，甚至連音節都含糊得厲害。
他問：“小叔這樣還叫不喜歡你？”
“喜歡的……”林韞初無措地點頭，她那些胡思亂想都被充分安撫，又或者準確一點說，是她再沒有心力去胡思亂想了。
這像是一場幻夢，畢竟，只有夢境才不會記得究竟是如何開場的。
隱約的，只記得一兩個片段。
模糊的，小叔好像有很兇地將她從衣服裏剝出來，將她的後背按上浴室冰冷的墻面，手肘卻又抵著他滾燙的胸膛，冷熱交織，她怎麽都無法掙脫。
帶來的那種無能為力感，與現在很像。
但……絕對不是一場噩夢。
她喜歡的。
她喜歡這樣的強勢，喜歡在這樣的強勢中感受到愛。
只是……不太好受而已。
林韞初很是不安地想要維持住自己的平衡，可偏偏只有一雙手，羞赧萬分地捂住臉後，身形便搖搖欲墜。
她抽泣嚶嚀：“騙人…嗯…”
孟敘言輕笑了聲，灼熱的呼吸呵在她細嫩的肌膚，鼻尖蹭上她分外艷紅的唇，嗓音有些發悶：“哪兒又騙了？”
這還不叫騙嗎？
他只說是坐上來，沒說是坐到他……
lian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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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後知後覺記起有人說要來接她這回事時，三條未接來電已經赫然顯示在手機屏幕上。
孟敘言肯定要擔心了。
林韞初暗道不好, 趁他再打過來之前，趕忙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剛撥過去就接通了，她堵住一側耳朵, 提高了點音量和對面解釋：“沒什麽事，只是這裏比較吵，我沒聽見。”
從林韞初略有些懶散的聲線中不難聽出來, 她這會兒已經有點酒勁上頭了。
電話那頭的人大約是叮囑了幾句，林韞初趕緊將杯裏的最後一口酒飲盡, 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下了酒杯, 說：“誒呀, 我知道了知道了, 不喝了。”
“沒騙你, 真放下了, 你不信我給你拍照嘛。”
“行了, 沒不相信你。”孟敘言聽著她嬌俏的嗓音, 大致估算出了她醉酒的程度。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 提醒她：“小叔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你再過八分鐘，準備出來。”
“啊？”林韞初有些頭昏地倚在沙發上，從耳邊拿下手機，半瞇起眼看了眼時間, 才十點，並不是太晚。
清然在，昭昭也在, 她酒還沒喝夠呢。
林韞初意有所指地暗示他：“可是現在還好早。”
手機裏的人默了一瞬後，不知講了什麽，林韞初旋即改了口，說：“誒呀，那還是不要，我現在就出來。”
“悠著點兒，不著急。”孟敘言想了想，不放心她現在的狀態，說：“算了小初，你還是就待在裏面，小叔進來接你。”
林韞初是有點微醺，但還沒醉到神智不清的地步，這裏到底是大庭廣眾的，沒到公布的時候，還是得謹慎些。
“不用，我自己出來就好啊。”林韞初安撫他說：“你放心，我沒那麽醉啦，自己心裏有數的。”
趁著環境嘈雜，林韞初捂著嘴，悄悄撒嬌安撫了他兩句：“小叔你就相信我，好不好？”
“好。”孟敘言無奈妥協，“那小叔到門口等你。”
“嗯。”
林韞初剛掛斷電話，祝今昭就一臉了然地湊到她耳旁打趣：“我說什麽來著？”
她點了點手腕上的表，緊接著又道：“這才幾點啊，老男人就來催了。”
神經被酒精麻痹，思維遲鈍，林韞初這時候講話總是格外認真，有那麽點兒楞頭楞腦的可愛。
“昭昭姐，他不是老男人，他也沒催我。”林韞初的臉紅了紅，實話實說：“是我舍不得讓他等呀。”
孟敘言剛剛是真的有說可以在外面等她。
可……她更想見他呀。
“嘶。”祝今昭佯裝嫌棄地推開她，捂住自己的臉吐槽：“酸，我牙都酸了！小初你夠了啊。”
“怎麽了怎麽了？”魏清然剛和那邊的學姐打完招呼回來，好奇地問：“什麽夠了呀？”
“沒什麽。”林韞初一邊整理起自己的東西，一邊想起來問：“清然，有人來接我了，你和昭昭一會兒打算怎麽回去？”
“打車吧。”魏清然看了一眼周圍，說：“我可以找學長學姐拼車回去，大家一起挺安全的。”
一個人有著落了，還有一個呢。
林韞初正想問她，只見祝今昭不耐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擺手說：“小初，不用操心我，煩人老頭說順道來接我回去。”
反應了兩秒，林韞初意識到煩人老頭是誰，勾起自己的包，彎唇無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們回去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
“你還能有空回消息？”祝今昭逗她。
林韞初赧然：“昭昭！”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走吧，我送你出去。”祝今昭說著準備起身。
