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chapters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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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s 78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早間奏依舊環著你，手沒有松開。
但他的睡眠太淺了，你在他懷裏輕輕動了一下, 他立刻醒了。
“早。”
“早……”他的聲音有點啞，還帶著點惺忪。
你轉過身面對他。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 褐發有些亂, 一縷碎發垂在額前, 遮住了一邊眼睛。
你伸出手, 輕輕拂開那縷碎發。他的眼睛在你的指尖下眨了一下，睫毛掃過你的皮膚, 琉璃色的眸子澄澈, 映著你的模樣。
地下室是沒有白天和黑夜的, 昨夜的小夜燈依舊閃著柔和昏黃的光, 軟軟地將你和他攬入懷抱，似乎那些暧昧和旖旎從未散開過。
“今天……”他貼近你的額，輕輕蹭了蹭，“帶你出去……怎樣？”
“去哪？”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你想了想：“隨便。你定。”
“那好。”早間奏的手指插/進你的發間, 親昵地摩挲了下，“你先洗漱，我在上面等你。”
你點點頭, 目送他離開，開始洗漱準備。
第一次出門，在記憶恢覆時。
你穿著白裙子，站在敞開的大鐵門外安靜地等著。汽車緩緩停在你的面前, 你剛上前一步, 早間奏就率先下車替你打開了車門。
一切都如之前那般妥帖。車開往另一個方向, 你靠在副駕上, 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山林變成城市，從城市變成一片開闊的平地。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一座巨大的摩天輪，在午後的陽光下慢悠悠地轉著。
“游樂場？”你轉頭看他。
“嗯。”早間奏把車停好，熄了火，側頭看你，“這是我淺顯印象下，比較浪漫，適合約會的地方。”
你看著那座摩天輪，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你那邊打開車門，朝你伸手。你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下車。他沒有松開，你也沒有抽開。就那樣互相牽著，走進游樂場。
游樂場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孩子在旋轉木馬前排著隊，遠處有人在賣棉花糖，粉色的、藍色的、白色的，像一朵一朵的雲。他牽著你的手，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想先玩什麽？”他問。
你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一個方向——賽車場。那不是什麽正式的賽車場，是游樂場裏的卡丁車場地，但賽道彎彎曲曲的，看起來很有趣。
你伸出手：“那個。”
他順著你的目光看過去，眉毛揚了揚：“好。算是我比較擅長的項目，看來不會太丟面子。”
卡丁車場地不大，但賽道設計得很用心，有急彎有直道，輪胎墻圍成的邊界在陽光下泛著黑色的光。
你打開車門坐進去，伸手拉安全帶。
但是……安全帶似乎卡住了，拉了幾下都拉不動。
你尷尬地擡頭，撞進早間奏的雙眸。
他忍俊不禁，手搓了搓你的臉：“笨……”
他俯身，替你系安全帶。
剎那間，那張精致清冷的側臉就在面前。
近到你能看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影，近到他的呼吸拂過你的臉頰，溫熱的，帶著一點克制。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你的腰側，雖說隔著衣料，可你還是縮了一下。
那一下太明顯了，明顯到你自己都覺得狼狽。
“別動。”
兩個字落下來，很輕，卻讓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把安全帶扣好，哢噠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他直起身，看了你一眼。
