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48 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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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陪我，一起
她……沒亂動呀。
沈重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側, 林韞初聽著他沙啞的聲線，眼睛眨了眨，懵懵懂懂的, 好像明白了什麽。
即便嘴上總是說著看起來大膽開放的狂言妄語，可真到呼吸交纏的時刻，每次先敗下陣來的, 其實都是她。
她喜歡孟敘言的註視，沈迷於他那雙總是如碧潭般幽深清寂的眼眸因她而掀起波瀾。
那個畫面，僅是想象, 就已然勾起了她心頭那股難耐的癮。
不知是誰在這初春的夜裏按下了慢幀播放鍵，短短兩秒的時間流逝被無限拉長, 綿綿情潮在此期間不斷累積, 如漲池的水, 即將滿溢。
林韞初不由自主地並緊了雙腿, 在愛人面前或許本不需要壓抑自己的欲望。但奈何, 孟敘言不僅僅是愛人, 還是一位端莊持重的長輩, 他不僅嚴於律己, 更嚴以待她, 古板地恪守著一些在她眼裏毫無道理可言的原則。
反正上回在新疆她是體會過了。
說是她年紀尚淺, 在情/事上應該節制克己，過於放縱怕是會傷了根本。
林韞初還跟他辯論過，她年紀不小了，身體各個方面都早已經發育成熟, 哪有什麽年紀小的說法。
再說了，他……也沒和她做啊，怎麽能叫放縱呢。
林韞初一臉哀怨地指責他找借口, 說了許多的控訴，可孟敘言都不為所動。
一次，足夠讓她長記性了。
今晚的她已經有過放肆，但還有更大的欲求在等待滿足，林韞初不敢打這個賭，萬一孟敘言到時候又說她已經提前透□□豈不是因小失大，該多不值當啊。
可，又是確實沒法壓抑住油然而生的生理反應，身形輕晃，她腿軟得快要摔了。
林韞初只好下意識向後伸手尋求幫助：“小叔，我……腿軟。”
一個正當的理由，同時滿足了兩個人心中的綺念。
眼底暗光浮動，孟敘言一手握住了她的腰扶住，“這樣呢。”
“嗯。”強有力的手掌支撐住她虛浮的身形，林韞初低垂下脖頸，沒有再亂動。
原來這顆扣子並不難解，指尖輕挑，輕而易舉地就撥開了那枚暗扣。
驟然，裹在脖頸的布料向兩側散開，露出些許瑩潤的膚色，像是花瓣尖映透出的一點粉，墨色綢緞與之形成極致的色彩對比，看得人眼熱。
孟敘言的喉結悄然滾了滾，掌心裏越來越熱，他艱澀地移開目光，移向她的側臉，說：“好了，解開了，能站穩沒有？”
“站不穩。”林韞初轉身，仿若隨風傾倒的柳枝，周身柔軟地撲進他懷裏，手臂自發環住他精壯的腰腹。
她微燙的臉頰在他胸口輕蹭，撒著嬌問：“小叔，一會兒能不能陪你一起睡啊。”
“不……”
拒絕還沒說出口呢，林韞初像是早有所料，舉起手掌立誓來堵他的話，“我保證不會胡來的。”
是與上回如出一轍的保證。
如若沒經歷上回，孟敘言大抵會相信她的話，畢竟他也不會料到素來聽話懂事的林韞初，有朝一日竟然會扯出“我的不胡來和小叔的不胡來定義不一樣啊”，諸如此類堪稱胡攪蠻纏的言論來。
孟敘言側頭，唇貼著她的發絲翕動：“你說話還有可信度嗎，林韞初？”
沒有。
可也不能怪她呀，誰叫要占點他的便宜那麽不容易的。
林韞初在心裏默默回答完，決心用沈默到底的態度來與他僵持。
