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乳臭未幹，不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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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 乳臭未幹，不值一……
清潤的嗓音像是一劑強有力的安定劑。
“我……”
第一次, 接通了，林韞初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打這個電話。
可不管相隔多遠, 孟敘言卻總能神奇地能摸清她的心事，哪怕她什麽都沒說。
他問：“是想問淮聿和今昭的事？”
的確是很叫她困擾的問題。
“嗯。”林韞初低低應聲。
“具體緣由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確認的, 是今昭主動提出的願意和淮聿結婚。”
“主動？”林韞初更覺得一頭霧水了。
昭昭喜歡淮聿哥嗎？
她努力回想，試圖能從記憶裏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很可惜，完全沒有。
那淮聿哥呢？印象裏他們倆甚至都鮮少有交集, 更別談什麽喜歡和愛了。
兩個人就這麽在家族的助推下湊到一起，而後相伴一生嗎？
莫名的, 她覺得悲涼。
孟敘言久久未等到她的回聲, 主動開口問：“不開心了？”
她說：“沒有。”
孟敘言直截了當地戳穿了她：“撒謊。”
她在小叔面前, 好像真的很難有秘密。
不開心, 有肯定是有的, 好友不明不白地邁入一段婚姻, 她不可避免的物傷其類, 想到自己, 想到小叔, 想到不久前的那位聶小姐, 想到奶奶言說的那番憂慮。
這樣的突如其來，是否也會出現在他們的未來之中。
因為格外惜取，所以在一起後反倒更患得患失。
林韞初不知道該如何和孟敘言形容自己這種心態，又或者說, 沒必要去形容，畢竟連她自己都覺得，她的不安毫無根據, 純屬是過分敏感了。
隱約能聽見對面有秘書催促的聲音。
寥寥幾個音節過後便悄無聲息，孟敘言的嗓音溫潤依舊，不僅聽不出一丁點兒著急的意思，甚至還在極有耐心地引導她：“小初，話不要憋在心裏，跟小叔說，好嗎？”
看吧，她愛他真的不是沒有理由。
凝聚在心間的酸楚被撫平。
“好吧，我是有一點兒不開心。”林韞初重新開始邁步往宿舍走，她清淡的聲線被揉進風裏，順風傳送到另一座城，到他身邊，聲聲入耳。
她情真意切地說：“我想你了，孟敘言，很想很想。”
孟敘言想象得出林韞初說這話時表情有多委屈，她很懂事，往常雖也會說想念，但多是開玩笑的口吻。
不是忍到不得已，她斷然是不願向他表露出此類低落的情緒讓他擔心的。
孟敘言和她保證：“小叔一定盡快回去，好嗎。”
那就是還不能立刻回來。
明知答案，卻還是懷抱著“也許”的想法，不甘心地發問：“那明天他們訂婚，你會回來嗎？”
孟敘言也很想說一句她愛聽的哄哄她，好讓她的心情能變好些。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只能實話實說：“抱歉小初，不一定。”
“好吧。”林韞初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聽他這麽講，知道是實在沒辦法。
她接受了現實，說：“小叔你工作重要。”
陳清和已經來催了他兩回，孟敘言私心裏不想讓這場通話以她的失落作為收場。
他起身，趁著步往會議室的間隙繼續同她閑聊：“小初，說好了，等小叔回去了帶你去京郊看星星好嗎。”
是補償嗎？
因為不能及時回來，所以想用這樣的方式補償她。
“就你忙嗎？我也很忙的，很忙很忙，你得提前和我對時間。”話中多少有幾分賭氣的意味。
孟敘言反倒聽得開懷一笑，他願意看到她把情緒發洩出來，說：“好，時間要是排不過來的話小叔再給你配個助理，好不好。”
又逗她玩兒。
林韞初終是不忍叫他拙劣的哄人手段落空，“哼”了聲，佯裝不快：“小叔你好壞，拿我尋開心啊。”
孟敘言笑起來，掩唇輕咳了聲，說：“哪兒敢呢，林大小姐。”
林韞初聽著他那聲咳嗽不禁皺起了眉，像是恰恰好在心口嵌進了一顆憂心的石子，不上不下的，不說出來總是難以安心。
她的語氣忽然嚴肅了許多，說：“那林大小姐命令你哦，少抽點煙。”
孟敘言略有愕然，沒想到她怎麽會突然提起這茬，楞了下應允：“好，保證。”
她又補充了句：“回來我要檢查的！”
連日忙碌的疲憊被這句靈動的話語一掃而盡，孟敘言的眉眼柔和了許多。
他輕笑聲道：“好，都依你。”
