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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5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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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5 上海

耳邊露安的咆哮餘音繞梁, 腦子裏則是一水兒的白,懵圈的空白。

不應該啊。丁思敏眼睛直楞楞地朝天花板上望。

什麽叫“你男人瘋了”?

露安口中的她男人,除了趙峯城也沒別人了。

趙峯城瘋了?

什麽意思?趙峯城怎麽可能發瘋呢, 他就不是個會瘋狂的人, 就算是發怒,那也都是壓抑的、陰森的,如果說那些會在明面上發狂發飆的男人生起氣來是大猩猩蕩樹捶墻,那趙峯城大概就是老虎, 不聲不響繞到你身後,一口下去就斷了你的脖頸,再不然就是蟒蛇, 無聲收力,直接把你的骨頭絞成無數段。

你會說他發怒了, 但絕不會說他發瘋了。

丁思敏腦子混亂得很, 說話都顫顫巍巍的:“怎麽了到底,怎麽回事兒,出什麽事了?”

她先前敢去找露安,其實也是提前思量過的,她跑路之後, 趙峯城那邊肯定會找人, 找到露安的可能性也很大,畢竟她約露安出來根本沒瞞著他。

但是一來, 露安家裏的能量不小, 他趙峯城再厲害, 難道還能大筆一揮下道聖旨滿門抄斬嗎,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奴隸社會,就算是世界首富美國總統, 也當不成能夠為所欲為的地球球長;二來,她當時沒有和露安說過她要跑回中國的事,只是問露安要了情報販子的聯系方式,露安根本沒參與她要逃跑的事,趙峯城怪天怪地怪路邊的鼻涕蟲也怪不到露安的身上。

但現在是怎麽回事?趙峯城不會吧,他不會的吧——

那邊的露安怒吼過後,大概嗓子也澀了,氣也平了,轉暴怒為冷笑:“你說出什麽事兒了?你男人找到我這兒來了。”

“他對你做了什麽?”丁思敏冷汗都下來了,“他不會把你給——”

她手捂在話筒旁,瑟縮用氣聲:“你現在安全嗎?旁邊沒人吧?你……”

電話另一頭的露安一聽她這副通常出現在兇殺大案刑偵實錄普法欄目劇裏的語氣,又是氣不打一處來:“你想什麽呢!老娘家裏人還沒死光呢!”

丁思敏一下又長喘出一口氣,松脫無力:“嚇死我了……那到底出了什麽事嘛?我跑回國和你沒關系呀,你又不知道,他就算找你能做什麽呢,和你沒關系呀,講不講道理。”

露安氣急敗壞:“你豬腦子啊?你跟了趙家的這麽久,他是講道理的人嗎?他媽的他直接找上我爸媽了!本來他倆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平常要麽滿世界的跑要麽整天忙政壇商圈上的事兒,根本不管我,現在好了,我被拎回家劈頭蓋臉一頓,現在還被限制行動了,說什麽特殊時期讓我別再出去惹事兒!都是你男人幹的好事!不,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你這個()*&……*&%……”

知道她沒遭什麽真罪,丁思敏才放下心來,然後嗚呼誒喲、順從無比地挨著罵,自知理虧半點不還嘴,不斷陪笑,等到露安又一次舒夠氣了,才敢接著說話。

“那,你怎麽和那邊說的呀?”她小心翼翼地問,“就是,我還能去找你給我推薦的那個人嗎?”

要是露安把她要去找人買消息的事也告訴趙峯城了,那她北京可就去不成了。

露安“哼”的一聲冷笑:“怎麽不能,我沒把這件事說出來。”

丁思敏一下坐直身體了,萬萬沒想到露安竟然仗義到如此程度,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露安,你……”

“打住!”露安掐住她的妖苗頭,“我可不是為了你,我就是純屬膈應他,他不仁老娘不義,敢給我下絆子,我還能讓他稱心如意了?”

不管是為了什麽,總歸就是沒說,丁思敏在沙發上哼哼唧唧地扭:“露安,好露安,你怎麽這麽好,太有魄力了,人家跟你真是跟對了,下輩子人家還跟你……”

露安那邊雞皮疙瘩都給她惡心出來:“呸呸呸,你少來,姑奶奶不好這口啊!”

