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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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s 27
接下來的幾天, 惡作劇沒有停止。
周二，你的椅子被人塗了透明膠水。你發現時已經坐下，校服裙擺粘在椅子上, 起身時發出刺啦的撕裂聲。
周三，你的課本不見了。後來在教學樓後面的水池裏找到, 完全浸透, 紙頁黏連在一起。
周四, 你的體育服被剪成碎片。
周五早晨, 你的鞋櫃裏被人放了一只死老鼠。
每一次，五十嵐都在遠處看著。
有時在走廊盡頭, 有時在操場對面, 有時在天臺上。
他總是站在那裏, 赤紅如火的眸子遠遠地註視著你, 嘴角帶著那抹譏誚的笑，像是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你知道不是他親自做的——五十嵐川真要整人，從來都是光明正大，不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但你也知道, 這一切都與他有關。
是他的態度，他的宣告，他那種目中無人的倨傲姿態, 給了其他人勇氣和借口。
周五午休，你終於決定再去一次天臺。
不是被他強行拉去，而是你自己要去。
你要找他談談。
推開門時，五十嵐果然在那裏。
他靠在天臺護欄上, 背對著你抽煙。聽到動靜, 他沒有回頭。
“來了？”他說, 吐出一口煙圈。
“你知道我會來？”你關上門, 沒有靠近。
“當然。”他轉過身，猩紅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因為你受不了了，對吧？被欺負，被排擠，被當作白色階級的垃圾——這種滋味不好受吧，前女友？”
他的語氣裏滿是諷刺。
你沒有回答，只是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玩夠了嗎？”你問。
“玩？”五十嵐挑眉，“你覺得我是在玩？”
“不然呢？”你迎上他的目光，“用這種方式報覆前女友，不就是小孩子鬧矛盾嗎？”
你嗤笑了一聲，眉間輕輕蹙起，藐視著他：“如果你真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那你簡直是癡心妄想。”
五十嵐的表情沈了下去。
他掐滅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報覆？”他重覆，聲音危險地壓低，“你覺得這是報覆？”
他向前一步，逼近你。
“雪野，你搞錯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刀子，“如果我想報覆你，你現在已經躺在醫院裏了——或者更糟。”
他的目光掃過你的臉，眼底充滿厭惡和嫉恨。
“這些惡作劇，這些排擠，這些欺負——”他頓了頓，“不是我做的。是這個學校做的。是這個該死的階級制度做的。”
他又向前一步，你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只是在讓你看清楚，你當初甩掉我，選擇回到的這個‘光明正大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他的聲音裏帶著某種殘酷的溫柔，“看清楚，沒有我的保護，你在這個腐爛的地方，會變成什麽樣。”
你的手指收緊。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說，“你說的那些過去，我沒有印象，我也不認為我是真情實意的喜歡你。”
“是嗎？”五十嵐笑了，那笑容破碎而淒厲，“那為什麽你現在站在這裏？為什麽你明明可以去找老師，去找學生會，卻選擇來找我？”
你無法回答。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你來找他，不是因為你沒有辦法，而是因為——
你想見他。
這個認知讓你感到恐懼。
五十嵐似乎看穿了你的想法。他勾了勾唇，口袋裏掏出什麽，遞到你面前。
那是一封信。
精致的黑色信封，封口處用火漆封緘，上面印著某種覆雜的紋章——你不太能夠看出來那是什麽圖案。
“這是什麽？”你沒有接。
“情書。”五十嵐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寫的。”
你楞住了：“啊？你……”
“接受啊。”他挑眉，唇角上揚，“老好人不是一定要接受情書嗎？你不是來者不拒嗎？”
他向前一步，抓住你的手腕，不是粗暴地，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你的手拉過來，把信塞進你的手心。
動作很輕，卻讓你渾身僵硬。
那個動作——將東西塞進你的掌心，帶來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仿佛在某個模糊的、被遺忘的時間裏，也有人這樣做過。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角度，同樣的感受。
“我們以前，”你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有些幹澀，“是不是……”
“是什麽？”五十嵐追問，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不可查壓抑的期待。
你搖搖頭，試圖抓住那轉瞬即逝的記憶碎片，但它已經消失了。
你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樣惡劣的人曾經跟你有過一段感情。
或許真的只是一時興起呢，又或者，當初的自己是為了某些事情才靠近他的呢？
“我不知道。”你說，“只是感覺……熟悉。”
五十嵐的眼神暗了下去。
失望。