—
祝今昭的訂婚宴是在晚上，但她人卻要到下午才落地，對這樁婚事的敷衍程度顯而易見。
不管祝今昭表現得有多不在乎，畢竟是這樣的場合，林韞初想她總不好隨便穿身衣服就出席。
下午林韞初只有兩堂課，下課後，她回家換了套得體的著裝，才朝著晚宴地點急趕過去。
訂婚宴說是不大辦，可畢竟是謝祝兩家結親，場面再怎麽樣都不會小。
在一座頗有江南意蘊的中式庭院裏舉行。
林韞初到的時候時間尚早，還沒什麽賓客到。
她遵著禮數，先去簡單拜訪了兩家的長輩，寒暄幾句後，由侍應領著，徑直朝著祝今昭所在的化妝間尋去。
侍應恰到好處地在離門口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攤手給她指引：“林小姐，前面就是了。”
“好，謝謝你。”
快走到門口，林韞初才發現那道隔扇門並未關緊，一男一女的談話聲從門縫間傳出。
“祝今昭，要反悔的話，現在還有餘地。”
“不用。”
林韞初舉起的手滯在空中，不知他們的對話是否結束，她又是否該在這個時機敲響門扇。
冷風鉆入屋內，替她做出了抉擇。
大概是感受到了涼意，屋內的人循著風起之處望來。
通過狹窄的門縫，視線恰好相對，林韞初不得不推開門，尷尬地彎了彎唇，道：“淮聿哥，昭昭姐。”
謝淮聿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起來並不在意她有沒有聽到他們方才的對話。
他沖她點了下頭，打招呼：“小初來了。”
“嗯。”林韞初站在門口，腳不知為何，就是邁不進去。
祝今昭看見她來，臉上浮起笑，朝她招手，“小初，站門口幹嘛，快進來。”
三個人，好像只有她在為剛剛的那番話在意。
越掩飾，越顯心虛，林韞初只好努力裝出好像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進屋，風輕雲淡地道：“那個，淮聿哥，我能和昭昭姐聊兩句嗎？”
謝淮聿有禮地頷首：“當然，你們自便。”
說罷，他給祝今昭使了個眼神，確認她有看見後，才擡腳向外：“那你們慢聊。”
林韞初在旁邊看著他們的互動，在心裏默默嘀咕，還別說，兩個人這麽看起來還挺配。
這回門終於是被嚴嚴實實地帶上。
林韞初看向祝今昭，她穿著華麗的衣裙，臉上妝容精致，像是擺放在櫥窗裏的精致人偶，嘴角的笑意虛浮，說：“小初你今天穿這麽漂亮啊。”
“你少跟我轉移話題。”林韞初一本正經地問：“怎麽回事？”
祝今昭佯裝無知地裝傻：“什麽怎麽回事。”
林韞初是真有點生氣了，放下手包，眼裏是難得一見的嚴肅：“祝今昭，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這事兒真過不去了。”
“有這麽生氣啊，姐都不叫了。”祝今昭拉過她的手，一副好似什麽都不在乎的語氣，說：“能是怎麽樣，就你看見的這樣唄，我要結婚了。”
“可……”
本來是想說，要和淮聿哥結婚的不是苡安姐嗎？
這話始終是太難問出口。
“姐夫變丈夫，刺激吧。”反倒是祝今昭毫不在意地提起，一邊說著，起身從包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煙還沒來得及叼上嘴，就被林韞初一把奪了過去。
她瞪圓了眼看她：“不許抽，對身體不好。”
“行，聽你的。”祝今昭挎住她的手臂，討好地笑說：“小初，別跟我生氣了唄。”
林韞初看著她不達眼底的笑意，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按了按手心，問：“昭昭，到底怎麽回事啊？”
祝今昭垂眸沈默了片刻，笑說：“我姐突然不願嫁了，就輪到我了唄。”
林韞初指尖的力道倏然收緊：“是不是叔叔阿姨逼你的？”
祝今昭搖搖頭說：“不是，我自願的。”
林韞初想了想，還是問出了那個幼稚的問題：“昭昭，你……喜歡他嗎？”
祝今昭擡眼，木然地望向窗框外那株正在隨風搖曳的枝椏，自嘲地勾唇，“你說呢，小初。”
再問“為什麽要同意”已經沒有必要了。
林韞初想，她大概知道原因了。
“不聊我了，事已成定局，還有什麽好聊的。”祝今昭情緒調整得很快，轉頭看向她問：“你呢？”
林韞初一楞：“我什麽？”
“別跟我裝啊。”祝今昭拿手肘抵了她一下，“一看就是被愛情滋潤過的模樣，得償所願了吧。”
如若今天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天，日常閑聊，林韞初當然願意和她分享喜悅，但眼下……
她怕自己的喜悅會觸發她的傷感。
祝今昭見她眼眸低斂，一下子猜到她在擔心什麽。