總之今晚她是要與他一度春宵的，就連那什麽她包裏也有，一個小盒子，在包裏占不了什麽地方，上回從新疆回來後她就買好隨身放進了包裏，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小叔別再想找到任何借口。
林韞初在想什麽，孟敘言不是不知道，畢竟從一開始她就表現出了自己對情事的急切熱衷。
其實，情侶之間，發展到那一步是必然。
可孟敘言從始至終都覺得，發生得盡可能晚一點，她思考的過程盡可能長一點，對她來講總是利大於弊的。
剛剛在車上的失控還歷歷在目，說實話，孟敘言沒法確認自己是否還能有上回那麽好的定力。
照理今晚是最該和她保持距離的，但林韞初執拗的態度已經擺他面前，顯然是不可能放棄。
孟敘言無奈嘆了口氣，試著規勸她：“小叔明天一早就要走，到時候可能會吵。”
“沒關系的啊。”林韞初一見他有松口的跡象，即刻仰頭，下巴磕在他胸口，可憐巴巴地說：“我真的好想你了。”
亮晶晶的瞳仁全心全意地凝視著他訴說愛意，簡單一個“不”字哽在喉間，無法輕易將罪過言說出口。
心緒甚至談不上是動搖，天平早已全然向同意傾斜，只怕張嘴就是說好。
孟敘言別無他法，只好先擡起眼，刻意不去看她。
勝利之風好像已經拂上了面頰，為了成功拔下旗幟，林韞初趁熱打鐵地為自己助推：“求求你了嘛，小叔。而且外面風好大，關上了窗還能聽見風在呼呼地吹，我一個人睡會害怕啊。”
今天外面是有點風，但還遠不至於有她說的那麽嚴重。
孟敘言故作嚴肅地訓斥：“凈胡說，哪兒有聲音？再說這是什麽地界，有什麽好怕的？”
林韞初沒皮沒臉地胡扯：“我反正就是聽得見，就是害怕嘛。一起睡好不好，你身上熱乎乎又香香的，之前和你睡的兩晚，醒過來之後我精神頭都特別好。”
那兩晚她睡前又是哭又是嚷的，身體裏的水分約莫都被蒸騰，體力也都耗盡，夜裏睡得沈了，精神要不好也挺難。
孟敘言伸手輕擰了下她的臉蛋：“又亂說。”
“真的呀！”林韞初滿臉誠摯地說著情話：“你都不知道，我其實在去新疆之前都已經失眠好久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後面也是因為腦震蕩的副作用才一直昏昏沈沈地想睡，那和自己想睡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一直到小叔你陪著我，就好像是我的靈丹妙藥一樣，我一下子就好了。”
她最是明白要怎麽讓他心軟。
那句“失眠好久”仿佛遲來的利刃，時間並未搓磨掉它的銳氣，刺向心口，疼痛依舊。
孟敘言哪裏還有什麽還手之力，心甘情願地妥協。
但該教育還是要教育的，不該讓林韞初養成用誇大其詞來達到目的的壞習慣。
孟敘言捏住她的兩頰，紅潤的唇瓣變成“o”型，任人揉捏的模樣瞧著可憐又可愛。
“巧言令色。”並不嚴厲的一句批評，林韞初默認是同意的意思。
嘴巴被捏住沒法笑，她踮起腳，借勢去啄吻孟敘言的唇來表達自己的歡喜。
剛親完，隱約聽見門外傳來若有似無的呼喚聲：“小初，餛飩好了。”
孟敘言也聽見了，拍了拍她的後腰示意：“不是說餓了？先去吃東西。”
他沒明確說好，林韞初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又一次跟他確認：“那是同意了，對嗎？”
提出問題的是她，不想聽到答案的也是她。
林韞初怕是空歡喜一場，不等孟敘言回答，已經自問自答完：“就是同意了，我聽到的就是這樣。”
“我吃飯去啦，小叔你先洗澡，在床上等我哦。”說罷，她也不去看孟敘言的臉色，樂盈盈地準備往外走。
自欺欺人這招是被她用了個淋漓盡致。