你清晰地看到了失望。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又恢覆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倨傲。
“拿著。”他拍了拍你的腦袋，“回家再看。現在，回去上課吧。”
“你——”
“放心。”他打斷你，“下午不會再有事了。我保證。”
“你到底……”
“如果你真想知道些什麽，不如自己去查查看。”說完，他轉身走向天臺另一邊，背對著你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你不是最喜歡逞強嗎，那就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過去。”
你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縮，觸碰到掌心裏那封信的輪廓。
正如五十嵐所說，整整一下午，再沒人去找你的麻煩。你總算不用提心吊膽地警惕四周了。
說話還蠻算數的。你心頭湧上一些暖意。
放學後，你來到了圖書室準備借用電腦。
你打開電腦，輸入花葉官方的網址，點開了學生會內部的系統頁面。
為了完成任務，也為了自己，你要調查一些事情。
作為學生會成員，你是有資格去調檔案的——這件事似乎早就留存在記憶當中，你並沒有刻意去了解這一信息。
登上系統，輸入完學號，你停在了密碼一行。
會是什麽呢？你嘗試輸入了自己的生日，然而不對。
那還能是什麽？
你根本想不到啊……
你苦思冥想了一陣，視線落在了放置在電腦邊的手機上。
密碼……大概是會設置一些好記且隨時都能想起來的吧？那你會不會在備忘錄什麽的地方記錄密碼呢？
想著，你拿起了手機。
屏保會不會有線索？
沒有，你的手機屏保是默認的一張風景照，什麽都看不出來。
手機密碼？
你的手機連密碼都沒有設定。
相冊？
相冊裏滿是習題和學生會事務的截圖和照片。除此之外只有可憐巴巴的幾張照片可以調查。
那幾張照片裏甚至還有無關緊要的風景照，再去掉那些，就只剩下兩張可用的照片。
你的指尖懸在了其中一張照片的上方。
縮略圖不夠清晰，卻能讓你看清那到底是什麽內容。
那是兩張人像，角度各異，一張看起來像是偷拍，一張是正對著鏡頭。
而那兩張，全都是五十嵐。
你劃掉了相冊，點開了備忘錄。
備忘錄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條被特意置頂的內容。你對著備忘錄中出現的第一個數字序列，將其輸入到了密碼框中。
成功了。
你進入了內部系統。
而密碼，是五十嵐的生日。
你暫且不去想到底為什麽密碼與五十嵐有關，握住鼠標一個個點擊，嘗試自己的權限能調查出多少資料。
然而你的權限還是太低，只能調出自己的檔案。
檔案頁面加載出來。
姓名:雪野
班級:2年A班
學號:0247
出生日期:4月7日
家庭住址:……
監護人:雪野夫婦(長期海外工作)
入學日期:去年4月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你翻到最下面，看到一行小字:
【備註:該生於去年11月申請休學三個月，於今年2月覆學。休學原因:家庭事務。附加:特殊病假批準，有效期至畢業。】
休學三個月。
去年11月到今年2月。
大概是你和五十嵐戀愛又分手的時間段。
你關掉電腦，坐在圖書館的角落，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
一切都很不正常。
特殊病假是什麽？
病歷呢？
家庭事務的備註呢？
這些怎麽可能一句話就被概況呢？、更何況還是在花葉這種規矩森嚴的學校。
你絕對不可能像早間奏說的——只是普通的藍色階級學生，因為壓力導致了暫時性失憶。
口袋裏，那封信安靜地躺著。
你最終沒有立刻打開它。
你走出圖書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夕陽將你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
走到二樓拐角時，你停下了腳步。
那裏站著一個人。
五十嵐川真靠在對面的墻上，雙手插在褲袋裏，亮紅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簇鬼火。他顯然是在等你。
“看完了？”他問。
“什麽？”
“那封信。”他走過來，停在你面前，“看完了嗎？”
“……還沒有。”
“為什麽？”他微微俯身，“不敢？”
你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寫那種東西。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五十嵐同學。”
“沒有任何關系。”他重覆，笑容冰冷，“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你的身體記得我？”
你的呼吸一滯：“什麽……”
“剛才在天臺，當我靠近你的時候，”他慢慢地說，眼睛死死盯著你，“你的心跳加速了。當我碰你的時候，你的皮膚泛紅了。當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的瞳孔在收縮——”
他向前一步，逼得你再次後退：“圖書室的時候我看見了，你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你告訴我，我們沒有關系？那這些是什麽？這些都是恐懼的反應嗎？”他問，“還是你忘不掉我的反應？”
你無法回答。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你的身體，記得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咬牙，試圖繞過他離開。
但他伸手，撐在你耳側的墻壁上，擋住了去路。
“你不知道？”他低聲說，“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五十嵐另一只手擡起，輕輕按在你的胸口——不是情色的觸碰，而是壓在心臟的位置。
