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s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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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s 36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 室內的溫暖和昨夜的混亂被隔絕開來。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你瞇了瞇眼睛，看著走在前面的五十嵐。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 背影高大挺拔，但走路時左腿明顯有些微跛——大概是昨晚受傷的影響。可他走得很穩, 頭也不回, 仿佛篤定你會跟上。
你小跑了幾步追上他, 兩人並肩走在清晨安靜的住宅區街道上。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露的濕潤感, 路旁的樹不時掉下幾片落葉，輕輕從你身邊掠過。
“我們要去哪裏？”你終於忍不住問。
“到了就知道。”五十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短。
“怎麽去？”
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你, 眸子裏閃過一絲玩味：“怎麽, 怕我把你賣了？”
“……”你瞪了他一眼。
他嗤笑一聲, 繼續往前走：“有些遠，本來騎我的機車二十分鐘能到。但是——”他指了指街角，“你這裏可以坐公車，也很快能到。”
“你怎麽知道我這裏的公車能到那個地方？”
“廢話, 我之前從你這邊去過。雖然你不記得了。”
“……好吧。”
你們選擇了公交。
早班車上人不多，你們坐在後排雙人座。
五十嵐靠窗，你坐在靠過道的位置。車子啟動時輕微的搖晃讓你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你立刻拉開距離：“抱歉。”
五十嵐看了你一眼, 很快撇開了視線。
“嘖。”他沒說什麽，只是把身體往車窗方向挪了挪，給你留出更多空間。
這個小動作讓你楞了楞。你以為他會生氣，但他沒有, 反而尊重了你的疏離。
你偷偷看向他, 他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柔和, 如果不看那些淤青和創可貼的話。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周圍的建築變得低矮稀疏，農田和倉庫開始出現。大約十五分鐘後，五十嵐按了下車鈴：“下車。”
你跟著他下了車，眼前是一片略顯荒涼的郊區景象：成排的老舊倉庫，雜草叢生的空地，遠處能看到一些工廠的煙囪。
五十嵐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你緊跟其後。巷子盡頭是一棟看起來已經廢棄的舊倉庫，鐵皮墻壁銹跡斑斑，卷簾門緊閉。
五十嵐走到側面的一個小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門。
“進來。”他拉開門，裏面一片昏暗。
你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倉庫內部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高高的天花板，空曠的空間，但這裏顯然不是完全廢棄的，因為角落裏堆放著一些器材：沙袋、啞鈴、訓練墊，甚至還有一個簡易的拳擊臺。
最引人註目的是墻邊立著的一排武器架。
不是真刀真槍，而是木刀、訓練用的橡膠匕首之類的。墻上掛著幾張靶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彈孔，或許是橡膠子彈打的。
“這是……”你環顧四周，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的私人練習場，算是秘密基地一類的地方。”五十嵐走到房間中央，拿起一瓶汽水，“這裏租金便宜，地理位置安靜，沒人打擾。”
他轉身看你，把汽水遞給你，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那麽能打嗎？”
“我……”你接過汽水，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裏。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身上為什麽那麽多傷。”他走近你，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在這裏，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
你的心臟砰砰直跳。
五十嵐走到墻邊，打開開關，幾盞老舊的日光燈閃爍了幾下，亮了起來。燈光不算明亮，但足夠看清整個空間。
“脫外套。”他說。
“……啊？”你傻眼了，“沒事脫外套要幹嘛？”
“教你防身術。”五十嵐挑起眉毛，“穿著外套怎麽練？”
“為什麽要教我防身術？”
“如果再遇到那種情況怎麽辦？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學點防身術之後說不準能用上。”他頓了頓，“當然，我不希望你用上。”
說的也在理。現在你處於水深火熱，幾方都覬覦著你，你的確要學會保護自己。
你脫下外套，露出了白色體恤。
五十嵐也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裏面的黑色體恤。
這麽站著，看著，你兩活像穿了一套情侶裝，雖然體恤是最簡單的款式。
或許也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五十嵐輕嗤了一聲，心情愉悅地朝你勾手：“過來。”
你走近他，他從邊上的籃子裏拿出一對小拳套，細心地替你帶好。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很慢，像是對待一個易碎品。
