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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把婚禮辦的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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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把婚禮辦的轟轟烈烈

江沈笑出聲來,伸出左手,平穩的接過了林知夏遞來的粗瓷碗。

骨頭湯還滾燙著,江沈連眉頭都沒皺,就這麽端著碗慢吞吞的喝完。院子裏秋風卷過竹竿,幾匹剛洗凈的紅綢被張翠花小心的搭在上頭。綢緞浸了水,顏色有些深。

林知夏伸手接過空碗,叮囑了一句:“先把手養好,再來還我的債。”

江沈擡起眼,看著院中飄動的紅綢開口:“江太太。”

林知夏動作停住。江沈的右臂掛著夾板,臉色透著蒼白,江沈看著林知夏,眼神沈穩。

“我欠你的債,今天就開始還。”

端著熱水走到門口的張翠花楞住了,廊下披著大衣的葉婉清跟著擡起頭,兩人看了過來。

旁邊的顧明反應極快,眼睛發亮,拍了一下大腿:“少東家,您是說……要辦那場婚禮了?”

江沈點頭,嗓音發沈:“補辦。而且,要讓四九城都給我記住。”

林知夏眉頭皺起,指尖指了指江沈那條受傷的右臂:“你現在連雙筷子都拿不穩,瞎折騰什麽?”

江沈沒反駁,只用完好的左手,慢條斯理的從身旁的舊木匣裏抽出一本厚賬冊,接著又掏出一沓地契,裏面夾著銀行本票和鋪面契據。

一聲輕響,這些紙張被隨意鋪在八仙桌上。王府井的門面,魏占魁等人吐出來的舊產,張家外櫃收回來的當鋪契據,還有紅木幫臨時調動的流水賬……

一張連著一張,紙張壓滿了整張八仙桌。

江沈左手食指在賬冊上敲了兩下,擡眼看向一旁的雷正雄,嘴角扯起笑意:“我不用右手,照樣能把這場婚禮辦的轟轟烈烈。”

雷正雄眼眶發熱,上前一步,雙拳用力的抱在一起,聲音洪亮:“少東家,您盡管吩咐。”

“張家灣老地基,今天立刻動工開園子。紅綢,門樓,宮燈,還有流水席,給我從街頭鋪到巷尾,全城鋪開。”江沈下達指令。

“得嘞。我這就去叫兄弟。”顧明有些激動,轉身往門外跑。九號院裏的苦澀藥味兒被沖散,整座四合院變得熱鬧起來。

林知夏看著江沈,原本要阻攔的話咽了回去。江沈有時候性格很犟,林知夏垂下眼眸,心跳加快,江沈這脾氣,只屬於林知夏一個人。

午前,這個消息就從柳蔭街的胡同口傳了出去。

“聽說了沒?柳蔭街那個江沈,要給他媳婦補辦婚禮了。”

“就那個右手快廢了的木匠?剛從公海上撿回半條命,還想辦什麽大排場?”

“林知夏折騰這一大圈,把商界攪得天翻地覆,最後還是得嫁給個修車的木匠。”

閑話順著街口往外傳。王府井鋪子裏的夥計們聽見這些話,眼睛都紅了。顧明脾氣暴躁,隨手抄起櫃臺邊的老榆木棍就要往外沖:“我這就去教訓這幫孫子。”

“站住。”林知夏坐在賬房的太師椅上,連頭都沒擡。

“嫂子。他們那嘴太臟了。”顧明咬著牙。

林知夏翻過一頁賬本,指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別動手,讓他們看。”說著,林知夏將一張蓋著紅泥印章的支出單據推到賬房先生面前。

“把張家灣老地基修園子的專款明細,給我貼到大門外頭去。誰要是閑得慌想看,就讓他看個清清楚楚。”

賬房先生低頭掃了一眼單子,手當場哆嗦了一下。那上面的一長串零,數額很大,普通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喘不上氣。

