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仙帝 “幫你宰了他。”

關燈
第90章 仙帝 “幫你宰了他。”

周圍的天官到此就都退下了, 偌大的船艙花廳,一下就剩三人。

楚瀲抱胸站在一邊看著李明月這沒正形的樣兒,挺敷衍地誇了一句:“氣派。”

是氣派。李長庚倒臺, 白玉京仙家動蕩,仙帝破關失敗身受重傷,只能放權李明月這個唯一有能力維持局面的逍遙王。如今的白玉京, 沒人能比李明月更加氣派。

季歸閑邁步走進,往楚瀲身後一站,身形頎長, 金冠紫袍淵渟岳峙,外頭天光被他輕松擋去大半。

李明月眼神落他身上, 眉頭皺起又飛快展平。她扔掉果脯坐起來, 道:“萬鈞仙府的那群老東西說巫山神女馬上就要出關。鴻道神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息壤一送過來, 馬上就可以給常西重塑身軀。虞敘昭擄走常西是我失察, 對不住。”

楚瀲輕輕搖頭, 示意此事過去, 不必再說。

接到了人, 萬眾矚目竊竊私語下, 逍遙王府的飛舟隊伍緩緩掉頭游曳向白玉京內。

白玉京是天霄界仙都。其創立者為第一任仙帝, 昔日以凡人之軀入帝王之道的人間李氏帝王。天道垂愛,一介凡人一步登天為準聖,天霄界九重天上設立太微宮,繞太微宮設白玉京, 下轄仙城無數。仙帝傳承便從此開始。

上回楚瀲初逃升天,匆匆忙忙,從邵靈嫣手裏取回幽篁琴後就走, 沒仔細逛逛繁盛的白玉京。這次她不再是喪家之犬,李明月大張旗鼓,飛舟猶如巨魚搖曳穿梭過大街小巷,擺明就是要讓整個白玉京都知道傳說那位經歷坎坷精彩跌宕的楚二殿下來了。

楚瀲放下魚符:“往常西那走。”

李明月:“不住我府上?”

“你給我的排場那麽大,多多少少會有故人舊人帶著新人上門拜訪。北玄事了,我不想摻和你白玉京的事。”楚瀲瞥眼看她:“還是說你想要我摻和?”

李明月...李明月哈哈一笑,巧妙地繞過最後一句話:“行啊,那鑒明和譚凡呢?”

這重權重勢的死狐貍。

楚瀲重新看向窗外:”跟我一起。”

飛舟隊伍本要正著朝逍遙王府去,聽著裏頭主子的話打了一個彎,慢悠悠來到白玉京外城的街道上。這下附近兩三條街上的行人和店家都駐足擡頭朝上看了。

楚瀲看到常西的店鋪關著,原本擺在外面的傀儡面具消失不見。她提前傳信給了鑒明,飛舟停下的時候,鋪子大門正好從裏面打開,一身雪白的鑒明站在門內看過來,譚凡在旁邊,滿臉不忿。

楚瀲朝李明月打招呼:“走了。”

“誒,咱仙帝陛下說想要見見你。”李明月擱後面朝她喊:“得空去太微宮坐坐,我帶你去看李長庚笑話。”

避開眾人耳目,楚瀲季歸閑出現在傀儡鋪面內。

譚凡至今仍舊桀驁不遜,蹲在旁邊斜眼看著走來的楚瀲和季歸閑,聲音不大不小地抱怨:“原本在逍遙王府吃香的喝辣的還有人伺候,非得出來擠這小破房子。”

楚瀲目不斜視,徑直掠過他。倒是季歸閑跟著過去的時候掃他一眼,似笑非笑。

譚凡摸摸脖子,感受到一股森寒。季歸閑在他面前的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他不怕楚瀲不怕鑒明,但卻是真怕季歸閑,當下就閉嘴不再說話了。

失去常西靈力的催動,原先在鋪子裏,忙裏忙外的兩個傀儡人偶掛在墻上,空蕩蕩眼眶徒勞對著走上樓的一行人。楚瀲去到常西的屋子,手一伸,一個用鎮魂木打造的盒子出現在桌上,裏面飄起一團柔和的亮光,瑩瑩照亮楚瀲眼瞳。

