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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50 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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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apter50 女主人

這一覺, 林韞初睡得卻並不安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天憂思過重,她做了一個難以掙脫的噩夢。

夜半時分,房內隱隱約約地傳出低泣聲。

“小初, 醒醒。”孟敘言被吵醒,擋住她的眼睛,打開床頭的小燈,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布滿淚痕的臉。

林韞初眉頭緊縮,睫羽甚至都已經被淚水浸透。

孟敘言替她擦掉眼淚,柔聲將她喚醒:“做噩夢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腿疼?”

淚水糊住雙目, 眼前迷蒙一片,僅是把眼睛完全睜開都分外艱澀。

似醒非醒的狀態, 夢境中的悲戚無力感彌散到現實, 淚水一時無法止住。

林韞初用力抱住了孟敘言, 好像只有切實地感受到他, 擁抱到他, 心中的惶恐不安才能稍稍得以緩解, 她才能夠確認, 眼下才是真正的現實。

孟敘言抱著她, 感受得到她脊背額頭沁出的薄汗, 可小姑娘的體溫卻不算高。

拿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溫度也正常。

孟敘言不放心地坐起來,將人拎到腿上抱著,手臂一摟,瞬間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裏。

於林韞初而言, 這無疑是一個更有安全感的姿勢,她能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與孟敘言輕落在她身上的手掌同頻,含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透過肌膚,直抵惴惴不安的心臟。

孟敘言一直沒能等到林韞初確切的回答,他不想僅依靠體溫來判斷她健康與否,提議說:“叫醫生來給你瞧瞧,好不好?”

“不……”林韞初平覆了些許,哽咽道:“是夢。”

“都知道是夢了,醒了還哭那麽可憐,你幾歲了,小朋友?”孟敘言刮了下她的鼻子,耐心地開解她:“那和小叔說說,做什麽夢了?”

一說,又促使她聯想起夢裏的傷心事,鼻翼翕動,林韞初猛然搖頭,雙臂纏他纏得更緊,臉埋進他懷裏抽泣流淚。

她才不要說出來,萬一說出來,噩夢成真了怎麽辦。

孟敘言看得心疼,卻也難免疑惑,究竟是做了什麽夢,會將她嚇成這樣。

總要知道了所以然,才能知道要怎麽去更好地安慰她。

“再悶一會兒該喘不上氣了。”孟敘言探身去一旁抽了紙,哄著她把腦袋轉出來,一邊幫忙擦著眼淚,一邊試探性地詢問:“是不是前面在訂婚宴上,小叔說要公開的事把你嚇到了?”

他猶記得當時林韞初的臉色,臉都被嚇白了。

孟敘言心頭驟然湧現出一股後悔之意,小姑娘膽子本就小,他當時不該如此沖動的。

可很快,林韞初就搖頭否認了他的猜測。

孟敘言繼續琢磨她的心緒,“還是因為祝今昭結婚的事,你……”

林韞初更用力地搖了搖頭,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不許他再講話。

總之任何有關夢境的一切她都不想再聽,更不想提起。

這模樣怕是問不出什麽了,提多了只怕還要引得她傷心。

“好了,小乖,小叔不問了,你也不哭了,嗯?”孟敘言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真絲床單上倒映出兩人交疊在一起輕晃的身形:“既然不願意說就不說了,一個夢而已,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醒了咱們就忘掉。”

所以小叔不會和別人結婚,也不會因為他們的戀情遭受非議,而他們也永遠不會分開,對嗎。

林韞初聽到這句話才稍微緩過來一點,擡起頭,迫切地想要再從他這裏得到一次保證:“真的是反的?”

“當然,小叔什麽時候騙過你。”孟敘言拍了拍她的手臂,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說:“離天亮還早,躺下來,小叔摟著接著睡好嗎?”

歷經剛剛的噩夢,林韞初其實有點畏懼入眠,但想到孟敘言等等還得起早奔波,她還是乖乖點了頭:“嗯。”

黑暗重新籠罩室內,原本打算睜眼到天明的人,在身邊人的安撫下,漸漸從夢境的陰影中掙脫,困意重新浮上心頭。

恍惚快要入睡前,林韞初迷迷瞪瞪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她聲調含糊地喊了句:“小叔。”

“嗯?”

林韞初將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說:“你早上起來的時候要記得叫我,我回自己房間……”

最後的尾音幾近不可聞,是已經入眠的表現。

孟敘言沒答應她,只吻了吻她的側臉,說:“別想那麽多了,好夢,小初。”

淩晨四點,天空還未破曉,孟敘言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

帶上房門前,他瞥了一眼床上抱著枕頭的小姑娘,面頰貼著絲滑柔潤的面料,這會兒正當睡得安然。

袁姨已經提前將早餐準備好,吐司雞蛋咖啡,一份西式簡餐。

要是林韞初在這兒,那眉頭指定一早就得皺起來,她是個正兒八經的中餐胃,素來吃不慣這些。

正因如此,室內除了醇厚的咖啡香之外,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粥米香。

袁姨看孟敘言盤裏的餐點用得差不多了,適時地開口提問:“給小初準備的是黑米紅棗粥,暖身的,已經煲好了,先生您要用一點嗎?”