一眼很短，像是不經意的掠過，像是平時那克制的註視。但不知是不是心跳作祟，你感覺到的是直接，是不加掩飾，是帶著留戀的註視。
像冰面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流動的水。
還未弄清那到底是什麽，早間奏坐進了邊上的車裏。
車門關上的聲音把你震回現實，自己的手指還攥著裙擺，攥得發白。
你搖搖頭讓自己不再去胡思亂想，啟動了引擎，引擎發動的聲音比你想的要大，把你嚇了一激靈。
他側頭看你一眼：“怕嗎？”
你不甘示弱地撇唇：“怎麽可能呢。”
倒計時的提示聲響起，平仄的鼓點敲擊著神經。你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蓄勢待發。
“賭點什麽？”在倒計時最後三秒，早間奏在邊上扣好了頭盔，往你這邊看了一眼。
“好啊。”你勾唇，“奏少爺可要保護好錢包哦？”
“呵……”早間奏淡笑了一聲，手搭在窗框上，“想掏空它的話，有些難度。”
話音剛落，電子屏上閃出了“go”。
你們雙雙踩下油門。車推背力很足，壓得你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但稍微適應之後，你便開始盯緊了側方與你並駕齊驅的早間奏。
可不能在這輸給他啊。你暗暗想著，又加重了油門。
他開得很快，但又很穩，每一個彎道都精準得像計算過的，完全沒有猶豫停頓。你咬緊牙關努力跟上他，但你的車技不如他，每次過彎都要減速，而他從不減速。
甚至他還能在半途慢下速度等你，再偏頭看你一眼。
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服氣。
他率先過線。一個利落的急剎，車身穩穩停住，像他這個人一樣，幹脆、果斷、不容置疑。
太慢了。”早間奏搖搖頭。
你嘴硬道：“是你太快了。”
他笑了一下：“再來一次？”
“好啊。”
第二次他開得更快。你幾乎追不上他，只能在後面看著他的車尾燈在彎道處一閃一閃。但這次他沒有在終點等你，而是在最後一個彎道減速了，你超過他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見他在笑。
你在終點停下來，他跟著停在你旁邊。
“……你讓我了。”你不滿地瞪著他，“是覺得我比不過你？”
“沒有。”
“騙人。”
早間奏下車，邊走向你邊脫著頭盔。那頭微亂的長發在陽光的鍍色下泛著金光，美的像被精心刻畫的畫中仙。
“好吧，”他聳聳肩，“讓了一點。”
“誰知道你這個家夥居然在低端局炸魚……”你嘟囔道，“都不跟我說一聲……”
他繞過車頭，走到你這邊：“是麽，我怎麽記得我似乎說過，這是我比較擅長的項目？”車門打開，他彎腰，手勾住安全帶，“別動。”
“那你放水，我們的賭局還算數嗎？”
“怎麽不算呢？”早間奏摘下你的頭盔，寵溺地揉搓著你淩亂的頭發，“嗤……成炸毛小狗了。”
“那你還揉，揉的更亂了！”你瞪他一眼。他笑了，從嘴角開始，慢慢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張臉。你第一次看見他笑成這樣，像個普通的男孩子。
“嗯，沒關系，還是很可愛。”
從賽車場出來之後，他說話算數地帶你去了美食街，你毫不客氣地買了一大堆小吃，而早間奏跟在你身後，拎著一大堆因你賭氣而產出的塑料袋，無奈地看著你笑。
他身形高大修長，長得又好看，在人群中實在太惹眼，經過的人無一不側目看著你和他，小聲地艷羨你。
而就在你去買棉花糖的間隙，你餘光瞥見早間奏安靜地站在一邊等你，沒一會的功夫，就有女孩子怯怯地上前，手裏拿著手機，似乎是想交換聯系方式。
他會怎麽回答？
應該是公事公辦的拒絕吧。畢竟你熟悉他，他不是那種喜歡處理人際關系的人。
理由呢？會是不喜歡添加陌生人的號碼？還是別的什麽？
棉花糖做好了，你抓著兩個棉花糖走了回去，早間奏的聲音隨著距離愈來愈大：“啊……她來了，這就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請求。”
“這樣啊，很抱歉！”女生臉一紅，匆匆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唇角無法遏制地上揚，心臟也蹦跳的越發輕快起來。
他在乎你的想法。
你是他能擺在明面上的戀人，是他獨一無二的理由。
你故意攏緊了早間奏的胳膊，伸出棉花糖遞到他的唇邊：“獎勵你吃。”早間奏沒有拒絕，聽話地張嘴，仍由你孩子氣地顯擺。
你們漫步在游樂園裏，最後走到了摩天輪的下方。
排隊的人很多，你們站在隊伍裏一點點往前挪動。你還依偎在他的身邊，仰頭時，陽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流連忘返地在他被風吹動的碎發上灑下一點金色的璀璨。