破開虞敘昭肚腹取魂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虞敘昭估計是沒想真殺常西與她不死不休的,他沒有主動吞噬消化常西的神魂,常西神魂沒有損傷。

楚瀲松開手,看著這團魂魄飛快繞著屋內轉了一圈。

回家了。

盒子重新蓋上,施加重重防護,護得密不透風。楚瀲讓常西繼續沈睡,以保存力量與息壤融合。隨後她一指對面,淡聲道:“坐下。”

鑒明茫然擡頭,卻見季歸閑舉起雙手,神情無奈,行動瀟灑自在地走到對面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楚瀲:“給鑒明看看。”

季歸閑坐在凳子上,黑色霧氣從他靴邊蔓延,裏面很快滲出黑色粘液,搖搖晃晃朝前邊兩人探過去。

楚瀲的血蘊含冥河萬萬年精華,對於神魂大有益處。一旁是明臺一脈的佛子,身上金光閃閃的佛緣滿的快要冒出來,也是相當饞人。黑色粘液猶豫地在中間停住,相當有靈性地左顧右盼。

“這是——”黑色粘液一出來,鑒明手上的佛珠和佛杖就猶如狂風掠過般簌簌抖動,尖銳、渾濁的力量憑空降下壓在脊椎神魂上,勾連人心晦暗陰霾,攪動人的七情六欲。

鑒明站的穩穩當當,一動不動,辨別片刻後終於認定了眼前的黑液是什麽東西。

“阿彌陀佛,三毒六道八苦八難十惡,在季施主身上竟是如此齊全。”鑒明道:“這些苦惑業力,貧僧曾在生前為大惡的人身上見到過。”就是對比季施主,那些輕則屠城的大惡人的業力不過是砂礫於瀚海,不值一提。

楚瀲問他:“東極湯谷,扶桑樹下壓著此世間的業果,這事你可知曉?”

鑒明先是一楞,而後大驚:“這...聞所未聞。世間業果,可是此世間全部的業力?”

楚瀲眉眼如刀,結結實實剜過季歸閑:“我也從沒聽說過,各處古籍也不曾記載。他厲害的很,跑過去挖出來吞了。上一個喜歡亂吃東西的已經被開膛破肚,我帶他過來讓你看看,還有沒有救。”

季歸閑在楚瀲的眼刀子下坐得巋然不動,四平八穩。

鑒明握住禪杖,垂眸思索,半晌後道:“世間天道有常,陰陽善惡平衡。湯谷為世間至陽之地,方可舉一地之力鎮壓業果。季施主神魂特殊,身體不過息壤鍛造,吞下業果,季施主如今可有何不適?”

季歸閑慢條斯理:“和尚,我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楚瀲:“他如今已經脫離梵淵牽制,且實力漲的很快。”

“若真是業果之力,世間愛恨嗔癡,種種極惡極欲的力量都在其中,龐大不輸道統。季施主原本神魂有缺,□□不全,應了不全之理,本不可自行合道成聖。掌了此間業力,倒的確是能與生死道聖人抗衡。”鑒明實話實說:“只是貧僧學識不豐,從未聽聞有誰這麽做過。業力定是狠辣詭譎、蠱惑人心,季道友行事還是三思為妙。”

不過,這對於季歸閑來說的確是一條捷徑,詭妙至極。

鑒明心裏浮出和楚瀲一模一樣的疑惑,那就是季歸閑平日吊兒郎當不愛讀書,最多看些話本子菜譜子,他是從哪裏知曉的的這個方法?

楚瀲盯著季歸閑:“這業果之力能否消除,或者剝離?”

