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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同 “要不放心,多打幾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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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同 “要不放心,多打幾個結?”

外大世界。

至高道原。

道祖倏忽從尊位起身, 彈指碾碎那道突然出現在殿中的窺視,繼而揮袖背手望著殿中空茫處不言不語,眉峰微蹙。身上駭然升起的龐大威壓難以用世間言語形容, 瞬間遍布整個道原。

殿外日夜歌頌道祖威名的玄天舞女俏臉蒼白,手中箜篌斷裂;尊貴高傲的仙鳥哀鳴匍匐在地,脖上金鈴炸開;彩雲滾滾散去, 至高之境中數重天地變色,瞬息寂靜無聲。

萬萬階階梯,得幸入殿諦聽道祖教誨的仙魔妖鬼無不駭然膽顫, 感受威壓中無比鮮明的不悅。

他們能入殿潛心聆聽道祖教誨,起碼都是是大乘期初境修為。可不管在道原外有多麽受人敬仰、威名赫赫, 此刻皆是靈氣凝滯, 渾身僵直難以動彈。

合道與非合道, 聖人與非聖人;一境之隔, 如同山海比之螻蟻。何況道祖得道萬萬年, 掌生死枯榮道, 強權加身, 在三千道種中也格外強悍。

曾有西部小世界的合道聖人跨界拜會, 不知何處惹惱道祖, 當場被道祖堙滅身死道消。其小世界也被他們所在的世界吞並, 成為道原之下諸天一域。

何來力量窺視道原?何人膽敢窺視道祖?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域外天魔,還是哪方世界新出的合道聖人前來挑釁或交好?

簡直就是犯了大忌諱!

殿中寂寂。

梵淵甩袖收回手,視底下一眾門徒無睹,徑直走回尊位坐下, 眼珠沈沈一瞥,劇痛鋒芒立即自變故發生前問惑的妖修脊背騰起。

他扯唇,冷冷道:“楞什麽?”

原先說話的妖修連忙應下, 默念定魂清心訣驅散心中惶恐與背後冷汗,繼續講述叩道困惑。

梵淵一手支頭,一手按膝,金冠烏發輕輕垂落,聽得面無表情,狹長鋒銳眼睛半闔半開。

他想,他雖也意外這突如其來的相見,但也反應及時收斂威壓沒刺著她眼睛。獨她一人湊那般近,該瞧清楚了才對。平日是那般聰明的人,他幾次三番出手救護,看清楚後猜也能猜出點頭緒。

那她擋什麽?她剛剛擋什麽?她剛剛擋那道分神做什麽?

拉著那具分神,那麽緊張,生怕他出手傷了似的。

平日不是都嫌棄的很?臨到頭又拳拳關懷。

他鋒銳眉頭皺得更緊,薄唇下壓,面色不覺流露些許冷硬陰沈。

簡直可笑,本末倒置。

區區分神而已,他隨時可以分出上百道,想收回就能收回——她倒擋在那只會撒嬌賣乖、半點臉面都不要的分神面前瞪他?

簡直倒反天罡!

梵淵手指曲起抵在高挺鼻前,莫名惱怒而不屑:“哼。”

底下眾仙魔妖鬼渾身哆嗦,說話妖修聲音漸漸溢出顫聲,心境都在惶恐不安中開始動搖,像被人攥緊了脊梁骨。

終於,妖修忍著惶恐拱手俯腰,顫巍巍道:“道祖,可是弟子有何處不妥?”

梵淵看一眼底下眾多蠢貨,越加煩躁,龐大威壓隨他心意昂揚而起,粗暴抄起所有人團在一起扔出道原。

天霄界北境。

荒原之上,狂風亂卷,靈氣極度混亂暴虐。數道身影從地下轉開的黑洞中抖出,大多都手腳癱軟地倒在地上,緊閉的雙眼沁出點點血漬。

其實尋常秘境消散不會這樣狂烈,但這次秘境核心長留石雖然被擊毀,可秘境更多是被直接撕開成兩半,根本還來不及將他們溫和地吐出來。

狂風和混亂的空間錯位感消失,楚瀲腳底觸上堅實地面,手裏緊捏長留石與閻君令。她心中驚濤駭浪,過往的回憶紛至沓來——

鮮紅發紫、滔天怒奔至眼前的天雷被一只手松松勾住,隨即扯碎;黑白靈力交織,生死玄妙,靈姝花林烈火蕩開,面龐熟悉的紫衣男人讓她坐在手臂上,寬大手掌握住她五指,帶出一道玄奧靈力直直穿透高出雪白人影。白玉京傀儡鋪二樓,季歸閑立在門口,她心中游曳而過的陌生和熟悉在這一刻統統得到了回答。