走到一半，林韞初的腳步微頓，想了想，還是轉頭指了他一下，提醒道：“對啦，不許反悔。”
孟敘言哭笑不得，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好像也沒有反悔的權利吧。
手搭上門把時，林韞初倏然又記起上次吃過的虧，再一次扭頭：“也不許鎖門啊！”
也就有一回沒遂她的心意，信任度竟然就差到如此地步了嗎。
孟敘言無奈地搖頭失笑，擺了擺手道：“知道了，不反悔，快吃東西去吧。”
至此，林韞初終於安了心，她哼著小曲兒打開房門，恰好與一臉狐疑準備折返的人迎面撞上。
現在的時間並不算太晚，再者她衣服也好好地穿著，不用擔心會讓人誤會。
林韞初坦然地笑了下，說：“袁姨我在這裏。”
袁姨沒想到她會從孟敘言房裏出來，楞了下：“小初你怎麽……”
“我找小叔說事情。”林韞初簡單解釋了句，後背貼著墻，螃蟹似的往次臥挪步：“袁姨，等我換一下衣服，馬上就下來。”
“好。”袁姨也沒多想，被她奇怪的走路方式逗笑，忽的又想起孟敘言說她之前她腦震蕩的事兒，心驚膽戰地忙提醒，“小初，好好走路，看前面，別再跌著。”
“知道啦。”
快速換好衣服下樓，一碗餛飩，林韞初吃得飛快。
袁姨看她這急性的模樣還以為她是餓狠了，看了眼空蕩蕩的碗，關心地問：“吃好啦，是不是下少了，要不要再弄點兒？”
“不用了。”林韞初抽紙巾擦了擦嘴，迫不及待地要往樓上走：“謝謝袁姨，我上樓去休息了。”
和小叔親密相處的時間是要靠爭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
“毛巾那些前面都給你放浴室了，還需要什麽就來跟袁姨講啊。”
“好。”
二樓的空間除了打掃的時候之外，傭人一般不上來，林韞初沒什麽顧慮，徑直往孟敘言房裏鉆。
不出她所料，浴室的燈亮著，隱隱能聽見有淅瀝的水聲傳來。
孟敘言在洗澡。
林韞初一蹦一跳地靠近那片光亮，心懷不軌地試著按了一下門把手。
果不其然的按不動。
林韞初有些黯然神傷地撇了撇嘴，暗自腹誹，一個大男人，怎麽總這麽小氣。
之前是房門，現在是浴室門，對女朋友幹嘛要有那麽重的防備心。
林韞初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想著馬上就能和他都討回來，她一下子就釋然了。
林韞初倚靠在墻壁上靜等，聽著水聲漸停，心跳聲怦然加快。
門扇推開，不多的水霧簇擁著高大身影走出。
“小叔。”林韞初好心提醒了他一聲，雙臂靈巧地勾纏住他的脖頸，急不可耐地就要往孟敘言身上蹦。
她動作雖快，孟敘言堅實有力的臂膀托得卻也很穩，給足了她安全感。
林韞初的兩條腿順勢纏到他腰上，埋首在他頸間用力吸氣。
鼻尖蹭到一點濕漉漉的水汽，混雜著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氣，像是清晨方才落過一場驟雨的山林。
而她是眷戀林木庇護的雛鳥，更為他著迷，是一件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
有是有接住她，但林韞初突然蹦上來的行為實在危險，孟敘言忍不住要嘮叨兩句：“小心點，莽莽撞撞的，摔了怎麽辦。”
“才不會，反正你肯定會接住我的嘛。”林韞初滿不在乎地說完，不忘興師問罪：“你撒謊，說好不鎖門的。”
孟敘言有理有據地反問：“房門不是沒鎖？你也沒說必須每一扇門都不鎖，對不對？”
“哇，小叔你才是強詞奪理的好手，詭辯啊。”林韞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我的好榜樣，就不怕我跟著你學壞嗎？”