她攬住她的肩膀道：“好啦，其實我比你想的要釋然得多，沒那麽難受的，否則也不會主動提要嫁給他了。我對婚姻本來沒什麽期望，嫁給謝淮聿也不虧啊，至少身材長相都挺對我口味的。再說了，你想啊，我爸媽給我姐挑的人，總歸是頂好的。”
真的覺得無所謂嗎？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只有在說服自己，麻痹自己時才需要將優點好處一條條羅列出來，以此來自我安慰，日子怎麽樣都是過。
祝今昭自己也意識到話說多了反倒更顯無力，她頓了頓，語氣誠摯了許多：“小初，你總在為別人考慮，可你要知道，咱倆認識那麽多年，要說現在什麽最能安慰我，最能讓我開心，那一定是你獲得幸福的好消息。”
“對了。”她撞了撞她的肩膀，說：“記住啊，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也都會為你開心。”
這是獨屬於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韞初想，祝今昭一定知道她愛了這麽多年的人是誰。
這個壞丫頭，到這種時候了，還想著來給她鼓勁。
林韞初眨了眨眼，鼻頭發酸。她伸手用力地抱住她，說：“昭昭，我希望你能幸福。”
“是你真正想要的幸福。”
祝今昭淡聲笑了下，視線飄向遠處，說：“會有的吧。”
隔幾秒，她又強調了一遍，說：“總會有的。”
林韞初吸了吸鼻子，突然提議說：“不然你逃婚吧？”
她握住祝今昭的肩膀，很認真地道：“是真的，我幫你，我看淮聿哥的態度還是好說話的，後續的事情我來幫你想辦法解決。”
祝今昭被她逗笑了，她就知道，這姑娘其實比她還要瘋得多。
要不然，她倆也不能在見第一面時就成為朋友。
祝今昭今天第一次感受到眼眶的濕意，為林韞初堅定的選擇。
她知道，如果她現在說好，林韞初一定義不容辭。
祝今昭拍了拍她的後背，說：“謝謝你，小初。”
林韞初的提議到底是未被采納，在她進一步慫恿之前，房門被敲響，祝今昭和謝淮聿一起被長輩叫了過去。
談話過後，本就懶於交際的林韞初更覺得心力疲乏。
她不想去湊熱鬧，索性找了個亭子，坐在裏面發呆消磨時間。
林韞初閉眼，將頭仰靠在亭柱上，想起年幼時她與祝今昭一起憧憬未來的畫面，聊起婚姻時，祝今昭說，她想要一段以愛為前提的婚姻。
現在，與祝今昭當時的願景顯然背道而馳，但她卻仍舊義無反顧，是為什麽？
林韞初心裏很快就有了答案，執念吧。
越是不可得，越是執著，即便日常灑脫通透如祝今昭，也概莫能外。
而她呢，就更是如此了。
她執著於孟敘言的愛，執著於只有在他身邊才能獲得的那份安然，執著於……
林韞初倏然發覺，比起最初時，她好像有了更多想要的。
真是應了那句“人苦不知足，既平隴，覆望蜀。”
林韞初黯然地想，貪心的人，會受到懲戒嗎？
“林韞初？”
尚未思考出結果，萬千思緒被這聲呼喚打斷。
林韞初茫然地擡眸，男人身形挺拔，立於不遠處，正一步步向她走近。
看清來人的模樣，林韞初基本可以確信，她不認識他。
她握緊手機，戒備地起身：“你是……”
那人眼底漾著驚喜的笑意，伸出手與她打招呼，說：“宋知硯。”
“學長……嗎？”林韞初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你怎麽會在這兒的？”
“被我姐姐拉來當男伴一同出席，她和新娘是同一個樂團的。”
林韞初不禁感慨：“怎麽會這麽巧？我和新娘是好朋友。”
“我也沒想到。”宋知硯開玩笑說：“大概是緣分到了。”
昨天他們各自說抱歉不能赴約的時候還在聊起，說估計是見面的緣分未到。
誰承想，轉眼反倒不期而遇。
“還真是。”林韞初疑惑地問：“不過學長你是怎麽認出我的啊？”
她記得朋友圈沒有發過自己的照片。
宋知硯說：“你忘了，我有和你說過，我看過你的演講比賽。”
“哦，對對對。”林韞初拍了拍額頭，恍然記起：“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記憶力不太行。”
“沒事。”
遠處傳來歡笑聲，宋知硯擡腕看了眼表，說：“宴會好像馬上要開始了，你打算過去嗎，我們可以一塊兒。”
的確是該往那兒走了。
“好。”林韞初點頭，與他並肩而行。
之前隔著屏幕感受到的投緣繼續延續到現實當中，面對面聊天時，感知到的風趣要更甚，甚至林韞初低落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都因此稍有好轉。
聽他講著有關學校的趣事，林韞初在不知第幾次被他逗得彎了眼時，忍不住感嘆：“學長你還真挺幽默的。”
“幽默嗎？”宋知硯面頰浮起一陣淺淡的紅暈，說：“可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更有意思了。