你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有些恍惚，有些質疑前段時間的那些對峙是真是假。
你曾懷疑他、恐懼他，因為他想利用你。
可現在你聽過他的脆弱，見過他的自卑。
如今的他，有幾分真心？
“看什麽？”他問，沒有轉頭。
“看你。”你靠在他的胳膊上，“你好看。”
太開心了。
開心的像是假的。像是夢。像是醒來就會落空的幻境。
視線邊緣看到某人的嘴角彎了一下。你也偷偷揚起了唇。
夢就夢吧。你也不在乎多一場夢了。
摩天輪的車廂是紅色的，很小，兩個人坐進去剛剛好。門關上，車廂開始緩緩上升。
早間奏坐在你對面，手撐在座椅兩側，看著窗外：“你看，整個城市都在腳下。”
你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城市的輪廓在天邊鋪開，高樓變成小小的柱子，街道變成細細的線，遠處的山和天邊的雲連在一起。一切都變得很小，小到可以裝進眼睛裏。
你點點頭：“很愜意。”
收回目光，你繼續盯著他的側臉。陽光從另一側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透亮。他的睫毛在光裏幾乎是金色的，鼻梁的陰影落在嘴唇上方，將他的唇線勾勒的很漂亮。
有了陽光的濾鏡，一切都變得很溫柔。
【果然陽光就是最好的濾鏡。】
【你這樣笨笨的模樣居然也變得很溫柔。】
【居然沒有氣到你？真是神奇……】
【不過不生氣倒也好……誒，過來一點，你頭發上有東西。】
【……】
一個如羽毛般溫柔的吻落在了額間，太淡太輕了，很快就消逝在空氣當中。
你楞住了。
【……笨蛋。】
有人也帶你坐過摩天輪。
在最高點的時候，那個人偷偷親了一下你的額頭，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
你記得那個觸感，記得自己的心跳，記得那個人發紅的耳根。
心跳快了一拍，似乎是在為期待而鼓動。
你等著。車廂升到最高點停住了。
他看著窗外，你看著他。
——但他沒有轉頭。
——沒有親你的額頭。
他只是看著窗外，真的只是在看風景。
“怎麽不看窗外？”早間奏回頭看你。
你移開視線：“在看呢，只是覺得風景沒你好看。”
早間奏噗嗤一聲：“又說那些話。”
車廂開始下降。
你的心也隨著車廂一起沈下去了。
從摩天輪下來之後，你們決定去爬山看日落。
山在游樂場的後面，不高，但臺階很多，蜿蜒著往上，被兩邊的樹蔭遮住。
早間奏走在前面，你在後面跟著，目光不離他的背影。他的背始終挺立，記憶裏，印象中，你沒見過他彎下脊背。
這樣的一個人，內裏卻是敏感、自卑、脆弱的底色。
你走神了。腳下一滑，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
但下一秒，早間奏就已經回過頭，穩穩地扶住你的手臂。
“小心。”
就兩個字，輕得像風，可他的手指收得很緊，肢體無聲地傳達他的害怕和擔憂。
即使站穩，早間奏也沒有立刻松開，直到確認你真的不會摔了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那只手溫熱，幹燥，握著你的地方像是烙了個專屬他的印記。你擡頭看他，他卻已經別過臉去，目光落在前方：“看路。”
他沒有松開，牽著你的手往上走。
臺階越來越陡，你的呼吸開始變急。他的呼吸還是穩的，像走平路一樣。
“累不累？”他問。
“還好。”
但其實很累，長期沒有運動和行走還是極大影響了你的身體素質。腿在發抖發軟，汗濡濕了衣服，但來都來了，你偏要登頂，不想半途放棄折返。
逞強的脆弱偽裝還是被早間奏輕易看穿——他停下來，假裝不高興地捏了捏你的臉：“臉都累紅了，還說不累。”
你早該知道瞞不住他的，卻還是嘴硬：“說了沒事……”
“要不要休息？”
“不用，我今天非要征服它不可。”
“好哦。”早間奏下了一級臺階，伸手將你摟進懷裏，讓你靠著他休息。
斜陽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你們身上，斑駁的，碎金的。
記憶裏的那個背脊也是，你總用指尖點著那光斑玩。
“你以前也這樣。”你聽見自己說。
“嗯？”
“你以前也牽著我爬山。”你攤開手掌，讓光斑在你掌心綻放，“你嘲笑我力氣小，爬不動。但你還是會背著我上去。”
“你還記得。”
“我記得。”
記得那幹凈的白色體恤，記得那寬大安心的背脊，還有你們從不會停下的拌嘴。
“笨蛋奏，”你站直了身子，指向山頂，“別以為我想不起來你對我的那些嘲諷哦？”
你轉身，打算繼續往上爬。但你的衣袖卻被人扯住：“等下。”
早間奏轉過身，蹲下：“上來。”似乎是怕你覺得他小看你，他補充了一句，“不要強迫自己超負荷運動，對治療不好。”
又一會，他終於說道：