孟敘言輕挑了下眉梢，不鹹不淡地道：“我相信我們小初有判斷事物好壞的能力。”
林韞初嘴巴張了張，在這場言語的交鋒中落敗，畢竟高帽都給她戴上了，還能說什麽呢。
“已經吃飽了？”孟敘言算了下他洗澡的時間，並不是太長，疑惑地問：“怎麽那麽快？”
“餓了，吃得自然就快了。”要是被孟敘言知道她急著上來是想占他便宜，一頓罵肯定是少不了的，林韞初沒那麽傻，自然地把話題拉了回來，問：“我有重一點嗎？”
“沒有。”林韞初身上總存不住肉，提起這個，孟敘言習慣多叮囑她幾句：“平時還是要多吃一點。”
就知道他要這麽說，林韞初一臉驕傲地昂起腦袋，嘴巴撅了起來同他討賞：“我最近有好好吃飯。”
孟敘言笑了笑，親了親她的唇，給予她想要的誇獎：“嗯，要表揚，很聽話。”林韞初心滿意足地晃了晃腿，說：“我也要洗澡，要在你這裏洗，你去幫我拿換洗衣服好不好？在次臥的浴室裏。”
答應了她要一起睡，沒有反悔的道理，的確也沒必要叫小姑娘為了洗澡的事兩個房間來回跑。
“好。”孟敘言放她在床沿坐下，點了點她的額頭，“我是得令了，小祖宗你腿總得先放下來吧。”
“忘記了。”林韞初嘻笑了聲，松開腿，放人離去。
算起來是第三次了，幫她拿貼身的衣物，不再似一開始那麽訕然，但耳根多少還是有些發燙。
整理好心情，推門而入，一眼在書桌邊瞧見了林韞初，她坐在椅子上，正認真搗鼓著一個小花燈。
聽見漸近的腳步聲，林韞初擡眸，舉起手上的燈晃了晃，好奇地問：“小叔，這個你哪裏來的？”
孟敘言如實回答：“過年的時候，小攤子上買的，放那兒忘記了，本來就是給你的。”
“我的？”林韞初驚喜地提高了點音量。
“嗯。”孟敘言覺得她這話問的莫名，笑了下說：“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燈是如此，人也是如此嗎？
反正現在是的。
這麽想著，林韞初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又被溫暖多填滿了一點，她謹慎地將燈抱進懷裏，“我好喜歡，謝謝小叔。”
“喜歡就好。”
“你送的我肯定都喜歡啊。”林韞初忽然想起了什麽，稀奇地“咦”了聲，“不過小叔你怎麽想到要去逛小攤子的？”
過年，就是在去新疆之前。
那會兒，她正和他鬧別扭。
聶小姐……好像有總去奶奶那裏拜訪來著。
腦海裏不禁衍生出一些叫人難受的畫面。
林韞初咬了下唇，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問：“是……和誰啊？”
這問題問的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孟敘言淡然地答：“能和誰，自己。”
“自己？”林韞初更覺得驚訝了，孟敘言還有這個閑情逸致？感受民生，體驗市井嗎？
她不可置信地揚起眉梢：“真的啊？”
再繼續問下去，怕就是問為什麽了，當時的心緒，孟敘言至今想起來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準確形容。
“騙你做什麽。”孟敘言走近，拿走她手上的東西放到了一邊，將人牽起來，說：“好了，時間不早了，一會兒再玩，前面不是出了汗，先去洗澡。”
林韞初任由孟敘言牽著手走到浴室，看著他將衣物整齊擺好。
準備帶門出去前，孟敘言象征性地問了一嘴：“還有沒有什麽沒拿的？”
林韞初點頭：“有啊。”
“什麽？”
