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爭吵 “你是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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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爭吵 “你是失言了。”
周元生這麽想著, 也這麽問了：“你確定你這個師弟不是沖著你來的？”
黑鳥在楚瀲手心裏站起來，鳥噱梳理自己身上的羽毛，納悶道：“你這師弟雖是上古瑞獸, 可脾性和那身麒麟火實在邪性。我分明才是魔修，可看他行事卻覺得心裏發毛。”
兩個時辰前，他在虞敘昭對面坐著喝完了第一杯茶。原本幽靜的後院站滿彪悍的魔將大妖, 一旁花架化為灰燼。
他思緒翩飛，看一眼對面，虛假笑道：“妖皇要破燼刀所為何事？”
虞敘昭看著心緒不佳, 俊美邪性的眉宇帶著鋒銳煩躁。他掐手上柔軟的狐尾，陰晴不定手勁忽大忽小, 力氣大的時候力度幾乎要掐斷狐尾。
白狐美人逐漸從他漫不經心的動作中感受到一種冷然暴虐, 面上紅暈散去, 貼在他身上一動不敢動, 驚懼惶恐。
一旁的大妖上前捧上幾個盒子, 打開後裏面放著幾張文書。
“本座私事, ”虞敘昭一條腿曲起, 紅衣沈沈, 不耐道：“破燼刀換這些靈脈商貨, 魔主可遣大將帶破燼刀前去東洲。事成之後, 連人帶刀，安然無恙回無妄界。”
破燼刀與幽篁琴一樣是存在於六界傳說中的寶物，器靈早生，不那麽容易被外人控制。
他笑而不語, 兩位魔將上前將文書接過來打開遞到他面前。他掠過一眼，彈指闔上隨即給虞敘昭倒茶：“兩日，我給妖皇答覆。”
“兩日？”一旁的大妖忽然開口道：“究竟只是一把刀, 何須讓陛下等候兩日——”
虞敘昭手指一點，金紅火焰竄起三丈高，毫無預兆吞噬開口大妖的身影。大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頃刻間化為一捧灰燼。
周元生挑眉，眾魔將驚訝，狐女瑟瑟發抖，餘下大妖習以為常、十分平靜地看著儀仗家族近身侍奉陛下的妖觸陛下眉頭而死。
虞敘昭揮袖起身，麒麟火縈繞周圍。暴烈異常。他居高臨下看著周元生，伸出兩根手指：“兩日？”
周元生微微一笑。
虞敘昭頷首，轉身離開。樸素小院眾留下格格不入的桌椅和旁邊仍冒火星子的一捧灰。以嗜血好殺聞名六界的魔修都被這虞敘昭幹脆利落殺自己人的手段弄得一楞，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我行事隱秘，並未張揚，無人明確知曉我來北玄城。不過，若是有心要猜，猜中了也是有可能。”楚瀲讓鳥在窗沿上站著：“天下神兵利器有萬萬之數，破燼刀可是有什麽特別之處？”
“破燼刀就是一把刀，除卻殺人並無別的用處。”周元生道：“真要說，破燼刀為初代魔主天雷集淬而成，至剛至烈，可破一切時間陣法封印。”
楚瀲心中微微一提，道：“你這個說法讓我心裏忽而不怎麽放心。”
虞敘昭要破燼刀是要解開什麽封印？若真如此，恐怕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元生輕咳：“那——”
“此事於無妄界都是看得到的好處，沒有不借的理由。”楚瀲安撫道：“我甚是知曉他，既然他親自來了，便是打定主意想要。不借，他會動手來搶，甚至同無妄界開戰......他留在北玄，現在何處？”
周元生：“西街上的一處別苑，陣仗著實大，只怕眼下已有人發現其蹤跡，。”
“那就等姓李的去找他。”楚瀲擡手按按額頭，也有點郁悶：“也就一處北玄城，還越來越熱鬧了。”
黑鳥腦袋一歪，振翅飛走。
楚瀲一轉身，正對差點撞上季歸閑胸膛。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腰抵在窗沿。
季歸閑低頭湊近，陰陽怪氣：“我甚是知曉他~”
楚瀲一下子推開他，忍俊不禁：“這也要醋？”
季歸閑面色陰沈沈的，心想這些與楚瀲過去糾葛不清的男人怎麽就如同狗皮膏藥一般甩不掉，那個走了又來這個。偏偏他們的因果是過去的因果，他們與楚瀲相識相知的時候，的的確確，他有沒有從梵淵身上掉落下來都猶未可知。
