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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二個魔尊 澹臺口的軟肋(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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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二個魔尊 澹臺口的軟肋(二更合一……

霜無寐笑意斂去, 瞇起眼睛也盯向那處。

蘭邵低著頭從廊道後的陰影處走了出來,她腳步略顯僵硬,手裏挎著一個食盒, 面色似有些蒼白。

還未走兩步,澹臺口手一擡,她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飛身而起, 待再反應過來時,她的脖頸已被他緊緊扼在了掌中。

蘭邵沒有掙紮,因她清楚自己與澹臺口之間實力懸殊, 別看她已是元嬰真君,但他若是想殺了她, 便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今日澹臺口突然殺了趙汝, 魔宮上下一時間人人自危, 便也沒人再來約束她們這些修仙境送來的女修。

蘭邵在外觀察魔宮地形時, 看到了霜無寐的蓮花輦懸浮半空, 循著蓮花輦的軌跡尋到了魔宮的後花園裏。

她為覆仇, 專學了許多修士避之不及的陰詭伎倆。如蠱毒, 如遁地術, 如追蹤術, 還有能將自身靈力徹底隱匿的斂息術。

但沒想到連霜無寐都未曾察覺到她的蹤跡, 到最後還是被澹臺口識破了。

霜無寐上下打量了蘭邵幾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動著鬢間垂散的一縷碎發,笑著道:“小美人,你好大的膽子, 敢在這裏偷聽我們說話。”

蘭邵原本有些泛白的面色,在澹臺口掌心下倏然漲紅,由頸間向上如同荊棘般暴起青筋, 她唇瓣顫了顫:“我,沒有,偷聽……”

“我想去,看瑯瑯,給她……送吃的……”

澹臺口手上動作稍頓,垂眸睨了一眼蘭邵手裏的食盒。

他問:“你跟她關系很好嗎?”

蘭邵艱難地點頭。

澹臺口略一思忖,在霜無寐的註視下,掌心猛地一收,便見蘭邵整個人軟軟垂了下去,呼吸與脈搏盡數斷絕,連周身的靈氣都散得幹幹凈凈了。

他指尖松了松,任由她的身體滑落墜地。

霜無寐見他擦拭著手指,緩步走近,指尖貼上探了探她的頸脈,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魔尊倒是心狠手辣,小美人都說了與你的小情人關系親近,你如此辣手摧花,讓你小情人知道了可怎麽辦?”

澹臺口掃了她一眼:“妖主近來可是太閑了?需要我幫你找點事情做嗎?”

霜無寐聽出他冷淡的語氣中隱有不耐煩,收回手,身形一閃便又回到了蓮花輦中:“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可是好心來提醒你。”

她哼笑著吸了一口煙槍,蓮花輦在雲霧繚繞中載著她緩緩升空,頃刻間便已消失在天際,只隱隱留下一道紫色流光。

澹臺口目送她離開,而後俯身蹲在了蘭邵身旁,將暫融在她體內的那顆玉珠取了出來。

那是原本戴在慕瑯瑯頸上的玉珠,也是歸心寰鑒的一部分,但他那日並未將這顆玉珠交給霜無寐。

玉珠甫一離體,蘭邵便倏然睜開了眼,捂著胸脯咳嗽了半晌。她咳嗽的同時,不動聲色觀察著周圍,直至發現霜無寐已經離開,而身邊只蹲著一個澹臺口,心中便篤定了那個荒謬的猜想。

——澹臺口的軟肋是慕瑯瑯。

她覺得可笑,更替慕瑯瑯覺得不值。

世人皆知他愛慕師娘絳玉仙子,而偏偏慕瑯瑯又生得與絳玉仙子極像,他必然是將其當做了絳玉仙子的替身。

蘭邵思忖之間,已是跪伏在地,帶著哭腔對他道:“尊主,我只是太過擔心瑯瑯,她膽子小,定是被毒蟲嚇壞了……我就想給她送點吃的過去,看看她現在如何了……”