“你。”林韞初握住了他的手腕，嬌柔地彎起嘴角笑：“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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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側, 林韞初聽著他沙啞的聲線，眼睛眨了眨，懵懵懂懂的, 好像明白了什麽。
即便嘴上總是說著看起來大膽開放的狂言妄語，可真到呼吸交纏的時刻，每次先敗下陣來的, 其實都是她。
她喜歡孟敘言的註視，沈迷於他那雙總是如碧潭般幽深清寂的眼眸因她而掀起波瀾。
那個畫面，僅是想象, 就已然勾起了她心頭那股難耐的癮。
不知是誰在這初春的夜裏按下了慢幀播放鍵，短短兩秒的時間流逝被無限拉長, 綿綿情潮在此期間不斷累積, 如漲池的水, 即將滿溢。
林韞初不由自主地並緊了雙腿, 在愛人面前或許本不需要壓抑自己的欲望。但奈何, 孟敘言不僅僅是愛人, 還是一位端莊持重的長輩, 他不僅嚴於律己, 更嚴以待她, 古板地恪守著一些在她眼裏毫無道理可言的原則。
反正上回在新疆她是體會過了。
說是她年紀尚淺, 在情/事上應該節制克己，過於放縱怕是會傷了根本。
林韞初還跟他辯論過，她年紀不小了，身體各個方面都早已經發育成熟, 哪有什麽年紀小的說法。
再說了，他……也沒和她做啊，怎麽能叫放縱呢。
林韞初一臉哀怨地指責他找借口, 說了許多的控訴，可孟敘言都不為所動。
一次，足夠讓她長記性了。
今晚的她已經有過放肆，但還有更大的欲求在等待滿足，林韞初不敢打這個賭，萬一孟敘言到時候又說她已經提前透□□豈不是因小失大，該多不值當啊。
可，又是確實沒法壓抑住油然而生的生理反應，身形輕晃，她腿軟得快要摔了。
林韞初只好下意識向後伸手尋求幫助：“小叔，我……腿軟。”
一個正當的理由，同時滿足了兩個人心中的綺念。
眼底暗光浮動，孟敘言一手握住了她的腰扶住，“這樣呢。”
“嗯。”強有力的手掌支撐住她虛浮的身形，林韞初低垂下脖頸，沒有再亂動。
原來這顆扣子並不難解，指尖輕挑，輕而易舉地就撥開了那枚暗扣。
驟然，裹在脖頸的布料向兩側散開，露出些許瑩潤的膚色，像是花瓣尖映透出的一點粉，墨色綢緞與之形成極致的色彩對比，看得人眼熱。
孟敘言的喉結悄然滾了滾，掌心裏越來越熱，他艱澀地移開目光，移向她的側臉，說：“好了，解開了，能站穩沒有？”
“站不穩。”林韞初轉身，仿若隨風傾倒的柳枝，周身柔軟地撲進他懷裏，手臂自發環住他精壯的腰腹。
她微燙的臉頰在他胸口輕蹭，撒著嬌問：“小叔，一會兒能不能陪你一起睡啊。”
“不……”
拒絕還沒說出口呢，林韞初像是早有所料，舉起手掌立誓來堵他的話，“我保證不會胡來的。”
是與上回如出一轍的保證。
如若沒經歷上回，孟敘言大抵會相信她的話，畢竟他也不會料到素來聽話懂事的林韞初，有朝一日竟然會扯出“我的不胡來和小叔的不胡來定義不一樣啊”，諸如此類堪稱胡攪蠻纏的言論來。
孟敘言側頭，唇貼著她的發絲翕動：“你說話還有可信度嗎，林韞初？”
沒有。
可也不能怪她呀，誰叫要占點他的便宜那麽不容易的。
林韞初在心裏默默回答完，決心用沈默到底的態度來與他僵持。
總之今晚她是要與他一度春宵的，就連那什麽她包裏也有，一個小盒子，在包裏占不了什麽地方，上回從新疆回來後她就買好隨身放進了包裏，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小叔別再想找到任何借口。