他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剪影。
他模樣有些兇，短短的眉毛總是皺著，但此時，他卻是放松的表情，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有些叛逆但實則溫柔細心的少年。
一瞬間，你失了神。
你曾經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少年嗎？
“好了。”五十嵐退後一步，繞到你的身後，“現在，面對你前方的沙袋。”
拳套尺寸剛好，仿佛特地為你準備的。你來回看了看拳套，然後聽他的話面對前方的沙袋。
“放松。”他的聲音就在你耳邊，低沈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沈。”
他的手搭上了你的肩膀。
你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動。”他按住你想躲開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上你的腰，“腰挺直，但不要僵硬。對，就這樣。”
他的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體恤布料，你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和力道。他的手很大，幾乎能完全握住你的腰側。
“現在，看前面。”他繞到你面前，狹長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你，“如果有人從正面接近你，第一反應是什麽？”
“跑？”你試探性地回答。
“如果跑不掉呢？”
“那……推開他？”
“具體怎麽推？”五十嵐走近一步，進入你的攻擊範圍，“演示一下。”
你擡起手，抵在他胸口——那裏硬邦邦的，全是肌肉。你用了點力，但他紋絲不動。
“太輕了。”他評價，“而且手的位置不對。要推這裏——”他抓住你的手腕，將你的手移到他的鎖骨下方，“或者這裏——”又移到肋骨下方，“這些地方受力會讓對方失去平衡。”
他的手指包裹著你的手腕，熱度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再來。”他放開你，後退一步，“用全力。”
你深吸一口氣，用力推向他剛才指的位置。
這次他順著你的力道後退了半步，點點頭：“好一點。但還不夠。再來。”
就這樣反覆練習了幾次，每次他都會走過來調整你的姿勢，手把手教你發力的角度和時機。
每次觸碰都短暫而克制，但那種奇異暧昧卻在你和他之間彌漫而開。
“接下來，如果對方抓住你的手腕。”五十嵐說著，突然伸手抓住了你的右手腕，力道不小，但沒有弄疼你，“怎麽辦？”
“我……”你抽了抽手，“這樣？”
“別硬拉。”他的聲音很近，俊朗的面孔近在咫尺，“你的力氣沒我大，這樣只會讓自己疼。看好了——”
他握著你的手腕，引導你的手臂做了一個旋轉的動作：“這樣，利用關節的反方向，可以掙脫。試試。”
你按照他教的試了試，果然輕易就掙脫了，你驚喜擡眸：“真的誒！”
“很好。”看到你燦爛的笑容，五十嵐的嘴角微微上揚，“再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他教你了幾種簡單的掙脫技巧和反擊動作。
雖然每次教學都伴隨著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扶住你的腰幫你轉身，引導你的手臂做動作，身體作為“假想敵”讓你練習。
但他都保有距離，似是克制地與你隔開一些距離。
倉庫裏很安靜，只有你們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他低沈的指導聲。
“不對，重心再低一點。”
“手肘擡高。”
“轉身要快，別猶豫。”
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在這裏鉆研出來的嗎？
還是在無數場打架，和無數傷疤中吸取到的教訓？
你不知道。只是不知不覺中進入他的節奏，忘卻了其他事情，只專心於他的指導。
他的教學嚴格而專註，偶爾也會流露出關心。
“累了就說。”在你多次失誤後，他摁住了你的手臂，“休息一下。”
“我沒累。”你倔強地說，但其實手臂已經開始發酸。
“逞強。”他嗤笑一聲，但還是走到旁邊，從地上的一個包裏拿出兩瓶汽水，扔給你一瓶。
你接過汽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五十嵐則走到沙袋前，開始擊打練習。他的動作流暢有力，每一拳都帶著沈悶的響聲。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勾勒出肌肉的輪廓。
你坐在訓練墊邊緣，一邊喝水一邊看著他。
晨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傷痕在汗水和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但也莫名地讓人心疼。
你的視線掃過倉庫角落，那裏堆著幾個舊布袋和紙箱。出於好奇，你起身走過去查看。
布袋裏裝的不是訓練器材，而是一些看起來像是破爛的東西：過時的塑料玩具，掉了輪子的小汽車，褪色的毛絨玩偶，還有幾本破舊的繪本。
你蹲下身，拿起一本繪本。封面上畫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兔子，書名是《兔子的旅行》。書頁已經泛黃，邊角卷曲，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你翻開書，裏面的故事很簡單：一只小兔子離開家去旅行，路上總是笨手笨腳的——會被樹根絆倒，會被荊棘劃傷，會掉進泥坑弄得渾身臟兮兮。
但每受一次傷，它就會在傷口上貼一片葉子，然後繼續往前走。
繪本的最後一頁，小兔子終於回到家時，身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葉子。但它笑得很開心，因為它看到了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你的心突然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笨拙的、總是受傷的小兔子……不知道為什麽，讓你想起了五十嵐。
那個總是用暴力和傷痕偽裝自己，但偶爾會流露出脆弱和溫柔一面的人。