“我沒想到妖主會在這裏,我知錯了,尊主要殺要剮都可以,只盼尊主能讓我在臨死之前再見一見瑯瑯……”

她涕淚橫流,言行之間盡是對慕瑯瑯的關心,澹臺口沈默地望了她一會,指尖溢出一絲金色靈力鉆進了她眉心。

蘭邵沒想到澹臺口會突然搜她神魂,金色靈力如滾燙的熔漿,蠻橫撞開她靈府的屏障,沿著靈脈一路鉆刺,所過之處,如刀割箭刺,痛入骨髓。

她脊背猛地弓起,被迫仰起頭顱,原本還帶著淚痕的臉瞬間褪去血色,唇瓣咬得發白,卻連一聲完整的慘嚎都吐不出來。

神魂被窺探的痛苦,遠勝剜肉挖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靈魄在顫抖,她想掙紮,卻連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如砧板上的魚肉任由那股劇痛在四肢百骸流竄。

便在蘭邵支撐不住感覺自己要被生生撕裂時,澹臺口收回了靈力,垂眸輕笑了一聲:“蘭邵,昆侖虛前掌門之女,原來是找我覆仇的呀。抱歉了,當時漏殺了你。”

蘭邵脫虛般癱倒在地,渾身大汗,大口大口喘息著,雙目卻死死盯著他,若眼神可以傷人,她早已將他千刀萬剮淩遲萬遍。

澹臺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見她目露恨意,突然問道:“這些年,帶著仇恨活著的滋味怎麽樣?”

蘭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神魂被搜過的劇痛還在靈府中翻湧著,仿佛要將她溺斃其中。

“你們這些人真挺討厭的,一個個道貌岸然,混淆黑白。”澹臺口冷笑一聲,“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了你的父母兄弟?”

他掌心一攥,便從蘭邵體內飛出一顆混圓的金珠,那金珠在半空漾開暖融融的光暈,連魔宮周遭的陰寒瘴氣都被驅散了幾分。

澹臺口撚住金珠,拿到蘭邵眼前:“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是我北冥族人的內丹。”

“你阿爹枉為昆侖虛掌門,為壯大仙門暗中捕殺我北冥神族,啖肉飲血,將我族人抽筋扒皮,剝出內丹服用。你以為你元嬰真君的修為是從何而來?你有什麽資格向我覆仇?”

澹臺口垂眸,撚住金珠的指腹微微用力。

只聽見“哢”地一聲,那枚散發光暈的金珠應聲而裂,竟在他指間化作黯淡的齏粉,隨風灑了一地。

蘭邵渾身一僵,猛烈的鈍痛從體內炸開,竟比方才搜魂時更甚百倍,逼得她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一口鮮血從喉間噴湧而出。

她的修為掉階了。

少了那顆金珠,她元嬰真君的修為頃刻間如潰堤之水般狂瀉而下,靈府中端坐蓮臺的元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消亡,竟層層墜落到了金丹中期的修為。

可最讓蘭邵覺得無法接受的事情,並非是修為掉階,而是澹臺口那一句接一句令人崩潰的真相。

她並不願意相信他的話,但一切卻如此巧合地對上了。

她想起自己自小修煉便順風順水,想起靈府中一直存在的奇怪金珠,想起她向爹娘詢問起金珠時,他們極為不自然回避的神情,又想起她從築基期便每晚都要喝的血燕窩。

原來旁人艷羨的天資卓絕,是用北冥神族的血肉內丹堆出來的。

蘭邵猛地嘔出大口鮮血,於她而言,比起身體上的劇痛,更讓人痛苦地是她信仰的崩塌。

那些曾被她奉為圭臬的真理,那些刻在骨血裏的覆仇執念,都像是一場笑話。

蘭邵掙紮著闔上眼,從氣嗓中斷斷續續道:“殺,殺了我……”

“殺你做什麽?”澹臺口語氣平淡,漆黑的眸中無喜無怒,“你確實幫過她,我可以饒你一命。”

“不過今夜的事情,你得全都忘了。”

她惶然地重新睜眼,便見他擡手懸在她眉心一寸處,金色靈力如絲縷鉆入神府中,緊緊纏繞著她的神魂。

只覺眉骨處一陣灼痛,像是有什麽在被抽離消散,蘭邵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滿是血色的唇間低喃著:“不,不……”

倘若只忘記今晚的一切,那她便還會將澹臺口視為死敵,終其一生怨懟他,仇恨他,一日不能將他千刀萬剮,便一日不得安寧。

蘭邵掙紮著,卻絲毫攔不住記憶的封存消退,她眸中含淚隱隱泛紅,悲慟地望向澹臺口:“為什麽?”