林韞初在想什麽，孟敘言不是不知道，畢竟從一開始她就表現出了自己對情事的急切熱衷。
其實，情侶之間，發展到那一步是必然。
可孟敘言從始至終都覺得，發生得盡可能晚一點，她思考的過程盡可能長一點，對她來講總是利大於弊的。
剛剛在車上的失控還歷歷在目，說實話，孟敘言沒法確認自己是否還能有上回那麽好的定力。
照理今晚是最該和她保持距離的，但林韞初執拗的態度已經擺他面前，顯然是不可能放棄。
孟敘言無奈嘆了口氣，試著規勸她：“小叔明天一早就要走，到時候可能會吵。”
“沒關系的啊。”林韞初一見他有松口的跡象，即刻仰頭，下巴磕在他胸口，可憐巴巴地說：“我真的好想你了。”
亮晶晶的瞳仁全心全意地凝視著他訴說愛意，簡單一個“不”字哽在喉間，無法輕易將罪過言說出口。
心緒甚至談不上是動搖，天平早已全然向同意傾斜，只怕張嘴就是說好。
孟敘言別無他法，只好先擡起眼，刻意不去看她。
勝利之風好像已經拂上了面頰，為了成功拔下旗幟，林韞初趁熱打鐵地為自己助推：“求求你了嘛，小叔。而且外面風好大，關上了窗還能聽見風在呼呼地吹，我一個人睡會害怕啊。”
今天外面是有點風，但還遠不至於有她說的那麽嚴重。
孟敘言故作嚴肅地訓斥：“凈胡說，哪兒有聲音？再說這是什麽地界，有什麽好怕的？”
林韞初沒皮沒臉地胡扯：“我反正就是聽得見，就是害怕嘛。一起睡好不好，你身上熱乎乎又香香的，之前和你睡的兩晚，醒過來之後我精神頭都特別好。”
那兩晚她睡前又是哭又是嚷的，身體裏的水分約莫都被蒸騰，體力也都耗盡，夜裏睡得沈了，精神要不好也挺難。
孟敘言伸手輕擰了下她的臉蛋：“又亂說。”
“真的呀！”林韞初滿臉誠摯地說著情話：“你都不知道，我其實在去新疆之前都已經失眠好久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後面也是因為腦震蕩的副作用才一直昏昏沈沈地想睡，那和自己想睡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一直到小叔你陪著我，就好像是我的靈丹妙藥一樣，我一下子就好了。”
她最是明白要怎麽讓他心軟。
那句“失眠好久”仿佛遲來的利刃，時間並未搓磨掉它的銳氣，刺向心口，疼痛依舊。
孟敘言哪裏還有什麽還手之力，心甘情願地妥協。
但該教育還是要教育的，不該讓林韞初養成用誇大其詞來達到目的的壞習慣。
孟敘言捏住她的兩頰，紅潤的唇瓣變成“o”型，任人揉捏的模樣瞧著可憐又可愛。
“巧言令色。”並不嚴厲的一句批評，林韞初默認是同意的意思。
嘴巴被捏住沒法笑，她踮起腳，借勢去啄吻孟敘言的唇來表達自己的歡喜。
剛親完，隱約聽見門外傳來若有似無的呼喚聲：“小初，餛飩好了。”
孟敘言也聽見了，拍了拍她的後腰示意：“不是說餓了？先去吃東西。”
他沒明確說好，林韞初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又一次跟他確認：“那是同意了，對嗎？”
提出問題的是她，不想聽到答案的也是她。
林韞初怕是空歡喜一場，不等孟敘言回答，已經自問自答完：“就是同意了，我聽到的就是這樣。”
“我吃飯去啦，小叔你先洗澡，在床上等我哦。”說罷，她也不去看孟敘言的臉色，樂盈盈地準備往外走。
自欺欺人這招是被她用了個淋漓盡致。
走到一半，林韞初的腳步微頓，想了想，還是轉頭指了他一下，提醒道：“對啦，不許反悔。”
孟敘言哭笑不得，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好像也沒有反悔的權利吧。