魏清然也一同跟著要站起來：“那我也送你。”
“不用，不耽誤你們玩的時間了，我自己可以的。”林韞初一手壓住了一人的肩膀，信心滿滿地道。
“韞初，也就幾步路，不麻煩的，你要是怕耽誤她們玩兒，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到門口，好嗎？”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的宋知硯突然開口。
林韞初是真不想弄那麽麻煩，但推辭了好幾句，眼見都快要到和孟敘言說好的時間了，不得已只好妥協，“那行吧，麻煩你了，學長。”
“昭昭，清然，再見。”
“再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剛剛一直沒能插上話的兩人八卦起來：“清然，你看出來了吧。”
“嗯。”魏清然點頭的同時不忘給她透露一個小秘密：“下午我在學長的相機裏還有看到好幾張初初的照片。”
祝今昭聞言，挑了挑眉，摸著下巴，故作深沈地說了句：“青春啊，哪兒能不來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呢。”
穿過深長一條走廊，已經可見大門，林韞初強打精神說：“學長，其實真不用那麽麻煩的，我小叔這會兒估計已經到門口了，你可以回去的。”
“沒事，不差這一兩步的。”宋知硯語調輕松地和她說笑起來：“其實主要還是裏面太吵，我不太適應這樣的場合，想出來透口氣。”
“這樣啊。”
好意她可以拒絕，但人家出於自身意願的選擇，她就沒道理去多管閑事了。
宋知硯聊天的節奏把握得很好，大多也只是和她閑談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他問：“韞初，你暑假打算什麽時候去英國？”
“得等到八月份。”
宋知硯笑了下，說：“那從時間上來看，說不定咱們還可以在那裏見一面。”
林韞初是經歷過暗戀的人，怎麽會不理解這樣故作輕松的語氣意味著什麽。
她正準備委婉地拒絕，耳邊卻倏然響起那道總是叫她心頭撞鹿的喚聲。
“小初。”
林韞初看見不遠處的人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小跑到孟敘言身邊，驚喜地道：“小叔你來了啊，有久等嗎？”
“沒有，才剛到。”孟敘言睨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人，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接過她手中的包，順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額間的碎發，問：“喝了多少？”
孟家的書房裏有著不少的藏書，年少時，林韞初尤其喜歡將自己悶在書海中徜徉。
她還記得，有一陣她讀了很多解/放區文學。
其中讀到“愛人”一詞時，她曾真切地疑惑過，這個詞語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麽？
父母那樣嗎？還是伯父伯母那樣？
那時她試圖套用身邊可見的例子來理解這個詞語，但卻始終都只是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不成想，事隔多年，她忽然尋了確切的答案——愛人面前，她可以放心大膽地做自己，放肆一點也沒關系。
林韞初眼裏閃爍著盈盈光亮，望著孟敘言，精神松懈，再不需要去努力維持清醒。
她掐著自己的手指給他比劃：“就只喝了一點點。”
一點點喝成這副傻乎乎的樣兒，他的叮嚀囑咐是全部都拋到腦後了。
謝淮聿當初說的那句話還真沒錯，這兩姑娘湊一塊兒，總能折騰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威力來。
這會兒有外人在，他懶得戳穿她。
林韞初的視線往孟敘言身上瞟了好幾眼。
說實話，要是宋知硯不在場，她指定就已經膩孟敘言身上了。
雖然林韞初現在也很心急，但優良的教養讓她沒法兒就這麽匆匆作別。
她轉頭給孟敘言介紹：“哦，對了，小叔，這位是我同一級的學長，你們上次在昭昭訂婚禮上有見過，剛剛也是學長送我出來的。”
孟敘言冷冷掃了他一眼，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麻煩了。”
“您客氣。”宋知硯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溫潤有禮地道：“小叔您好，我是宋……”
話的一半甚至都沒聽完，孟敘言冷聲打斷他：“我算不上你的長輩，大可不必隨小初叫那麽親近。”
隱隱約約的，不遠處有人群歡呼聲傳來。
然而，圍聚在他們三人之間的空氣卻像是被隔開一道天然的分界線，尷尬，靜默……
氣氛就這麽陷入凝滯。
孟敘言的反應是林韞初沒預料到的。
甚至，孟敘言如此漠然涼薄的一面，她也只是在一些新聞報道上，少有地窺見過。
