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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藥浴 “來,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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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藥浴 “來,你過來。”

和尚立在俗世街沿,面沾口脂,僧袍淩亂,相當好脾氣地任由姑娘在他禪杖上系絲巾。

禪宗本就避世已久,各大佛寺鮮少有人活動。水靈靈的和尚滿身俏白,在周圍香氣撲鼻紅綢亂舞的花樓映襯下好不惹眼。他身後樓裏的姑娘早就笑成一團,三兩結伴依靠紅欄桿,抓起花瓣扔和尚滿身。

“法師。”漂亮姑娘嬌嗔喊道:“人家不要你,奴家要!法師上來坐奴家腿上,與奴家仔細說說今夜的姻緣。”

和尚雪白僧袍落滿軟紅,依舊清淡獨立,充耳不聞鶯歌燕語,擡目十分溫和地瞧著楚瀲。

楚瀲支著頭,滿頭青絲垂在身側,腳尖擡起踢踢季歸閑小腿,平靜道:“給他。”

季歸閑雙目炯炯,嚴肅掃視和尚幾遍,確定此禿驢樣貌不及他季老鬼,十分爽快地從儲物袋裏掏出靈石擲於和尚懷裏。

街上傳來看不到樂子的失望哄笑。和尚輕柔撥開兩個姑娘作怪的手,攜禪杖上樓,站在楚瀲與季歸閑身前。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鑒明彎腰施禮:“貧僧法號鑒明。”

季歸閑充耳不聞,將滿滿一碟表達不滿的花生米推到楚瀲面前。他已經忘記方才單方面和楚瀲的置氣,指骨抵在眉弓,鳳眼微彎看著楚瀲順手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裏嚼。

鑒明擡手將禪杖輕點,金光滲透地板,瞬息包裹整個隔間。窗外熱鬧歸寂,窗內三人呼吸清晰可聞。

“楚施主。”鑒明的聲音輕輕的,與他透然平靜的眼神全然不同,聽上去很年輕:“紫恒天別後已過八百年過,您還好嗎?”

“哦?”楚瀲眉毛細微一挑,被鑒明這句話勾起一點模糊的回憶。

她想起來了,當年她將死在原清玄浮蒼劍下,有好些人到紫恒天求過情。

有的是想留著她同楚瀛談休戰條件,有的是在惺惺作態。還有一幫人,一幫來自萬鈞仙府之外,禪宗的大和尚,好似也求見了原清玄。

禪宗同巫山一樣避世清修,甚至避得比上古遺族巫族更加徹底。平日六界的事他們都不參與,總的來說,是一群很安靜的禿驢。

“我過得還行。”楚瀲瞳仁從底下開始彌漫起透亮的紅,猩紅魔氣搖曳著她袖間飄出,絲絲縷縷將鑒明圍在中間。她漫不經心問道:“你是禪宗的誰?”

“貧僧乃明臺清心一脈第三代弟子。”鑒明手上那根一看就品相非凡的禪杖和他這人一樣,對周圍的魔氣反應平平,溫和地任由那些紅色掛上來:“貧僧此次入世,是來贈與楚施主一句佛偈。”

“禪宗明臺清心一脈只傳佛子,萬萬年剛傳三代。”楚瀲點破鑒明身份,說道:“你是禪宗的寶貝佛子…佛子親臨賜我箴言,只管我要一塊靈石?”

“是,”鑒明嘆息道:“貧僧想替蒼生,與楚施主結個善緣。”

他還挺謹慎,說罷飛快擡眼窺楚瀲面色,清清嗓子,退讓道:“當然,若一個善緣不行,半個,也是可以的。”

“佛子這話好大,楚某不敢應。”楚瀲不為所動,手指揚起,魔氣蠢蠢欲動準備撕裂結界。

鑒明一退再退,加碼道:“貧僧還帶來了我佛聖物舍利子,可替楚施主重修靈府,重鑄元嬰,只要施主聽我一言。”他說著,手上出現一個方盒。方盒瞧著樸素,打開以後裏面擺著三枚圓滾滾的透明石頭。

就這麽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明靈力順著木盒躥出。楚瀲皺眉,移開了腳——她腳下的木板被幾株剛長出來的靈草頂開了,眼下隔間原本放著盆栽的地方更是一片郁郁蔥蔥,柔和的金光一直在周圍流動。

季歸閑安靜一會兒,驀然倒在楚瀲身上,肩背長臂從後松松垮垮圈住楚瀲,跟她咬耳朵:“怎麽辦,感覺我要被超度了。”

“嗯。”楚瀲低聲應他:“是貨真價實的舍利子。”

“楚施主,至今修補靈府者無一人成功,諸位醫修丹修所憑無據,若是失敗,反傷根基。”鑒明熱情推薦舍利子的功效:“舍利子不一樣。此三顆,乃上代佛子圓寂後所化,兼具鳳凰涅槃業火,輔以禪宗秘法,療效會很好的。”

他一大串話落下,楚瀲許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她手指曲起,即將撕破結界的魔氣蕩然消失:“禪宗為何兩次助我?”