這實在是一種很深的無力感，他連後悔沒有比那些人更早認識楚瀲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真相以來隨時都可能失去楚瀲的惶恐在這一刻纏繞攀延，季歸閑順著楚瀲的力道往後走兩步，望著她忽然笑了一下：“我醋什麽？我知道他是不配與我爭的。能和我爭一爭的，該是讓你又是種樹又是送花的原——”
窗戶大敞著，屋外寒風卷起，垂落楚瀲滿背。
她看著季歸閑，忽然慢慢落下唇角。
季歸閑望著她的眼睛，倏忽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在說什麽。他嘴巴驀然一閉，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緊接著飛快擡手要去牽楚瀲的手。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跑進來幾人，極其慌亂似地叫嚷。
楚瀲擡手毫不猶豫推開季歸閑，紅色魔息一閃而過，背後窗戶自然合上。她大步向房門走，出門正好與跑進來的幾人撞上正臉。
“出了什麽事？！”她眉目壓低，掃眼看過去：“你方才說什麽？”
她模樣竟有幾分狠意。
來人一時怔楞，擡手指著外面道：“有鬼修混進城了，現在就在街上殺人！”
話音落下，季歸閑從門內跨出來往楚瀲肩上輕輕一帶，二人身影立即出現在街道上。
剛落地前頭就傳來動靜，楚瀲冷著一張臉擡掌反手朝前打去。靈氣相撞，一穿著灰袍的人被她擊落在遠處，胳膊斷開，幽藍血液汩汩流出積蓄身下。
猶如水入油鍋，整條街上散落地灰袍人砍殺身邊行人後立即回身沖向楚瀲季歸閑。隱約的魂魄從被他們殺死的人身軀上漂浮而起，若隱若現的鎖鏈從這些魂魄的手腕出生出。下一刻魂魄衣裳全紅，身形鮮明，密密麻麻浮在天上也朝二人撲來。
楚瀲停住手，紅色絲絲縷縷在她手間出現又消滅。
季歸閑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一拉，翻袖揮去，近旁鬼修頭顱立即被洞穿。
楚瀲面不改色，擡手掐碎附近小片魂魄：“滅肉身沒用，滅他們神魂。”
黑霧順勢折回，吞下飄搖周圍欲要逃竄的鬼修魂魄。鬼修一死，一旁鎖鏈束縛住的魂魄也跟著消散不見。街道上一片雜亂，屍體橫陳，深深淺淺的血濺落滿地。這變故發生的極其倉促，城內原本的守軍硬是耗過一盞茶的功夫才來。
楚瀲站在門口，想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是為了什麽。
虞敘昭方才出現，這邊就有鬼修混進城。
季歸閑站在她身後不發一言，她自顧自翻出魚符，給徐策發出一段訊息。
“李長庚在作戲，”她道：“北玄要變天了。”
果然，當徐策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巡司的人已經手持山岐王玉令上街巡查。徐府門前正當時繁華的街道，變故發生之時來往行人也多。躺在外頭的屍首還沒人收拾，一時間血腥氣沖天而起。
楚瀲：“李長庚什麽說法？”
徐策面色難看：“今日起巡司接管北玄，如遇可疑之人，可先斬後奏，不奉詔令。“
果然虞敘昭堂而皇之出現在北玄定會刺激到李長庚。畢竟先前東洲也在抓她，李長庚又不知道虞敘昭來是因為周元生。他一面會懷疑她是不是就在北玄，一面也會想著加強對北玄的掌控。
楚瀲迎著滿面血氣的寒風，沈郁地想怎麽這些人就撞在一起了呢。
“虞敘昭來這裏不是為了我，估計還有兩日他便會離開。”她又看一眼街上的那些屍首：“這些人命就被算在鬼修頭上了？”
徐策沒說話。
楚瀲：“我頭上？”
“您現在還頂著叛徒的誣名，城中先前又早有流言，難保明日會怎麽說。”徐策猶豫道：“楚殿下，您要早做決斷。”
“知道。”楚瀲頷首：“你去告訴李明月吧，她可以開始準備了。”
李明月要拉李長庚下馬，最好的結果就是讓他死；而她白背這麽多年的叛徒罪名，自然也是要討回這筆債。只是以她這尷尬的身份，若莽撞行事，就算拿出影石之類的證據指控李長庚通敵罪名，旁人也會以為是她在行誣蔑之事。
另外，她修為增長恢覆的太快，不過半年已經逼至化神期，走完了旁人數千年的路，她本也是想要在北玄多留一陣，加以煉化鞏固。
徐策得了準信，匆匆走了。
季歸閑站在一邊，慎重緩慢地打量楚瀲的面色：“瀲兒。”