“而且我警告你,這兩天趙家那邊陣仗特別大,還連帶著股權變動,我聽說你離開巴黎那天,巴黎好幾個街道出了特大追車事故,現在是多事之秋,趙峯城還為了你弄出這麽大的動靜,我就友情提醒你一下,你現在既然已經跑了,那就跑幹凈,跑徹底,別拖拖拉拉的。”

“要不然,如果真被姓趙的逮回來,哼,你就等著吧。”

這回起雞皮疙瘩的輪到丁思敏了,露安最後那段涼涼的笑聲讓她不寒而栗。

直到掛了電話,還久久回不過神來。

——

上海,南京西路。

她開了房門,滿身疲憊,把帽子和背包丟到沙發上,趿拉著拖鞋,一路褪衣,朝浴室走去。

上海國際飯店的標準大床房,地方不大,帶著年代的氣息。

她的錢要去住幾晚新開業的五星級酒店也是夠的,但現在要用錢的地方多,那張巨額本票又沒真正換成賬戶上的錢,如果不是她擔心人身財產安全問題,她可能就隨便找個小賓館住了。

最普通的大床房,浴缸是肯定沒有的,淋浴頭出了熱水,丁思敏手撫推著臉上發上的流水,從頭到腳,皮膚漸漸從雪白淋成粉紅。

氣蒸起來,水淋下來,睜眼都沒功夫,算上今天,她到上海已經四天了,而今天又是鎩羽而歸的一天。

身心俱疲。

她對上海並不熟悉,在拿著那張寫著地址的照片到滬之後,才發現那家療養院有多神秘。

療養院位於奉賢郊區,離她所在的黃浦區有幾十公裏的路程,她上互聯網上搜索過這家療養院,消息很少,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神秘兮兮的地方竟然建有官方網站,只是官網界面內容都很簡潔,提供有聯系電話和郵箱。

她第一天到達上海後,立刻給療養院去了電話。

她沒有直接說“我媽媽在你們院裏,我媽媽是xxx”這樣暴露信息的話,因為她對江玲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一無所知,她甚至想,萬一江玲現在用的是化名或者別的身份呢?

她只說,她家裏有人想要找療養院,請問能不能去參觀一下。

在她的印象裏,一般療養院、養老院之類的地方,如果向院方表達了視察環境的需求,那麽多半是會答應的。

但沒想到的是,療養院那邊禮貌而果斷的拒絕了,理由是,不對外接收普通病人,想要進入療養院有三種方式,一是驗資、然後購買療養院總集團特定的的金融服務,附贈療養服務,二是資料經過審查,如果院方確定資格足夠,就可以進入,三是邀請制,需要VIP客戶的介紹。

普通的參觀請求,他們也是不接受的。

於是第一次試探就這麽失敗。

上面三種方式,無論哪一種,目前來說,丁思敏都無法達到,後兩種就不用說了,第一種的金融服務,丁思敏查了,要想達得到,得把那張本票兌現了才行。

到了第二天,丁思敏直接動身前往奉賢。

本來她想,到了療養院,真刀真槍面對面的,總有機會。

但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光是找到那家療養院,就花了她整整一天的功夫。

無論是從書報亭買的地圖,還是互聯網上的地圖和導航,全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按理來說,這麽一家療養院,占地肯定不小,又有門牌號,可她從天亮找到天黑,那個地址前後門牌號的建築都找著了,就是找不到那家療養院,最後才終於在一個阿伯那裏問到了準確的路。

真正到了療養院大門的時候,她的兩眼都冒綠光了,一是餓的,二是絕望的。

因為這家療養院說是療養院,其實根本就是一座療養山莊。

近十米高的圍墻一路沿繞包圍,鐘山療養院刻在一塊巨石上,矗立在門邊,從銅鐵雕花的巨門看進去,深深木森衛側著唯一一條主幹道路,連療養院建築的影子都看不到,守門的保衛科也不是老大爺,而是身強體壯的專業安保。

當時丁思敏就傻了眼了。

這樣的地方,她別說混進去,她就是會遁地,估計遁半天,還沒找著地,就被人一榔頭給敲了。

她在門外探頭探腦沒多久,裏頭的保安就有反應了,加上天已經變黑,她只能趕緊拉緊口罩,溜之大吉。

而經過前兩天的踩點,她這兩天就開始正式摸索了。

想要進入療養院,必須要過保衛科那一關,她第三天的時候,想到偽裝醫學院的學生進去訪問學習,就花錢在網上,問真正的學生借了學生證。

今天正式付諸行動,她還煞有介事地帶了采訪要用的本子錄音筆等物。

結果這點小伎倆根本沒用,門口的保安還一言難盡地問她:“妹妹,你是不是美國電影看多了。”

拿著本學生證記者證就想隨便進不對外開放的封閉區域或者某個大佬面前采訪參觀?這裏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丁思敏羞恥無比,其實她一到地方就覺得自己腦子有毛病了,但是無奈箭已離弦,來都來了,遂接著軟磨硬泡,結果還是無功而返。

在浴室裏呆了半個小時,呼吸都有點悶了,丁思敏停了水,用毛巾包住頭發,擦幹凈水,裹好浴袍往外走。

她坐到椅上,白色的窗紗在旁邊靜默。

她身上很累,心裏更累,從前什麽事都有媽媽替她擋著,到了美國,她也就苦了一小段時間,後頭又有趙峯城替她撐著,她很久沒這麽累過了。

身上的累還好說,只是心裏的累,沒辦法逃避。

眼看著這幾日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一個星期的時間也即將過去,她不得不考慮,用最後的辦法了。