“不了。”孟敘言放下杯子看向袁姨,說:“今兒她早上沒課,一會兒不用叫她,睡到中午起也沒事。”

“欸,好,我知道了。”

緊隨其後,孟敘言又補充了一句,說:“她在我房裏,叫打掃的人等她起了再上去。”

“在……”袁姨聞言,心頭赫然一怔,擡眼與孟敘言淡漠的眼眸四目相對,有些訕然地道:“先生……您房裏啊。”

雖說是叔侄,可畢竟都是成年男女,無論如何,好像都不該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整夜。

孟敘言當然明白袁姨欲言又止的背後代表著什麽,他沒想回避,坦蕩地點了點頭。

就他們倆現在的關系,日後小姑娘肯定是要常來的,要是連在家裏都要遮遮掩掩的,還有什麽戀愛可談。

他這裏壓根沒必要瞞著,正如之前他和林韞初保證的那樣,沒有人會去亂說。

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明明是清淡至極的閑聊語氣,聽者卻油然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叫人的心不由高高懸起。

他說:“袁姨,您在我這兒,也當了許多年的值了,一直都幹得很好。”

“小初常來玩,我知道,您是看著她長大的,也拿她當自家孩子疼。”孟敘言停頓了下,話鋒一轉,道:“但她現在長大了,咱們也不要再總拿她當小孩子看。”

袁姨聽著這話,明白了孟敘言背後的隱含之意,心底驚濤駭浪一片,面上卻神色如常:“好。”

說實話,一直到孟敘言開口敲打之前,她都沒敢往那方面想。

畢竟她也看兩個人相處了那麽多年,林韞初一直都是“小叔”地叫著,就連昨晚也是,怎麽就……突然成了一對兒了?

名義上的叔侄,相差九歲,林韞初年紀又小,外人聽見這事的第一反應,怕是都會先想當然的,將這段諱莫如深的感情起始歸結到孟敘言身上。

各類評價,想來不會好聽。

可比起林韞初,她和孟敘言相處得其實要更久。

人或許可以在短時間內隱藏自己的真實品行,但積年累月的,如若孟敘言真是會做出引誘小姑娘做那種腌臢事的混球,怎麽可能一點兒破綻都不露。

但眼下,兩人由親人過渡到情侶的事實擺在眼前,確實是很難讓人不多想。

說白了,這種事情,男生怎麽著都是占便宜的,她是真擔心小姑娘吃了虧。

孟敘言這兒,是沒法問的,林韞初要好說話得多,一會兒,她還是得去探探口風。

袁姨正那麽想著,冷不丁的,孟敘言像是摸準了她的心思一樣,開口道:“小初那兒您也不必多問,她面皮薄,問多了難免不好意思,您就還是跟從前一樣待她。”

孟敘言跟前,她也只能先答應:“欸。”

旁人怎麽想,孟敘言沒所謂,真正擔心的,只有林韞初的體驗感受。

“袁姨,小初她不是客人,同樣也是家裏的主人。”孟敘言沈默片刻,直接挑明了態度,將話補充得更完整,說:“女主人。”

電影尚且才開場,今後到底會是何種結局,無人能知曉。

孟敘言今天言明這個,並非想要獨斷地決定林韞初的未來,只是簡單地希望,她想要的,喜歡的,都能如願以償地得到,天長地久地擁有。

袁姨能聽得出來,這絕非是隨口而言的承諾,可見孟敘言是真的有在認真對待這段感情。

但在林韞初表明明確的態度之前,袁姨這顆心始終沒辦法徹底放下來,但在答話時,受到孟敘言的語氣所感,她的態度不由更珍重了幾分:“我明白了。”

孟敘言事無巨細地囑咐:“家裏其他當值的也是,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了,對小初也都認識,這些事我就不挨個兒去說了,各自心裏有個底,一切照舊,別讓她覺得不自在。”

“先生您放心,我會都交代清楚。”

“麻煩您了,袁姨,去休息吧。”

一番話說完,孟敘言習慣性想去摸內袋裏的煙,但轉念想到樓上那位一身正氣凜然的“警官小姐”,手收了回來,轉而捏住杯子,將咖啡一飲而盡。

恰時,陳清和推門而入:“先生,車備好了,是現在出發還是?”