楚瀲沒理他，轉身朝屋裏走。
季歸閑悶頭跟在後面：“我的錯，我錯了，我口無遮攔，方才我不該說那種話。”
楚瀲踏進房門，猛然擡手抓住季歸閑的衣襟將他拽入屋內，抵在門上。她的手壓在季歸閑咽喉，整個人貼上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這是頭一次兩人距離這麽近卻沒有半點柔情蜜意的意思，也是確認關系之後，楚瀲頭一回用這種帶著敵對意味的姿態眼神看著季歸閑。
季歸閑心臟猛然縮緊，下頷擡起，雙手老老實實貼在門上，示意自己絕對不會反抗：“瀲兒，對不起，我錯了，我失言了。”
楚瀲：“你是失言了。”
“我知道世上有很多人在笑我蠢，笑我一腔真心被人耍。”她平靜道：“我不妨在今日把話與你說開。你我要在一起，中間就留不下旁人。原清玄是這樣，梵淵也是這樣。我從來不否認我曾經愛慕過原清玄，但我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
“我如今和你在一起，也會以一腔真心待你。不管是合道聖人還是旁的什麽威脅，我都不會畏懼，也不會猶豫。”她聲音放輕：“我有過去，過去就擺在那裏，磨滅不掉。你若是當真介意，我們可以分開——”
季歸閑呼吸陡然急促，帶著倉皇懊惱低聲打斷：“不！”
“——分開，天涯各自兩邊走。”楚瀲捏緊季歸閑咽喉：“我知道那些是丟人的事，是我的恥辱。但若是連你都要在爭吵時拿這些話來刺我，我會很難過，你明白嗎？”
季歸閑簡直後悔得恨不得捅當時醋上心頭腦子進水的自己一刀，他的手依舊按在門上，不顧楚瀲掐緊的力道，強硬低頭胡亂親她的手腕，：“我明白我明白，不分開，我以後都不提了，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他說到後面，眼睛居然驟然泛酸，眼眶都積蓄起些紅意。什麽陰晴不定、滔天醋意都沒了，最初在須臾谷裏倒掛著看她的季老鬼再次出現，兩條手臂試探地環繞上來抱她的腰。在沒有被拒絕呵斥後立即收緊手臂，他整個人都依賴萬分地朝楚瀲圈下來。
“我錯了，我說錯話了，我錯了...”
楚瀲松開手再次推開他，沈著臉後退兩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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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生這麽想著, 也這麽問了：“你確定你這個師弟不是沖著你來的？”
黑鳥在楚瀲手心裏站起來，鳥噱梳理自己身上的羽毛，納悶道：“你這師弟雖是上古瑞獸, 可脾性和那身麒麟火實在邪性。我分明才是魔修，可看他行事卻覺得心裏發毛。”
兩個時辰前，他在虞敘昭對面坐著喝完了第一杯茶。原本幽靜的後院站滿彪悍的魔將大妖, 一旁花架化為灰燼。
他思緒翩飛，看一眼對面，虛假笑道：“妖皇要破燼刀所為何事？”
虞敘昭看著心緒不佳, 俊美邪性的眉宇帶著鋒銳煩躁。他掐手上柔軟的狐尾，陰晴不定手勁忽大忽小, 力氣大的時候力度幾乎要掐斷狐尾。
白狐美人逐漸從他漫不經心的動作中感受到一種冷然暴虐, 面上紅暈散去, 貼在他身上一動不敢動, 驚懼惶恐。
一旁的大妖上前捧上幾個盒子, 打開後裏面放著幾張文書。
“本座私事, ”虞敘昭一條腿曲起, 紅衣沈沈, 不耐道：“破燼刀換這些靈脈商貨, 魔主可遣大將帶破燼刀前去東洲。事成之後, 連人帶刀，安然無恙回無妄界。”
破燼刀與幽篁琴一樣是存在於六界傳說中的寶物，器靈早生，不那麽容易被外人控制。
他笑而不語, 兩位魔將上前將文書接過來打開遞到他面前。他掠過一眼，彈指闔上隨即給虞敘昭倒茶：“兩日，我給妖皇答覆。”
“兩日？”一旁的大妖忽然開口道：“究竟只是一把刀, 何須讓陛下等候兩日——”
虞敘昭手指一點，金紅火焰竄起三丈高，毫無預兆吞噬開口大妖的身影。大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頃刻間化為一捧灰燼。
周元生挑眉，眾魔將驚訝，狐女瑟瑟發抖，餘下大妖習以為常、十分平靜地看著儀仗家族近身侍奉陛下的妖觸陛下眉頭而死。
虞敘昭揮袖起身，麒麟火縈繞周圍。暴烈異常。他居高臨下看著周元生，伸出兩根手指：“兩日？”