腰間纏著的兩條手臂忽然松開。

楚瀲猝然擡頭,緊跟著松手。“叮當”兩聲脆響,放到外面足夠掀起腥風血雨的石頭和令牌掉落在地,近旁兩人無一人在意。

楚瀲匆匆跨出一步踩過它們,擡頭去尋季歸閑的眼睛,同時五指緊緊攥住他的胳膊,指尖深深陷入順滑衣料以及底下的皮肉中。

用的力氣過於大了。

季歸閑傾過身垂眼望她,下頷線條分明淩厲,眼梢至鼻梁凝固隱匿在一片陰影裏。

北境荒原狂風漸熄,一幹人齜牙咧嘴爬起來。鑒明安然落地,一手握著禪杖,另外一只手牽著一道金色靈力,末端圈著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譚凡。

原清玄落地後如遭重擊,當即咳出兩口烏黑的血。他匆匆皺眉,連嘴角都來不及擦便倉皇起身,腳下些微踉蹌著擡頭去尋楚瀲身影。

正好眼前掠過一道紅色魔息,楚瀲握著季歸閑的手臂消失不見。

他一下子停頓住動作,半晌深深彎腰,清眉緊蹙,斷斷續續咳出許多混雜血塊的黑血,濺滿了地上的枯草枝葉。而後耳邊人聲嘈雜,王存慌忙喊叫、帶著人迅速靠過來。

凡人孱弱的身體破損出血,陣痛隱隱。耳邊吵嚷在他聽來猶如雷鳴,攪動得他心神難寧。王存趕到後要伸手過來攙扶,他閉眼擡手,對方心頭立即掃過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噤聲頓足,看著他一人咳了許久,咳得唇瓣黏膩血紅,純白衣襟沾滿血跡。

最後連鑒明都往這邊走過來,手裏還牽著一個陰著臉的鬼修。

最終,原清玄緩緩起身,咽下口中血沫。

微風吹來,他全然忽略周圍視線。自顧自閉眼,全然忽略周圍視線,面頰輕擡,掌心重重按住心口,修長五指青白一片。

-

楚瀲帶著季歸閑來到一處荒坡,打算好好和他談談。

談心理應找個好些的地方,最好安靜靜謐,有花有水;她也想著給季歸閑找個好些的地方,可她現下也驚躁得很,季歸閑又杵在一邊,不像往常般貼上來,反倒不聲不響;這該死的北境還除卻荒原就是荒原,到處都長一個樣——

尋覓半晌,楚瀲耐心耗盡,拉著季歸閑直接落地。

她擡手惡狠狠地將他往一棵粗糲的樹上推,隨後掐住他脖頸。她手掌單薄白皙,溫度微涼;季歸閑息壤捏造的身體則堅韌炙熱,突起分明的喉結因她有些重的力道上下滑動。

楚瀲拇指一移,掃過季歸閑下頷,不鹹不淡道:“看著我。”

要是放往常,季歸閑這個時候早就蹭上來抱她,或是把頭低下來,熱乎乎湊到她耳邊說一些肉頭的情話。可這次不一樣,他站得筆直,衣袖安靜垂落,雙臂像灌鉛似的貼在身側一動不動。好似幻境被撕開的一瞬,帶著幾分急切不安用力勒住她的人不是他一樣。

楚瀲皺眉,忽然伸手捂住季歸閑下半張臉,只露出他眉眼。

也是奇怪,明明季歸閑的眉眼輪廓與方才光幕裏的男人一模一樣。可現在細細端詳,她卻又覺得不像,一點兒不像。那是眼睛裏頭的東西,她只要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沒事,好認,不會認錯。”楚瀲心頭一松,眉目展平,松開手往後退一步。

誰知她一退,季歸閑便如同蟄伏地猛獸般忽然跟著動了。

他大步邁步上前,靴尖一寸不讓逼近她鞋尖,高大身軀籠罩過來,不發一言擡手抱住她。

是那種她很熟悉的結結實實的抱法。

一手按在脊椎骨,一手橫貼在腰後,將她整個人往懷裏攬、往上提,蠻橫強勢,透著股消除兩人軀體間的一切空隙的執著。

這種抱法其實不叫人舒服,她手臂被迫緊貼身體兩側,被鋼鐵的胳膊錮的發疼。

楚瀲抿唇,思索片刻後細細紅線隨魔息散出,從她手腕蔓延至季歸閑袖間。

“真的不一樣,咱系著呢。”她斂眉,含蓄道:“要不放心,多打幾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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