手搭上門把時，林韞初倏然又記起上次吃過的虧，再一次扭頭：“也不許鎖門啊！”
也就有一回沒遂她的心意，信任度竟然就差到如此地步了嗎。
孟敘言無奈地搖頭失笑，擺了擺手道：“知道了，不反悔，快吃東西去吧。”
至此，林韞初終於安了心，她哼著小曲兒打開房門，恰好與一臉狐疑準備折返的人迎面撞上。
現在的時間並不算太晚，再者她衣服也好好地穿著，不用擔心會讓人誤會。
林韞初坦然地笑了下，說：“袁姨我在這裏。”
袁姨沒想到她會從孟敘言房裏出來，楞了下：“小初你怎麽……”
“我找小叔說事情。”林韞初簡單解釋了句，後背貼著墻，螃蟹似的往次臥挪步：“袁姨，等我換一下衣服，馬上就下來。”
“好。”袁姨也沒多想，被她奇怪的走路方式逗笑，忽的又想起孟敘言說她之前她腦震蕩的事兒，心驚膽戰地忙提醒，“小初，好好走路，看前面，別再跌著。”
“知道啦。”
快速換好衣服下樓，一碗餛飩，林韞初吃得飛快。
袁姨看她這急性的模樣還以為她是餓狠了，看了眼空蕩蕩的碗，關心地問：“吃好啦，是不是下少了，要不要再弄點兒？”
“不用了。”林韞初抽紙巾擦了擦嘴，迫不及待地要往樓上走：“謝謝袁姨，我上樓去休息了。”
和小叔親密相處的時間是要靠爭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
“毛巾那些前面都給你放浴室了，還需要什麽就來跟袁姨講啊。”
“好。”
二樓的空間除了打掃的時候之外，傭人一般不上來，林韞初沒什麽顧慮，徑直往孟敘言房裏鉆。
不出她所料，浴室的燈亮著，隱隱能聽見有淅瀝的水聲傳來。
孟敘言在洗澡。
林韞初一蹦一跳地靠近那片光亮，心懷不軌地試著按了一下門把手。
果不其然的按不動。
林韞初有些黯然神傷地撇了撇嘴，暗自腹誹，一個大男人，怎麽總這麽小氣。
之前是房門，現在是浴室門，對女朋友幹嘛要有那麽重的防備心。
林韞初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想著馬上就能和他都討回來，她一下子就釋然了。
林韞初倚靠在墻壁上靜等，聽著水聲漸停，心跳聲怦然加快。
門扇推開，不多的水霧簇擁著高大身影走出。
“小叔。”林韞初好心提醒了他一聲，雙臂靈巧地勾纏住他的脖頸，急不可耐地就要往孟敘言身上蹦。
她動作雖快，孟敘言堅實有力的臂膀托得卻也很穩，給足了她安全感。
林韞初的兩條腿順勢纏到他腰上，埋首在他頸間用力吸氣。
鼻尖蹭到一點濕漉漉的水汽，混雜著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氣，像是清晨方才落過一場驟雨的山林。
而她是眷戀林木庇護的雛鳥，更為他著迷，是一件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
有是有接住她，但林韞初突然蹦上來的行為實在危險，孟敘言忍不住要嘮叨兩句：“小心點，莽莽撞撞的，摔了怎麽辦。”
“才不會，反正你肯定會接住我的嘛。”林韞初滿不在乎地說完，不忘興師問罪：“你撒謊，說好不鎖門的。”
孟敘言有理有據地反問：“房門不是沒鎖？你也沒說必須每一扇門都不鎖，對不對？”
“哇，小叔你才是強詞奪理的好手，詭辯啊。”林韞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我的好榜樣，就不怕我跟著你學壞嗎？”
孟敘言輕挑了下眉梢，不鹹不淡地道：“我相信我們小初有判斷事物好壞的能力。”
林韞初嘴巴張了張，在這場言語的交鋒中落敗，畢竟高帽都給她戴上了，還能說什麽呢。