最後,也是最無技巧的辦法。

帶著江玲的照片,帶著她自己的身份證,還有證明她們母女關系的戶口本覆印件,直接找上療養院,大鬧一場,告訴他們,我懷疑你們監禁我的母親,你們要是不讓我見母親我就報警了……電視劇裏怎麽鬧,她就怎麽鬧。

她不喜歡鬧,更害怕鬧,她就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而那座療養院裏的人,光是一個保安就能把她拎走丟得遠遠的,那個地方又人煙稀少,她怎麽能不怕呢。

可是再怕,她難道就走了嗎,那她回國的意義是什麽,媽媽生病了,現在孤零零地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她怎麽能不去找她呢?

丁思敏抽噎了一下,站起身拿吹風機。

……

“已經和你說過了,這不符合規定!”

“這怎麽不符合規定?難道你們院的規定還能夠淩駕國家法律嗎?你們看看,這是戶口本!能證明親子關系的!我的直系親屬在裏面,你們憑什麽不讓探視?”

“都說了不行!”

“怎麽不行!叫你們院領導出來!”

“……”

平常寂靜莊嚴的大門處此刻炸開了鍋,一滴水珠子甩到沸騰的油裏,頃刻就爆出油花兒來。

惹起鍋炸的水珠子此刻死死抓在大門雕花鐵桿上,死命地嚎,喊完“我要見院領導”就是“這是公民正當權利”,最後哭天抹淚地“我要報警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旁邊人高馬大的保安們焦頭爛額,脾氣硬點的想上去直接把她拔下來,但剛一靠近,那女孩就從口袋裏掏出把剪刀來胡亂揮舞,有道是武林高手也挨不住一悶棍,金鐘罩鐵布衫也難抗菜刀一砍,頓時又退卻。

理性點的在看到她剛來時出具的那堆證件時就已經通知了院內,因為這股鬧騰勁兒像精神病,但這證件齊全的、張口閉口法律條規的,又明顯是有備而來。

這麽鬧了好一會兒,大門內的主幹道上遠遠傳來車輛的聲音。

保安們大松一口氣,顯然是救兵駕到,而一手扒在門上一手拿著剪子的丁思敏更是重重一個大喘,她在美國被趙峯城嬌滴滴地養了一年多,出門不是勞斯萊斯就是直升機、私人飛機,外出最多的運動量來自逛街,健身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今天在這兒鬧這麽久,一人對抗數十大漢,真是遭老罪了。

車輛很快行駛到近處,丁思敏打眼一瞧,是輛凱迪拉克,車門齊齊打開,白大褂刷刷鉆出,直奔大門而來。

要不怎麽人都說和文化人聊天更舒服,白大褂們不愧是知識分子,還是專供療養方面的知識分子,一到跟前,第一件事就是讓保安們全部散開。

其中一位看起來明顯地位最高,頭發也最稀疏的白大褂站到她跟前:“小姐,您先別激動,您要見我們,我們已經來了,我是今天值班的主任醫師,我姓覃,有什麽事您和我說,先下來,這鐵門天天擦,還是有銹,劃到就不好了,破傷風針很疼的,先下來好嗎?你看,這麽多人在這兒呢,咱們有事兒慢慢聊。”

這話說的像哄小孩兒,丁思敏都有點臉紅了,躊躇了一下,還是下來了。

“你是管事兒的?”她拍了拍手,甕聲甕氣,刻意的兇巴巴。

既然是來強闖的,氣勢不能輸。

“是。”覃姓白大褂溫和地點點頭,“聽保安說,您是來找人的。”

丁思敏重重地“嗯”了一聲:“我來找我的母親,她在你們療養院裏,我不想鬧事,但是他們一口一個規定,我已經出具了可以證明我和我母親的身份以及親子關系的文件,但他們就是不肯讓我進!”

白大褂了然,說道:“原來是這樣,我先代他們向您說聲抱歉,不過呢,這確實怪不了我們的保安,我們療養院的規定很嚴格,不能向外透露客戶的信息,尤其是涉及到患病的客戶,保密工作就更加嚴密,您的證件,保衛科的條件也不足以檢驗真偽,所以只能一刀切地處理了。”

丁思敏:“這我知道,所以我才和他們說,讓你們來,現在你們來了,你們是醫生,總能夠有查閱資料的權限了吧?我媽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送到你們療養院裏來的,我作為直系親屬,既然找到這裏了,就應該有探視的權利。”

覃姓白大褂頓了一下,然後問:“您確定,您的母親在我們療養院裏嗎?”