當天午後,第一條紅綢高高掛上了柳蔭街的牌坊。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紅木幫數百名漢子出了門,分成十幾個小隊,從柳蔭街一路鋪開,直抵王府井和琉璃廠,再延伸到前門。一條街接著一條街,紅綢掛滿了半座城的街道。

木匠出身的漢子們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把粗大的木柱擡進了張家灣。紅漆門樓建了起來,宮燈架子順著石階立在兩旁。一車車的紅木家具,蘇杭送來的綢緞,還有成套的官窯瓷器,從胡同口往裏送。

原本荒廢的老宅根基,只用了一個下午,就搭起了一座園林的骨架。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擠滿了街口。有個手欠的想伸手去摸摸門樓上的紅漆,被旁邊眼尖的人一巴掌拍開:“你找死啊亂摸。知道這木頭什麽價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一片刨花。”

人群裏安靜下來。先前那些在背地裏笑話江沈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紅木貨真價實,特供綢緞擺在那裏,一車車拉進去的錢財也清清楚楚。

幾個以前跟魏占魁走得近的商戶,躲在茶館包廂裏冷笑:“掛點紅綢,修個空殼園子,不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罷了。辦喜事真正燒錢的可是酒席。”

“江沈前陣子打價格戰,只怕把家底都賠幹凈了吧。”

“還在公海遇了險,他兜裏還能剩幾個錢?還大辦流水席?我看連湊齊三桌像樣的都夠嗆。”

這幫人的話剛說完,一份席面包場名單就被林知夏拍在了王府井酒樓的櫃臺上。

王府井,琉璃廠,前門,以及張家灣和柳蔭街。

十八條主街區,名單排得很滿。

林知夏看著眼前出汗的掌櫃,開口說道:“流水席,連擺三日。”

酒樓掌櫃咽了口唾沫,喉嚨發幹。

“店裏的茶水和點心,還有熱菜,十二個時辰不斷。不管是窮人還是富商,只要來討杯喜酒的,都能入座。”林知夏神色平靜。

掌櫃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賬單,十根手指都在發抖:“東家……這數額太大了,我們酒樓的周轉資金……”

林知夏合上賬本,扔下兩個字:“照辦。”

對於市井的流言,江沈沒去辯駁。江沈直接讓顧明揣著厚厚的本票出了門。

第一站,王府井酒樓。掌櫃一開始想推脫:“顧爺,咱們接不了這大生意,十八街同時擺席,這定金不是小數目……”

“砰。”顧明沒廢話,把一摞現金砸在桌上,緊接著又拍下一張蓋著印章的匯豐本票。

“不夠?那加上這個。”顧明斜看過去。

掌櫃嚇白了臉。顧明笑了一聲,又掏出一大把剛收繳回來的產業地契拍在旁邊:“看清楚,江家辦喜事,沒有賒賬的說法。”

掌櫃當場站直身子,彎下腰:“顧爺放心。這單子我接了,我親自去後廚盯著火候。”

第二站,琉璃廠點心鋪。第三站,前門飯莊。

顧明一路走到哪兒就把錢拍到哪兒。每到一家,掌櫃看到本票後立馬變臉,親自帶著夥計押車送貨。

到了傍晚時分,十八條街同時搭起爐竈,巨大的遮陽棚連在一起,大紅燈籠高高挑起。

熱油下鍋的聲音響起,糖糕出鍋冒著熱氣,燉爛的肉湯翻滾出香氣。這一夜,大半個四九城的百姓,都聞到了這股肉香。

報館的記者們趕了過來。記者們扛著相機跑到王府井,拿筆的手停住了。

現場維持秩序的,是胸口別著紅花的紅木幫漢子。護送生鮮食材入場的,是掛著軍牌的專用車隊。

鋪子門口,一張紅紙貼得端正,上面寫著:今日江府大婚流水席,來者皆客,分文不取。

記者咽了口唾沫,手有些抖。這分明是張家外櫃在沈寂二十年後,重新在城裏立起了招牌。

街角的擁擠人群裏,孫紅和幾個女鄰居也被擠在人堆裏。就在幾天前,她們還在胡同口嘲笑林知夏嫁了個修車工。

可現在,孫紅幾人看著滿街的紅綢,看著一車車賀禮擡進九號院,臉色難看。

“這……江沈不是個木匠嗎?”有個女人聲音發顫。

旁邊一個中年人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家木匠結婚,能讓軍車來送白菜豬肉?”