林韞初給他解釋說：“大概是學長很有講笑話的天賦吧，同樣的話，說不定別人講出來就沒這個效果了。”
“那我當你是在誇我了。”
林韞初毫不吝嗇地點頭：“當然。”
“那謝謝誇獎。”
“不客氣。”
他們聊得入神，以至於是何時踏進嘈雜中的都渾然未覺。
宋知硯笑看著她問：“韞初那你一會兒坐哪兒，我……”
“小初。”
隱約聽見有人在叫她，林韞初恍惚了一瞬，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熟悉的嗓音再一次響起：“林韞初。”
是小叔沒錯吧？
林韞初轉頭，視線匆忙地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
終於，在圓拱門旁，瞧見了那個叫她心心念念的人物。
真的是孟敘言。
驚喜與思念交織，光影交錯在眼底，漾起漣漪。
一刻都沒辦法再等待，滿心滿眼都只想立刻奔赴到他身邊。
“過來。”一句話，喚回了她尚在飄然的神思。
尚存的一點理智，讓林韞初抱歉地看向身旁，至少還記得要告別：“學長，我……”
宋知硯深表理解地笑笑：“沒事，你過去吧，咱們下次再約時間聊。”
“嗯，好，謝謝。”急促的語氣，在說最後兩個字時她甚至已經跑出了幾步路遠。
宋知硯順著她奔跑的方向望去，恰好撞上那道冷厲的視線。
遙遙對望，不明所以的，他感受到一股審視的敵意。
那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在。
宋知硯暗自分析，這人看著雖然還年輕，但氣勢這種東西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歷練出來的，他想來歲數不小了吧。
應該是林韞初的長輩。
想到這，宋知硯隔空禮貌地頷首，算是打招呼。
孟敘言並未作回應，冷然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乳臭未幹，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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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人苦不知足，既平隴，覆望蜀。”一段出自《後漢書，岑彭傳》
沒親上嘴，我道歉！
不過既然寫到這兒啦，也來推推我的新文預收，今昭和謝淮聿的故事。
《擺尾，離港》
文案：祝今昭結婚了，家族聯姻，婚禮盛大空前。
無人不嘆，兩人天作之合。
只是……
其實她本不是這場婚禮的主角。
甚至就在不久前，她對謝淮聿的稱呼還是……姐夫。
-
婚後生活不可謂不幸福，畢竟謝淮聿作為丈夫，無可挑剔。
包容耐心，體貼周到，除卻床第之事太過強勢之外，幾乎對她百依百順。
有一瞬，連祝今昭自己都覺得或許他們會一直這麽過下去，白頭到老。
離婚是祝今昭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她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單純只為了自己。
協議早就擬好，直到許久後的一個深夜，她下定決心，遞到他手中。
“為什麽？”謝淮聿仰靠在床頭，上身赤裸，鎖骨處還掛著她剛才留下的咬痕，眸色晦暗地望向她：“哪兒不如你的意了？”
祝今昭回避視線，“本來這段婚姻也不是你情我願，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幾天後，謝淮聿給了她回答——一份於她來說條件更優異的離婚協議。
-
離婚後，祝今昭富上加富，過得瀟灑恣意，身邊更是追求者如雲。
可其中攻勢最猛的，當屬她的前夫，謝淮聿。
禮物成堆，三天兩頭偶遇。
不知多少次“巧合”之後，祝今昭一臉不耐地攔下他：“我們離婚了，你知道嗎？”
謝淮聿睨她一眼，“我長你幾歲，但還沒到意識不清的年紀。”
祝今昭環抱雙臂，不解發問：“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謝淮聿理直氣壯吐出兩字：“追你。”
祝今昭被氣笑了：“離婚了你追我，那你當初幹嘛同意呢？”
下一秒。
她頭一回在性格沈冷的前夫臉上看見了“死皮賴臉”四個字。
“怎麽，追前妻，犯法？”
一個離開安全港，去看好天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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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第一次, 接通了，林韞初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打這個電話。