“我當然確定。”丁思敏從兜裏拿出那張照片,遞給他,“你看,這應該就是在你們療養院裏拍的,上面的就是我媽媽,我還有戶口本覆印件、我和我媽媽一起拍的老照片,能夠證明我和她的親子關系。”

她一邊解釋著,又從背包裏拿出一張她小時候,江玲抱著她拍的相片,還有戶口本覆印件。

而那個白大褂把東西接過去之後,來回看了幾遍,又擡頭看了她的臉幾回,不知為何,陷入了沈默。

丁思敏翹首等著,眉頭皺得很緊。

“怎麽了?這些還不夠證明嗎?你們院裏有沒有這個病人,你們總該知道的吧?要是你不知道,你去查一查,我就在這兒等著。”她焦急,“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敢搪塞我,我真的會報警的!”

不知道是她的威脅起了作用,還是她的證據夠充分,覃姓醫生沈默過後,擡頭微笑:“不至於。這樣吧小姐,您今天先回去,您這些東西我拍個照,您再留個電話,我回去請示一下上面,再給您答覆,這樣可以嗎?”

丁思敏瞇起眼睛:“你不能現在就請示嗎?打個電話而已。”

覃姓醫生搖了搖頭:“您這張照片上是病人,我說過了,涉及到病患,信息都是最嚴密的,不僅要口頭請示,還需要書面報告,您不用擔心,最遲明天早上,我們會給您答覆的。”

“萬一你騙我怎麽辦?”

“小姐,這有什麽好騙您的呢。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實在抱歉,這件事以我的權限真的做不了主,如果您實在不同意,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就算是警察來了,也是一樣的。”

丁思敏漲了張口,一口氣提起來,須臾,又悶下去。

她當然不想把事情鬧到公安局去,江玲到底在不在裏面,現在她就一張照片在手,照片裏也沒有拍到任何療養院的標識,警察一來,院方硬說沒這個人,她能怎麽辦,她的證據是不足的,更何況,就算她證據充足,警察也不一定會管這種事,多半是讓他們好好溝通,好好調節,那不就是現在的狀態嗎,又何必再鬧一遭。

最重要的是,現在這個醫生的樣子。

丁思敏抿緊唇。

她感覺,他應該是認出她媽媽了的,只不過為了什麽保密條例,不能夠直說,否則還和上面請示什麽呢。

一天而已,她等得起。

“好吧,”她點頭,努力擺出兇惡的模樣威脅,“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面,要是你們騙我,下次我過來,可就不只是這麽點動靜了。”

白大褂公事公辦的微笑:“您放心。”

丁思敏洩出口氣,把東西都隔著欄桿遞過去,給他拍照,拍好照了,收拾東西回背包。

“記著給我打電話!我還會回來的!”把背包甩上肩。

離開的時候,一步一回頭。

哼。

跑得了和尚還跑得了廟麽。

……

回去的一晚,丁思敏睡得並不安穩。

她從奉賢回到酒店,渾身累不說,還得頭疼一個問題——

她臨走前放大話放了個爽快,但是真冷靜下來了,她就腦袋嗡嗡嗡了。

她再去要怎麽鬧呢?今天這樣肯定是不行了,這種強度他們肯定適應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都是一模一樣的鬧法,人家也就知道沒什麽厲害了,鬧著鬧著,說不準還會因為尋釁滋事被抓走。

可是她還能怎麽辦呢?今天拿剪子,明天扛電鋸?她拎那玩意兒公交車都上不去吧,怕是走哪兒都被警察攔住問話。

那還能怎麽樣,放火?

縱火可是大罪,她剛回歸祖國就要變成丁建華二世了?

那怎麽行!她瘋了才這麽幹呢!

丁思敏渾身惡寒,縮在被子裏。

不知不覺地睡過去。

清晨,被手機鈴聲吵醒。

睡眼惺忪,睜開條縫,翻蓋摁了接聽:“……餵?”

“丁小姐嗎?這裏是鐘山療養院。”

被子裏寂靜,下一秒,騰地掀翻。

丁思敏一下坐起來,擡手撈開散亂的頭發:“是,我是!”

“昨天您來過我們這裏,您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是這樣的,昨天接待您的覃醫生已經和院領導打過報告了,今天您就可以過來探視親屬。”

巨大的驚喜砸下來,一時間砸得人都懵掉。

“好,好……”她喘息都混亂,“我馬上過去,啊不,大概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後到!”

“您不必著急,因為江玲女士的情況比較特殊,為了保障您和病人的安全,您到這裏之後,還需要等候醫生的安排,根據醫生的指示進行探視。”

丁思敏楞住:“什麽意思?什麽叫,保障安全?”

電話那頭鎮靜:“您別緊張,我只是按照條例和您說一些前提條件,具體的情況還是要您過來,醫生當面和您說會比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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