“這......”鑒明猶疑地看看季歸閑。後者毫無反應,安安靜靜聽著楚瀲想要處置他。於是鑒明取出一個錦囊,小心探出靈力割下一道黑液裝好,說道:“貧僧得研究研究。

至此,四人正式在常西店中住下。鑒明忙著翻佛教問大和尚,楚瀲則和季歸閑逛著白玉京,守著常西的魂魄,等巫山傳來消息。

說起帝岑,對這位鮮少出現在六界面前的巫山神女,楚瀲知曉的比常人多些。

巫族為上古遺族,有溝通天地預知天命之力,論起血脈傳承可以追溯到天地處開混沌蠻荒。如今巫族留守巫山,周圍蒼茫冰原,巫山上日日風雪怒號,不見一點日光。帝岑作為巫山神女,與原清玄的關系密切,除卻她和崔景,帝岑是第三個可以自由進出紫恒天的人。

楚瀲入住紫恒天後時常遇到帝岑。

說來可笑,她後來才知道原清玄修習蒼生道要歷八苦劫難。所以有那麽一段時日她只知原清玄與帝岑關系密切。楚二殿下何其驕傲,意識到這一點後連夜離開紫恒天跑去流光城喝酒,才在流光城遇上雲裳。

不過帝岑駐守巫山,楚瀲認識她這麽久還從沒見她閉關過,這次常西出事倒是趕巧。

幾日後,沒等到帝岑出關,楚瀲先被李明月拉著去了一趟太微,面見仙帝。

仙帝如今身受重傷未愈,又點名只見楚瀲一人。於情於理,季歸閑這個陌生又極具威脅力的新晉大能不便隨楚瀲同去。在季歸閑的不滿下,他留在太微宮外等候,楚瀲隨李明月坐著雪白仙鶴拉著的坐輦入了太微宮。

作為仙帝的住所,太微宮自然是世上獨一份的華美,比起已經奢華無比的逍遙王府更添幾分威嚴。

楚瀲一路遙遙望著周圍向她與李明月俯首行禮的宮娥仙婢,轉頭問坐在自己身邊翹著腿越發沒正形的逍遙王:“仙帝如今情況如何?”

“不太好。”李明月直言不諱。她=擡手去摸周圍坐輦垂落的流蘇:“老頭子這輩子就卡在渡劫期,沒有半點悟道的跡象。眼看萬鈞仙府因為鴻道神尊獨霸天霄,又見你哥一個小輩突臨悟道,被六界心甘情願叫一聲陛下,他著急,強行悟道失敗,這回損了根基心脈,活不久了。”

楚瀲:“這般嚴重?”

“不然李長庚為何會光明正大和你哥合作?沒你哥助力,他拿不下白玉京。老頭子一死,白玉京落入我掌控,他連著翻身的機會都沒有。”說著,李明月忽然伸手輕輕握住楚瀲的手腕,將她帶下坐輦:“走這邊。”

她們沒去太微宮議事的大廳,徑直去到了仙帝的寢宮。

一路走下來,周圍已經沒什麽人,只有兩個跟隨左右的仙娥,沈默不語低著頭埋頭走路。楚瀲越是走,越是覺得周圍的靈氣充沛,空氣中隱約浮現淡淡的藥味。從前因為陳念微散魂之癥,楚瀲專門研習過丹藥一脈,分辨出其中混著的幾種頂級固魂丹的味道。

仙都宮闕重重寂寥,長長一段連廊,右邊通透的雕花門透過外面的曦光打在李明月身上,她微抿著唇,頭戴流冕,眉間神色被這光凝固出一種深沈的冷怠,十分不像逍遙王。

走到最盡頭的一扇大門前,李明月松開楚瀲,揚聲道:“陛下,臣帶著楚二殿下來見您了。”

幾息後,面前的門開了。楚瀲微微低頭,起碼維持面上恭敬,隨李明月走入殿中。

殿內溫暖如春,藥香格外濃郁。

仙帝一身明黃衣袍坐在高位上。中年樣貌,面色飽滿紅潤,看不出渡劫失敗身受重傷的跡象。宮殿空無一人,宮婢躬身謹慎地在門外就停住了腳,並未進來。滿殿散落的都是些古籍孤本。香爐潦草掀開蓋子散落一地香灰,

“來了就坐,傻站著做什麽。”仙帝開口了,不似該有的威嚴,聲音沙啞,隨隨便便一揮手,像個尋常招呼女兒友人的父親:“櫃子裏有吃食酒水,自己拿去。”

楚瀲從前只在各處宴席見過仙帝,見他威嚴不已,高高在上,不知道仙帝私下居然是和李明月極其相似的做派。她不由轉頭去看李明月,卻見李明月轉頭就走到一邊圓櫃裏拿出大盤點心,然後撩起袍子隨隨便便就地坐下了。

楚瀲默然,也走上前拎了兩壇清酒。她在仙帝面前到底講究些,擡腿扯過一條矮凳勾連到身下,然後像人間界鄉野人一樣,一甩袖坦然坐下倒酒。

“陛下啊。”李明月嘴裏塞著糕點,口齒不清道:“叫人家過來要說什麽呢?”