可不管相隔多遠, 孟敘言卻總能神奇地能摸清她的心事，哪怕她什麽都沒說。
他問：“是想問淮聿和今昭的事？”
的確是很叫她困擾的問題。
“嗯。”林韞初低低應聲。
“具體緣由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確認的, 是今昭主動提出的願意和淮聿結婚。”
“主動？”林韞初更覺得一頭霧水了。
昭昭喜歡淮聿哥嗎？
她努力回想，試圖能從記憶裏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很可惜，完全沒有。
那淮聿哥呢？印象裏他們倆甚至都鮮少有交集, 更別談什麽喜歡和愛了。
兩個人就這麽在家族的助推下湊到一起，而後相伴一生嗎？
莫名的, 她覺得悲涼。
孟敘言久久未等到她的回聲, 主動開口問：“不開心了？”
她說：“沒有。”
孟敘言直截了當地戳穿了她：“撒謊。”
她在小叔面前, 好像真的很難有秘密。
不開心, 有肯定是有的, 好友不明不白地邁入一段婚姻, 她不可避免的物傷其類, 想到自己, 想到小叔, 想到不久前的那位聶小姐, 想到奶奶言說的那番憂慮。
這樣的突如其來，是否也會出現在他們的未來之中。
因為格外惜取，所以在一起後反倒更患得患失。
林韞初不知道該如何和孟敘言形容自己這種心態，又或者說, 沒必要去形容，畢竟連她自己都覺得，她的不安毫無根據, 純屬是過分敏感了。
隱約能聽見對面有秘書催促的聲音。
寥寥幾個音節過後便悄無聲息，孟敘言的嗓音溫潤依舊，不僅聽不出一丁點兒著急的意思，甚至還在極有耐心地引導她：“小初，話不要憋在心裏，跟小叔說，好嗎？”
看吧，她愛他真的不是沒有理由。
凝聚在心間的酸楚被撫平。
“好吧，我是有一點兒不開心。”林韞初重新開始邁步往宿舍走，她清淡的聲線被揉進風裏，順風傳送到另一座城，到他身邊，聲聲入耳。
她情真意切地說：“我想你了，孟敘言，很想很想。”
孟敘言想象得出林韞初說這話時表情有多委屈，她很懂事，往常雖也會說想念，但多是開玩笑的口吻。
不是忍到不得已，她斷然是不願向他表露出此類低落的情緒讓他擔心的。
孟敘言和她保證：“小叔一定盡快回去，好嗎。”
那就是還不能立刻回來。
明知答案，卻還是懷抱著“也許”的想法，不甘心地發問：“那明天他們訂婚，你會回來嗎？”
孟敘言也很想說一句她愛聽的哄哄她，好讓她的心情能變好些。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只能實話實說：“抱歉小初，不一定。”
“好吧。”林韞初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聽他這麽講，知道是實在沒辦法。
她接受了現實，說：“小叔你工作重要。”
陳清和已經來催了他兩回，孟敘言私心裏不想讓這場通話以她的失落作為收場。
他起身，趁著步往會議室的間隙繼續同她閑聊：“小初，說好了，等小叔回去了帶你去京郊看星星好嗎。”
是補償嗎？
因為不能及時回來，所以想用這樣的方式補償她。
“就你忙嗎？我也很忙的，很忙很忙，你得提前和我對時間。”話中多少有幾分賭氣的意味。
孟敘言反倒聽得開懷一笑，他願意看到她把情緒發洩出來，說：“好，時間要是排不過來的話小叔再給你配個助理，好不好。”
又逗她玩兒。
林韞初終是不忍叫他拙劣的哄人手段落空，“哼”了聲，佯裝不快：“小叔你好壞，拿我尋開心啊。”
孟敘言笑起來，掩唇輕咳了聲，說：“哪兒敢呢，林大小姐。”
林韞初聽著他那聲咳嗽不禁皺起了眉，像是恰恰好在心口嵌進了一顆憂心的石子，不上不下的，不說出來總是難以安心。
她的語氣忽然嚴肅了許多，說：“那林大小姐命令你哦，少抽點煙。”
孟敘言略有愕然，沒想到她怎麽會突然提起這茬，楞了下應允：“好，保證。”
她又補充了句：“回來我要檢查的！”
連日忙碌的疲憊被這句靈動的話語一掃而盡，孟敘言的眉眼柔和了許多。
他輕笑聲道：“好，都依你。”
—
祝今昭的訂婚宴是在晚上，但她人卻要到下午才落地，對這樁婚事的敷衍程度顯而易見。
不管祝今昭表現得有多不在乎，畢竟是這樣的場合，林韞初想她總不好隨便穿身衣服就出席。
下午林韞初只有兩堂課，下課後，她回家換了套得體的著裝，才朝著晚宴地點急趕過去。
訂婚宴說是不大辦，可畢竟是謝祝兩家結親，場面再怎麽樣都不會小。
在一座頗有江南意蘊的中式庭院裏舉行。
林韞初到的時候時間尚早，還沒什麽賓客到。