“我……擔心你。”
你說不出話。他只是蹲在那裏，背對著你，等著。
“……”
你趴了上去。
他的手托著你的腿，把你往上掂了掂，緩緩站起來。
山路顛簸，他卻走得很平穩。你的下巴擱在他肩上，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你把玩著他束起的長發，順滑，柔軟，甚至比你的頭發護理的還要到位。
“好嫉妒你的頭發，長在了會照顧它們的主人身上。”你圈著他的發，小聲喃喃道。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臉頰貼觸的後背顫出：“呵……以後我給你護理就是了。”
你怕他熱，便把他的頭發撥到一邊，讓他的後頸能接觸到涼風。
他的後頸很白，很幹凈。
【快到山頂咯？】
同樣的山路，同樣的背。
你趴在那個人背上，臉貼著他的後頸，盯著他。
你看到了一顆痣。
黑色的，小小的，在頸椎的位置，還有耳後，也有一顆。
你眨了眨眼，畫面消失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散了。
但面前，什麽都沒有。
白色的，完全沒有。
心跳猛地一滯，又瘋狂加速，快到你覺得他聽見了。但他沒有。他只是背著你，一步一步往上走。
“累了就睡一覺吧。到了叫你。”
“……”你的手指顫了顫。
“嗯。”
你沒有睡。
你只是趴在他背上，盯著他的後頸——什麽都沒有，光滑的，幹凈的，什麽都沒有。
山頂到了，早間奏把你放下來，站在你身邊，看著遠處火紅的夕陽。你惶惶地站著，手指緊緊掐著掌心，留下一個又一個白色的月牙。
【……夕陽不會落下就好了。】
安靜在你和他之間徘徊。最終還是他先打破了平衡——如之前每一次他先侵略你的領地一樣。
他伸出手，把你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冷嗎？”他的手指碰到你的耳廓，涼涼的。
你笑：“不冷。”又垂下眼，靠在他的臂膀上，試圖遮去眼中的陰霾，“今天……很高興。”
“……真的嗎？”他問的小心翼翼。
“嗯。”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
【這樣，你就不會再忘掉我了。】
那你——就是真的高興。
【作者有話說】
收尾時間到，很快就要到反殺時間了。
又要開始頭腦風暴咯~
問題一：早間奏為什麽執著你？[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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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早間奏依舊環著你，手沒有松開。
但他的睡眠太淺了，你在他懷裏輕輕動了一下, 他立刻醒了。
“早。”
“早……”他的聲音有點啞，還帶著點惺忪。
你轉過身面對他。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 褐發有些亂, 一縷碎發垂在額前, 遮住了一邊眼睛。
你伸出手, 輕輕拂開那縷碎發。他的眼睛在你的指尖下眨了一下，睫毛掃過你的皮膚, 琉璃色的眸子澄澈, 映著你的模樣。
地下室是沒有白天和黑夜的, 昨夜的小夜燈依舊閃著柔和昏黃的光, 軟軟地將你和他攬入懷抱，似乎那些暧昧和旖旎從未散開過。
“今天……”他貼近你的額，輕輕蹭了蹭，“帶你出去……怎樣？”
“去哪？”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你想了想：“隨便。你定。”
“那好。”早間奏的手指插/進你的發間, 親昵地摩挲了下，“你先洗漱，我在上面等你。”
你點點頭, 目送他離開，開始洗漱準備。
第一次出門，在記憶恢覆時。
你穿著白裙子，站在敞開的大鐵門外安靜地等著。汽車緩緩停在你的面前, 你剛上前一步, 早間奏就率先下車替你打開了車門。
一切都如之前那般妥帖。車開往另一個方向, 你靠在副駕上, 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山林變成城市，從城市變成一片開闊的平地。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一座巨大的摩天輪，在午後的陽光下慢悠悠地轉著。
“游樂場？”你轉頭看他。
“嗯。”早間奏把車停好，熄了火，側頭看你，“這是我淺顯印象下，比較浪漫，適合約會的地方。”
你看著那座摩天輪，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你那邊打開車門，朝你伸手。你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下車。他沒有松開，你也沒有抽開。就那樣互相牽著，走進游樂場。