四周安靜下來,沒人接話。

第二天清晨,賀禮到了。

先來的是故宮博物院的齊老,特使雙手捧著一個木盒站在九號院門口,聲音很大:“齊老特送明代玉如意一對,恭賀江沈和林知夏同志喜結良緣,百年好合。”

盒子打開,羊脂玉的光澤透了出來,院子裏的人都沒出聲。

緊接著,一輛吉普停在門口。西北軍區特調處派來的副官走進院子,雙手捧著一面繡著字的錦旗,還拿著一份賀禮。

錦旗展開,上面寫著八個大字:昆侖立功,護國有功。

副官立正,行了一個軍禮,聲音洪亮:“奉首長之命,特來感謝江沈同志,林知夏同志,還有葉婉清總工程師。三位在昆侖山一役中立下功勳,祝二位新婚大吉。”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聲。

林知夏站在廊下,穿著長裙,沒有去解釋。葉婉清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喝了一口。

江沈靠在門框邊。江沈受傷的右臂用布吊著木夾板,左手搭在腰側,目光掃過外頭的面孔,嘴角扯出笑意。

西北總參的李參謀,派人送來了一封賀信。信封口封得很嚴實,送信人站直身子,肩頭掛著徽章。

圍觀的百姓反應過來。這兩個年輕人的背後,有著軍功背書和官方認可。

次日一早,各大報紙的頭版刊登了新聞:張家外櫃少東家補辦大婚,十八街流水席酬謝全城。新聞下方,提到了齊老與特調處的賀禮。

孫紅拿著報紙,手腳發僵。孫紅看著林知夏的名字,還有報紙上的軍功字眼,臉色灰白。

“這哪裏叫下嫁……”旁邊一個女人小聲說道。

另一個人臉色發白,接上話:“這排場,滿城的人誰攀得起。”

孫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九號院裏十分熱鬧。張家灣園子的琉璃宮燈掛上挑檐,紅綢從門樓順延到水榭。十八條街的流水席香氣,順著風傳遍街角巷陌。

孩子們拿著剛出鍋的糖糕亂跑,流浪的乞丐也端著一碗肉湯坐在棚底下吃飯。沒人來趕,沒人在乎身份,今日這席面,來者皆客。

九號院的正房裏,張翠花雙手鋪開了那件紅色的嫁衣。

那是當年陳瞎子耗盡心血剪出來的隱鳳旗袍。緞面上,用金線繡的鳳凰紋理顯露出來,憑借著縫制手藝,壓住了屋子裏的紅布。

張翠花手指摸過旗袍上的紋理,眼眶變紅:“我閨女穿上這身,是好看的新娘子。”

葉婉清站在林知夏身後,拿木梳為林知夏挽起發髻。葉婉清手背上還能看到青色斑痕,拿梳子的動作很平穩。

鳳冠落下,珠簾搖晃。紅色的霞帔鋪展在肩頭。

林知夏端坐在雕花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林知夏的手指劃過旗袍紋理,回想起過去。在鄉下的日子,列車上的險情,冰川下的往事,以及柳蔭街井底的舊賬……

畫面停留在江沈那張滿是鮮血的側臉上,江沈看著她,說過要補辦一場婚禮。

林知夏眼眶發熱,林知夏擡起頭,沒讓眼淚掉下來。

張翠花拿紅紙壓住梳妝臺邊角,聲音發酸:“大喜的日子,今天不許哭。”

“是,該笑。”葉婉清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

林知夏看著鏡中的自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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