現實生活中，幾乎從不曾。
宋知硯是個聰明人，孟敘言的敵對顯然超出了一個普通長輩該有的範疇。
而林韞初下意識對孟敘言表現出的依賴意味著什麽更是不言而喻。
原來，是這樣嗎？
宋知硯心底泛起片刻的失落，但又很快調整好情緒，主動彎唇打破了尷尬：“韞初，那既然你小叔來了，我就不送你了，咱們英國見。”
林韞初還在為孟敘言的反常感到費解，下意識點了點頭，說：“好，再見學長。”
“再見。”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在她說完再見的那一剎，孟敘言周身縈繞的氣氛要更冷冽了幾分。
頭頂的一盞昏黃射燈並沒能驅散那股莫名其妙的冷意。
林韞初有些心慌地，悄然勾了下他的手指，小聲開口：“小叔……”
孟敘言的指尖輕動了動，轉而反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看向她時，面色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平和。
他說：“走吧，回家。”
掌心傳來的暖意促使她的惶然的心重歸安定。
這裏沒人認識他們，牽牽手應該也沒關系。
“好。”林韞初欣然地跟上他的腳步。
這個時節，晚上的氣溫還不算太高。
林韞初喝了酒，嫌車裏悶，上車後，將車窗打開了一道細縫透氣。
車子匯入夜晚的車流，速度並不快，僅能透進一點聊勝於無的微風。
林韞初覺得有點失落。
她和孟敘言坐在一起的車程，少有這麽無聊的時候。
就那麽，平平淡淡地坐在一起，他攬著她，僅此而已。
林韞初咬了咬唇，捏著他的手指，側首去看他的表情，小聲試探：“小叔你生氣啦？”
“沒有。”
騙人。
沒生氣為什麽不抱她。
林韞初按捺不住，摟著他的脖子爬到他身上坐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嘴角：“那你幹嘛板著臉？”
“是因為我喝多了酒？還是因為學長？”
孟敘言沒回答她，只是捉住了她的手腕，說：“小初，下去，自己坐好了。”
“我不。”林韞初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刻意放低了聲調，一副欲泣的模樣，說：“等過一陣我就要去英國，我們要好一陣不見，你現在還不理我，你一點兒都不喜歡我。”
她不提這個倒還好。
英國……見嗎？
孟敘言的指節不自覺攥了攥，呼出一口濁氣後，才松開拳頭，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該將情緒帶到她身上的，小姑娘什麽都沒做錯，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要怨，也只能怨那些恬不知恥，別有用心的人。
他柔聲細語地道：“又胡說什麽。”
“哼。”林韞初本來就有一點兒醉，那些細微的情緒在孟敘言安慰她的一瞬驟然被放大。
她忽然真的覺得有點兒傷心，眼眶也染上了濕意：“本來就是，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孟敘言吻著她的發絲，一字一句地道：“小叔喜歡你。”
“騙子，騙子……”
思緒陡然沒法拐彎，林韞初陷入了偏執的難過中。
她自己也知道她貪婪成性，從一開始的得到就好，到現在，她想要再多一點的愛，再確切一點的愛，獨屬於情侶之間的愛。
只要不在孟敘言面前，林韞初大多時候都是個不愛掉眼淚的人。
但她明白一個道理，淚水也是可以用來達成目的的手段，就像小孩子總喜歡用哭鬧來企圖獲得一顆糖果一樣。
當然，前提是，流淚對象能夠，願意，無條件接洽，安撫那些即便是無理取鬧的情緒。
今夜不見月光，窗外漸漸起了風，氣壓低沈，沈甸甸的雲層攢滿了水汽，想來是正醞釀著一場疾風驟雨。
而房內的驟雨，要率先落下，鹹濕的，急促的……
是淚，是……
“哭什麽？”孟敘言的嗓音清潤不再，甚至連音節都含糊得厲害。
他問：“小叔這樣還叫不喜歡你？”
“喜歡的……”林韞初無措地點頭，她那些胡思亂想都被充分安撫，又或者準確一點說，是她再沒有心力去胡思亂想了。
這像是一場幻夢，畢竟，只有夢境才不會記得究竟是如何開場的。
隱約的，只記得一兩個片段。
模糊的，小叔好像有很兇地將她從衣服裏剝出來，將她的後背按上浴室冰冷的墻面，手肘卻又抵著他滾燙的胸膛，冷熱交織，她怎麽都無法掙脫。
帶來的那種無能為力感，與現在很像。
但……絕對不是一場噩夢。
她喜歡的。
她喜歡這樣的強勢，喜歡在這樣的強勢中感受到愛。
只是……不太好受而已。
林韞初很是不安地想要維持住自己的平衡，可偏偏只有一雙手，羞赧萬分地捂住臉後，身形便搖搖欲墜。
她抽泣嚶嚀：“騙人…嗯…”
孟敘言輕笑了聲，灼熱的呼吸呵在她細嫩的肌膚，鼻尖蹭上她分外艷紅的唇，嗓音有些發悶：“哪兒又騙了？”
這還不叫騙嗎？
他只說是坐上來，沒說是坐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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