游樂場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孩子在旋轉木馬前排著隊，遠處有人在賣棉花糖，粉色的、藍色的、白色的，像一朵一朵的雲。他牽著你的手，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想先玩什麽？”他問。
你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一個方向——賽車場。那不是什麽正式的賽車場，是游樂場裏的卡丁車場地，但賽道彎彎曲曲的，看起來很有趣。
你伸出手：“那個。”
他順著你的目光看過去，眉毛揚了揚：“好。算是我比較擅長的項目，看來不會太丟面子。”
卡丁車場地不大，但賽道設計得很用心，有急彎有直道，輪胎墻圍成的邊界在陽光下泛著黑色的光。
你打開車門坐進去，伸手拉安全帶。
但是……安全帶似乎卡住了，拉了幾下都拉不動。
你尷尬地擡頭，撞進早間奏的雙眸。
他忍俊不禁，手搓了搓你的臉：“笨……”
他俯身，替你系安全帶。
剎那間，那張精致清冷的側臉就在面前。
近到你能看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影，近到他的呼吸拂過你的臉頰，溫熱的，帶著一點克制。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你的腰側，雖說隔著衣料，可你還是縮了一下。
那一下太明顯了，明顯到你自己都覺得狼狽。
“別動。”
兩個字落下來，很輕，卻讓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把安全帶扣好，哢噠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他直起身，看了你一眼。
一眼很短，像是不經意的掠過，像是平時那克制的註視。但不知是不是心跳作祟，你感覺到的是直接，是不加掩飾，是帶著留戀的註視。
像冰面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流動的水。
還未弄清那到底是什麽，早間奏坐進了邊上的車裏。
車門關上的聲音把你震回現實，自己的手指還攥著裙擺，攥得發白。
你搖搖頭讓自己不再去胡思亂想，啟動了引擎，引擎發動的聲音比你想的要大，把你嚇了一激靈。
他側頭看你一眼：“怕嗎？”
你不甘示弱地撇唇：“怎麽可能呢。”
倒計時的提示聲響起，平仄的鼓點敲擊著神經。你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蓄勢待發。
“賭點什麽？”在倒計時最後三秒，早間奏在邊上扣好了頭盔，往你這邊看了一眼。
“好啊。”你勾唇，“奏少爺可要保護好錢包哦？”
“呵……”早間奏淡笑了一聲，手搭在窗框上，“想掏空它的話，有些難度。”
話音剛落，電子屏上閃出了“go”。
你們雙雙踩下油門。車推背力很足，壓得你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但稍微適應之後，你便開始盯緊了側方與你並駕齊驅的早間奏。
可不能在這輸給他啊。你暗暗想著，又加重了油門。
他開得很快，但又很穩，每一個彎道都精準得像計算過的，完全沒有猶豫停頓。你咬緊牙關努力跟上他，但你的車技不如他，每次過彎都要減速，而他從不減速。
甚至他還能在半途慢下速度等你，再偏頭看你一眼。
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服氣。
他率先過線。一個利落的急剎，車身穩穩停住，像他這個人一樣，幹脆、果斷、不容置疑。
太慢了。”早間奏搖搖頭。
你嘴硬道：“是你太快了。”
他笑了一下：“再來一次？”
“好啊。”
第二次他開得更快。你幾乎追不上他，只能在後面看著他的車尾燈在彎道處一閃一閃。但這次他沒有在終點等你，而是在最後一個彎道減速了，你超過他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見他在笑。
你在終點停下來，他跟著停在你旁邊。
“……你讓我了。”你不滿地瞪著他，“是覺得我比不過你？”
“沒有。”
“騙人。”
早間奏下車，邊走向你邊脫著頭盔。那頭微亂的長發在陽光的鍍色下泛著金光，美的像被精心刻畫的畫中仙。
“好吧，”他聳聳肩，“讓了一點。”
“誰知道你這個家夥居然在低端局炸魚……”你嘟囔道，“都不跟我說一聲……”
他繞過車頭，走到你這邊：“是麽，我怎麽記得我似乎說過，這是我比較擅長的項目？”車門打開，他彎腰，手勾住安全帶，“別動。”