仙帝看她們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指頭伸出點點兩人:“看看看看!你二人,這番做派倒似親姐妹!”

他聲音洪亮,半點都不虛弱。楚瀲咽下口中的酒水,垂目看著腳下臺階鋪滿的極品靈石和聚靈陣法。

這得是不能自如吸收天地靈力了吧?

“楚二若是我姊妹,憑我二人往昔做派,只怕白玉京早就天翻地覆。”李明月:“陛下要見她,人帶來了,想說什麽快點說,人家道侶在外面等著,不好叫人等久了。”

仙帝眼睛一瞇:“楚瀲,你的道侶可就是近日名聲鼎盛的那位準聖?”

季歸閑身有生死道意,如今還有業果加持,實力其實已經超過準聖。他如今在什麽水平,楚瀲如今也不太清晰。當著頂上仙帝的面,她頭一點,認下了這個名頭。

仙帝嘆息道:“這般英才,先前居然無人聽聞過其名諱。”

緊接著,他垂眸看下來,不鹹不淡道:“孤倒是還記得你從前設靈姝花宴,一人力戰六界天驕的肆意風采。許久沒見,你的性子確實是和以往大為不同。”

楚瀲心道終於要來了。

仙帝:“孤的兒子為九幽引誘,陷害了你。換做以前你早就鬧到孤面前來,這次在北玄之後,卻是沒見到你有什麽動靜。”

果然。

李長庚勾結九幽、私開結界,害死當年無數不設防備的天霄將士。這種通敵背棄天霄的罪過原先推在楚瀲頭上,楚瀲頂著原清玄弟子的名頭,對外也說是被處死了。如今真相大白,對著李長庚的怨氣只會只多不少,如今能只被關押囚禁,完全就是仙帝一力保他。

這會兒估計是真覺得自己大限將近,怕自己死了女兒把兒子殺了,這才急哄哄要見楚瀲,要一個承諾。

還挺有父愛的。

“托山岐王的福,楚某如今孤家寡人,不敢大鬧白玉京。”楚瀲放下酒盞,笑著一拱手:“否則,逍遙王定當率領金甲軍扒了楚某的皮不可。”

仙帝盯著她半晌,渾身氣勢忽然一卸,長長嘆處一口氣,搖頭:“當年九幽事變,的確是那個混賬對不住你。如今他已經被孤削去王位、廢去修為,囚於地牢。往後餘生,哪怕是下一任仙帝心懷仁慈放他出來,他也不過是個徒有境界的廢人,幽渡光陰罷了。”

“不知如此處置,你可曾解氣啊?”

李明月在旁邊不吃糕點了,開始喝酒了。

她不發一言,身上的氣勢卻無形之中銳利起來。仙帝沒有揮退她,卻又全程不問她話,這對天上神國的父女,氣氛微妙的很。

楚瀲不太懂白玉京李家的紛紛擾擾,也不好當著爹的面說我和你女兒開始就是沖著要你兒子死去的。她模棱兩可道:“陛下說的是。”

仙帝點點頭,似乎也是滿意了。楚瀲感受到他身上被強行壓下的疲憊忽然變重,下一刻他揮揮手,讓楚瀲和李明月滾。

走出殿外,李明月隨手將帶出來的糕點扔到地上,毫不留情一腳踩上:“帶你去見見李長庚?”

身為仙帝親子,李長庚從被押會白玉京認罪開始就被關在太微宮內。那是一座新開辟出的地牢,極深,不透光,隔絕靈氣。

“本來是要關在外面的,老頭子是真怕我殺他。”李明月帶著楚瀲往下走:“不過要殺他的也不只是我。誒,他身邊原先有個鳥妖,叫金妙妙,你認識吧?”