為什麽如此殘忍,不將她過去的仇恨記憶一並抹去。

為什麽要讓她在知道一切真相後,再次沈浸在仇恨之中。

為什麽不幹脆殺了她,讓她徹底歸於塵土,從此不用背負血海深仇,就此解脫。

“看來活在仇恨中的滋味不好受吧?”澹臺口指尖最後一絲靈力消弭,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狼狽的模樣,“我等你來殺我。”

蘭邵的雙手死死嵌在泥土中,她試圖逼迫自己清醒,可眼皮卻沈重地落下,絲毫不顧她的意志。

澹臺口等她昏睡過去,面無表情地看了她片刻,喊來侍從將她扔出了魔境。

*

慕瑯瑯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就看到了澹臺口。

他早便醒了,又或者一夜都沒睡。

慕瑯瑯坐起身來,捏決清理了一下各人衛生,而後倏然靠近了澹臺口:“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吧?”

說來古怪,慕瑯瑯先前對他情緒覆雜,又懼又怕,可自從昨夜得了焚天火的技能,又知道他腹中有她血脈後,她就莫名其妙地不怕他了。

“不餓。”澹臺口見她依偎過來,問她:“你昨晚做噩夢了?”

“我也不知道是胡亂做的夢,還是預知夢。”

慕瑯瑯想起此事便不由得嘆了口氣:“我夢見了芙游和沈長庚,沈長庚帶著阿芙去了一個奇怪的村子,那村子裏的村民也很奇怪,個個舉止詭異。阿芙不知所蹤,沈長庚也莫名昏迷不醒,有個女人帶著一群人在圍著他跳舞……”

她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做夢,而自從她發現自己會做預知夢後,便因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可能會發生的未來,時常感到恍惚。

慕瑯瑯將夢裏模糊的記憶顛三倒四地說了出來,而後低聲喃喃道:“不知阿芙如今怎樣了。”

沈長庚說芙游還有一個月的壽命,而今已經過了好幾日,他能在這短短二十多天種出來溯生花嗎?

其實想也知道,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奇跡,沈長庚若真能種出溯生花,只怕就不會對她痛下殺手了。

說到底芙游變成如今這般模樣,與她脫不了幹系,她每每想起芙游便覺得內疚難耐。

澹臺口問:“你想救她?”

慕瑯瑯嘆了口氣:“想救又如何,我也不會種溯生花。”

總不能叫她以命換命,剖了自己的內丹送給沈長庚吧?

若內丹還能再生,便是痛苦些,她也可以接受。

偏偏北冥神族的內丹猶如心臟一般重要,如果她沒有了內丹就只能死掉。

“若幫你種出溯生花,你如何報答?”

慕瑯瑯一楞,倏地擡頭望向他:“真的假的?你真會種溯生花?”

澹臺口不語,從榻下拿出一盆紫色的小花,細碎的花旁結著細長垂下的綠色果子,看起來有點像豆角。

“這是溯生花?”慕瑯瑯不可置信地湊近了看,“你怎麽種出來的?”

澹臺口淡淡道:“以血澆灌,靈氣催生。”

慕瑯瑯:“……”

她沈默了半晌,匆忙抓起他的手看了過去,果然在他掌心看到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慕瑯瑯看到傷口的一瞬,心頭猛地揪起,酸澀難言。

“你怎麽知道我需要溯生花?”