她遵著禮數，先去簡單拜訪了兩家的長輩，寒暄幾句後，由侍應領著，徑直朝著祝今昭所在的化妝間尋去。
侍應恰到好處地在離門口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攤手給她指引：“林小姐，前面就是了。”
“好，謝謝你。”
快走到門口，林韞初才發現那道隔扇門並未關緊，一男一女的談話聲從門縫間傳出。
“祝今昭，要反悔的話，現在還有餘地。”
“不用。”
林韞初舉起的手滯在空中，不知他們的對話是否結束，她又是否該在這個時機敲響門扇。
冷風鉆入屋內，替她做出了抉擇。
大概是感受到了涼意，屋內的人循著風起之處望來。
通過狹窄的門縫，視線恰好相對，林韞初不得不推開門，尷尬地彎了彎唇，道：“淮聿哥，昭昭姐。”
謝淮聿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起來並不在意她有沒有聽到他們方才的對話。
他沖她點了下頭，打招呼：“小初來了。”
“嗯。”林韞初站在門口，腳不知為何，就是邁不進去。
祝今昭看見她來，臉上浮起笑，朝她招手，“小初，站門口幹嘛，快進來。”
三個人，好像只有她在為剛剛的那番話在意。
越掩飾，越顯心虛，林韞初只好努力裝出好像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進屋，風輕雲淡地道：“那個，淮聿哥，我能和昭昭姐聊兩句嗎？”
謝淮聿有禮地頷首：“當然，你們自便。”
說罷，他給祝今昭使了個眼神，確認她有看見後，才擡腳向外：“那你們慢聊。”
林韞初在旁邊看著他們的互動，在心裏默默嘀咕，還別說，兩個人這麽看起來還挺配。
這回門終於是被嚴嚴實實地帶上。
林韞初看向祝今昭，她穿著華麗的衣裙，臉上妝容精致，像是擺放在櫥窗裏的精致人偶，嘴角的笑意虛浮，說：“小初你今天穿這麽漂亮啊。”
“你少跟我轉移話題。”林韞初一本正經地問：“怎麽回事？”
祝今昭佯裝無知地裝傻：“什麽怎麽回事。”
林韞初是真有點生氣了，放下手包，眼裏是難得一見的嚴肅：“祝今昭，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這事兒真過不去了。”
“有這麽生氣啊，姐都不叫了。”祝今昭拉過她的手，一副好似什麽都不在乎的語氣，說：“能是怎麽樣，就你看見的這樣唄，我要結婚了。”
“可……”
本來是想說，要和淮聿哥結婚的不是苡安姐嗎？
這話始終是太難問出口。
“姐夫變丈夫，刺激吧。”反倒是祝今昭毫不在意地提起，一邊說著，起身從包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煙還沒來得及叼上嘴，就被林韞初一把奪了過去。
她瞪圓了眼看她：“不許抽，對身體不好。”
“行，聽你的。”祝今昭挎住她的手臂，討好地笑說：“小初，別跟我生氣了唄。”
林韞初看著她不達眼底的笑意，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按了按手心，問：“昭昭，到底怎麽回事啊？”
祝今昭垂眸沈默了片刻，笑說：“我姐突然不願嫁了，就輪到我了唄。”
林韞初指尖的力道倏然收緊：“是不是叔叔阿姨逼你的？”
祝今昭搖搖頭說：“不是，我自願的。”
林韞初想了想，還是問出了那個幼稚的問題：“昭昭，你……喜歡他嗎？”
祝今昭擡眼，木然地望向窗框外那株正在隨風搖曳的枝椏，自嘲地勾唇，“你說呢，小初。”
再問“為什麽要同意”已經沒有必要了。
林韞初想，她大概知道原因了。
“不聊我了，事已成定局，還有什麽好聊的。”祝今昭情緒調整得很快，轉頭看向她問：“你呢？”
林韞初一楞：“我什麽？”
“別跟我裝啊。”祝今昭拿手肘抵了她一下，“一看就是被愛情滋潤過的模樣，得償所願了吧。”
如若今天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天，日常閑聊，林韞初當然願意和她分享喜悅，但眼下……
她怕自己的喜悅會觸發她的傷感。
祝今昭見她眼眸低斂，一下子猜到她在擔心什麽。
她攬住她的肩膀道：“好啦，其實我比你想的要釋然得多，沒那麽難受的，否則也不會主動提要嫁給他了。我對婚姻本來沒什麽期望，嫁給謝淮聿也不虧啊，至少身材長相都挺對我口味的。再說了，你想啊，我爸媽給我姐挑的人，總歸是頂好的。”
真的覺得無所謂嗎？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人只有在說服自己，麻痹自己時才需要將優點好處一條條羅列出來，以此來自我安慰，日子怎麽樣都是過。