你的心臟在他掌心下狂跳。
“這裏，”他說，“記得我。”
他的手指上移，撫過你的頸側，停在頸動脈處。
“這裏，”他繼續說，“記得我。”
最後，他的指尖輕觸你的太陽穴。
“還有這裏，”他的聲音低啞，“也在努力想起來。”
你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五十嵐……”你艱難地開口。
“別說話。”他打斷你，手指停留在你的臉頰邊，沒有碰觸，卻帶來灼人的溫度，那終日張揚不羈的臉，頭一次露出了脆弱的表情，“就這一次，別反駁，別否認，別說什麽‘我們不認識’。”
他湊近，猩紅的眸子裏倒映著你慌亂的臉。
“就承認一次，”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的身體，還記得我。”
走廊裏一片死寂。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窗戶斜射進來，將你們的身影拉長，交疊在墻壁上。
你看著他，看著那雙猩紅的、固執的、藏著太多你看不懂的情緒的眼睛。
然後，你閉上了眼。
“五十嵐川真。”你鄭重地喊出了他的全名，然後睜眼，毫不避諱地直視他，“我們現在沒有關系。”
你聽到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松開了手。
“夠了。”他說，聲音恢覆了平時的譏誚，“至少這次，你沒否認。”
五十嵐退後，讓出道路，笑的有些頹然，看起來連扯起嘴角都十分費力：“……只是又一次而已。”
“回家吧，風紀委員。”他轉身，背對著你揮了揮手，“明天見。”
你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你伸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那裏，確實記得什麽。
但你不知道那是什麽。
五十嵐大概知道你因為什麽而失憶的。
但他似乎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也不願意舊事重提。
你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去揭開。
你轉身離開。
卻沒看見，那個已經隱沒在暗處的身形重又回到了光亮裏。
他步履平穩地走回圖書室，來到你剛才使用過的電腦前，啟動。
打開歷史瀏覽，他輕車熟路地點開花葉內部系統，輸入你的學號，還有自己的生日。
成功登入學生會系統，鼠標挪移，停在了站內短信的標簽上。
哢噠。
下翻、再下翻。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條包含文件的短信上。
標題——【黑色監督計劃書】。
【作者有話說】
【他也是一只善於偽裝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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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你的課本不見了。後來在教學樓後面的水池裏找到, 完全浸透, 紙頁黏連在一起。
周四, 你的體育服被剪成碎片。
周五早晨, 你的鞋櫃裏被人放了一只死老鼠。
每一次，五十嵐都在遠處看著。
有時在走廊盡頭, 有時在操場對面, 有時在天臺上。
他總是站在那裏, 赤紅如火的眸子遠遠地註視著你, 嘴角帶著那抹譏誚的笑，像是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你知道不是他親自做的——五十嵐川真要整人，從來都是光明正大，不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但你也知道, 這一切都與他有關。
是他的態度，他的宣告，他那種目中無人的倨傲姿態, 給了其他人勇氣和借口。
周五午休，你終於決定再去一次天臺。
不是被他強行拉去，而是你自己要去。
你要找他談談。
推開門時，五十嵐果然在那裏。
他靠在天臺護欄上, 背對著你抽煙。聽到動靜, 他沒有回頭。
“來了？”他說, 吐出一口煙圈。
“你知道我會來？”你關上門, 沒有靠近。
“當然。”他轉過身，猩紅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異常明亮，“因為你受不了了，對吧？被欺負，被排擠，被當作白色階級的垃圾——這種滋味不好受吧，前女友？”
他的語氣裏滿是諷刺。
你沒有回答，只是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玩夠了嗎？”你問。
“玩？”五十嵐挑眉，“你覺得我是在玩？”
“不然呢？”你迎上他的目光，“用這種方式報覆前女友，不就是小孩子鬧矛盾嗎？”
你嗤笑了一聲，眉間輕輕蹙起，藐視著他：“如果你真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那你簡直是癡心妄想。”
五十嵐的表情沈了下去。
他掐滅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報覆？”他重覆，聲音危險地壓低，“你覺得這是報覆？”
他向前一步，逼近你。
“雪野，你搞錯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刀子，“如果我想報覆你，你現在已經躺在醫院裏了——或者更糟。”
他的目光掃過你的臉，眼底充滿厭惡和嫉恨。
“這些惡作劇，這些排擠，這些欺負——”他頓了頓，“不是我做的。是這個學校做的。是這個該死的階級制度做的。”
他又向前一步，你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只是在讓你看清楚，你當初甩掉我，選擇回到的這個‘光明正大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他的聲音裏帶著某種殘酷的溫柔，“看清楚，沒有我的保護，你在這個腐爛的地方，會變成什麽樣。”