“那你放水，我們的賭局還算數嗎？”
“怎麽不算呢？”早間奏摘下你的頭盔，寵溺地揉搓著你淩亂的頭發，“嗤……成炸毛小狗了。”
“那你還揉，揉的更亂了！”你瞪他一眼。他笑了，從嘴角開始，慢慢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張臉。你第一次看見他笑成這樣，像個普通的男孩子。
“嗯，沒關系，還是很可愛。”
從賽車場出來之後，他說話算數地帶你去了美食街，你毫不客氣地買了一大堆小吃，而早間奏跟在你身後，拎著一大堆因你賭氣而產出的塑料袋，無奈地看著你笑。
他身形高大修長，長得又好看，在人群中實在太惹眼，經過的人無一不側目看著你和他，小聲地艷羨你。
而就在你去買棉花糖的間隙，你餘光瞥見早間奏安靜地站在一邊等你，沒一會的功夫，就有女孩子怯怯地上前，手裏拿著手機，似乎是想交換聯系方式。
他會怎麽回答？
應該是公事公辦的拒絕吧。畢竟你熟悉他，他不是那種喜歡處理人際關系的人。
理由呢？會是不喜歡添加陌生人的號碼？還是別的什麽？
棉花糖做好了，你抓著兩個棉花糖走了回去，早間奏的聲音隨著距離愈來愈大：“啊……她來了，這就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請求。”
“這樣啊，很抱歉！”女生臉一紅，匆匆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唇角無法遏制地上揚，心臟也蹦跳的越發輕快起來。
他在乎你的想法。
你是他能擺在明面上的戀人，是他獨一無二的理由。
你故意攏緊了早間奏的胳膊，伸出棉花糖遞到他的唇邊：“獎勵你吃。”早間奏沒有拒絕，聽話地張嘴，仍由你孩子氣地顯擺。
你們漫步在游樂園裏，最後走到了摩天輪的下方。
排隊的人很多，你們站在隊伍裏一點點往前挪動。你還依偎在他的身邊，仰頭時，陽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流連忘返地在他被風吹動的碎發上灑下一點金色的璀璨。
你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有些恍惚，有些質疑前段時間的那些對峙是真是假。
你曾懷疑他、恐懼他，因為他想利用你。
可現在你聽過他的脆弱，見過他的自卑。
如今的他，有幾分真心？
“看什麽？”他問，沒有轉頭。
“看你。”你靠在他的胳膊上，“你好看。”
太開心了。
開心的像是假的。像是夢。像是醒來就會落空的幻境。
視線邊緣看到某人的嘴角彎了一下。你也偷偷揚起了唇。
夢就夢吧。你也不在乎多一場夢了。
摩天輪的車廂是紅色的，很小，兩個人坐進去剛剛好。門關上，車廂開始緩緩上升。
早間奏坐在你對面，手撐在座椅兩側，看著窗外：“你看，整個城市都在腳下。”
你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城市的輪廓在天邊鋪開，高樓變成小小的柱子，街道變成細細的線，遠處的山和天邊的雲連在一起。一切都變得很小，小到可以裝進眼睛裏。
你點點頭：“很愜意。”
收回目光，你繼續盯著他的側臉。陽光從另一側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透亮。他的睫毛在光裏幾乎是金色的，鼻梁的陰影落在嘴唇上方，將他的唇線勾勒的很漂亮。
有了陽光的濾鏡，一切都變得很溫柔。
【果然陽光就是最好的濾鏡。】
【你這樣笨笨的模樣居然也變得很溫柔。】
【居然沒有氣到你？真是神奇……】
【不過不生氣倒也好……誒，過來一點，你頭發上有東西。】
【……】
一個如羽毛般溫柔的吻落在了額間，太淡太輕了，很快就消逝在空氣當中。
你楞住了。
【……笨蛋。】
有人也帶你坐過摩天輪。
在最高點的時候，那個人偷偷親了一下你的額頭，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
你記得那個觸感，記得自己的心跳，記得那個人發紅的耳根。
心跳快了一拍，似乎是在為期待而鼓動。
你等著。車廂升到最高點停住了。
他看著窗外，你看著他。
——但他沒有轉頭。
——沒有親你的額頭。
他只是看著窗外，真的只是在看風景。
“怎麽不看窗外？”早間奏回頭看你。
你移開視線：“在看呢，只是覺得風景沒你好看。”
早間奏噗嗤一聲：“又說那些話。”
車廂開始下降。
你的心也隨著車廂一起沈下去了。
從摩天輪下來之後，你們決定去爬山看日落。
山在游樂場的後面，不高，但臺階很多，蜿蜒著往上，被兩邊的樹蔭遮住。
早間奏走在前面，你在後面跟著，目光不離他的背影。他的背始終挺立，記憶裏，印象中，你沒見過他彎下脊背。
這樣的一個人，內裏卻是敏感、自卑、脆弱的底色。