孟敘言看了眼表,起身說:“再過個五分鐘。”

睡前林韞初就再三叮囑她,走之前一定要和她說。

要是抱著不想吵醒她的念頭悄悄地走,醒來指不定還要跟他打電話控訴他一頓,掉那麽一兩顆傷心的小珍珠。

得不償失。

房內,林韞初還維持著他前面帶門出去時的姿勢,氣息悠長。

孟敘言小心在床沿邊坐下,手指挑開覆在她面頰上的發絲,俯身低語:“小初,小叔得走了。”

“嗯?”林韞初恢覆了點意識,但並不多,她深吸了口氣,睡眼惺忪地瞇眼睜開一道縫,還迷糊著,嘴已經下意識朝空氣撅了起來,啞聲道:“親親。”

瞧著溫軟可人的可愛。

孟敘言在她唇上碰了碰,又拍拍她的後背說:“就是告訴你一聲,接著睡就好。”

睡前在腦海中植入的念頭很深刻,即便是在意識迷蒙時,也並未忘記。

“起不來,你……抱我去……”一句話,她說得斷斷續續。

孟敘言了然她的意思,笑了笑,拉開被子的一角,將她的胳膊蓋好:“不用起,就在這兒睡。”

林韞初連他說什麽都沒聽清楚,迷迷糊糊地“嗯”了聲。

孟敘言捏著她圓潤的耳垂叮囑:“乖一點,好好吃飯,有什麽事情給小叔打電話。”

“嗯。”

小迷糊,現在估計和她說什麽都是好。

孟敘言笑了笑,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下,正準備起身離開。

林韞初在枕頭上舒心地蹭了蹭臉,夢囈般的喃喃道:“回來……看星星。”

不管她聽不聽得見,記不記得,孟敘言都認真地給她承諾:“好。”



三月,一場倒春寒,京城又落了場雪。

林韞初近來心情好,購物欲也格外高漲,買了不少的東西。

有的送到自己家,有的送到孟敘言那兒,學校還有一大堆。

她自己一個人拿不下,還是魏清然幫的她忙。

快遞拆了一半,旁邊還有一堆,林韞初感激地看向身側,說:“謝謝你啊,清然,我一會兒請你吃飯。”

魏清然利落地拆開一個紙箱,笑道:“初初你跟我客氣什麽,還要感謝你讓我體驗一波瘋狂拆箱的快樂,商品盲盒,這種體驗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林韞初被她逗笑,還沒張口,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宋黛恩打來的。

下周母親就要回來了,給她打電話的頻率比從前要高了很多。

“那清然你先拆,我去接個電話。”

“好嘞。”

林韞初接起電話,到一旁簡單和宋黛恩聊了幾句家常。

掛斷前,宋黛恩又問起來:“阿初,是出國還是保研你有考慮好嗎?媽媽也不是催你,但咱們有明確目標的話,不論是什麽準備,都能更有針對性一點,你說呢?”

林韞初抿了抿唇,說:“我還想再考慮一下。”

“沒關系,你不用急,等媽媽下周回去再說也不遲。”宋黛恩自己一直都是很有規劃的人,近些時日,她逐漸參與到林韞初的生活裏,以母親的姿態,也開始為她規劃未來。

無形的,林韞初的思考時間被劃定了期限。

林韞初有點受不了這樣的壓迫感,可又實在不想和母親爭論,簡潔明了地結束了對話:“知道了,媽媽我還有事,先不聊了。”

說罷,電話掛斷。

魏清然看過來:“初初你打完啦?”

“嗯。”林韞初興致不高地應聲,剛剛拆包裹的好心情被沈郁煩悶取代。

“Eres?初初這是什麽牌……”魏清然一邊打開包裝一邊好奇地提問。

話說到一半,她倏然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發出一聲驚呼:“哇,初初,這件衣服也太……”

林韞初後知後覺地回神,懵懂地望過去,一看到盒子,面色一紅,趕忙拿起一旁的蓋子要去蓋上。

魏清然眼疾手快地用手擋住,苦苦哀求道:“誒,別藏啊,給我看看嘛,真的好漂亮。”

林韞初抵不住她的懇切請求,只好松開手,欲蓋彌彰地解釋,“那個是我周末要去泡溫泉才新買的泳衣,就是普通的比基尼,沙灘上都能穿的。”

孟敘言前幾天回來後和她說的這個消息,最近的好心情有很大一部分也正是得益於此。

魏清然拿起掛脖處的系帶,拎起來,在林韞初身上淺淺比劃了一下,當即無比確信地道:“初初你的身材就不用說了,穿什麽都好看,但我敢說這個藍,絕對超襯你的膚色。”

她停頓了一下,湊到她耳邊,輕聲調侃,“初初,我估計你小叔大概率要招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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