周元生微微一笑。
虞敘昭頷首，轉身離開。樸素小院眾留下格格不入的桌椅和旁邊仍冒火星子的一捧灰。以嗜血好殺聞名六界的魔修都被這虞敘昭幹脆利落殺自己人的手段弄得一楞，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我行事隱秘，並未張揚，無人明確知曉我來北玄城。不過，若是有心要猜，猜中了也是有可能。”楚瀲讓鳥在窗沿上站著：“天下神兵利器有萬萬之數，破燼刀可是有什麽特別之處？”
“破燼刀就是一把刀，除卻殺人並無別的用處。”周元生道：“真要說，破燼刀為初代魔主天雷集淬而成，至剛至烈，可破一切時間陣法封印。”
楚瀲心中微微一提，道：“你這個說法讓我心裏忽而不怎麽放心。”
虞敘昭要破燼刀是要解開什麽封印？若真如此，恐怕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元生輕咳：“那——”
“此事於無妄界都是看得到的好處，沒有不借的理由。”楚瀲安撫道：“我甚是知曉他，既然他親自來了，便是打定主意想要。不借，他會動手來搶，甚至同無妄界開戰......他留在北玄，現在何處？”
周元生：“西街上的一處別苑，陣仗著實大，只怕眼下已有人發現其蹤跡，。”
“那就等姓李的去找他。”楚瀲擡手按按額頭，也有點郁悶：“也就一處北玄城，還越來越熱鬧了。”
黑鳥腦袋一歪，振翅飛走。
楚瀲一轉身，正對差點撞上季歸閑胸膛。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腰抵在窗沿。
季歸閑低頭湊近，陰陽怪氣：“我甚是知曉他~”
楚瀲一下子推開他，忍俊不禁：“這也要醋？”
季歸閑面色陰沈沈的，心想這些與楚瀲過去糾葛不清的男人怎麽就如同狗皮膏藥一般甩不掉，那個走了又來這個。偏偏他們的因果是過去的因果，他們與楚瀲相識相知的時候，的的確確，他有沒有從梵淵身上掉落下來都猶未可知。
這實在是一種很深的無力感，他連後悔沒有比那些人更早認識楚瀲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真相以來隨時都可能失去楚瀲的惶恐在這一刻纏繞攀延，季歸閑順著楚瀲的力道往後走兩步，望著她忽然笑了一下：“我醋什麽？我知道他是不配與我爭的。能和我爭一爭的，該是讓你又是種樹又是送花的原——”
窗戶大敞著，屋外寒風卷起，垂落楚瀲滿背。
她看著季歸閑，忽然慢慢落下唇角。
季歸閑望著她的眼睛，倏忽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在說什麽。他嘴巴驀然一閉，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緊接著飛快擡手要去牽楚瀲的手。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跑進來幾人，極其慌亂似地叫嚷。
楚瀲擡手毫不猶豫推開季歸閑，紅色魔息一閃而過，背後窗戶自然合上。她大步向房門走，出門正好與跑進來的幾人撞上正臉。
“出了什麽事？！”她眉目壓低，掃眼看過去：“你方才說什麽？”
她模樣竟有幾分狠意。
來人一時怔楞，擡手指著外面道：“有鬼修混進城了，現在就在街上殺人！”
話音落下，季歸閑從門內跨出來往楚瀲肩上輕輕一帶，二人身影立即出現在街道上。
剛落地前頭就傳來動靜，楚瀲冷著一張臉擡掌反手朝前打去。靈氣相撞，一穿著灰袍的人被她擊落在遠處，胳膊斷開，幽藍血液汩汩流出積蓄身下。
猶如水入油鍋，整條街上散落地灰袍人砍殺身邊行人後立即回身沖向楚瀲季歸閑。隱約的魂魄從被他們殺死的人身軀上漂浮而起，若隱若現的鎖鏈從這些魂魄的手腕出生出。下一刻魂魄衣裳全紅，身形鮮明，密密麻麻浮在天上也朝二人撲來。
楚瀲停住手，紅色絲絲縷縷在她手間出現又消滅。
季歸閑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一拉，翻袖揮去，近旁鬼修頭顱立即被洞穿。
楚瀲面不改色，擡手掐碎附近小片魂魄：“滅肉身沒用，滅他們神魂。”
黑霧順勢折回，吞下飄搖周圍欲要逃竄的鬼修魂魄。鬼修一死，一旁鎖鏈束縛住的魂魄也跟著消散不見。街道上一片雜亂，屍體橫陳，深深淺淺的血濺落滿地。這變故發生的極其倉促，城內原本的守軍硬是耗過一盞茶的功夫才來。