“你說了一晚上的夢話。”

“……”慕瑯瑯輕握住他的手,唇瓣微微緊繃著,一時間有些失言,過了許久才道,“謝謝你。”

“我浪費了許多血,只一句謝謝嗎?”

慕瑯瑯一楞,擡首看向他。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漫不經心,漆黑的眸光卻落定在她臉上,因此她一擡頭就撞上了他的視線。

他直勾勾看著她,瞳孔像是一面澄澈的水鏡,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她心臟猝不及防加速了兩拍,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竟莫名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慕瑯瑯艱難地移開了視線,抿了抿唇:“你在這等我一會。”

說罷,她撐起身,穿好鞋襪,飛快地往外跑去。

澹臺口註視著她遠去的背影,沈默著隨手化出一個傀儡人,傀儡人長得與蘭邵一模一樣,連眼神和身上的氣息都完美相仿。

他在蘭邵的記憶中讀取到,慕瑯瑯在與蘭邵的交談中察覺到了蘭邵對他的仇恨,甚至還勸慰了蘭邵一句。

若是如此,她看到蘭邵在他身邊,會如何抉擇呢?

澹臺口指尖一點,那傀儡人便動起來,低著頭走到殿中清掃寢宮陳設去了。

待慕瑯瑯回來時,她手中挎著一個食盒,一路小跑進了寢殿:“澹臺口,我給你煮了紅棗枸杞雞蛋湯,這湯特別補血,你嘗……”

話音未落,慕瑯瑯便在寢殿裏看到了蘭邵。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僵在了原地,視線仿佛定在了蘭邵身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慕瑯瑯反應過來,她連忙移開目光,看向已經起榻坐在了案幾前的澹臺口。

她快步走向他,心跳卻難以平覆,坐下後還時不時往蘭邵的方向偷瞄兩眼,險些將手中的食盒打翻。

澹臺口輕擡眼眸:“怎麽了?”

慕瑯瑯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蘭邵似乎是來寢宮裏打掃衛生,但她不知這是管事的安排,還是蘭邵特意換了值守,改到澹臺口寢宮來幹活。

反正不管是哪種,她心裏清楚蘭邵與澹臺口之間有血海深仇,蘭邵來此的目的恐怕不純。

既然來了,必定是有備而來,只是慕瑯瑯猜不到,蘭邵到底想如何報覆澹臺口。

她很清楚不管蘭邵怎麽做,大抵都傷不到澹臺口,可她又忍不住想,萬一呢?

雖然澹臺口很強,可世上萬物皆相生相克,說不準這世間便有什麽東西可以傷得了他。

慕瑯瑯理當如實告訴澹臺口,如此有了防備警惕之心,方才能萬無一失。

可一旦將實話說出,蘭邵還會有命嗎?

她跟蘭邵相識的時間並不算長,卻被蘭邵保護過數次,她如何能恩將仇報背棄蘭邵,將蘭邵置於險境?

慕瑯瑯久未回應,澹臺口垂眸,心底不切實際的幻想化作齏粉。

她果然不在乎他,哪怕他有了她的血脈,在她眼中依舊抵不過一個相識不到兩日的陌生人。

哪怕明知道蘭邵想要殺他,她仍是選擇默不作聲,為其掩護。

澹臺口垂下的白睫顫了顫,掩住眸底譏誚的輕嘲。

慕瑯瑯忽然開口:“你能不能讓她離開這裏?”

他聞聲,陡然擡眸:“為什麽?”

“我不喜歡你身邊有別的女人。”慕瑯瑯深吸一口氣,道出此言之前,特意起身改坐到了他身旁,壓低了嗓音,“我希望從今以後,你的寢殿裏只有我一個人能進。”

澹臺口靜默片刻,又問:“為什麽?”

慕瑯瑯哪裏想到他還會追問,她能說出這些話已是羞恥到雙腳在地面扣出了一座城堡。

她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兩全的法子,只能這樣說,讓蘭邵沒機會靠近他。

可他非要追問。

慕瑯瑯被他執著的眸光逼得渾身發麻,不得不迎著他的視線,小聲道:“因為我會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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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一顆橘子糖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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