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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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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命懸一線!

江沈掄起八角大錘沖著密室正中央的青石板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石板沒裂,底底下卻傳出空洞的嗡鳴。

江沈反手丟開大錘,順手抽出後腰的平口木工鑿。鋒利的刀刃順著石板邊緣的縫隙切進去,手腕一壓,猛地一撬。

青石板如同雙開門般向下翻折。

水聲瞬間吞沒了整個密室。一股黑水從洞口沖天而起直接噴在天花板上。

這是一口直通地下暗河的“洩壓活井”。

林知夏沖到井邊,水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漫。水下一根巨型沈水陰沈木正在劇烈發顫。

“火工拉斷了上游的洩洪閘,水壓過載,主承重柱要斷了!”林知夏扯著嗓子喊。

江沈猛地轉身:“雷掌門,上料!”

雷正雄毫不含糊,手臂一揮:“南派的,上料!”

幾個漢子扛起三根半米粗的紫檀圓木直接架在洞口。

林知夏死死閉上眼。那張絹帛上的墨點與紅字,在她腦子裏迅速拼湊出一幅錯綜覆雜的地下水脈陣圖。

“不能亂下!井底是九宮八卦鎖水陣,錯一寸水壓直接把半條柳蔭街的地基炸穿!”

她猛地睜眼死盯水面漩渦的流速與暗流絞合的方向。

“震位,下偏三寸,進第一根!”

雷正雄大喝:“下!”

一根圓木轟然入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兌位,左懸尺半,進第二根!”林知夏再指。

兩根重木接連入水,可暗河的撕扯力太大木料根本無法自然咬合,在水裏撞得“砰砰”直響。

必須得有人潛下去徒手打出榫眼,把受力點死死鎖住。

“拿粗繩。”江沈一把脫掉身上的大衣。

“江哥!這水流跟刀子似的,下去就是送命啊!”顧明急得眼眶通紅,沖上來想攔。

江沈沒理會抄起粗麻繩的一端扔給雷正雄,另一端在自己右手腕上死死打了個水手結。

“雷師傅,把繩子拉死。我人沒出水,你手也不能松。”

雷正雄雙手攥緊麻繩在小臂上纏了兩圈,沖著身後怒吼:“南派聽令!全他娘的給我搭上來!”

三十個精壯漢子排成一長列,將麻繩死死纏在手臂上,馬步紮得像腳下生了根。

江沈轉頭看向對面的林知夏。

林知夏沒攔他。她眼眶發紅盯著他,只咬牙切齒地說了三個字。

“你敢死。”

江沈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閻王爺不敢收。”

話音一落,他縱身躍入黑水深淵。

江沈在狂流中勉強睜開眼。那十字交叉的紫檀木就在身下半米處瘋狂翻滾。

江沈雙腿倒掛死死盤住其中一根圓木,硬生生在亂流中定住了身形。

他摸到了兩根木頭的交匯點。

第一鑿子砸下去水流的阻力把力道卸了一多半。江沈悶哼一聲,肺裏的氧氣急速消耗。他咬緊牙關腰腹肌肉繃緊,借著倒懸的沖力連揮十三錘。

一個極深的燕尾榫槽在紫檀木上生生鑿了出來。

岸上,林知夏死死盯著翻滾的黑水,指甲摳進了掌心。

“江沈……”她嗓音發顫。

水下,江沈摸出腰間別著的雙頭木楔對準燕尾槽一錘敲到底!

“哢噠”。

一聲木材咬合聲竟穿透了水底傳到岸上。

懸空接骨,水下定海!

狂暴的水面驟然停止了上漲。

水底的麻繩被拽了兩下。

雷正雄目眥欲裂,大吼一聲:“起!”

三十條漢子齊齊發力,江沈破水而出,被重重拽回青磚地面上。

他渾身濕透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咳出來的全是黑水。

地面的震動徹底歇了。只有重力井下傳來平緩的流水聲。

四九城的地基壓住了。

雷正雄定定地看著江沈,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磕在青磚上。

張家外櫃的底蘊,從來不是地下埋的那些金條,而是這手遮天的老手藝和連命都敢往裏填的狠絕血性!

江沈一把推開顧明遞來的毛巾,踉蹌著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向林知夏。

林知夏還顫抖站在原地。

江沈上前一把將她按進懷裏:“江太太,我回來了。”

林知夏沒吭聲。下一秒,她突然張嘴一口死死咬在江沈的肩膀上。

他沒躲任由她咬著。大手覆在她腦後,一下一下安撫地順著她的頭發。

半晌,林知夏才松開嘴,嘴裏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擡手極輕地抹去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沒事了。”她嗓音啞得厲害,眼底的慌亂褪去。

江沈心口燙得發軟,剛想低頭親她。

“江哥!”顧明突然指著千斤井,聲音都劈了叉,“下面……有東西漂上來了!”

江沈立刻轉身看去。

十字鎖骨陣平緩的水流中央,不知什麽時候卡住了一個黑漆漆的物件。

聽風找來一根長木桿把物件挑了上來。

那是一個完全用黃銅澆築的方盒,外頭掛滿了大運河常年沖刷積攢的水堿。盒子沈甸甸的,所有的縫隙都被厚厚的蜂蠟死死封死。

江沈拿木工鑿挑開蜂蠟。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防腐藥水味撲面而來。

裏頭沒有金銀珠寶。只靜靜躺著兩樣東西。

一張泛黃的民國舊照片和一塊猩紅色的半月形玉佩。

一直站在後面的孤狼只瞥了一眼,僅剩的那只獨眼猛地瞪圓了:“少東家!這玉佩……跟張守業當年給葉婉婉生母的那半塊是一對的子母扣!”

林知夏伸手將那張照片拿了起來。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終年積雪、高聳入雲的宏偉雪山。一男一女穿著民國時期的厚棉袍並肩站在雪地裏。

男人的左手垂在身側顯眼地生著六根指頭。而那個女人的臉龐輪廓。

江沈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目光落在照片背面。上頭的字跡是用鮮血寫就的,年代久遠顏色早就發黑。

“昆侖九門,真正的‘活人坑’。”

張守業說葉婉婉才是他真正的血脈,借貍貓換太子去葉家吃絕戶。

當年那個被換下來的農家棄嬰?看這張照片根本不可能!

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誰?“六指”究竟只是一個內鬼的代號,還是一個延續了百年、死死咬在張家和她血脈上的恐怖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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