“看什麽呢？”
五十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你嚇了一跳，書差點掉在地上。
他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你身後，低頭看著你手中的繪本。汗水從額角滑落，顯得格外張揚不羈。
“這、這是你的？”你問，聲音有些幹澀。
“嗯。”他簡短地回答，在你身邊坐下，接過繪本看了一眼，“小時候的東西了。”
“你小時候看這種書？”你有些意外。很難想象他這樣的人會有這樣童真的一面。
“很奇怪？”他挑眉看你，但眼神裏沒有真正的怒意，“誰都是從小孩長大的吧。”
“不是……只是覺得反差感很強。”
“呵。”
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五十嵐，你身上的傷，都是怎麽來的？”
像那只笨笨的兔子。
但你沒說出最後一句話。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五十嵐合上繪本，隨手放在一邊。
他沈默了幾秒，然後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一處圓形疤痕：“這個，煙頭燙的。”
又指了指胸口一道細長的疤：“這個，刀子劃的。”
再指了指手腕上幾道陳舊的勒痕：“這些，被鐵鏈鎖住後掙紮留下的。”
每說一處，你的心就沈一分。
最後，他轉過身，背對著你，指了指自己肩胛骨附近一道深深的、猙獰的疤痕：“這個最重。逃跑被抓回來時，被人從後面砍的。”
你的呼吸停滯了。
逃跑？
“為什麽……”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為什麽會有這些？是誰……”
“不重要。”五十嵐打斷你，聲音平靜得可怕，“都過去了。”
怎麽可能過去了。
那些傷痕還留在他身上，那些記憶還刻在他心裏。
他只是在逞強。
鬼使神差地，你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他肩胛骨上那道最深的傷疤。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秒，他像觸電般彈開，迅速站起身，後退了好幾步，和你拉開距離。
他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猩紅的眸子裏閃過某種類似恐懼的東西。
“別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你楞住了，手還懸在半空。“對、對不起……”
五十嵐轉過身去，背對著你，肩膀微微起伏。良久，他才說：“不是你的錯。是……我會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倉庫裏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的沈默沈重得讓人窒息。
“……”五十嵐捂著自己的臉，只露出一只眼睛。
“如果……你想保證自己的安全的話。”
“不要靠近我，不要觸碰我。”
“否則，你的身上就不會只有像上次那樣的痕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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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跑了幾步追上他, 兩人並肩走在清晨安靜的住宅區街道上。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露的濕潤感, 路旁的樹不時掉下幾片落葉，輕輕從你身邊掠過。
“我們要去哪裏？”你終於忍不住問。
“到了就知道。”五十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短。
“怎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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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瞪了他一眼。
他嗤笑一聲, 繼續往前走：“有些遠，本來騎我的機車二十分鐘能到。但是——”他指了指街角，“你這裏可以坐公車，也很快能到。”
“你怎麽知道我這裏的公車能到那個地方？”
“廢話, 我之前從你這邊去過。雖然你不記得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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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嵐靠窗，你坐在靠過道的位置。車子啟動時輕微的搖晃讓你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你立刻拉開距離：“抱歉。”
五十嵐看了你一眼, 很快撇開了視線。
“嘖。”他沒說什麽，只是把身體往車窗方向挪了挪，給你留出更多空間。
這個小動作讓你楞了楞。你以為他會生氣，但他沒有, 反而尊重了你的疏離。
你偷偷看向他, 他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柔和, 如果不看那些淤青和創可貼的話。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周圍的建築變得低矮稀疏，農田和倉庫開始出現。大約十五分鐘後，五十嵐按了下車鈴：“下車。”
你跟著他下了車，眼前是一片略顯荒涼的郊區景象：成排的老舊倉庫，雜草叢生的空地，遠處能看到一些工廠的煙囪。
五十嵐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你緊跟其後。巷子盡頭是一棟看起來已經廢棄的舊倉庫，鐵皮墻壁銹跡斑斑，卷簾門緊閉。
五十嵐走到側面的一個小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門。