金妙妙,北玄城外開客棧的老板,李長庚的情人。

楚瀲點點頭。

“說是李長庚的情人,結果上次放她進來見李長庚,差點就把李長庚腦袋擰下來。”李明月說道這裏也是頗為遺憾。

這事出了以後,仙帝挺生氣。她糊弄糊弄老頭子把金妙妙打發走,轉頭就把地牢看守的護衛調得遠了些,可惜沒再等到勇士行刺李長庚。

邁下最後一截臺階,楚瀲看到了李長庚。

鎖鏈,白衣,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看書,還是從前在北玄城中溫和有禮的樣子,沒什麽變化。只是成王敗寇,風光不再。往日前呼後擁擁泵眾多,如今幽牢孤燈,孑然一人。

燈光不亮,李長庚垂頭湊近書面。聽到動靜才擡頭朝楚瀲看過來。

“哦,楚殿下。”他一楞,而後沖楚瀲點頭,樣子頗為感慨:“聽聞東洲妖皇死了,殿下節哀。”

楚瀲笑一下,邁下臺階走近他:“我也不知道你這消息是靈還是不靈,虞敘昭是我親手開的膛,我需要節哀?”

“換做旁人,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李長庚也微微笑起來:“但是殿下心裏一定是難過的。”

楚瀲轉了一個話題,淡淡道:“當初陷害我的時候,有想到今天會是這般下場嗎?”

“這還真沒有。不過你當初被捕被廢的消息傳過來,我也是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己要給你陪葬了。”李長庚道:“鬼帝陛下當時是真的很生氣。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陛下一直以為範將軍等人已經將您引出天霄,不曾想他們會棄你於險地。對於九幽來說他是個好帝王,對殿下來說,其實陛下也是一個好兄長。”

楚瀲垂下眼,眼瞼弧度上揚,透出些冷漠:“你自身都難保了,怎麽還惦記給他說好話。”

“將死之人,總是會說點好話的。”李長庚說著看向李明月,神色一下子無奈起來:“我這屋子裏的蠟燭快要用完了,能不能差人多送些進來?”

李明月連臺階都沒下,站的挺遠:“外面那些護衛都是你母家的人,想要什麽不能直接開口。”

“我不願和他們扯上關系的。”李長庚低聲道:“阿妹,我輸給你了。你有的是手段壓住他們,他們掀不起風浪,放他們一馬。”

“不放,”李明月眼瞳黑沈沈:“我和你,殺母之仇,曉得的吧。”

李長庚沈默片刻,而後道:“那是我娘親一人之過,何況她已經被你殺了。從小到大父皇最疼你,他最後保下了你,不是嗎?”

李明月急急笑一下,諷刺道:“最疼我?他那是有愧我娘,有愧於我!他若是真想為我娘報仇,何需等我蟄伏多年?不過是不在乎,不過是因為我娘,只是一介孤女。你可知今日楚二來是做什麽,老頭子生怕我宰了你,過來向她要話呢,估計馬上她寬恕你的意思就能傳遍天霄。”

楚瀲抱臂站在一邊,看著這對兄妹唇槍舌劍,不予置評。

大概是言盡於此,李明月說完這話後拉著楚瀲就走。楚瀲這才註意到外面的守衛都很謹慎地看著李明月,她前腳一走,後腳就有兩人下去了,估計是去查探李長庚的狀況。

走出地牢,李明月手裏驀然出現一條鞭子,一言不發往旁甩去。

楚瀲往後退一步:“做什麽?”

“看他那副死樣子。”李明月話中殺意沈沈:“我真想抽死他。”

她向來要麽威嚴,要麽私下一副紈絝浪蕩樣,這般氣急的樣子可不常見。

楚瀲擡手拍拍她肩膀,悠悠往外走:“行啊,等你家老頭子死了,你要眾目睽睽下不好意思下手,我幫你宰了他,說話的確討人厭。”

-----------------------

作者有話說:我打錯了老板娘的名字(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