祝今昭自己也意識到話說多了反倒更顯無力，她頓了頓，語氣誠摯了許多：“小初，你總在為別人考慮，可你要知道，咱倆認識那麽多年，要說現在什麽最能安慰我，最能讓我開心，那一定是你獲得幸福的好消息。”
“對了。”她撞了撞她的肩膀，說：“記住啊，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也都會為你開心。”
這是獨屬於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韞初想，祝今昭一定知道她愛了這麽多年的人是誰。
這個壞丫頭，到這種時候了，還想著來給她鼓勁。
林韞初眨了眨眼，鼻頭發酸。她伸手用力地抱住她，說：“昭昭，我希望你能幸福。”
“是你真正想要的幸福。”
祝今昭淡聲笑了下，視線飄向遠處，說：“會有的吧。”
隔幾秒，她又強調了一遍，說：“總會有的。”
林韞初吸了吸鼻子，突然提議說：“不然你逃婚吧？”
她握住祝今昭的肩膀，很認真地道：“是真的，我幫你，我看淮聿哥的態度還是好說話的，後續的事情我來幫你想辦法解決。”
祝今昭被她逗笑了，她就知道，這姑娘其實比她還要瘋得多。
要不然，她倆也不能在見第一面時就成為朋友。
祝今昭今天第一次感受到眼眶的濕意，為林韞初堅定的選擇。
她知道，如果她現在說好，林韞初一定義不容辭。
祝今昭拍了拍她的後背，說：“謝謝你，小初。”
林韞初的提議到底是未被采納，在她進一步慫恿之前，房門被敲響，祝今昭和謝淮聿一起被長輩叫了過去。
談話過後，本就懶於交際的林韞初更覺得心力疲乏。
她不想去湊熱鬧，索性找了個亭子，坐在裏面發呆消磨時間。
林韞初閉眼，將頭仰靠在亭柱上，想起年幼時她與祝今昭一起憧憬未來的畫面，聊起婚姻時，祝今昭說，她想要一段以愛為前提的婚姻。
現在，與祝今昭當時的願景顯然背道而馳，但她卻仍舊義無反顧，是為什麽？
林韞初心裏很快就有了答案，執念吧。
越是不可得，越是執著，即便日常灑脫通透如祝今昭，也概莫能外。
而她呢，就更是如此了。
她執著於孟敘言的愛，執著於只有在他身邊才能獲得的那份安然，執著於……
林韞初倏然發覺，比起最初時，她好像有了更多想要的。
真是應了那句“人苦不知足，既平隴，覆望蜀。”
林韞初黯然地想，貪心的人，會受到懲戒嗎？
“林韞初？”
尚未思考出結果，萬千思緒被這聲呼喚打斷。
林韞初茫然地擡眸，男人身形挺拔，立於不遠處，正一步步向她走近。
看清來人的模樣，林韞初基本可以確信，她不認識他。
她握緊手機，戒備地起身：“你是……”
那人眼底漾著驚喜的笑意，伸出手與她打招呼，說：“宋知硯。”
“學長……嗎？”林韞初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你怎麽會在這兒的？”
“被我姐姐拉來當男伴一同出席，她和新娘是同一個樂團的。”
林韞初不禁感慨：“怎麽會這麽巧？我和新娘是好朋友。”
“我也沒想到。”宋知硯開玩笑說：“大概是緣分到了。”
昨天他們各自說抱歉不能赴約的時候還在聊起，說估計是見面的緣分未到。
誰承想，轉眼反倒不期而遇。
“還真是。”林韞初疑惑地問：“不過學長你是怎麽認出我的啊？”
她記得朋友圈沒有發過自己的照片。
宋知硯說：“你忘了，我有和你說過，我看過你的演講比賽。”
“哦，對對對。”林韞初拍了拍額頭，恍然記起：“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記憶力不太行。”
“沒事。”
遠處傳來歡笑聲，宋知硯擡腕看了眼表，說：“宴會好像馬上要開始了，你打算過去嗎，我們可以一塊兒。”
的確是該往那兒走了。
“好。”林韞初點頭，與他並肩而行。
之前隔著屏幕感受到的投緣繼續延續到現實當中，面對面聊天時，感知到的風趣要更甚，甚至林韞初低落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都因此稍有好轉。
聽他講著有關學校的趣事，林韞初在不知第幾次被他逗得彎了眼時，忍不住感嘆：“學長你還真挺幽默的。”
“幽默嗎？”宋知硯面頰浮起一陣淺淡的紅暈，說：“可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更有意思了。
林韞初給他解釋說：“大概是學長很有講笑話的天賦吧，同樣的話，說不定別人講出來就沒這個效果了。”
“那我當你是在誇我了。”
林韞初毫不吝嗇地點頭：“當然。”
“那謝謝誇獎。”
“不客氣。”
他們聊得入神，以至於是何時踏進嘈雜中的都渾然未覺。
宋知硯笑看著她問：“韞初那你一會兒坐哪兒，我……”
“小初。”
隱約聽見有人在叫她，林韞初恍惚了一瞬，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熟悉的嗓音再一次響起：“林韞初。”