“進來。”他拉開門，裏面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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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註目的是墻邊立著的一排武器架。
不是真刀真槍，而是木刀、訓練用的橡膠匕首之類的。墻上掛著幾張靶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彈孔，或許是橡膠子彈打的。
“這是……”你環顧四周，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的私人練習場，算是秘密基地一類的地方。”五十嵐走到房間中央，拿起一瓶汽水，“這裏租金便宜，地理位置安靜，沒人打擾。”
他轉身看你，把汽水遞給你，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那麽能打嗎？”
“我……”你接過汽水，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裏。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身上為什麽那麽多傷。”他走近你，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在這裏，我可以告訴你一部分。”
你的心臟砰砰直跳。
五十嵐走到墻邊，打開開關，幾盞老舊的日光燈閃爍了幾下，亮了起來。燈光不算明亮，但足夠看清整個空間。
“脫外套。”他說。
“……啊？”你傻眼了，“沒事脫外套要幹嘛？”
“教你防身術。”五十嵐挑起眉毛，“穿著外套怎麽練？”
“為什麽要教我防身術？”
“如果再遇到那種情況怎麽辦？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學點防身術之後說不準能用上。”他頓了頓，“當然，我不希望你用上。”
說的也在理。現在你處於水深火熱，幾方都覬覦著你，你的確要學會保護自己。
你脫下外套，露出了白色體恤。
五十嵐也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裏面的黑色體恤。
這麽站著，看著，你兩活像穿了一套情侶裝，雖然體恤是最簡單的款式。
或許也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五十嵐輕嗤了一聲，心情愉悅地朝你勾手：“過來。”
你走近他，他從邊上的籃子裏拿出一對小拳套，細心地替你帶好。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很慢，像是對待一個易碎品。
他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剪影。
他模樣有些兇，短短的眉毛總是皺著，但此時，他卻是放松的表情，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有些叛逆但實則溫柔細心的少年。
一瞬間，你失了神。
你曾經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少年嗎？
“好了。”五十嵐退後一步，繞到你的身後，“現在，面對你前方的沙袋。”
拳套尺寸剛好，仿佛特地為你準備的。你來回看了看拳套，然後聽他的話面對前方的沙袋。
“放松。”他的聲音就在你耳邊，低沈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沈。”
他的手搭上了你的肩膀。
你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動。”他按住你想躲開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上你的腰，“腰挺直，但不要僵硬。對，就這樣。”
他的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體恤布料，你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和力道。他的手很大，幾乎能完全握住你的腰側。
“現在，看前面。”他繞到你面前，狹長的眼睛專註地看著你，“如果有人從正面接近你，第一反應是什麽？”
“跑？”你試探性地回答。
“如果跑不掉呢？”
“那……推開他？”
“具體怎麽推？”五十嵐走近一步，進入你的攻擊範圍，“演示一下。”
你擡起手，抵在他胸口——那裏硬邦邦的，全是肌肉。你用了點力，但他紋絲不動。
“太輕了。”他評價，“而且手的位置不對。要推這裏——”他抓住你的手腕，將你的手移到他的鎖骨下方，“或者這裏——”又移到肋骨下方，“這些地方受力會讓對方失去平衡。”
他的手指包裹著你的手腕，熱度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再來。”他放開你，後退一步，“用全力。”
你深吸一口氣，用力推向他剛才指的位置。
這次他順著你的力道後退了半步，點點頭：“好一點。但還不夠。再來。”
就這樣反覆練習了幾次，每次他都會走過來調整你的姿勢，手把手教你發力的角度和時機。
每次觸碰都短暫而克制，但那種奇異暧昧卻在你和他之間彌漫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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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抽了抽手，“這樣？”
“別硬拉。”他的聲音很近，俊朗的面孔近在咫尺，“你的力氣沒我大，這樣只會讓自己疼。看好了——”
他握著你的手腕，引導你的手臂做了一個旋轉的動作：“這樣，利用關節的反方向，可以掙脫。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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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到你燦爛的笑容，五十嵐的嘴角微微上揚，“再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他教你了幾種簡單的掙脫技巧和反擊動作。