“已經吃飽了？”孟敘言算了下他洗澡的時間，並不是太長，疑惑地問：“怎麽那麽快？”
“餓了，吃得自然就快了。”要是被孟敘言知道她急著上來是想占他便宜，一頓罵肯定是少不了的，林韞初沒那麽傻，自然地把話題拉了回來，問：“我有重一點嗎？”
“沒有。”林韞初身上總存不住肉，提起這個，孟敘言習慣多叮囑她幾句：“平時還是要多吃一點。”
就知道他要這麽說，林韞初一臉驕傲地昂起腦袋，嘴巴撅了起來同他討賞：“我最近有好好吃飯。”
孟敘言笑了笑，親了親她的唇，給予她想要的誇獎：“嗯，要表揚，很聽話。”林韞初心滿意足地晃了晃腿，說：“我也要洗澡，要在你這裏洗，你去幫我拿換洗衣服好不好？在次臥的浴室裏。”
答應了她要一起睡，沒有反悔的道理，的確也沒必要叫小姑娘為了洗澡的事兩個房間來回跑。
“好。”孟敘言放她在床沿坐下，點了點她的額頭，“我是得令了，小祖宗你腿總得先放下來吧。”
“忘記了。”林韞初嘻笑了聲，松開腿，放人離去。
算起來是第三次了，幫她拿貼身的衣物，不再似一開始那麽訕然，但耳根多少還是有些發燙。
整理好心情，推門而入，一眼在書桌邊瞧見了林韞初，她坐在椅子上，正認真搗鼓著一個小花燈。
聽見漸近的腳步聲，林韞初擡眸，舉起手上的燈晃了晃，好奇地問：“小叔，這個你哪裏來的？”
孟敘言如實回答：“過年的時候，小攤子上買的，放那兒忘記了，本來就是給你的。”
“我的？”林韞初驚喜地提高了點音量。
“嗯。”孟敘言覺得她這話問的莫名，笑了下說：“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燈是如此，人也是如此嗎？
反正現在是的。
這麽想著，林韞初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又被溫暖多填滿了一點，她謹慎地將燈抱進懷裏，“我好喜歡，謝謝小叔。”
“喜歡就好。”
“你送的我肯定都喜歡啊。”林韞初忽然想起了什麽，稀奇地“咦”了聲，“不過小叔你怎麽想到要去逛小攤子的？”
過年，就是在去新疆之前。
那會兒，她正和他鬧別扭。
聶小姐……好像有總去奶奶那裏拜訪來著。
腦海裏不禁衍生出一些叫人難受的畫面。
林韞初咬了下唇，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問：“是……和誰啊？”
這問題問的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孟敘言淡然地答：“能和誰，自己。”
“自己？”林韞初更覺得驚訝了，孟敘言還有這個閑情逸致？感受民生，體驗市井嗎？
她不可置信地揚起眉梢：“真的啊？”
再繼續問下去，怕就是問為什麽了，當時的心緒，孟敘言至今想起來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準確形容。
“騙你做什麽。”孟敘言走近，拿走她手上的東西放到了一邊，將人牽起來，說：“好了，時間不早了，一會兒再玩，前面不是出了汗，先去洗澡。”
林韞初任由孟敘言牽著手走到浴室，看著他將衣物整齊擺好。
準備帶門出去前，孟敘言象征性地問了一嘴：“還有沒有什麽沒拿的？”
林韞初點頭：“有啊。”
“什麽？”
“你。”林韞初握住了他的手腕，嬌柔地彎起嘴角笑：“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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