你的手指收緊。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說，“你說的那些過去，我沒有印象，我也不認為我是真情實意的喜歡你。”
“是嗎？”五十嵐笑了，那笑容破碎而淒厲，“那為什麽你現在站在這裏？為什麽你明明可以去找老師，去找學生會，卻選擇來找我？”
你無法回答。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你來找他，不是因為你沒有辦法，而是因為——
你想見他。
這個認知讓你感到恐懼。
五十嵐似乎看穿了你的想法。他勾了勾唇，口袋裏掏出什麽，遞到你面前。
那是一封信。
精致的黑色信封，封口處用火漆封緘，上面印著某種覆雜的紋章——你不太能夠看出來那是什麽圖案。
“這是什麽？”你沒有接。
“情書。”五十嵐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寫的。”
你楞住了：“啊？你……”
“接受啊。”他挑眉，唇角上揚，“老好人不是一定要接受情書嗎？你不是來者不拒嗎？”
他向前一步，抓住你的手腕，不是粗暴地，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你的手拉過來，把信塞進你的手心。
動作很輕，卻讓你渾身僵硬。
那個動作——將東西塞進你的掌心，帶來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仿佛在某個模糊的、被遺忘的時間裏，也有人這樣做過。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角度，同樣的感受。
“我們以前，”你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有些幹澀，“是不是……”
“是什麽？”五十嵐追問，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不可查壓抑的期待。
你搖搖頭，試圖抓住那轉瞬即逝的記憶碎片，但它已經消失了。
你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樣惡劣的人曾經跟你有過一段感情。
或許真的只是一時興起呢，又或者，當初的自己是為了某些事情才靠近他的呢？
“我不知道。”你說，“只是感覺……熟悉。”
五十嵐的眼神暗了下去。
失望。
你清晰地看到了失望。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又恢覆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倨傲。
“拿著。”他拍了拍你的腦袋，“回家再看。現在，回去上課吧。”
“你——”
“放心。”他打斷你，“下午不會再有事了。我保證。”
“你到底……”
“如果你真想知道些什麽，不如自己去查查看。”說完，他轉身走向天臺另一邊，背對著你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你不是最喜歡逞強嗎，那就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過去。”
你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縮，觸碰到掌心裏那封信的輪廓。
正如五十嵐所說，整整一下午，再沒人去找你的麻煩。你總算不用提心吊膽地警惕四周了。
說話還蠻算數的。你心頭湧上一些暖意。
放學後，你來到了圖書室準備借用電腦。
你打開電腦，輸入花葉官方的網址，點開了學生會內部的系統頁面。
為了完成任務，也為了自己，你要調查一些事情。
作為學生會成員，你是有資格去調檔案的——這件事似乎早就留存在記憶當中，你並沒有刻意去了解這一信息。
登上系統，輸入完學號，你停在了密碼一行。
會是什麽呢？你嘗試輸入了自己的生日，然而不對。
那還能是什麽？
你根本想不到啊……
你苦思冥想了一陣，視線落在了放置在電腦邊的手機上。
密碼……大概是會設置一些好記且隨時都能想起來的吧？那你會不會在備忘錄什麽的地方記錄密碼呢？
想著，你拿起了手機。
屏保會不會有線索？
沒有，你的手機屏保是默認的一張風景照，什麽都看不出來。
手機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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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冊？
相冊裏滿是習題和學生會事務的截圖和照片。除此之外只有可憐巴巴的幾張照片可以調查。
那幾張照片裏甚至還有無關緊要的風景照，再去掉那些，就只剩下兩張可用的照片。
你的指尖懸在了其中一張照片的上方。
縮略圖不夠清晰，卻能讓你看清那到底是什麽內容。
那是兩張人像，角度各異，一張看起來像是偷拍，一張是正對著鏡頭。
而那兩張，全都是五十嵐。
你劃掉了相冊，點開了備忘錄。
備忘錄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條被特意置頂的內容。你對著備忘錄中出現的第一個數字序列，將其輸入到了密碼框中。
成功了。
你進入了內部系統。
而密碼，是五十嵐的生日。
你暫且不去想到底為什麽密碼與五十嵐有關，握住鼠標一個個點擊，嘗試自己的權限能調查出多少資料。
然而你的權限還是太低，只能調出自己的檔案。
檔案頁面加載出來。
姓名:雪野
班級:2年A班
學號:0247
出生日期:4月7日
家庭住址:……
監護人:雪野夫婦(長期海外工作)
入學日期:去年4月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你翻到最下面，看到一行小字:
【備註:該生於去年11月申請休學三個月，於今年2月覆學。休學原因:家庭事務。附加:特殊病假批準，有效期至畢業。】
休學三個月。
去年11月到今年2月。
大概是你和五十嵐戀愛又分手的時間段。
你關掉電腦，坐在圖書館的角落，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
一切都很不正常。
特殊病假是什麽？
病歷呢？
家庭事務的備註呢？
這些怎麽可能一句話就被概況呢？、更何況還是在花葉這種規矩森嚴的學校。
你絕對不可能像早間奏說的——只是普通的藍色階級學生，因為壓力導致了暫時性失憶。
口袋裏，那封信安靜地躺著。
你最終沒有立刻打開它。
你走出圖書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夕陽將你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
走到二樓拐角時，你停下了腳步。
那裏站著一個人。
五十嵐川真靠在對面的墻上，雙手插在褲袋裏，亮紅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簇鬼火。他顯然是在等你。
“看完了？”他問。
“什麽？”
“那封信。”他走過來，停在你面前，“看完了嗎？”
“……還沒有。”
“為什麽？”他微微俯身，“不敢？”
你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寫那種東西。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五十嵐同學。”
“沒有任何關系。”他重覆，笑容冰冷，“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你的身體記得我？”
你的呼吸一滯：“什麽……”
“剛才在天臺，當我靠近你的時候，”他慢慢地說，眼睛死死盯著你，“你的心跳加速了。當我碰你的時候，你的皮膚泛紅了。當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的瞳孔在收縮——”
他向前一步，逼得你再次後退：“圖書室的時候我看見了，你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你告訴我，我們沒有關系？那這些是什麽？這些都是恐懼的反應嗎？”他問，“還是你忘不掉我的反應？”
你無法回答。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你的身體，記得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咬牙，試圖繞過他離開。
但他伸手，撐在你耳側的墻壁上，擋住了去路。
“你不知道？”他低聲說，“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五十嵐另一只手擡起，輕輕按在你的胸口——不是情色的觸碰，而是壓在心臟的位置。
你的心臟在他掌心下狂跳。
“這裏，”他說，“記得我。”
他的手指上移，撫過你的頸側，停在頸動脈處。
“這裏，”他繼續說，“記得我。”
最後，他的指尖輕觸你的太陽穴。
“還有這裏，”他的聲音低啞，“也在努力想起來。”
你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五十嵐……”你艱難地開口。
“別說話。”他打斷你，手指停留在你的臉頰邊，沒有碰觸，卻帶來灼人的溫度，那終日張揚不羈的臉，頭一次露出了脆弱的表情，“就這一次，別反駁，別否認，別說什麽‘我們不認識’。”
他湊近，猩紅的眸子裏倒映著你慌亂的臉。
“就承認一次，”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的身體，還記得我。”
走廊裏一片死寂。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窗戶斜射進來，將你們的身影拉長，交疊在墻壁上。
你看著他，看著那雙猩紅的、固執的、藏著太多你看不懂的情緒的眼睛。
然後，你閉上了眼。
“五十嵐川真。”你鄭重地喊出了他的全名，然後睜眼，毫不避諱地直視他，“我們現在沒有關系。”
你聽到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松開了手。
“夠了。”他說，聲音恢覆了平時的譏誚，“至少這次，你沒否認。”
五十嵐退後，讓出道路，笑的有些頹然，看起來連扯起嘴角都十分費力：“……只是又一次而已。”
“回家吧，風紀委員。”他轉身，背對著你揮了揮手，“明天見。”
你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你伸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
那裏，確實記得什麽。
但你不知道那是什麽。
五十嵐大概知道你因為什麽而失憶的。
但他似乎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也不願意舊事重提。
你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去揭開。
你轉身離開。
卻沒看見，那個已經隱沒在暗處的身形重又回到了光亮裏。
他步履平穩地走回圖書室，來到你剛才使用過的電腦前，啟動。
打開歷史瀏覽，他輕車熟路地點開花葉內部系統，輸入你的學號，還有自己的生日。
成功登入學生會系統，鼠標挪移，停在了站內短信的標簽上。
哢噠。
下翻、再下翻。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條包含文件的短信上。
標題——【黑色監督計劃書】。
【作者有話說】
【他也是一只善於偽裝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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