楚瀲站在門口，想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是為了什麽。
虞敘昭方才出現，這邊就有鬼修混進城。
季歸閑站在她身後不發一言，她自顧自翻出魚符，給徐策發出一段訊息。
“李長庚在作戲，”她道：“北玄要變天了。”
果然，當徐策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巡司的人已經手持山岐王玉令上街巡查。徐府門前正當時繁華的街道，變故發生之時來往行人也多。躺在外頭的屍首還沒人收拾，一時間血腥氣沖天而起。
楚瀲：“李長庚什麽說法？”
徐策面色難看：“今日起巡司接管北玄，如遇可疑之人，可先斬後奏，不奉詔令。“
果然虞敘昭堂而皇之出現在北玄定會刺激到李長庚。畢竟先前東洲也在抓她，李長庚又不知道虞敘昭來是因為周元生。他一面會懷疑她是不是就在北玄，一面也會想著加強對北玄的掌控。
楚瀲迎著滿面血氣的寒風，沈郁地想怎麽這些人就撞在一起了呢。
“虞敘昭來這裏不是為了我，估計還有兩日他便會離開。”她又看一眼街上的那些屍首：“這些人命就被算在鬼修頭上了？”
徐策沒說話。
楚瀲：“我頭上？”
“您現在還頂著叛徒的誣名，城中先前又早有流言，難保明日會怎麽說。”徐策猶豫道：“楚殿下，您要早做決斷。”
“知道。”楚瀲頷首：“你去告訴李明月吧，她可以開始準備了。”
李明月要拉李長庚下馬，最好的結果就是讓他死；而她白背這麽多年的叛徒罪名，自然也是要討回這筆債。只是以她這尷尬的身份，若莽撞行事，就算拿出影石之類的證據指控李長庚通敵罪名，旁人也會以為是她在行誣蔑之事。
另外，她修為增長恢覆的太快，不過半年已經逼至化神期，走完了旁人數千年的路，她本也是想要在北玄多留一陣，加以煉化鞏固。
徐策得了準信，匆匆走了。
季歸閑站在一邊，慎重緩慢地打量楚瀲的面色：“瀲兒。”
楚瀲沒理他，轉身朝屋裏走。
季歸閑悶頭跟在後面：“我的錯，我錯了，我口無遮攔，方才我不該說那種話。”
楚瀲踏進房門，猛然擡手抓住季歸閑的衣襟將他拽入屋內，抵在門上。她的手壓在季歸閑咽喉，整個人貼上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這是頭一次兩人距離這麽近卻沒有半點柔情蜜意的意思，也是確認關系之後，楚瀲頭一回用這種帶著敵對意味的姿態眼神看著季歸閑。
季歸閑心臟猛然縮緊，下頷擡起，雙手老老實實貼在門上，示意自己絕對不會反抗：“瀲兒，對不起，我錯了，我失言了。”
楚瀲：“你是失言了。”
“我知道世上有很多人在笑我蠢，笑我一腔真心被人耍。”她平靜道：“我不妨在今日把話與你說開。你我要在一起，中間就留不下旁人。原清玄是這樣，梵淵也是這樣。我從來不否認我曾經愛慕過原清玄，但我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
“我如今和你在一起，也會以一腔真心待你。不管是合道聖人還是旁的什麽威脅，我都不會畏懼，也不會猶豫。”她聲音放輕：“我有過去，過去就擺在那裏，磨滅不掉。你若是當真介意，我們可以分開——”
季歸閑呼吸陡然急促，帶著倉皇懊惱低聲打斷：“不！”
“——分開，天涯各自兩邊走。”楚瀲捏緊季歸閑咽喉：“我知道那些是丟人的事，是我的恥辱。但若是連你都要在爭吵時拿這些話來刺我，我會很難過，你明白嗎？”
季歸閑簡直後悔得恨不得捅當時醋上心頭腦子進水的自己一刀，他的手依舊按在門上，不顧楚瀲掐緊的力道，強硬低頭胡亂親她的手腕，：“我明白我明白，不分開，我以後都不提了，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他說到後面，眼睛居然驟然泛酸，眼眶都積蓄起些紅意。什麽陰晴不定、滔天醋意都沒了，最初在須臾谷裏倒掛著看她的季老鬼再次出現，兩條手臂試探地環繞上來抱她的腰。在沒有被拒絕呵斥後立即收緊手臂，他整個人都依賴萬分地朝楚瀲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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