是小叔沒錯吧？
林韞初轉頭，視線匆忙地開始尋找聲音的來源。
終於，在圓拱門旁，瞧見了那個叫她心心念念的人物。
真的是孟敘言。
驚喜與思念交織，光影交錯在眼底，漾起漣漪。
一刻都沒辦法再等待，滿心滿眼都只想立刻奔赴到他身邊。
“過來。”一句話，喚回了她尚在飄然的神思。
尚存的一點理智，讓林韞初抱歉地看向身旁，至少還記得要告別：“學長，我……”
宋知硯深表理解地笑笑：“沒事，你過去吧，咱們下次再約時間聊。”
“嗯，好，謝謝。”急促的語氣，在說最後兩個字時她甚至已經跑出了幾步路遠。
宋知硯順著她奔跑的方向望去，恰好撞上那道冷厲的視線。
遙遙對望，不明所以的，他感受到一股審視的敵意。
那人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在。
宋知硯暗自分析，這人看著雖然還年輕，但氣勢這種東西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歷練出來的，他想來歲數不小了吧。
應該是林韞初的長輩。
想到這，宋知硯隔空禮貌地頷首，算是打招呼。
孟敘言並未作回應，冷然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乳臭未幹，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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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人苦不知足，既平隴，覆望蜀。”一段出自《後漢書，岑彭傳》
沒親上嘴，我道歉！
不過既然寫到這兒啦，也來推推我的新文預收，今昭和謝淮聿的故事。
《擺尾，離港》
文案：祝今昭結婚了，家族聯姻，婚禮盛大空前。
無人不嘆，兩人天作之合。
只是……
其實她本不是這場婚禮的主角。
甚至就在不久前，她對謝淮聿的稱呼還是……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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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生活不可謂不幸福，畢竟謝淮聿作為丈夫，無可挑剔。
包容耐心，體貼周到，除卻床第之事太過強勢之外，幾乎對她百依百順。
有一瞬，連祝今昭自己都覺得或許他們會一直這麽過下去，白頭到老。
離婚是祝今昭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她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單純只為了自己。
協議早就擬好，直到許久後的一個深夜，她下定決心，遞到他手中。
“為什麽？”謝淮聿仰靠在床頭，上身赤裸，鎖骨處還掛著她剛才留下的咬痕，眸色晦暗地望向她：“哪兒不如你的意了？”
祝今昭回避視線，“本來這段婚姻也不是你情我願，我不想繼續下去了。”
幾天後，謝淮聿給了她回答——一份於她來說條件更優異的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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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祝今昭富上加富，過得瀟灑恣意，身邊更是追求者如雲。
可其中攻勢最猛的，當屬她的前夫，謝淮聿。
禮物成堆，三天兩頭偶遇。
不知多少次“巧合”之後，祝今昭一臉不耐地攔下他：“我們離婚了，你知道嗎？”
謝淮聿睨她一眼，“我長你幾歲，但還沒到意識不清的年紀。”
祝今昭環抱雙臂，不解發問：“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謝淮聿理直氣壯吐出兩字：“追你。”
祝今昭被氣笑了：“離婚了你追我，那你當初幹嘛同意呢？”
下一秒。
她頭一回在性格沈冷的前夫臉上看見了“死皮賴臉”四個字。
“怎麽，追前妻，犯法？”
一個離開安全港，去看好天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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