“阿彌陀佛,”鑒明微笑道:“因為我佛想與施主結一個...啊,不,半個善緣。”

舍利子與修覆靈府的誘惑的確很大。

楚瀲彈指,方盒從鑒明手中脫出,落到她的手裏:“講吧。”

鑒明輕咳,輕聲吟道:“巫山風雪夜,提燈候歸人。”

“嗯。”楚瀲拍了拍方盒,感受裏面洶湧澎湃的生氣。只是她等半晌,沒再聽到小和尚的聲音,挑眉擡眼望過去,詫異道:“就這一句,沒了?”

“沒了。”鑒明老老實實道:“楚施主的天命在三個半月前隱匿,貧僧冥冥中感悟得此句,亦說不清緣由來因。”

怪哉。

楚瀲站起,魔氣蔓延吞噬西面八方長出來的靈草:“那好,在我靈府修覆以前,勞煩佛子與我二人同行。”

鑒明一口應允。於是等回到小院時,楚瀲儲物袋裏裝滿藥浴的藥材,季歸閑身後跟了一個僧袍白到發光的和尚。

依照鑒明所言,舍利修補靈府需要三次煉化,經歷三次問心。煉化舍利就是吸收其精華,至於三次問心,楚瀲想多半屬禪宗自帶的神叨特色。

煉化舍利要輔佐藥浴。

楚瀲換好衣裳回到房內,看到浴桶裏的水已經滾開,極其苦澀的草藥氣息彌漫在空氣裏。

季歸閑和鑒明靠在一邊,口中說話,像在聊天。

走近了,楚瀲才看到季歸閑的神色。

熱氣彌漫,季歸閑眼睫沈甸,烏黑一片。他挺拔眉弓投下一層陰翳,屋內柔和燭火堪堪照亮半邊面容。隱匿在昏暗中的側臉線條英俊,就是唇角下抿,實實在在顯露不悅,絕非好脾性、戾氣昭然,叫人看一眼就心臟縮緊。

還挺唬人的。

楚瀲沒見過季老鬼這樣子,不由得多看兩眼,然後揮手,魔息縈繞將屋內的燈全部點亮:“在說什麽?”

光線一亮,季老鬼眼睛裏情緒散的一幹二凈,變化之快叫對面坐著的鑒明直皺眉頭。

季歸閑笑瞇瞇的修長手指敲在桌面,輕快道:“我讓鑒明法師也贈我一句箴言,看看我從何處來,經歷幾何,我也願意與天下結一個善緣。”

“然後呢?”

鑒明:“我看不到。”

他所言非虛,甚至說這話時他依舊直直望著季歸閑,神情困惑。

“他好像是十世惡人的命格,脫身就會招惹天雷。”楚瀲沈默一會兒,擡手拿起一張白布扔到鑒明頭上,遮住他緩緩滴落鮮血的眼眶:“法師,你流血了。”

鑒明接過熱氣騰騰的白布,幾下將面上擦幹凈,只是眼睛依舊閉著。他也不介意,感嘆道:“能與楚施主同行之人,果真不同凡響。”

“這話說得真好聽。”季歸閑緩緩坐直,身體向楚瀲那邊靠,笑吟吟道:“不過法師,你眼睛睜不開了,還能替瀲兒煉化舍利嗎?”

“舍利煉化並非難事,此事難在修補靈府和問心。”鑒明說著說著,語氣略顯遲疑,道:“問心乃是楚施主需獨面對之事,旁人不可插手。只是屆時楚施主神識不清,恐怕無法自行修補靈府。需一人看護,融靈力於楚施主靈府之內,協助修補。”

靈府是修士命脈所在,主要起到貯藏靈力、棲息元嬰的作用,極其重要。六界之內,怕只有寥寥幾對情誼深切的道侶才能將靈力導入對方靈府。

通俗一點說,就是道侶之間進行靈.修。深入靈府,觸碰元嬰以及三魂六魄的那種。

鑒明之所以遲疑,就是因為這點。

據他所知,楚施主與鴻道神尊關系十分密切。

紫恒天明面上很少幹涉六界,但畢竟有準聖坐鎮,實際還是強權遮天。地位之尊崇,只有後來的虛危山鬼帝可以比擬。楚施主與神尊面上是師徒之名,實際上是什麽關系,旁人心裏也多少有數。