你走神了。腳下一滑，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
但下一秒，早間奏就已經回過頭，穩穩地扶住你的手臂。
“小心。”
就兩個字，輕得像風，可他的手指收得很緊，肢體無聲地傳達他的害怕和擔憂。
即使站穩，早間奏也沒有立刻松開，直到確認你真的不會摔了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那只手溫熱，幹燥，握著你的地方像是烙了個專屬他的印記。你擡頭看他，他卻已經別過臉去，目光落在前方：“看路。”
他沒有松開，牽著你的手往上走。
臺階越來越陡，你的呼吸開始變急。他的呼吸還是穩的，像走平路一樣。
“累不累？”他問。
“還好。”
但其實很累，長期沒有運動和行走還是極大影響了你的身體素質。腿在發抖發軟，汗濡濕了衣服，但來都來了，你偏要登頂，不想半途放棄折返。
逞強的脆弱偽裝還是被早間奏輕易看穿——他停下來，假裝不高興地捏了捏你的臉：“臉都累紅了，還說不累。”
你早該知道瞞不住他的，卻還是嘴硬：“說了沒事……”
“要不要休息？”
“不用，我今天非要征服它不可。”
“好哦。”早間奏下了一級臺階，伸手將你摟進懷裏，讓你靠著他休息。
斜陽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你們身上，斑駁的，碎金的。
記憶裏的那個背脊也是，你總用指尖點著那光斑玩。
“你以前也這樣。”你聽見自己說。
“嗯？”
“你以前也牽著我爬山。”你攤開手掌，讓光斑在你掌心綻放，“你嘲笑我力氣小，爬不動。但你還是會背著我上去。”
“你還記得。”
“我記得。”
記得那幹凈的白色體恤，記得那寬大安心的背脊，還有你們從不會停下的拌嘴。
“笨蛋奏，”你站直了身子，指向山頂，“別以為我想不起來你對我的那些嘲諷哦？”
你轉身，打算繼續往上爬。但你的衣袖卻被人扯住：“等下。”
早間奏轉過身，蹲下：“上來。”似乎是怕你覺得他小看你，他補充了一句，“不要強迫自己超負荷運動，對治療不好。”
又一會，他終於說道：
“我……擔心你。”
你說不出話。他只是蹲在那裏，背對著你，等著。
“……”
你趴了上去。
他的手托著你的腿，把你往上掂了掂，緩緩站起來。
山路顛簸，他卻走得很平穩。你的下巴擱在他肩上，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你把玩著他束起的長發，順滑，柔軟，甚至比你的頭發護理的還要到位。
“好嫉妒你的頭發，長在了會照顧它們的主人身上。”你圈著他的發，小聲喃喃道。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臉頰貼觸的後背顫出：“呵……以後我給你護理就是了。”
你怕他熱，便把他的頭發撥到一邊，讓他的後頸能接觸到涼風。
他的後頸很白，很幹凈。
【快到山頂咯？】
同樣的山路，同樣的背。
你趴在那個人背上，臉貼著他的後頸，盯著他。
你看到了一顆痣。
黑色的，小小的，在頸椎的位置，還有耳後，也有一顆。
你眨了眨眼，畫面消失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散了。
但面前，什麽都沒有。
白色的，完全沒有。
心跳猛地一滯，又瘋狂加速，快到你覺得他聽見了。但他沒有。他只是背著你，一步一步往上走。
“累了就睡一覺吧。到了叫你。”
“……”你的手指顫了顫。
“嗯。”
你沒有睡。
你只是趴在他背上，盯著他的後頸——什麽都沒有，光滑的，幹凈的，什麽都沒有。
山頂到了，早間奏把你放下來，站在你身邊，看著遠處火紅的夕陽。你惶惶地站著，手指緊緊掐著掌心，留下一個又一個白色的月牙。
【……夕陽不會落下就好了。】
安靜在你和他之間徘徊。最終還是他先打破了平衡——如之前每一次他先侵略你的領地一樣。
他伸出手，把你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冷嗎？”他的手指碰到你的耳廓，涼涼的。
你笑：“不冷。”又垂下眼，靠在他的臂膀上，試圖遮去眼中的陰霾，“今天……很高興。”
“……真的嗎？”他問的小心翼翼。
“嗯。”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
【這樣，你就不會再忘掉我了。】
那你——就是真的高興。
【作者有話說】
收尾時間到，很快就要到反殺時間了。
又要開始頭腦風暴咯~
問題一：早間奏為什麽執著你？[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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