雖然每次教學都伴隨著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扶住你的腰幫你轉身，引導你的手臂做動作，身體作為“假想敵”讓你練習。
但他都保有距離，似是克制地與你隔開一些距離。
倉庫裏很安靜，只有你們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他低沈的指導聲。
“不對，重心再低一點。”
“手肘擡高。”
“轉身要快，別猶豫。”
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在這裏鉆研出來的嗎？
還是在無數場打架，和無數傷疤中吸取到的教訓？
你不知道。只是不知不覺中進入他的節奏，忘卻了其他事情，只專心於他的指導。
他的教學嚴格而專註，偶爾也會流露出關心。
“累了就說。”在你多次失誤後，他摁住了你的手臂，“休息一下。”
“我沒累。”你倔強地說，但其實手臂已經開始發酸。
“逞強。”他嗤笑一聲，但還是走到旁邊，從地上的一個包裏拿出兩瓶汽水，扔給你一瓶。
你接過汽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五十嵐則走到沙袋前，開始擊打練習。他的動作流暢有力，每一拳都帶著沈悶的響聲。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勾勒出肌肉的輪廓。
你坐在訓練墊邊緣，一邊喝水一邊看著他。
晨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傷痕在汗水和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但也莫名地讓人心疼。
你的視線掃過倉庫角落，那裏堆著幾個舊布袋和紙箱。出於好奇，你起身走過去查看。
布袋裏裝的不是訓練器材，而是一些看起來像是破爛的東西：過時的塑料玩具，掉了輪子的小汽車，褪色的毛絨玩偶，還有幾本破舊的繪本。
你蹲下身，拿起一本繪本。封面上畫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兔子，書名是《兔子的旅行》。書頁已經泛黃，邊角卷曲，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你翻開書，裏面的故事很簡單：一只小兔子離開家去旅行，路上總是笨手笨腳的——會被樹根絆倒，會被荊棘劃傷，會掉進泥坑弄得渾身臟兮兮。
但每受一次傷，它就會在傷口上貼一片葉子，然後繼續往前走。
繪本的最後一頁，小兔子終於回到家時，身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葉子。但它笑得很開心，因為它看到了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你的心突然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笨拙的、總是受傷的小兔子……不知道為什麽，讓你想起了五十嵐。
那個總是用暴力和傷痕偽裝自己，但偶爾會流露出脆弱和溫柔一面的人。
“看什麽呢？”
五十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你嚇了一跳，書差點掉在地上。
他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你身後，低頭看著你手中的繪本。汗水從額角滑落，顯得格外張揚不羈。
“這、這是你的？”你問，聲音有些幹澀。
“嗯。”他簡短地回答，在你身邊坐下，接過繪本看了一眼，“小時候的東西了。”
“你小時候看這種書？”你有些意外。很難想象他這樣的人會有這樣童真的一面。
“很奇怪？”他挑眉看你，但眼神裏沒有真正的怒意，“誰都是從小孩長大的吧。”
“不是……只是覺得反差感很強。”
“呵。”
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五十嵐，你身上的傷，都是怎麽來的？”
像那只笨笨的兔子。
但你沒說出最後一句話。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五十嵐合上繪本，隨手放在一邊。
他沈默了幾秒，然後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一處圓形疤痕：“這個，煙頭燙的。”
又指了指胸口一道細長的疤：“這個，刀子劃的。”
再指了指手腕上幾道陳舊的勒痕：“這些，被鐵鏈鎖住後掙紮留下的。”
每說一處，你的心就沈一分。
最後，他轉過身，背對著你，指了指自己肩胛骨附近一道深深的、猙獰的疤痕：“這個最重。逃跑被抓回來時，被人從後面砍的。”
你的呼吸停滯了。
逃跑？
“為什麽……”你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為什麽會有這些？是誰……”
“不重要。”五十嵐打斷你，聲音平靜得可怕，“都過去了。”
怎麽可能過去了。
那些傷痕還留在他身上，那些記憶還刻在他心裏。
他只是在逞強。
鬼使神差地，你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他肩胛骨上那道最深的傷疤。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秒，他像觸電般彈開，迅速站起身，後退了好幾步，和你拉開距離。
他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猩紅的眸子裏閃過某種類似恐懼的東西。
“別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你楞住了，手還懸在半空。“對、對不起……”
五十嵐轉過身去，背對著你，肩膀微微起伏。良久，他才說：“不是你的錯。是……我會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倉庫裏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的沈默沈重得讓人窒息。
“……”五十嵐捂著自己的臉，只露出一只眼睛。
“如果……你想保證自己的安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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