當年望鄉鬼城二殿下那花團錦簇、烈火烹油的程度,他在禪宗都有所耳聞。

鑒明又拿起布擦擦眼間,隨後睜眼看向楚瀲,猶疑道:“楚施主,您——”

“哦。”楚瀲轉身走進浴桶,微白指尖點在水面上,沾染一點光澤水跡。見溫度可以接受,楚瀲便毫不猶豫踩上腳凳,跨入高大浴桶。

熱熱的液體瞬間沒過楚瀲鎖骨。

她撩起頭發順在一邊。淺色衣袖被藥水沾濕,緊貼在一截清瘦手臂上。有些透的衣料從手腕兩側開始緊收,一直收到大臂內側。

楚瀲眼尾的弧度紅起來,裏頭藏著的鉤子被熱氣一熏,那叫一個纏綿悱惻、多情漂亮。

鑒明一楞,閉目轉身。

“來。”楚瀲朝大馬金刀靠坐在椅背上,雙眸緊盯她看過來的季歸閑招手:“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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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後天就掉落萬更入v啦!更新時間可能會改成早上~~~

隔壁已完結,歡迎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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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預收:《有病不治》

有病的混沌邪惡天仙美人x耙耳朵嘴硬梟雄。

一、

宋浮珂七歲時敢拼著刀鋒從反賊手裏救下當朝太子,從命如草芥的流民孤兒一躍成為皇帝義女、當朝公主,又花十年從被人暗地嘲諷到人人交口稱讚。

人人讚她慈悲,寬和,是沒鍍金身的觀音菩薩,是病身紅蓮。只她自己知道自己玩弄人心,薄情寡恩,貪圖權勢。

直到重傷落馬昏迷,大夢一場,發覺自己居然是一話本子裏的人物。原本的故事裏她落馬後當場死亡,接著一個自稱是她胞妹、與她有六分相像的姑娘出現,繼承了她苦心經營的全部,不費吹灰之力獲得了所有人的憐惜。

城府深沈的丞相之子與其恨海情天,操縱權勢動亂朝堂,最後被段雲霄投入天牢,秋後問斬;

謙謙君子的狀元郎為其不擇手段,結黨營私。最後被段雲霄問罪幽囚,自刎於府;

萬般艱辛下,太子終於在段雲霄護衛下順利為帝,轉頭與其牽扯不清,認清誰才是自己一生所愛後紅眼發狠滿天下找人。

最後的最後,段雲霄僅率兩萬鐵騎便進宮勤王。順理成章改換朝代,坐上九五至尊之位,迎這位姑娘為後。廢帝自焚於宮室,以身殉國。

很好,這對鴛鴦的故事足夠精彩,跌宕起伏。但宋浮珂有一個問題。

“段雲霄是哪個東西?”

這故事憑什麽繞著他轉?

#我這麽聰明這麽厲害只是配角,你憑什麽是主角?#

二、

段雲霄出身市井,父不詳,母早死,為混一口飯吃入了軍營,摸爬滾打滿身混戾。表面襟懷坦白,實則豺狼野心,專為梟雄。

他先登斬下敵人將領首級,封將歸京,正待開啟青雲路扶搖而上,散朝出宮時卻見一輛雕花馬車徐徐停在他面前。

水色極好的玉如意挑起車簾,裏頭的病菩薩探首看他,弱不勝衣,黛眉清遠,眼亮如星,眉間一點紅痣燙得人心尖發顫。

“段將軍。”菩薩同他說話了,聲音輕柔得像雪:“辛苦啊。”

只一眼,目光極為毒辣的段雲霄就瞧出這是尊假菩薩,真蛇蠍,不似尋常貴女恭順柔和,他極為不喜。

三、

段雲霄登基前一晚,宋浮柯無緣無故大病一場,燒得渾渾噩噩,含含糊糊道:“段雲霄,我要死了。”

段雲霄額頭貼在她面上,安撫親吻她滾燙的面頰,篤定道:“不會,不會死的。”

等天光大亮,宋浮柯終於睡下。他起身到院中問過一眾醫師,得到答案後仍不放心。忽而想到兒時街坊小兒生病,爹娘會將藥渣倒在路上,任車馬碾過帶走病痛,便將藥渣撒在廊下,在一眾禦醫和臣子震驚的目光中一遍遍踩過去。

若是他造下的殺孽反噬,不要犯在宋浮柯身上,來找他罷;若不是,憑什麽宋浮柯要過得辛苦,這些病厄苦痛也都來找他罷。他唯願宋浮柯往後一生喜樂平安。

閱讀提示:

架空,作者古代背景知識匱乏。玻璃心,非常玻璃心,大漂亮們不要傷害作者,棄文也不用通知作者。

【文案寫於2024.9.11,修改於2025年4月14日,已經發郵件和基友截圖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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